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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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芸回到小區,已經晚上八點,累得不行,隨便煮了碗泡麵,洗洗睡到第二天天亮,然後開始神清氣爽的一天。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原計劃是五月底去找行雲哥,後來因意外提前近一周,不僅存貨用完,還三天沒更新,不少粉都在微博下留言。
所以一起床,洗漱後,立馬聯繫她的小團隊,一共三人,來家裡拍視頻,約好時間後,才去做早飯吃。
人多力量大,這話不是說著玩。她以前一個人,雖然也能熟練地拍出細膩視頻,但花的時間明顯更多,事後還累。
這一回,一下午時間,不僅拍完,還剪輯出,五點就放出視頻。
解決一樁大事,江昕芸鬆了口氣,提出:「今晚我請大家吃飯。」
負責攝影和剪輯的許都立刻舉手:「聽說最近有家西餐廳開業,去過的人都讚不絕口,老闆能不能帶我們去?」
江昕芸眨眼,心想,倆姑娘和倆爺們大晚上吃西餐,真不會像聯誼現場嗎,微彎地笑:「聚會去西餐廳好嗎?」
許都剛畢業,年紀跟她差不多,很愛撒嬌,立刻蹭過來,抓著她胳膊輕晃:「老闆去嘛,聽說味道真的很好。」
江昕芸輕笑了下,看向運營張科和編導洪旭:「你們呢?」
張科是個年輕大小伙,抓著腦袋:「我都行,你們決定。」
洪旭年紀大,說話直:「西餐太麻煩,隨便吃點燒烤吧。」
「哪麻煩啦?」許都不滿地抿唇,「明明是你不懂享受。」
洪旭掃她一眼,沒說話。
江昕芸看時間,已經五點半,再不出門,晚飯都沒得吃,笑道:「我有段時間沒吃燒烤,怪想的,今晚去擼串。」
話音剛落,許都表情瞬間垮下,抿著唇,沒說話。
江昕芸看向她,笑道:「下回吃你說的西餐。」
許都勉強笑了下:「謝謝老闆。」
江昕芸抓起手機:「那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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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芸帶三人去她常去的那家燒烤店,要了個包間,點了滿滿一桌:「如果不夠,待會再點,大家千萬別客氣。」
洪旭和張科挺高興的,笑呵呵地應好。
許都坐在角落,拿著手機玩,東西剛上桌,便說有個電話,出去了,很久沒回來。
東西烤得差不多,江昕芸沒吃,先拍了張照片傳給陸行雲。
男朋友真性感:噹噹當!燒烤!
陸行雲今天沒夜戲,很快回:看起來很好吃。
男朋友真性感:悄悄告訴你,我做的也不差,改天做給你。
等了一會,那邊回。
女朋友真可愛:好像立刻回到你身邊。
江昕芸愣住,一時間,感覺眼睛有點忙,不知道該看消息,還是該看微信名。
緩了幾秒,她抿起唇,藏起偷笑和歡喜。
男朋友真性感:你怎麼突然換名字了?
女朋友真可愛:因為這是真理。
江昕芸又愣住,感覺自己被男人撩得死死的,臉都燒起來,小心臟撲通直跳。
女朋友真可愛:可能還有十天。
江昕芸正要回,旁邊張科問她:「小江姐,都已經烤好了,你不吃嗎?」
江昕芸抬頭看他:「你們先吃,我這邊突然有點事。」
說完,想了想,拿著手機出門,往衛生間走,進了隔間,坐在馬桶蓋,開始回消息。
男朋友真性感:我記得,最後幾場戲貌似有點危險,你要多注意。
直到現在,江昕芸還記得迷津的結局。
警方通過調查,破開層層迷霧,揭秘簡迷和蘇言本是雙胞胎兄弟,因為心臟有問題,被父母棄養在孤兒院。
後來,蘇言被心裡不健康的富豪收養,簡迷被有暴力傾向的夫婦收養。兩人的童年都極陰暗,導致簡迷成為人人厭棄的不良少年,蘇言表面風光無限,實際每晚都被富豪囚禁在閣樓。
長大後,簡迷成為性格暴躁敏感自卑的天才油畫家,蘇言成為表面善良溫柔實際陰鬱病嬌的外科醫生。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兇手是簡迷,案情推進到一半時,蘇言直接將簡迷囚禁在郊外爛尾樓,造成他畏罪潛逃的假象。
到最後,正義不朽,真相浮現水面。
警察包圍爛尾樓,成功救出簡迷,藏在暗處的蘇言自知躲不過,也沒想過躲,直接點燃油,造成爆炸。
電影到此結束。
想到最後的爆破戲,江昕芸很擔心,再次叮囑:一定要小心啊。
女朋友真可愛:會的。那麼可愛的女朋友在家等著我呢。
江昕芸忍不住笑了下。
男朋友真性感:行雲哥,我發現,你現在好會甜言蜜語。
女朋友真可愛:我以前不這樣嗎?
男朋友真性感:才不這樣。你以前好高冷的,高嶺之花,專屬於你的代名詞。
女朋友真可愛:高嶺之花嗎?我也這樣覺得。
看著這條消息,江昕芸失笑:「原來行雲哥也這麼自戀?」
女朋友真可愛:但現在,高嶺之花被某個小朋友拉下神壇。
女朋友真可愛:成為每天思考什麼時候能回家的普通男人。
江昕芸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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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芸跟陸行雲聊了幾句,收起手機出門。
她洗手時,最角落的隔間傳來許都的聲音:「你總算接我電話了!」
員工的私事,江昕芸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偷聽,扯了張紙巾擦手。
許都壓著聲音,但明顯沒壓住:「我們那老闆!今天氣死我了!!」
聽到這,江昕芸動作一頓。
許都很委屈:「當眾讓我難堪!明明我第一個提議,去吃西餐,她不管不顧,聽最後一個的,去擼串。好過分!」
聽到是這理由,一時間,江昕芸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請不起就別提請客啊,提了又專門挑便宜的。」
既然聊到自己,江昕芸沒急著離開,站在洗手台前,摸出粉餅,開始補妝。
「是啊,特有錢!我見過的,最有錢的一個人!」
「衣服鞋子都是大牌,包包全是限量款。其他吃的用的都名牌。」
「住在市中心的公寓,兩層,跟足球場那麼大。據說幾百萬呢。」
「年紀好小,剛二十,就過上這種生活,我比她大了三歲,還在給她打工。」
「主播確實挺賺,尤其是她這個級別的,但我敢肯定供不起她的這些花銷。」
「被包|養?」許都笑起來,「可能吧……」
江昕芸補完妝,許都還在講電話,依然圍著她展開,但她沒聽下去的意思,化妝品裝進包,離開。
這件事,江昕芸根本沒放在心上。
事實上,這些話,在她上大學時,就已經聽過無數個更豐富更精彩的版本。
後來成為女主播,還是超有錢的,這種毫無根據的無腦猜想,以更高頻率出現在她評論區,背後瘋狂噴撒黑料的人說得有理有據,好像每天都藏在她床底下,其他每天閒得摳腳的人就像蒼蠅一樣一擁而上出警。
這些謠言,她真的已經見過遇過太多。爛俗惡臭,毫無新意。
江昕芸走進包間,面上帶著無事發生的淡笑。
洪旭和張科招呼:「小江姐趕緊來,我們都已經吃過一輪了。」
江昕芸笑著應好,開始敞開肚皮擼串。
過了一會,許都回來,先給大家抱歉,後解釋電話實在重要,她不能不接。
江昕芸咬下一塊烤蘑菇,被燙得斯哈斯哈的,看著許都素淨但漂亮的小臉,正揚著剛出學校的人畜無害的淡笑,再想到那個「不能不接的電話」。
她忍不住嘖嘖稱讚,這演技,該角逐影視圈,沒拿影后視後,肯定是評委組黑幕。
一小時後,擼完串,各回各家,各躺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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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昕芸立刻沖了個澡,洗去一身濃烈的燒烤味,然後撲通一下扎在床面,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撈起手機,看今天下午的視頻。
邊看邊點頭,雖然許都這小姑娘嘴碎了點,但不得不承認,她的攝影和剪輯技術還是不錯。
不少粉也在彈幕夸:小仙女最近的剪輯真好。剛剛的運鏡好有感覺。有種美食大片的趕腳。……
江昕芸下巴擱在沙發麵,望著落地窗外的夜空,無奈地嘆:「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嗎?」
給你才華,卻給你惡劣的性格,又或八卦的嘴。
還有啊,是不是每個人都很喜歡在廁所聊八卦。
廁所是什麼風水寶地嗎?
還是說在廁所比在其他地方聊會更得勁兒?
突然間,她想到行雲哥。
江昕芸翻了個身,笑嘻嘻:「行雲哥十全十美。」
一瞬間,突然很想給他發消息。可剛剛才聊過,他明天還要拍戲,江昕芸克制住手,但擋不住思緒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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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芸從小就對錢沒概念。
一出生,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從沒得不到某個東西的困擾,導致她對很多東西甚至人和事都沒多在意。
甚至面對跟陸行雲這份唯一的被她放心中的友情,都有點無所謂。
纏著陸行雲陪她去斯基大酒店,偷看江子軒那晚。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兩人成功靠漂亮外表和聰明頭腦混進酒店。
準確來說,全是陸行雲的。
關於這點,無論何時何地,江昕芸都很有自知之明。
她並不是大美人,尤其小時候的她,小肥婆一個,性感還不討喜,囂張跋扈,自以為是,根本不懂得體諒他人。
現在回想,自己都有點討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小時候竟然這樣?!
進去倒是容易,結果運氣不好,一進宴會廳,就被張秘發現。
江昕芸覺得丟人丟到極點,她不想被老爸知道,自己偷跑出來看弟弟。
於是,她拉著陸行雲就跑,也不管張秘到底有沒有來追他倆。
隨後,兩人不知道跑到哪,也不知道張秘有沒有在門口蹲人,便在走廊來回徘徊好一會。
中途,江昕芸肚子有點不舒服,估計是上午吃的小吃惹的禍,便去衛生間,叫陸行雲在外面等自己。
江昕芸蹲著馬桶,咬著手指,小聲嘀咕:「這些小店的衛生質量也太不達標!」
因為實在不舒服,她蹲了好一會,意外聽見外面有人聊八卦。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全職主婦,閒來無事,盡聊別人的家務事。
起初,江昕芸只當個樂子聽,畢竟她不認識人,只能用ABC代替,直到她聽見自家,頓時愣住。
「誒,你聽說沒?江騰竟然把自己親生女兒丟進孤兒院,已經好幾個月了呢。」
「原來是真的啊?我之前聽王太太說,還以為她開玩笑,畢竟哪個做父母的,狠得下心讓自己兒女受這種罪。」
「嘖,誰說不是。但這可是江騰,不能用常人標準去看,說得好聽點是入贅,難聽點就是李家的精|子庫。一高材生,為錢做到這份上,不得了。」
「噗,你可真損,不過也是。聽說李雪離世,把自己的股份和資產全留給女兒,江騰可是半點都沒撈到。」
「真夠絕的,不過做了遺產分配又怎樣,人已經不在,老媽離世,老爸航海,沒人護著小姑娘,被欺負得真慘。」
「是啊,真公主流落孤兒院,假太子敲鑼打鼓辦滿月酒,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啊。」
「下一步就該是,假太子和假皇后入住李家,從此李家改姓江咯。」
「不對,你還忘了步,江騰在江昕芸成年前,完成股份轉讓……」
「哈哈哈,被你這一補刀,我都心疼起江家這小丫頭片子了……」
外面聊得熱火朝天,但江昕芸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不停傳來嗡嗡嗡聲,什麼都聽不見,全是兩個女人嘲諷又憐惜的笑聲,吵得耳膜發疼,腦袋發暈。
江昕芸雙手蒙住耳朵,用盡全力,但還是沒辦法阻止聲音傳進來。
她緊緊咬住下唇,似乎已經嘗到淡淡血腥味。
不知何時,還有鹹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兩個女人走了,江昕芸慢吞吞離開衛生間,宛如殭屍。
她一出去,陸行雲立刻上前,向來沒表情的冰冷臉上帶著分焦急:「怎麼這麼久?肚子很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江昕芸緩慢抬頭,安靜地看著他。
見她滿臉淚痕,下唇被咬破,陸行雲有點被嚇到,看看周圍,把她拉到角落,邊用衣袖幫她擦眼淚,邊關切地小聲問:「到底怎麼了?」
江昕芸抿著唇,忍著眼淚,吸了吸鼻子:「阿雲。」
陸行雲忙應:「嗯,我在。」
江昕芸聲音染著濃重的哭腔:「我可能……要回家了。」
陸行雲動作一頓,桃花眸中閃過迷茫,緩慢放下幫她擦眼淚的手。
他低著腦袋,沉默好一會,勾起唇角,聲音很輕。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