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94

  ——

  江昕芸第二天下午兩點的車,中午就得收拾行李去車站,陸行雲一上午的戲,沒法回來,只好叫何晏送她。思兔閱讀sto55.com

  陸行雲最近的妝需要畫很久,很早就得出門,走時才四點,小姑娘還縮在被窩,哼哼唧唧不想動。

  見她這幅模樣,陸行雲覺得很可愛,坐在床沿,伸手理了理她糊在臉上的碎發,露出白淨的小臉,看了會,俯低身體,在她額頭落下輕吻:「早安,我的小姑娘。等這邊忙完,我會立刻回家。」

  頓了頓,補了句:「你要記得想我。」

  江昕芸反應一會,才慢吞吞睜開眼,眼神迷離,聲音含糊:「我隨時隨地都在想你啊。」

  陸行雲面上一喜,又低頭吻她兩下,覺得不滿足,輕擰了下眉梢,輕嘆:「想立刻拍完,跟你一塊回家。」

  

  「這麼著急?」江昕芸掀了掀眼皮,笑著調侃,「想被我金屋藏嬌?」

  沒想到男人竟然回得很乾脆:「你有這打算嗎?」

  江昕芸:「……」

  江昕芸翻個身,突然有點不想理他。

  陸行雲拉她衣袖,追問:「你有嗎?」

  江昕芸忍不住好笑:「有,已經三個月啦。」

  陸行雲愣了下,竟然手探進被窩,去摸她肚子,一本正經:「真的嗎?」

  江昕芸:「……」

  ——

  大概七點,江昕芸終於清醒,賴了會床,爬起來收拾行李,再洗個澡,吃點東西,差不多12點,拖著行李箱下樓。

  電梯停在15樓,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

  從外面走進一個人。

  江昕芸一抬頭,怔了半秒,遲疑地緩慢抬手,輕晃了兩下:「早上好。」

  陸依白明顯也愣了半秒,稍點頭,輕咳一聲,笑:「早上好。」

  陸依白走進電梯,掃了眼她手中的行李箱,笑問:「要走了?」

  江昕芸笑著點頭,正要說點什麼,又進來一個人。

  陸飛白半眯著眼,滿臉不情不願,還有點起床氣:「這麼早!就不能讓我再睡會?」

  江昕芸在心底默默吐槽,小兄弟,這都十二點了,幼稚園小朋友都上完四節課,還早嗎?!

  陸飛白看見她,很意外,擰著眉,抿著唇,表情似乎更不情不願,但沒說什麼,默默站在陸依白身旁。

  等了會,沒人再進電梯,門合上。

  狹小寂靜的空間中,三人並排站,面無表情看門。

  緣分中透著絲詭異,詭異中透著絲尷尬。

  陸飛白忍不住用餘光打量江昕芸,見她拉著比她還重的行李箱,嗤笑:「陸行雲不送你?」

  江昕芸沒理他。

  陸飛白猜到她不會回,語速不緊不慢,自顧自地接話:「也是,當紅大影帝的戲應該很滿。不過,就算再滿,只要願意,擠一擠總會有時間。可惜,得衡量價值。」

  江昕芸:「……」這人怎麼這麼羅里吧嗦?

  見她不說話,陸飛白似覺得自己說到痛點,昨天的場子終於找回,嗤笑一聲,虛情假意地關心她:「要不要我們稍你一層?這邊離市中心還挺遠的。」

  江昕芸:「……」

  江昕芸別開眼,看向電梯壁面,翻了個白眼。

  陸飛白還想說,陸依白一臉睏倦,打著哈欠:「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陸飛白:「你……」

  電梯剛好到一樓,停下,門緩慢打開。

  江昕芸費力地拖出大行李箱。

  陸依白順手幫了把,陸飛白雙手插在兜,不緊不慢跟在兩人身後,完全沒幫忙的意思。

  江昕芸笑著說了句謝謝,陸依白輕搖頭,而後回頭瞪了眼陸飛白,他別開頭,故作什麼都沒看見。

  三人前後腳出酒店大門,抬眼便看見輛黑車。

  下一刻,後門被唰地拉開,陸行雲坐在裡面,探出半條手臂,臉上帶著輕笑,看都沒看陸依白和陸飛白一眼。

  江昕芸有點懵還有點意外,但沒表現在臉上,淡定地收起行李箱拉杆,不及她遞過去,陸行雲半個身體探出車門,輕鬆又自然地接過,隨手放在旁邊,再朝她伸手。

  江昕芸不緊不慢地上車,半個身體已經進去,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陸依白:「拜拜,下次見。」

  而後,掃向陸飛白,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扭頭,關上車門。

  砰的一聲,車門拉上。

  陸依白往後退了步,陸飛白被那個白眼釘在原地,怒不可遏。

  下一刻,車子發動,又甩了他一臉車尾氣。

  陸飛白:「……」

  陸依白抬手,不緊不慢揮了兩下,像看傻瓜一樣地看他一眼,也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走。

  陸飛白:「……」

  ——

  江昕芸壓根沒想到,陸行雲會來接她,畢竟昨晚已經說好。

  一上車,江昕芸眨巴著眼看他,控制不住直接撲到他懷中,笑嘻嘻:「不是說走不開嘛?」

  陸行雲笑著摸她頭頂:「時間,擠一擠,總會有的。」

  想到陸飛白剛剛在電梯中說的那番話,江昕芸笑著在陸行雲懷中拱來拱去,像興奮的小朋友。

  雖然她不嬌氣,能自己去車站,甚至沒想男人接她,但真到這一刻,依然控制不住地小女人。

  自己是被珍視的呀。

  膩歪了會,江昕芸靠在陸行雲懷中,開始小聲吐槽:「陸飛白到底怎麼回事?他憑什麼對你和我敵意那麼大?說實話,就算不滿,也該是你,再不然是我。因為他,我倆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沒了!」

  陸行雲垂眸看著她碎碎念的模樣,笑意輕鬆:「被家裡人寵壞、始終長不大、也不準備長的巨嬰,你別看他。」

  「我沒看,剛剛理都沒理他!」江昕芸輕哼,「跟他說話,感覺自己跟個傻的一樣。他是不是一直都這樣?沒人跟他說,這樣很憨嗎?」

  陸行雲想了想,認真道:「他現在比以前好很多。」

  江昕芸訝異:「不是吧?」

  雖然沒明說,但他跟陸家的關係,從沒刻意隱瞞。小姑娘這麼聰明,應該也猜出來。

  陸行雲輕笑:「我剛回陸家那會,每回看見他,總覺得自己走進片場,在拍宮廷劇。」

  稍微想了想,江昕芸猜:「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太子爺吧?」

  「嗯,永遠不會被貶被廢的那種,」陸行雲笑。

  江昕芸不可思議地輕嘖了聲,好奇:「是什麼改變了他?是生活嗎?」

  陸行雲沉默一會,緩慢地笑:「如果沒猜錯,應該是我。」

  江昕芸:「……」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江昕芸還是忍不住這樣想。

  畢竟自家男朋友魅力驚人,男女通殺,下到十歲小蘿莉,上到八十歲老奶奶,無一逃得過他的西裝褲、桃花眸。

  看著她微妙到詭異的表情,陸行雲突然很想笑,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忍住,頓了半秒,實在忍不住,輕笑出聲。

  江昕芸瞪著他,一臉想咬他的表情:「你給我解釋清楚。」

  陸行雲眼神恍惚半秒,不咸不淡道:「他以前跟我打架,被陸老爺和陸澤凱送到國外,前段時間剛回來。」

  江昕芸怔了半秒,立直身體,瞬間殺氣騰騰:「他竟然敢打你?他為什麼憑什麼打你?」

  陸行雲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我十八歲生日,陸老爺送了套海景別墅給我,據說挺貴,被他知道後,就有點不樂意吧。」

  江昕芸瞪大杏眸,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會是這麼荒唐得微不足道的蹩腳理由。

  幾乎一瞬間,她眼眶通紅,聲音也嗚咽:「他……怎麼敢?怎麼……敢的?!」

  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年,那些傷都成了疤,周邊的人甚至陸飛白可能已經忘記,他自己也快忘了,不再像最開始那樣記著,怨著,恨著。

  它成了過去,也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現在,看著小姑娘這麼強烈的反應,一時半會,陸行雲心情很複雜,不知道說什麼好,開始懷疑——

  自己應不應該把這種過去的不開心的事說出來。

  然後,讓小姑娘感覺不開心。

  陸行雲抿了抿唇,揚起假面似的輕笑,直接把小姑娘拉過來,摟在懷中,下巴輕擱在她頭頂,親昵地蹭了幾下,溫聲道:「都已經過去了,再說後來,我也揍了回去。」

  頓了頓,補了句:「很嚇人的,直接把他揍進醫院。」

  江昕芸乖順被他抱著,吸吸鼻子:「不夠!你揍他,肯定是因為他做錯了事。但他欺負你,也是他的錯。」

  陸行雲失笑:「橫豎都是他的錯,是不是?」

  頓了頓,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沒想到,阿芸這麼寵愛我。」

  聞言,江昕芸有點不好意思,用手肘捅了捅他胸膛,輕咳一聲:「你才發現?我明明一直都這麼寵你的。」

  「早發現了,」陸行雲低笑,「希望阿芸繼續寵我,愛我。」

  說著,嘴唇輕蹭她耳垂,壓著嗓音:「各方面,來者不拒。」

  他這話說完,江昕芸臉唰一下紅透,偷瞄開車的何晏一眼,不自然地咳一聲,一把推開男人,紅著小臉瞪他:「你別太過分!」

  陸行雲眨了下眼,桃花眸含著不解,一張臉看起來很無辜。

  江昕芸有點無語:「行雲哥,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溫柔紳士,看起來就像乾淨純潔的大天使。」

  陸行雲勾起唇角:「現在呢?」

  「現在依然這麼覺得,」江昕芸道,「看著溫柔多情,有點小冷淡,像墜落人間的折翼天使,就是……」

  「嗯?」陸行雲笑問,「就是什麼?」

  「就是現在突然感覺,」江昕芸若有所思,「你這些影帝拿得真的很名副其實。」

  陸行云:「……」

  感覺被誇了,又感覺被損了。

  前面開車的何晏眼珠轉了轉,忍不住抿起唇角偷笑,在心底默默道,單純的小白兔,終於發現天使的背面是魔鬼。

  陸行雲忽地伸手,輕捏住小姑娘小臉,搖遠了點,又搖近,然後雙手捧住,像她之前揉搓他那樣,寵溺地笑:「竟然懷疑我的真心,真的好桑心。」

  江昕芸也抬手,捧住他臉,輕柔地搓:「行雲哥,我要走了。」

  陸行雲一頓,看著她的眼,緩慢輕笑:「嗯,回去要小心,還有,要記得想我。」

  江昕芸點頭,見車站越來越近,又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他,立刻捨不得起來,垂著長睫,抿著下唇:「行雲哥,我真想——」

  陸行云:「嗯?」

  江昕芸:「金屋藏雲。」

  陸行雲低笑:「剛剛不說了,只要是你的要求,來者不拒。」

  江昕芸扁嘴:「想想而已啦,雲待在天上才叫雲。」

  「認真當演員的陸行雲才叫陸行雲。」

  雖然我喜歡你陪著我時的溫柔模樣,但我更喜歡你大放異彩時的不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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