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成錦市的氣溫還未降,烈日懸於正空,恰逢雲稀風輕的日子,驕陽似火,流金鑠石。思兔閱讀sto55.com
軍訓午休期間,阮音在沒有空調的教室里待的悶了,去學校小賣部買了瓶水,兩口下肚後就準備回教室歇著,畢竟下午還要在那太陽底下曬兩個小時,太煎熬了。
繞過半個操場,剛走到鐵柵欄門口,就聽到從不遠處傳來的一陣聲響。
「孫禾,你今天樂意得來,不樂意也得來,總之別他媽想給老子跑!」類似威脅的話從陌生的男生口中傳來。
阮音腳步一頓,呼吸都跟著莫名其妙斷了一秒,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勉強的吞咽下自己的緊張。
這才開學幾天?她就碰上了校園欺凌?
她雖然不認識說話的人是誰,但卻對他口中喊罵的那個人的名字有點印象。
不過這名字,在她的記憶里模糊得都快找不著出處了。
踮起腳後跟,躡手躡腳地挪到離她最近的一顆大榕樹下,歪出半顆腦袋,亮著雙眼尋著人,入眼便是一身軍綠色迷彩服的背影,挺直挺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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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他的側肩,軟阮音瞧見正臉對著她的方向,站在走廊里的兩個男生。
「讓開,我還有事,沒工夫陪你耗。」明顯不耐煩的語氣從背對著身子的人嘴裡傳出,轉身欲走。
「大中午的,你能有什麼事兒,你又不午休。」兩人中的其中一人,一副吊兒郎當地模樣,跨上前一步,一手勾過孫禾的脖子。
「這個點,小姑娘們都在睡覺呢,也沒人纏著你,就跟我走一趟唄。」
「呵,陸鳴你自己沒本事,纏著我不嫌丟人?」孫禾冷笑一聲,完後語氣還一點不帶客氣地諷刺,「我嫌丟人。」
與記憶力清秀稚嫩的聲線相背,阮音一怔,他怎麼還帶繼續滋事挑釁的,待會兒真鬧出事兒了可怎麼辦??
「嘁,讀書人就是麻煩。老子管你這麼多屁話!走不走?不走我拖著你走。」陸鳴才懶得聽他的話,廢話不說,單手勾著他的脖子,繞到孫禾的側邊,使著力氣,推著他就走。
眼睜睜看著孫禾被那男的猝不及防推了一把,隱隱踉蹌半步。
阮音眉頭輕皺,手指不自覺扣了扣樹皮,腦子轉悠了一圈。
左右張望,這個點學校里的老師和學生都在辦公室和教室里休息,操場上別說人影,就是鬼影都沒見著半個。
阮音扶著榕樹站在原地,要是冷眼旁觀吧,這心裡膈應,感覺也不大好。但說要上去幫忙吧。
可以,但沒必要。
畢竟相較於他們幾個男生,她這細胳膊細腿,還想四兩撥千斤?
況且,她和孫禾倆人嚴格說起來,除了小時候有點瓜葛,那之後差不多就跟陌生人一樣。
半分鐘過去了,阮音依舊沒作出決定,回過神時沒聽到爭吵的動靜,心底湧上好奇,扭頭又往樹後看了一眼,於是……
一陣黑影壓過,阮音差點一頭撞上,好在她運動神經好反應力也塊,倏地一下就將身子收了回來。
猛一抬頭,恰好撞上一雙毫無波瀾的眼,比想像中還要冷漠。
阮音無所顧忌地盯著他的臉,心底莫名覺得尷尬。倒不是因為他這人,就是感覺自己在這兒想半天,結果啥也沒幹,挺埋汰的。
「我日!嚇老子一跳。」陸鳴搭著孫禾的肩,壓著他回去的路上,路過柵欄門旁的榕樹被眼前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跟在身後的那個男生見狀,饒了小半個圈,瞅見了樹後面的阮音,也跟著沒反應過來。
場面呢,一時間顯得略微尷尬。
好在陸鳴早就見怪不怪這種場景,靠在孫禾肩上的身子往阮音側一靠,湊過臉,一副玩味兒,想當然地表情問。
「這麼熱的天等在這兒,找孫禾告白呢吧?」
阮音錯愕,愣在原地,搖完頭找了個極其蹩腳的理由回答:「......看風景。」
她總不能坦白說她懷疑他們校園霸凌,來懲惡揚善的吧,欠打嗎?
可話一說完,阮音就意識到好像哪兒不對。
「好興致。告白嘛,沒啥丟人的。」阮音的話根本還沒入他腦子,陸鳴一臉不相信地收回脖子,笑著說:「不過今日不巧,隔日趕早啊。」
「我看你是誤會了。」
哪來個這麼自作多情的人?
等不及她解釋,阮音就眼見著身前的三個男生邁開步子,踏上柵欄門前的一階水泥板台階,與她錯身。
頓口無言的阮音,下意識地看了眼被勾肩搭背著的孫禾,在那張異常平靜的臉上,除了剛才第一眼對視的冷漠,他的神色中還摻了點古怪的意蘊……像是輕視。
幾個穿著軍綠色迷彩服的男生完全將身後被一直堵著說話的阮音忽略,大步走向教學樓。
「哎絕了,又一個淪陷的。」陸鳴邊走邊搖頭,滿臉惋惜地扭頭對著另外兩個人說。
「孫禾,不是我說,這個還真挺漂亮的。你不心動,我光是看著都心軟了。」李成東微微扭頭,假裝不刻意地回望了眼身後榕樹下站立著的女生,心中懊惱,自個兒怎麼沒有福氣遇上這種好事兒。
孫禾腦海中不斷浮現剛剛那張呆愣的臉,頭次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能力。
「保準是成中迄今為止跑來告白中長得最標緻的,可惜了……。」陸鳴跟著附和。
孫禾想了一路,被陸鳴壓了一路,等走到教學樓樓梯口時,扭頭接上了他的話。
「可惜嗎?」
「可惜啊,咋就不是我的呢。」陸鳴嘖嘖兩聲,沒注意他的表情,順著回答。
「你沒這福分。」熟稔中還帶著嘲笑。
然後,原本支撐陸鳴胳膊的地方忽然一空,身子一倒,再抬頭時身旁的人已走出好幾步遠。
陸鳴一頭霧水和李成東對視一眼,罵道:「操!」
李成東聳聳肩,望了眼走遠的孫禾無奈道:「你是不是這幾天哪兒惹到他了?」
想來想去自己這些天沒幹什麼特別的事兒,陸鳴一口氣憋不住,衝著大老遠那抹軍綠色的人影喊道。
「孫禾,你他媽的也太小氣了吧!幫我壓兩道分班題能要了你的命是不是!他媽要不是我老子逼的,我才不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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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兩點,烈日當頭。
酷暑難熬,惹得操場上一身軍綠色迷彩服長褲長袖的學生各個擺出一張生無可戀的臉。額間顆顆汗珠凝結,沿著臉頰緩緩滑落,溜進脖頸,染濕衣領。
教官繞著排列整齊的隊伍走了一圈,揚聲鏗鏘喊道:「已經十八分鐘了啊!馬上就二十分鐘了!都給我再堅持一下」
五分鐘後……
「全體注意——」尾音拉了半天,「休息!」
一聽見休息兩個字,程寧二話不說拽著身邊的阮音一溜煙兒地往樹蔭下奔。
「我的媽呀,這都十月份了,天氣怎麼還這麼熱啊。阮音啊,你快幫我看看我有沒有曬黑?」
「嗯……黑是沒黑,就是有點紅。」阮音腦子裡轉著中午的事兒,淺淺打過一個哈氣後,才看向程寧。
「你要不要再擦點?」程寧從草地一邊的包里掏出防曬霜。
「不用。」阮音搖頭。
開學的時候,班裡排位子,程寧和阮音排到了一起。
見自己同桌長著一張冷冷清清的臉,程寧第一印象就覺得她不好相處。
偶爾還暗暗吐槽,有顏就是任性。
好在程寧是個話癆,又耐不住性子,最終還是沒抵擋住無聊,湊了上去。
這一湊才發現,阮音性子懶散,比想像中有意思。
程寧收回遞出的東西,嘴上埋汰道:「等今天軍訓結束,小白臉曬成黑炭可別怪我之前沒想著你啊。」
阮音哼哼兩聲,故意打趣道:「又不是白不回來……」
「討打!」程寧掄起拳頭裝模作樣準備打下去。
……
樹蔭下的草坪上三三兩兩坐了不少人,男生好動,打打鬧鬧,女生則多數是在交頭接耳,偶偶私語。
「餵你看,那是1班的人吧,男生長得都好高啊,還都是校草級別的長相。」
「果然別人班的痞里痞氣的帥,斯斯文文的也帥。反正都是好的,怎麼自己班的就……」
「那不是孫禾嘛,人家初中部直升過來的,據說成績還特好。」
……
聽見熟悉的名字,阮音耳根子一動,沒作聲。
扭頭,幾個穿著軍訓裝的男女從學校超市門口朝操場方向走來,三兩個肩並肩,有說有笑,關係看起來十分和諧。
午後的陽光很烈,打在側面走來的幾個人身上,泛著朦朦朧朧的光。
「我好羨慕杜姍姍啊,為什麼可以和他們關係這麼好啊。」
「人家長得好吃得開,小巧可人,你有什麼?」
「切,成中長得好的又不只她一個人。」
……
程寧是個話癆子,抹防曬霜的空擋聽見隔壁的議論聲,朝著她們議論的方向看過去,恍然大悟。
「這不是陸鳴和孫禾那幫人嘛。」
阮音一愣,扭頭對著程寧說:「你認識他們?」
「你不認識啊?」程寧驚訝半秒。「哦哦,對對對,你初中在別的地方讀來著。」
阮音雖然住在城區這片,可因為某些原因,小學五年級後就去了外頭的學校讀書,後來中考選學校,老師勸她考回來的。
「我其實也不算上認識,雖然在一個初中讀書,可話也沒說過一句,就是知道。以前成中初中部叫得出名字的幾個人,仗著家裡有錢,聽說挺混的。」
「財會家的中二少年?」阮音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程寧:「……精闢。」
「不過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惹他們,你聽聽這邊上議論的,要是糾纏上他們,肯定要倒大霉。」程寧將音量壓到最低,謹慎開口。
……
兩人對話間,沒太注意到從他們身前走過的一堆男女。
陸鳴大老遠走過來就瞧見了草坪上坐著休息著的一群女生,當中最顯眼的,還是他中午見著的那個。
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站得跟尊佛似的孫禾,陸鳴調侃。
「瞅,那坐著的不是中午跟你告白未遂的妞嘛。嘖嘖嘖,小美女剛才一直盯著你看,真是忠貞不渝,誓死不歸。」
「腦子有毛病就去治,遲了該廢了。」孫禾說。
杜姍姍原本在和拉出來一起買東西的女生閒聊,一聽到這邊有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又立馬湊上前來。
音調甜甜地問道:「陸鳴,你們在說誰呢?」
陸鳴賤笑道:「一美女。」
「孫禾哥喜歡的?」杜姍姍擠到兩人中間,仰著頭裝作欣喜地問。
「你放心,像這種前凸後翹濃眉大眼的,孫禾鐵定看不上。」
李成東好奇:「為什麼?」
陸鳴:「因為他缺心眼兒!」
孫禾白了他一眼。
前凸後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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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第二天一早高一回歸正常上下課時間。
阮音趁著早自修結束,去了趟廁所,在洗手台洗手時剛好碰見同層樓別的班的三個女生進來。
抬頭下意識地和她們對視了一眼。
「有些人,不知道在裝什麼純,早聽說被人玩兒過多少回了,髒不髒,還敢往孫禾前頭湊?要點臉行不行?」
「就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多清高似的。」
阮音沒興趣蹲廁聽別人家的八卦,甩干手就準備走。
腳還沒踏出廁所,右肩突然被人往後猛地一扯。
「說你呢,裝聾聽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