第 24 章 他的生日
生日那天,她挑了件紅裙子穿上。思兔閱讀裙子設計的比較中規中矩，不露腿不露肩。
秦淮風見了開心地點頭：「挺好的，端莊，好看。」
她聽了嘟囔了一句：「是因為這是爺爺你買的,所以才覺得好看吧。」
「哪裡,我的寶貝孫女皮膚白,穿紅色的特別出挑。」他慈愛地說著,然後拉起秦悅之的手,拍拍：「快出發吧，不要讓人家等急了。」
秦悅之立著不動,她覺得今天爺爺的精神異常的好，皮膚都要紅潤一些，可她莫名的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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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不想去了，我想在家裡陪你。」
「陪我幹嘛，我都這把老骨頭了，自己能照顧自己。」秦淮風中氣十足地說著,然後拍著秦悅之的肩膀，讓她趕快出發。
她一步一步地挪到門口，秦淮風目送她離開,又追了一句：「和旭哲好好培養感情。」
話里是道不盡的對孫女婚後幸福的希冀。
她出門上了車,手上捧著她給他準備的鋼筆。一路上,她腦子空空的,對即將見面的場景,毫無遐想。
到了韓家,大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秦悅之一眼就看到柳如在跟一個打扮貴氣的女人說什麼,她仔細回憶了下,這人好像是韓家爸爸的原配夫人。
宋希媛正跟柳如說著當季最流行的高定禮服時，抬眼便見到站在門口，有些局促不安地秦悅之。
「那位是？」韓家常來往的女眷，宋希媛對她並沒有印象。柳如淡淡一瞥，向她說明：「秦悅之。」
宋希媛會意，露出飽含深意的笑容：「旭哲有福氣，模樣長得真是好。」
柳如沒有接她的話，宋希媛自己起身站了起來，朝秦悅之那走去。
來的客人很多，管家將來人送的禮一份份登記，放好。秦悅之看大家把禮物送上了，她也跟著一塊過去。
「這鋼筆很貴吧。」宋希媛拿過秦悅之的鋼筆，仔細看了一會兒。
韓偉城這時正好經過，聞言掃了一眼，這牌子他知道，平常售價就不便宜，再看這設計肯定不是一般流水線上的，應該是高級定製的限量款。
「沒個十幾萬下不來啊，就一支鋼筆，抵得上老二半年工資了。」
「真會花啊，悅之，你也得體諒你爺爺啊！」說話的人秦悅之瞧著眼熟，可她完全不記得人家叫什麼，更不懂這人為什麼跳出來說她壞話。
她正要跟人爭辯這是她自己掙錢買的，人群中又有人出聲了：「還是柳如姐姐的禮物好，這名家拓本多難得啊，韓教授一定喜歡的。」
「十幾萬的鋼筆，寫出來的字會發光嘛？」
宋希媛把筆往桌上一放，涼涼道：「我們韓家家業是大，但是也不能這樣亂花錢的吧？」
韓偉城覺得自己媽這話說的有些過分了，十幾萬給她買個包都不夠，她何必這樣折辱秦悅之。
韓偉成知道，她一直覺得韓旭哲的出現是來搶家裡財產的，即使韓旭哲從教不從商，也沒有讓她安心。
於是，秦悅之作為韓旭哲未來的老婆，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理所應當地撞上了他媽的槍口。
「好了，大家快去吃點東西了，我去把主角叫下來。」他打了個圓場，就上樓叫人。
秦悅之站在原地，這裡的人她都不熟，眾人看她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她稍稍側身，就能看到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還對她指指點點。
秦悅之茫然地低頭看自己的裙子，裙子上並沒有髒東西呀！那那些人，為什麼要這樣。
她不安地往其他地方去，看到韓爺爺在跟其他人說話。
「旭哲真要去H市嗎？」
「是，聽說挖出了個漢代的古墓，上面很重視，聘請他一起參加挖掘，估計得在那裡待個兩年。」
「那和秦家的婚事怎麼辦？」
「旭哲沒表態，估計想回來了再辦。不過秦家比較急，再跟我商量這事，等過幾天再問問兩個小輩的意見吧。」
秦悅之突然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她不知道是屋子裡冷氣開得足，還是窗戶沒關好。
他要去其他地方待兩年，他們兩年都見不到面，是這個意思嗎？秦悅之現在腦子很亂，她能想到的就是最糟糕的結果。
他什麼都沒跟她說，什麼都不告訴她，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會不會想他，會不會捨不得他。是的，他要走了，他也不會想她的，一點都不會。
那一刻，秦悅之覺得有什麼東西斷掉了。她所有的期待，通通都沒有了。
秦悅之覺得眼前蒙上了一層水汽，她知道自己想哭了，可想起跟爺爺保證的，她會乖乖的。於是她死死地憋住，不讓自己在這裡丟人。
有人湊上來，看她這副樣子，開她的玩笑。
「柳如和韓家的關係真是好啊，全家都喜歡她，要是韓家哪天不要你了怎麼辦？」
說這話人的神情，像極了小時候來家裡開她玩笑的討厭的親戚。說爸媽要生小弟弟了，不要她了。
秦悅之頭低著，拳頭握的緊緊的。她微微抬頭，看到那開她玩笑的討厭女人，正笑得開心。
「我不要他了。」
「什麼？」那人愣了一愣，挑眉看她，似乎是吃驚，但轉眼又變得不屑。眼神就像是再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他做我老公了。」
韓偉城敲開韓旭哲的門時，他剛跟人打完電話。陵墓開採的前期有很多工作要做，他最近忙得焦頭爛額。
「你今天可是主人公，不下樓應酬一下不好吧？」
「我都說了不辦的。」韓旭哲捏了捏眉心，神色倦怠，看上去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爺爺的意思，覺得你婚前應該跟家裡的長輩好好聚聚。」見他表情未變，韓偉城又加了一句：「你家小朋友可已經到了，來的人她可都不認識，你就不怕……」
那句她被人欺負了去還沒說出口，韓旭哲就起身出門，下樓。
他下樓了就看到秦悅之站在角落裡發呆，他走過去站到她跟前。秦悅之不像往常似的，開心地對他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了？」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秦悅之回神，見是他，她竟嚇得朝後退了幾步，手放在胸前，驚魂甫定的樣子。
她抗拒的模樣，讓韓旭哲摸不著頭腦，他定定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迷茫。
「你要不要吃蛋糕？我幫你拿。」他下意識地哄她。
秦悅之沒說話，她很認真地在看他，想把他的樣子好好看清楚，以後就算不見面，她都能想起他長什麼模樣。
「悅之？」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偶爾一兩次，都會讓她開心地跳起來。但這次，秦悅之表情凝重，看起來在煩惱著什麼。
「是不是累了？」韓旭哲又問，他不是很會處理這種情況，她看起來很不開心，他想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哄哄她。
「我不累。」她接話，然後伸手指了指他身後，說：「你爸爸在叫你。」
韓旭哲轉過身，就看到他爸在示意他，柳如和宋希媛站在一起，親昵地說著什麼。
韓旭哲怕秦悅之會不開心，正要安慰，秦悅之仍指著他伸手，執拗地說：「快去，他們在等你。」
「你在這裡別動，我馬上就過來。」
秦悅之並沒有聽他的話，她看到柳如和他家一起說話，覺得意外的和諧。她踱步到放禮物的地方，看別人送的東西有字畫玉石之類的，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東西實在是平常。
「悅之。」
她一愣，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找到他了。
「你今天怎麼了，不太開心的樣子。」
「沒有啊！」她乾脆地否認，然後笑嘻嘻地跟他打岔：「好多人給你送禮物哦！」
「嗯。」他隨意一瞥，看了下禮物的清單，然後將裝著鋼筆的盒子拿起來。
「你送的啊！」
「嗯。」她點點頭，並沒有多期待的模樣。
韓旭哲打開盒子，拿出筆，摩挲了一會後小心地放進去：「謝謝你，不過太貴重了，以後不要買了。」
想起那些人剛剛說的話，秦悅之覺得好像有什麼扼住了她喉嚨。是不合適的吧，誰都那麼覺得，怕是他自己也這樣認為。
「好，我以後不買了。」
她聲音低沉，又重複了一句：「再也不買了。」
韓旭哲不安起來了，秦悅之今天的樣子很不對勁，他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模樣親昵。秦悅之這時候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忽視了韓旭哲的舉動。
「我們明天出去吧。」
距離上次他們出去，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韓旭哲恍然想起，覺得略有歉意，也難怪她會那麼不開心。
「你很忙吧。」
「我這幾天正好有時間。」
秦悅之抬起頭看他，他眼睛還是那麼好看。黑色的眼睛裡好像有星星點點的光。她一對上，就移不開眼睛。要是以前，知道他有時間陪她，她別提有多開心了。
「可我想在家裡陪陪爺爺。」她要好好考慮一下說辭，讓爺爺同意退婚的事。秦悅之也覺得自己很任性，這樣一定會傷爺爺的心的，可是她一刻都忍不了了，她現在真的好不開心。
韓旭哲沒想到她會那麼說，他略有些無措。秦悅之突然這麼抗拒他，他不知道這中間出了什麼事。
「我要先回家了，你開心點呀！」
「我送你。」
「李叔叔送我，你今天是主角啊！要招待客人的。」她聲音婉轉，不像平常那樣，帶著糯糯的尾音。話音剛落，秦悅之就轉身小跑著出去，韓旭哲也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追了出去。
秦悅之跑出門才遲鈍的想起還沒跟長輩們打招呼，這樣似乎不太禮貌。可眼淚這時候已經不受控地往下流了，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了。
她上了車坐定，用力的擦了擦眼淚。
司機為難地轉過頭看她，秦悅之茫然，直到耳邊響起窗玻璃的敲擊聲，她才回神。
「悅之。」韓旭哲眉頭緊促，這樣的他，秦悅之倒真沒見過。
她放下窗玻璃，對著韓旭哲擺擺手，露出笑容：「再見，韓教授。」她再一次認真地看他，韓旭哲的不安上升到極致，有種以後他們會相隔很遠的感覺。
「李叔叔，開車吧。」秦悅之乾脆利落地說，一點都不留戀。
車子呼嘯而去，韓旭哲站在原地，茫然，不安，內心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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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韓教授，你現在知道不安了，之前你都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