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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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雲眨眼,忍不住輕笑了聲。思兔sto55.com
江昕芸:「……」
被少年難得的笑聲弄得小臉通紅,江昕芸抿了抿唇,即將扛不住地鬆手時。
陸行雲別開眼,弧度極小地搖頭,輕聲應:「沒。」
——
到最後,成了江昕芸送陸行雲回宿舍。
這個時間點,大家還在食堂吃飯,宿舍沒人,很安靜。
江昕芸鬆了口氣,舉止自然很多,把陸行雲扶到床邊,等他坐下,忙看周圍:「我先給你倒杯熱水。」
陸行雲靠在床頭,微閉眼,一手摁在胃,小弧度地按。
在床邊的桌面看見水杯,江昕芸抓起問:「你的嗎?」
陸行雲抬頭,掃了眼,無力地點了下。
江昕芸忙倒了杯溫水,湊到陸行雲嘴邊,擔憂道:「你應該是胃不舒服,多喝點熱水,就會好很多。」
陸行雲幾不可聞地嗯了聲,勉強地喝水。
不知道喝了多久,江昕芸手都舉酸,陸行雲才喝半杯,別開腦袋,無聲地說:我不喝了。
江昕芸瞥了眼杯中剩下的水,正想說什麼,但見陸行雲一臉難受,又閉上嘴。
她第一回遇見這種情況,完全沒照顧病人的經驗,屬實不知道怎麼辦,半天才道:「你好好休息。」
江昕芸把剩下的水倒掉,剛放下水杯,陸行雲突然竄起身,擰著眉,抿著唇,幾步衝出宿舍。
江昕芸站在原地:「?」
反應半秒,她忙追出去,剛好看見陸行雲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她小跑跟上,一看,人已經不見。
江昕芸微驚,正要喊,聽見衛生間裡傳來痛苦嘔吐聲。
江昕芸意識到什麼,面露擔憂,小跑到門口,正要進去,突然想起,這是男廁。
扶陸行雲進男寢時,她已經窘得快抬不起頭,好在宿舍沒人,才緩和了點,現在叫她進男廁,就算沒人,也根本做不到。
於是,江昕芸守在門邊,等了好久,陸行雲才出來。臉白得快透明,桃花眼泛起粉,裡面含著水光。唇色很淡,濕漉漉的,看著像櫻花味果凍。
江昕芸忙扶他:「你沒事吧?我帶你去醫務室?」
「不去,」陸行雲搖頭,嗓音沙啞,「睡一覺就好。」
說著,便朝宿舍走。
江昕芸忙追上,擔心問:「你行嗎?」
許是吐了後,舒服了些,陸行雲有了點精力,走得還挺快,把江昕芸甩在身後,回了句:「行。」
回到宿舍,陸行雲脫掉鞋,就往被窩鑽。
江昕芸忙上前,幫他蓋棉被。
來孤兒院幾月,她天天看老師照顧其他小孩,學得有模有樣地壓好被角,想了想,去關好門窗。
做好這些事,她回頭一看,床上只剩個小包,陸行雲整個人埋進被窩,頭頂都看不見。
江昕芸坐在床沿,小聲問:「你不覺得悶嗎?」
小包動了動,像在說,我能動,我不覺得悶。
江欣芸輕哦了聲。
大家還沒回來,宿舍安靜得過分,江昕芸一個人坐在這,面對隆起的小包,竟不覺得無聊。
她坐在床沿,雙手撐著,身體往後仰,打量著寢室。
跟她住的那間差別不大,就是髒亂了點,味道也重了點。但細看細聞,少年這張床是意外。不僅乾淨整潔,除了棉被和枕頭,沒多餘的東西,還有淡淡清香。
江昕芸不禁想,少年就是少年。
是不同的。
心情莫名變好,小腿輕輕地晃,不小心踢到床下的什麼,江昕芸埋頭看,竟然是個小馬扎。
她眨眨眼,立刻拿出來,打開,擺在床前,坐上去。
——
第二天,陸行雲醒得很早。
厚實的遮光窗簾將天色擋得嚴實,光線很昏暗。
陸行雲整個人還有點迷糊,胃裡空蕩蕩得酸疼,身體暖乎乎,手心握著個軟綿的東西,他輕捏了下,好像是——
小姑娘的手。
陸行雲頓時清醒,手僵著,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過了好半晌,他放鬆身體,微偏頭,看見小姑娘毛茸茸的小腦袋趴在他手邊。
陸行雲小心翼翼握住小手,感覺小姑娘沒動靜,應該還沒醒,輕吐了口氣,動作大膽不少,指腹輕蹭手背,一下兩下,如視珍寶。
江昕芸拉了把椅子到床前,應該在這坐了一晚,身體趴在床沿,側著小臉,睡得正香。
她半張臉埋在陰影里,長睫柔軟垂下,輕觸著棉被,藏不住眼下淡淡暗影。
小姑娘昨晚應該折騰到很晚才睡,陸行雲向來晚睡,胃疼起來時更睡不著,但迷糊地閉眼時,依稀看見,小姑娘正一臉擔憂地注視他。
陸行雲抬眸,看向床對面的掛鍾,六點四十。
儘管很留戀,但陸行雲還是小心翼翼抽出手。小姑娘腦袋壓著一邊棉被,他不敢動作,輕緩地掀開另一邊棉被,翻身下床,放輕腳步繞到她身旁。
陸行雲俯身,一手扶著小姑娘後腦勺,一手勾著纖細腿彎,動作輕緩地將人抱起,下意識屏住呼吸,唯恐驚醒人。
不過,江昕芸原本就擔憂他,睡得很淺,稍微一動,大概條件反射以為他不舒服,身體猛地顫了下,立刻睜開眼。
「行雲哥,」江昕芸身體緊繃,杏眸中還一片迷茫,語氣已經很焦急,「我帶你去醫院。」
陸行雲抱著她,稍彎腰,正要把她放在暖和的被窩,放軟聲音安撫:「我沒事了,別擔心。」
江昕芸小小一隻靠在他胸膛,臉上還有惺忪的睡意,迷茫地眨眨眼,長睫閃了閃:「你胃不難受了?」
陸行雲第一回從這個角度看小姑娘,心臟猛地一顫,面上還算鎮定,輕笑著點頭,把小姑娘輕放在床面,再幫她蓋上棉被,細心地捏好被角,然後坐在床沿,垂眸看著她。
江昕芸已經徹底清醒,陷在溫暖被窩,鼻尖全是行雲哥的味道,再想到,這是行雲哥剛躺過的床,以及剛剛的公主抱,小臉瞬間泛粉,下意識拉高棉被,擋住下半張臉。
陸行雲見此,眼尾稍揚,卻故作不解問:「怎麼了?」
聞言,江昕芸臉立刻燒起來,耳尖都開始泛粉。
雖然喜歡小姑娘因他臉紅的可愛模樣,但想著她一整晚沒睡好,就沒再逗她。陸行雲幫她掖好最上方的被角,手順勢而上,又幫她理了理微亂的劉海,低笑:「時間還早,你再睡會。」
這種曖昧得不停冒粉泡泡的氣氛下,江昕芸僅剩的睡意消失不見,她哪裡睡得著,搖著小腦袋,手腳並用地爬出被窩,邊掀開棉被邊道:「我睡飽了。」
陸行雲摁住棉被,傾身靠近她,笑:「小騙子。」
微啞的低音在耳邊輕顫,江昕芸覺得,小心臟都被震麻了,情不自禁抿抿唇,身體往後仰,聲音小還結巴:「陸先生,你說,什麼呢?」
「我說你小騙子,」陸行雲笑著重複,視線落在小姑娘眼下,語氣帶著心疼,「都成小國寶了,還睡飽了,不是小騙子,你說是什麼?」
聞言,江昕芸忙用指尖摸眼下,看不見此刻的自己,但想也知道不會太好,軟著嗓音:「才不是小騙子。」
臉紅的模樣可愛,撒嬌的模樣也可愛。
可愛得能叫人忽略身上的病痛,能叫人卸下心防,情不自禁想對她做點什麼。
事實上,陸行雲確實這樣做了。
拉近原本就很近的距離,稍低頭,垂下眸,與小姑娘平視,近到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聲,甚至心跳聲。
陸行雲頓了兩秒,突然輕笑:「真陪了我一整晚?」
江昕芸以為被懷疑,著急地點頭:「是啊,我陪了一整晚,哪都沒去。陸先生,你要相信我。」
陸行雲緩了幾秒沒說話,見小姑娘面露焦急和委屈,才抬手,輕揉她毛茸茸的頭頂:「我相信你。」
頓了頓,一字一頓:「你是誠實的小姑娘。」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小姑娘原本就泛粉的小臉,瞬間通紅,像顆熟透的聖女果。
江昕芸直覺,今早的行雲哥有點奇怪,但面對這種粉泡泡攻擊,根本沒反抗的力量,甚至思維。
她張嘴,才說了個我字,就沒半點聲音了。
陸行雲很滿意這種效果,繼續傾身靠近,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鼻息,刻意壓低嗓音:「那誠實的小姑娘,你昨晚有騙我嗎?」
聞言,江昕芸下意識抬頭,差點撞到陸行雲高挺的鼻樑,便想往後挪,但後面是床,不能再後退。
「嗯?有騙我嗎?」陸行雲垂下頭,與她平視,眼尾稍揚,是愉悅的弧度,「如果有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說著,男人垂下眼瞼,長睫脆弱地忽閃了兩下,幾乎是瞬間,粉泡泡接連破碎,以他為中心,散發出憂傷的磁場。
江昕芸小心臟一揪,心情瞬間低落,忙道:「沒有!」
「沒有嗎?」陸行雲垂著眸輕笑,「真好。」
江昕芸見他抬起眼皮,桃花眸中充滿笑意,不見半分憂傷,瞬間一個哽住:怎麼有種自己被騙了的錯覺?
陸行雲眸中含笑地看著小姑娘,繼續套路:「沒男朋友,那談過戀愛嗎?」
江昕芸一愣:「……」
此時此刻,江昕芸真心感覺,自己大腦有點不夠用。
如果說,行雲哥昨晚問她戀愛的問題,是因為看見她跟不靠譜的陸飛白的緋聞,出於好友的擔憂。
但得到她否定的答案後,胃一不疼,就開始追問更深更細更私密的戀愛問題,又是為什麼?
難不成……
想到某個大膽的猜測,江昕芸微微睜大眼,大腦里開始嗡嗡作響,還有自己的懷疑:不會吧?
正這樣想,她就看見,陸行雲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