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地滑,阮音右腳邁開步子懸在半空,身子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拽,根本來不及反應,尾巴骨著地一陣劇痛傳來,眼眶活生生被逼出眼淚。思兔sto55.com

  媽的——

  阮音一聲髒話被疼痛卷散,捂著突突發疼的地方,緩了一會兒。一仰頭,入眼就是三雙白花花的大腿。

  早上出門走到半路忽然一場瓢潑大雨下來,她就感覺今天日子不對。

  阮音這人吧,有時候不說話,你以為她是高冷,其實不然,她多半都是陷入了一種未知的領域,旁若無人的開始思考。

  她今年是不是開始沖太歲了?祖宗拜得少了?不然就光是這兩天,糟心的事怎麼還你追我趕迫不及待地來呢。

  這什麼辣雞學校,當初就不該受那中二熱血老師的騙回來讀書。

  重點高中什麼用,重點高中還不是培養了一堆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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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切——」

  遠在校門口的孫禾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

  陸鳴幸災樂禍:「怎麼感冒啦?我禾哥最近體質不行啊,夜裡太持久傷著了吧?」

  孫禾白了他一眼,「滾。」

  ……

  地上一灘不知道是哪兒出來的水,阮音就這麼直噹噹坐在上面,疼痛過後屁股處冰涼涼的觸感傳來,阮音心裡膈應的慌,準備站起來後再說。

  不然光是被三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氣勢就已經弱了半截。

  「哈哈哈哈,你活該!誰讓你不知天高地厚,還妄想纏著孫禾!別以為你以前在學校外面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們不知道,紙是保不住火的。」

  阮音那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樣讓她們看了更是憋氣。

  女廁所下課期間從來都是人滿為患,可現在被這三女生一堵,原本打算進來的人都一股腦地窩在了門口,五分鐘的時間,人就聚了一小團。

  倒在地上的女生馬尾辮子歪在頭的一側,剛好擋住了她的臉,透過並不算寬的門框,廁所外的人也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阮音縮回腿,正了身子,一個前傾腳板落地,揉著尾巴骨站了起來。

  她的個子不比眼前三個人矮,仰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雖然你們誤會那事兒我懶得解釋,可我也挺好奇我在外面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具體是什麼,你們竟然這麼有空,說來聽聽唄?」

  她的語氣不算差,甚至還很友好,唯一突兀的是,她臉上那一抹格外燦爛,不合時宜的笑容。

  她的目光銳利,冷冰冰地掃過三人,讓人不寒而慄。

  「笑、笑什麼笑,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自己做過的事還要問別人。」

  「你不嫌丟人,我們說出去還嫌嘴髒呢!」

  其中一個女生頭一次遇上這種人,放在以前,被她們這麼堵在女廁所的人,早就開始抽聲任她們打罵了。

  課間也就十分鐘,現在都過去大半了,等在外面稍微有點同學愛的人都已經準備跑去辦公室找老師了,剩下的也就是一堆還在看熱鬧的,時間久了男的女的都有。

  「神經病!可兒姐,我們不要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孫禾絕對不可能看上她的,就讓她一個人自作多情去吧。」

  「就是,別人好心不戳破,還真當自己是朵高嶺之花了,我看著就噁心。」

  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挽過另一個女生的胳膊,說著就要往廁所門口走。

  阮音先她們一步跨到門邊,扶著門轉過身,笑容可掬地望著她們,一個背手,嘭地一聲將廁所的門合上,順便扣上鎖。

  「走什麼?我是哪種人,今天不說清楚,誰都別想走!」

  她的語調一上來,牽動著身前的三人身子一抖,眼神略微閃爍。

  門外的人瞧這摔門的架勢,甭管是誰摔的,預料女廁所里八成又是異常腥風血雨,可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真想進去幫忙的,也沒幾個人。

  阮音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門前,眼神中含著不易察覺地威脅,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你別自以為牛逼起來我們就會怕你!」

  「你、你堵著門想幹嘛!剛剛明明就是你自己不長眼睛沒站好摔倒的,可、可不怪我們啊……」林可兒被阮音不可言說的氣勢鎮住,說話都有點磕磕巴巴。

  她不提倒還好,一提阮音又想起了那股濕濕粘粘的觸感,鬧心得緊,不耐又湧上眉頭。

  要說阮音開學一月,平時雖然也不是個愛和人交際的主,可秉著待人處事謙讓禮貌的原則,也沒和什麼人起過衝突。

  老虎不發威,還真他媽拿她當病貓了。

  「九年制義務教育是不是還沒教會你們怎麼做人。那不如,姐來教教你們?」阮音故意賊有架勢慢悠悠扭了圈脖子。

  暴躁女流氓,在線教學授課。

  這做人吧,本事可以沒有,但架勢一定要擺足。

  「你不要輕舉妄動啊,別以為你這種在外面混的,就有多能耐了。我、我們三個人,才不會怕你!」

  阮音雙臂插在胸前,垂著眼皮完全不避諱地和她們對視,但小半會兒過去了,愣是不說話,搞得林可兒幾個人跟著心慌不講話。

  鈴鈴鈴————

  第一節課上課鈴響了。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一聲洪亮的男聲從門後響起,跟著響起的就是一陣無規律的敲門聲。

  「咚咚咚——」

  「廁所里的幾個女生做什麼呢?!上課鈴聲響了還待在廁所,快門打開!再不打開我叫人過來撬了!」

  阮音一聽,咯噔一聲,年級段標榜最凶的張夜叉來了。

  「開門呀,求求你們別打了,老師來了。」一句軟綿綿甜膩膩的勸話在老師之後響起。

  阮音冷冰冰掃了一眼三個完全不認識的女生,轉過身,嗖得一下拉開門。

  門一打開,大家爭相湊進來,然後一臉,怎麼回事兒???

  廁所里的氛圍很奇怪,原本被欺負的人握著門把手大大方方站在一旁,原本欺負人的卻小心翼翼窩在一起,看著可憐兮兮。

  張夜叉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劈頭蓋臉就是一罵。「幹嘛呢!上課鈴都響了,還一群人堵在這裡幹嘛呢,看戲嗎?家長花錢是讓你們來學校逃課鬧事的嗎,都給我快回教室上課!誰再待在這裡,通通記過處分!」

  阮音出了口氣嚇唬嚇唬完人,就沒打算接著鬧下去,聽了張夜叉的話,乖乖地踏出步子,走到廁所門口時,剛好和站在一旁的一臉揪心的杜姍姍對上眼神。

  這不是昨天軍訓那幫人討論的女生嘛,一眼過後得出一個結論,是挺好看。

  典型的柔體音輕易推倒。

  杜姍姍也瞧見了阮音,踏了小半步來到她的身前,皺著秀氣的雙眉語氣輕輕地擔憂問道:「你沒事兒吧?她們是不是因為孫禾哥的事欺負你了?你不要太在意啊,我替他跟你道歉,實在是對不起,他肯定沒想著會傳成這樣的……」

  這話乍一聽,倒是能品出個味道,看昨天那樣子他們關係似乎挺好,替他道歉……

  阮音自認跟她不是很熟,也沒有人來瘋的習慣,搖了搖頭,憋了口氣瀟灑一揮手。

  「沒事,謝謝關心。」

  上課的時間點已經過了好幾分鐘,可因為女廁所里的混亂,走廊上還有不少走動的學生。

  阮音走到自己班後頭,聽著裡面傳出的講課聲,趕緊輕手輕腳從後門溜近教室。

  ……

  曠了早自習,明目張胆遲到的倆人恰巧從樓梯間走出,陸鳴眼尖,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一晃而過的身影。

  「小美女原來是隔壁三班的啊,跟我們還挺近。」

  「跟你有什麼關係?」收回落在那抹偷偷摸摸身影上的眼,孫禾扭頭一副看傻逼似的看著他。

  陸鳴最受不得他這種眼神,要是放別人身上,他他媽上去就是干,可要是孫禾,他這一肚子不知道多深的壞水,非不得把他報復成爹媽不認。

  以前吃過個把虧的陸鳴故意做低伏小,阿諛奉承,「得得得,禾哥說得對,和我沒關係,可這不是和您剪不斷理還亂嘛,我就是關心關心。」

  「我看你是閒得蛋疼。」

  ————————————————

  隔天下午體育課,三班和一班的課碰巧挨一塊兒。

  體育老師要求松,跑了兩圈操場就宣布自由解散了。

  程寧把阮音拉到階梯架上坐著,一聲嘆氣,欲言又止。

  「我聽說了你被堵在女廁所的事兒了,還有其他有點……難聽的傳聞。」

  「什麼傳聞?」

  那天光顧著示威了,到最後老師來趕完人,她就把傳聞的事忘了。

  「等等,我先問問。」程寧忽然側過身正面對著她,表情極其嚴肅地問:「你真和1班的孫禾告白了?」

  阮音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我腦子抽了?」

  程寧尷尬一笑:「呵呵呵,我就隨便確認一下嘛。」

  然後阮音就把軍訓那天中午和廁所碰見杜姍姍的事跟程寧一五一十地敘述了。

  程寧:「怎麼會有這種人啊,太莫名其妙了吧!本來以為是幾個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大帥哥,怎麼嘴巴也這麼欠的啊。」

  年級段里關於她的那些傳聞基本上和阮音預想的差不多,無非就是給她安排了個風流高中女,墮胎生子樣樣齊全的寡廉鮮恥人設。

  ……

  籃球場上比賽如火如荼。

  阮音坐在第一排,聽著邊上幾個之前下場的男生一臉賤笑,吊兒郎當地交談。

  「誒誒,聽說了嗎,高三的漂亮學姐想約咋們孫禾周末出去玩兒誒。」

  「孫禾?他一天天看見女的跟看見塊兒石頭一樣,能答應嗎?搞笑。」李成東聽見議論,湊上去加了一句。

  「怎麼不答應?我還就不信了,他看見漂亮姑娘,凡心就不會動一下?」

  李成東: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還真沒動。

  ……

  哨聲一響,中場休息,孫禾隨手一掀上衣,擦了下頸間的汗,整齊的六塊腹肌稍縱即逝。

  挺著身子,一步一步直直朝著阮音的方向走來。

  阮音望著朝她越走越近,腦子裡轉悠著事,眼睛不由自主地眯成了條線。

  他面無表情,偏頭朝陸鳴說:「遞瓶水過來。」

  「接著。」陸鳴隨手接過球場旁女生遞過來的一瓶水,扔給他。

  突然擠眉弄眼,不懷好意地問:「誒,孫禾,昨晚那學姐後來約你了沒?你倒是給句準話,行不行啊?」

  兩人剛好停在阮音和程寧的前邊,阮音撈起身側的礦泉水,孫禾偏頭掃了她一眼,神色淡漠。

  想起這兩天遭遇的種種,阮音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在兩個班級的人面前,忽然冷不丁熟練地接上陸鳴的話。

  「他不行。」

  語不驚人死不休,完後還煞有其事向某人不知名的下方瞄了一眼,十分隱晦地搖了搖頭。

  「嘖。」乾脆利落。

  整個籃球場四周詭異一靜,緊接著男生們哄然大笑:「孫禾,你他媽真不行?」

  孫禾深吸一口氣,手腕用力,瓶蓋「咔」的一聲歪扭,仿佛扭斷的是阮音的脖子。

  於此,兩人終於頭一次,實打實地正面「交鋒」。

  「我哪兒不行?」孫禾舔了下唇,意有所指,「你給我指導指導,指不定我就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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