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夢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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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發生很多不高興的事,因為陸行雲的安撫，江昕芸很平靜,晚上回到家,也不覺得別墅空蕩蕩。思兔閱讀520官網
簡單洗漱後，坐到書桌前，掏出課本,將最近學的知識全看了遍,修改完試卷錯題，又背了會單詞。
一看時間,已經一點半,她打著哈欠,揉著困得快睜不開的眼,慢吞吞爬上|床,想到明天要去花店見陸行雲,調了個六點的鬧鐘，眼睛一閉，立刻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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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昕芸醒得很早,不到六點。拉開窗簾,天空剛亮,霧蒙蒙的。她伸了個懶腰,去洗漱。
她邊刷牙邊想,時間還早,乾脆買了早餐，一塊帶過去。
漱完口，用毛巾洗了把臉,扎了個高馬尾,看著特精神，露出一個滿意笑臉，下樓。
江昕芸昨晚跟保姆和老李打過招呼，自己今早要出門，保姆沒準備早餐，遞上裝滿奶茶的保溫盒，老李早早等在外面。
她讓老李停在學校附近一家早餐店，買了兩個玉米饅頭，兩個牛肉包，一碗皮蛋瘦肉粥，和兩杯豆漿。
之後叫老李休息，等她回家給他打電話，步行去花店。
臨近花店，江昕芸發現，竟然還沒開門！
她迷茫眨眼，摸出手機一看，才七點，頓時窘在原地。
江昕芸走到店前，望了會緊閉的卷門，鬱悶地嘆口氣，正準備離開，等會再來，聽見頭頂有人喊她：「江昕芸。」
她條件反射抬頭，往後退了兩步，看見站在窗前，探出半個身體的男生，驚訝又驚喜地揚起手：「早啊！」
陸行雲笑：「等我，馬上下來。」
等了會，卷門被拉開，發出聲響。
俊秀身影緩慢出現，俊臉一寸寸露出，迎上多情含笑的桃花眸，目光相撞那一瞬，江昕芸莫名一怔。
心跳好像漏了半拍。
門上有灰，陸行雲在門邊水龍頭洗手：「來多久了？」
「沒多久，」江昕芸高興道，「一小會。」
陸行雲看著她滿噹噹的雙手，忙接過早餐和保溫盒，有些好笑：「怎麼買了早餐？」
「我想時間還早嘛，」江昕芸笑盈盈，「這家店的早餐很好吃，你一定得嘗嘗。」
頓了頓，小聲道：「我實在不知道買哪款奶茶，就叫我家保姆親手做，出門前嘗了點，味道還不錯。」
「那肯定很不錯，」陸行雲走進花店，把東西放在前台桌面，扯開椅子，看她，「坐這裡。」
江昕芸下意識聽話，坐下後，才反應過來，花店只有一張椅子，她坐了，陸行雲就得站著，正準備起身。
陸行雲低笑：「你先吃著，我上樓洗把臉。」
他不說，江昕芸還沒發現，下意識看他臉，心道，這就是美人的世界？就算不洗臉，也能美成一副畫？
陸行雲上樓，江昕芸沒吃，一直在等他，見他下來，立刻打開保溫盒，倒出奶茶：「快來嘗嘗。」
陸行雲嘗了口，淡笑：「很好喝。」
聽他說好喝，江昕芸鬆了口氣：「我下回還給你帶。」
陸行雲抬眸看她，笑問：「什麼時候？」
江昕芸原本想說，明天吧，突然覺得，自己很急迫。
再想到今早，他剛起床，自己就提著大小包在樓下，實在不矜持，咽下已經到嗓子眼的話，小聲道：「就，下周？」
陸行雲笑：「好，我等你。」
聞言，江昕芸覺得，他好像沒介意，似還有點期待，有些想改口，但想想，算了，以後很多機會。
兩人一塊吃早餐。
江昕芸看似認真啃饅頭，實際注意都在陸行雲身上。
他細嚼慢咽，吃得很慢，看著挺滿意，沒任何不喜，動作淡定自然，像吃自己的食物。
跟她以前那些「朋友」完全不一樣。
她們收到她的東西，反應都挺大，要不誇張地連連道謝，要不好像她在賞賜，難以又不得不接受。
其實她本人完全沒這想法。
只是想單純送禮物，讓她們開心。
江昕芸想，這就是真正的好朋友？
不會猜疑，安然接受，同時付出。
真好。
——
開學後的事說重不重，說輕不輕。
江昕芸解開心結後，開始處於什麼都懶得理的狀態，不搞小團隊，對誰都不冷不熱，沒事有事就學習，得空去花店找陸行雲玩，和同學相安無事。
偶爾聽到大家聊八卦，不是明星就是電視劇。
還有陸行雲。
其熱度，無疑學校風雲人物。
雖然早料到，憑那張臉，他會很受歡迎，但沒想到，能從高中部傳到初中部，不止一人談論他。
比如現在，體育課。因為夏天，太陽大，大家沒去玩，都坐在榕樹下。江昕芸孤零零坐一旁。
旁邊兩個女生正交頭接耳，字句不離陸行雲。
「不僅長得帥，還是大學霸，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是啊，同樣是人，差距怎麼那麼大？」
「……」
「…………」
後面又猛誇了幾句。
江昕芸腦袋靠在鐵網，安靜聽著，唇角勾著弧度。
有些小驕傲地想，我朋友真厲害。
正想著，女生突然叫：「我靠！那是不是陸行雲？！」
他們待的榕樹靠近辦公樓，陸行雲正從裡面出來，拿著疊試卷，往教學樓方向走。
無論男女，齊刷刷盯著他，現場女生神思早已游離在外。
茂密綠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明暗光斑漂浮不定，輕風鼓起少年乾淨的白襯衣衣擺，淺色牛仔長褲，沒任何款式。
女生不自知地驚呼，對視幾眼，面色微紅。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真的，這已經不是帥哥，而是美人，而且好純，說他男女通殺，我絲毫不懷疑。」
之所以用美人這詞，因為陸行雲五官似描摹而成，比少女硬朗，比少年精緻，介於中間，絲毫不逾矩，身上還有獨屬這個年紀的男孩該有的乾淨清爽。
他脊背挺直，目不斜視，抱著試卷的手臂呈直角。衣服款式簡潔還有點舊，但抵不住人天生衣架子，個高，身形瘦削卻不羸弱，勻稱挺拔的身板裹在裡面，顯得格外修長。
響起起鬨聲，他依然目視前方，就算大聲誇他，也始終滿眼平靜，不會得意，亦不會慌亂，落落大方，很易讓人好感。
全校大部分人都知道這名字，也知道這人。稍微八卦點，都知道高中部有個長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學霸。
有女生驚嘆：「知道他好看，但沒想到，會這麼好看。」
男生臉型很完美，黑髮濃密，漂亮劍眉，桃花眸多情深邃，嘴唇艷紅，鼻樑挺直，能在上面滑滑梯。整張臉濃淡分明，叫人驚艷，又很耐看，乾淨又純粹，能立刻吸引人的目光，周遭一切都淪為陪襯。
「就是啊，這種男生，得多大勇氣，才敢做他女朋友？」
「別說女朋友，單純往他身邊站，都會自愧不如。」
「……」
「…………」
聽到這，江昕芸下意識抬手，摸自己臉。
再抬頭望，陸行雲沒了身影。
一瞬間，不知為何，心空落落的。
——
體育課後的周末，江昕芸去花店找陸行雲，總下意識看他臉，被陸行雲抓到好幾次，問她：「怎麼？我臉上有東西？」
江昕芸忙搖頭：「沒，沒有。」
她也莫名其妙，說不出所以，支吾幾秒，隨口扯了個小慌：「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陸行雲雖然奇怪，但沒多問，笑著叮囑：「好好休息。」
他一笑，那雙桃花眸更明亮，也更奪目。
晃得人心跳加速。
江昕芸亂七八糟點頭，匆匆離開。
回家後，她一頭扎在床面，雙眼緊閉，但大腦里全是陸行雲那張美得雄雌莫辨的臉，同學的話似彈幕晃過。
-得多大勇氣，才敢做他女朋友？
-別說女朋友，單純往他身邊站，都會自愧不如。
江昕芸長睫微顫，緩慢睜開眼，裡面滿是迷茫，很不解自己此刻的情緒。
只是朋友，為什麼要這麼在意登不登對？
真奇怪？
——
從這以後，江昕芸下意識關注陸行雲，或說，陸行雲三字成為她的按鈕，只要聽到，不管在做什麼，都會一頓。
這很不對勁，但她找不到原因，也控制不住。
每回跟陸行雲在一塊，總下意識看他，一看準走神，回神又匆忙別開眼，被他問是不是不舒服，然後找藉口離開。
次數一多，江昕芸自己都覺得很奇怪，很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她找不到人問，也根本問不出口。
迷茫無措的她，只能減少跟陸行雲的來往。
但又總是想他，想他，很想他。
很快，期中考試結束，大家都鬆了口氣，班上女生又開始八卦，自然避不開陸行雲。
前段時間，兩人在小賣部偶然遇見一次。
陸行雲攔住她，問，最近怎麼沒來花店。她以期中考很忙回應，有空會去花店的。然後匆忙離開。
這次見面的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期中考結束後，江昕芸並沒去花店。
「我覺得陸行雲好受女生歡迎啊！」
「這多正常，長得好看，成績又好，性格溫柔又細膩，誰不喜歡？換我我也喜歡，不過我聽說，他不怎麼和人來往。」
「那又如何，多得是人上趕著找他。不知多少女生問他要聯繫方式，他雖然溫柔，但都當面拒絕，校花也被拒絕了。」
「真的假的？校花那麼漂亮，怎麼忍心？他有女朋友？」
「不清楚，沒聽說，不過人好看，成績又好，有也很正常。不過啊，肯定不是我們這些凡人。」
「真好奇他女朋友是誰，長什麼樣。」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我感覺文藝委員賀蘭喜歡他，我看見她手機里有陸行雲照片……」
「啊……」
「偷拍的……」
十幾歲的小姑娘，對愛情好奇又敏感。無論女同學，還是男同學，都常討論某個男生或女生，調侃是不是喜歡。
每回聽到，江昕芸都有點莫名，心道，有這時間，不如去做幾張試卷。
但現在，想到陸行雲，再想到他身旁站著一個漂亮優秀到完美的女生……
江昕芸心一揪，控制不住地難受起來。
她好像有點不能接受。
但為什麼？
陸行雲只是她的朋友。
江昕芸隱約猜到答案，但不敢承認。
也羞於承認。
那個若隱若現的羞恥答案懸在心頭，江昕芸更不敢去花店找陸行雲，甚至有點害怕看見他的臉，聽見他的聲音。
偶爾在學校碰見，默默別開眼，裝作完全不認識。
但她從未停止從同學口中了解他。
一刻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