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孫禾只要一閒下來,那張粉色小紙條上的內容就會躍上腦殼。思兔sto55.com

  活得這樣燦爛而無所顧忌的人,怎麼會有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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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什麼陰霾?

  無端繞腦的猜測頻繁湧上,使孫禾在外看來,又回歸到原本容易讓身邊人產生惶恐的狀態。

  他其實也沒啥情緒,就是單純地在思考。

  一名瘦弱的男生似乎在跟人玩笑,嬉嬉鬧鬧背著身子往後退。

  嘭地一聲,重實地撞上正從後門走出的孫禾。

  孫禾腳步一頓,因為衝擊力過大,還慣性地往後抵了小半步。

  男生一仰頭,見他面色沉沉,一言不發,看也不看自己,連忙彎腰道歉。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孫禾停了一秒,跟沒聽見似的徑直走出了門外。

  傲慢地很。

  「孫禾最近……又怎麼了?我也沒見著他跟阮音有吵架的苗頭啊。」李成東跟在後頭,拍拍陸鳴的肩,小聲地問。

  「沒怎麼吧,他不是以前就這樣兒的嘛?」陸鳴瞅了眼,並沒有發現孫禾有啥異樣,「成子,你他媽是不是想太多了。」

  「是嗎……」李成東盯著孫禾挺直的背影思考。

  說不準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

  孫禾對阮音重遇之初的印象,其實就是卡在操場上那次。

  陸鳴那個二愣子開口就挑人家,說她是來告白的。

  當時滿腦子都在搜索阮音這張臉的孫禾,根本沒心思理會陸鳴的調侃。

  只不過他後來回想起當時的狀態,阮音其實表現得十分坦蕩和無所謂。

  你見過男生都走到跟前了,女生不但沒有羞澀激動,還滿臉揚著一副「你他媽是誰?」的表情的告白者嗎?

  雖然當時的孫禾還沒有完全記起她,可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阮音成功地重新闖入他的生命。

  那節體育課後,因為子虛烏有的傳聞,他們開始有了新的交集。

  一隻手都能數過來的月份,兩人從幾乎陌生的關係,變成現在偶爾和平,時常鬥嘴的同桌。

  校園裡關於阮音的八卦新聞平息了不少,還未斷絕,因此自然有不少人在日常的時間裡討論她,探究她,接觸她。

  由於阮音對這些傳聞並不是十分上心,所以大多數時候,遇人遇事仍然保持著她原有的作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甚至態度還十分的隨和友善。

  可只要有心,就能發現端倪。

  阮音在面對無關緊要的旁人時,其實總是會本能地用禮貌和拘謹來疏遠關係拉開距離。

  也許是有所防備,又也許是膽怯社交,孫禾之前沒有細想。

  因為阮音在他的面前,永遠是一副無所顧忌、優秀、驕傲又元氣的模樣。

  這種反差,甚至會讓他潛意識裡感到竊喜,不願意去解釋。

  沉浸於不知真假的刻板印象中,讓孫禾差點忘了。

  他跟她,存在五年毫無關聯的空白。

  而這段他完全沒參與過的五年時光,竟會讓他心生不安。

  孫禾幡然醒悟,他對阮音,其實根本說不上了解。

  更確切地說,他所認識的阮音,對他可能同其他任何人一樣,僅僅只是她想展現給你的一面。

  越想越覺得他的小同桌根本沒把自己當一回事兒的孫禾,深吐了口氣,皺眉撓了撓頭,試圖拋開這團亂七八糟的雜念。

  陸鳴抱著球,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才跑上去攬住孫禾,揣著手機歪頭一問:「全哥那兒去不?子山剛才說,陳見那小子今晚要帶著他的小女友來,介紹給我們認識,咱們去沾沾喜氣唄。」

  孫禾思索了足足半分鐘,而後冷漠回應。「嗯。」

  「你要是不去的……」陸鳴話斷在半截納悶兒,他當孫禾不講話半天是要拒絕呢,不情不願地怎麼還同意了。「哦……那成。」

  要說孫禾平時雖然老埋汰他,可多多少少還是帶著點情緒的,朋友嘛,開玩笑不是都挺正常嗎。

  可今天,孫禾竟然對他的話,無動於衷!

  陸鳴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人大哥一路上半句話沒罵他,他竟然還有點不習慣了。

  ……

  陳見帶過來的女朋友,一看就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

  他們幾個前腳剛到,後腳人小女友就開始自我介紹,一點不拘謹。

  「你們好,我叫易青,是陳見的女朋友。」女生個子高高,一頭披肩大破浪,艷麗中不失青澀,明顯是刻意打扮過之後來的。

  陸鳴大步一邁,坐到陳見的邊上夸著話,「行啊阿見,女朋友找得賊標緻啊。」

  「嘿嘿。」陳見有點難為情地笑笑,「當然標緻,人是小仙女。我這種凡夫俗子,還是高攀了。」

  任子山打趣道:「這話你今晚都說第三遍了,還沒說過癮啊!」

  「怎麼過癮?再說十遍也不過癮。」陳見膩歪地說,「我女朋友全世界最漂亮。」

  「你他媽再給老子裝,信不信我現在就棒打鴛鴦?!」任子山佯裝氣憤,一手掄起,一手拽住陸鳴的胳膊,嘴上惡狠狠地說,「都別攔著我,這小子秀了一晚上,老子忍不住了!」

  陸鳴是分配合地跟著演,「行了行了,你就再給阿見一次機會,消消氣。大家都是兄弟,有事坐下來好好說,何必打打殺殺。」

  易青是第一次接觸陳見的這幫朋友,給她的感覺就跟任子山差不多,雖然被外頭傳得窮凶極惡,可實際上內部,還都是很好相處的。

  除了……

  易青的視線有一下沒一下,謹慎地落在從進門開始未表態,由內而外都散發著凌冽氣息的那個人身上。

  宋全一進包廂,第一眼就瞧見了坐在角落裡的孫禾。見旁邊的幾個小子聊得熱絡,就沒去打擾,提著兩打酒朝孫禾的方向走。

  孫禾仰頭看見宋全,平淡地喊了聲:「宋全哥。」

  宋全笑著將酒請放在茶几上,彎身坐到孫禾的旁邊上,「今天你的小朋友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在學校寫作業。」孫禾順著接過話。

  宋全「哦~」了一聲,意有所指地說:「你不陪著?萬一小朋友遇上難題怎麼辦。我可記得,你成績還可以。教兩道題總綽綽有餘的吧。」

  「年級第一不用我教。」孫禾不咸不淡地說。

  宋全「嗤」地笑了一聲,「行吧,你們高中生的樂趣我也不懂。不過要我說啊,就你現在這點不痛不癢的覺悟,怕是想有所突破,可是真難啊。」

  「喝嗎?」宋全拉開環,將酒遞到孫禾的面前問。

  「嗯,謝謝。」孫禾接過救,順勢喝了一口。

  隔了幾個人位子上坐著的李成東無意間瞥見角落裡的宋全和孫禾,對著陸鳴說:「我還以為他戒了呢。」

  陸鳴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也跟著呆了一下,「天天喝水,老子他媽還以為他準備改邪歸正了呢,今天總算是正常點。」

  李成東忽然覺得自己為什麼要跟傻子對話,無語了一陣。

  孫禾好像,有段時間沒跟他們一起碰過酒了吧?

  就今天那架勢,他怎麼看怎麼像是在借酒消愁……

  孫禾一口一口喝盡一聽酒,不留空檔緊接著又開始第二聽,第三聽。

  他單手提著酒坐在沙發上,舉止大方表面上異常平靜,沒表現出任何異樣情緒。

  如此無度,也似乎只是在把酒當水喝,解渴而已。

  可宋全知道,這小子本來可不是個這樣的人,今天這模樣,著實算是失態了。

  握著酒,靠在沙發背上,宋全半晌才問:「問你個問題。」

  孫禾微微歪頭,「什麼問題?」

  「你對小朋友,究竟是怎麼想的?」宋全直球發送,完後很隨意地喝了口酒,雙眸定在孫禾臉上,「別說只是朋友這種糊弄傻子的話,你看我一個三十歲的人了,會信嗎?」

  孫禾輕笑一下,淺道:「你四十歲的時候,可能也會信。」

  「哈哈哈。」宋全撇著嘴大笑,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麼個回答。

  孫禾這小子,心思壞得一如既往。

  擺明了就是連一個當知心大哥哥的機會都不給他,太堵塞人了。

  後傾上身,孫禾與宋全並肩靠著,抿了一口酒,低聲問:「你指的突破是什麼?」

  宋全被剛才無形的那一擋給弄蒙了,小半會兒才回過神。

  消去方才試圖營造的端正氣氛,彎著嘴角說:「還能是什麼,跨越性的進展唄。」

  孫禾:「嗯?」

  「心意這個東西,你知道的吧?」宋全不準備跟孫禾繞,繼續說:「得雙方都有,才能讓事情順利進行下去。現在假設你有了,可人小朋友呢?我看不見有吧。搞不好還隔了條難以跨越的鴻溝。」

  「你一個人想破腦袋,弄不好最後連方向都沒摸准。單方面的任何付出和行動,甚至是顧慮,都是沒有結果的。」

  「最起碼,你得先主動,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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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期末考了,雖然平時我對你們的成績沒硬性要求。但是!作為一班的學生,要是你們期末考試都被其他班的給比下去,就算我不嫌丟人,你們自己想想看,丟不丟人……」

  林正國趁著早自修的空檔,義正言辭地在講台上發言。

  阮音隔壁的位子,這個點又是空的。

  出神之際,班級里忽然一片寂靜。

  然後,她聽見來自林正國的一聲怒吼。

  「孫禾,遲到了還敢這麼明目張胆地進教室,你當我眼瞎嗎?!給我出去站著!」

  阮音轉頭看過去,孫禾不偏不倚站在後門的門框處。

  雙手插兜,頭髮凌亂,一看就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十分心有靈犀地與她相望。

  「emmm……哪來的酒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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