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靠班級後門最後一排的兩個男生對著空氣嗅了嗅。思兔閱讀

  清而淡的酒味引導著兩人緩緩扭頭。一仰頭對上輪廓分明的下巴,看清來人,在那雙黝黑的眼珠即將下移時,又迅速扭回身撲上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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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讓自己鎮定。

  孫禾一聲不響地看了眼講台上的林正國,不爭不辯,面無表情地俐落轉身,一點沒準備留下的苗頭。

  眼見著他即將消失在教室後門,林正國終於意識到門口罰站這招,在孫禾身上完全行不通。

  於是又扯著嗓子喊:「走什麼走,孫禾,你給我進來好好站著!」

  林正國的聲音極響,教室里僅剩的那點嗡嗡聲被他這一吼,消失殆盡。

  「噢。」孫禾頓腳,悠悠轉回來,頂著林正國憤怒的眼神,一臉無所謂地從後門外,緩步走回位子。

  「三天兩頭遲到,你真該好好學學你同桌。人早自修前十幾分鐘就在教室坐著看書了,再瞧瞧你,遲到成癮,不像話。」

  「阮音啊,作為同桌,應該共同進步。你平時有空多引導引導他,正正他一身這邪風妖氣。」林正國語氣同上一句判若兩人,好的不行。

  阮音愣了愣,不從心地點頭算是回應。

  等孫禾真進來了,林正國又不再提罰站的事,繼續剛才有關期末考試的話題。

  阮音覺得,其實林正國還是很縱容孫禾的,嘴上總是在其他班級的老師面前罵罵罵,實際上暗地裡,不知道多縱容他。

  凡事只要一罵完,基本上就一了百了了。

  每次都像是做做樣子,她就沒見過林正國真抽抽過孫禾。

  阮音端著書,盯著屁股一挨著座位,下一秒就無聲趴下去的孫禾。

  若隱若現的淡酒味流入鼻腔,阮音低著頭輕聲提了句,「你昨晚跟陸鳴他們去喝酒了?」

  孫禾來得其實都還算早的,早自修過來也就算是個遲到。估計陸鳴跟李成東得上課那個點才會出現,直接曠課。

  少年的頭微微側過來,從胳膊里露出半張臉,眼瞼耷拉著,整個人顯得有些怠惰。

  「嗯。」孫禾漫不經心地應了一下。

  鼻音很重,給人聽起來就有種昏昏沉沉的感覺。

  好在阮音看他眼珠子還清清亮亮,沒染上混沌,人估計還好。

  「怪不得一身酒氣。」阮音說,「你這是喝了多少啊,都醃入味兒了。」

  「......」孫禾表情僵了一下,揚了揚眉,「別從陸鳴那亂七八糟學說話。」

  阮音笑了笑收住嘴,沒想到被他發現了。

  她其實也就是學了個陸鳴說兒化音的尾音,鬧鬧他。

  「你之前不是挺養生的嗎,幹嘛無緣無故喝這麼多酒?」阮音立著書,擋住小半張臉,一副偷偷摸摸跟他聊天的樣。

  說起來,她跟孫禾他們一起去酒吧去了兩次,第一次是喝水,第二次是喝椰汁。

  她自己沒碰過酒,孫禾似乎也沒怎么喝過。

  然後,他今天忽然一身酒氣的就來上課了,阮音就是覺得他是不是有點不對勁了。

  友好地關心一下自己的同桌,沒什麼奇怪的吧?

  「想知道原因?」孫禾勾唇,聲線低沉,含著初醒的慵懶。

  阮音不自主地小聲問:「啊?是什麼原因?」

  孫禾緩緩坐直身體,他懶洋洋地朝著她的一側撐著頭,別有深意地注視著她。

  「啊……」孫禾語氣不明,笑著慢悠悠點頭,一雙明眸似乎要將她看穿。

  不知為何,阮音的心跳竟跟著他微啟的唇,不明緣由地漏了半拍。

  心尖不受控地泛起漣漪,阮音下意識地屏息,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緊張。

  「愛說不說。」阮音對忽然而至的陌生情緒還未成功抵禦,索性放棄等待,攤下書,反客為主滿不在乎地說:「吊著我就沒意思……」

  「因為你。」斬釘截鐵。

  「……」

  他說的隨意又篤定,將阮音要說未說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吞又吞不回去,說又說不出聲。

  她再次朝向他,眼裡是說不出的驚詫。

  時間猶如靜止,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似乎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心還在撲通撲通地撞擊著,頗有愈演愈烈之勢。

  阮音思緒恍惚,竟產生了「孫禾是不是對我有點什麼?」的詭異想法。

  大哥,你莫名其妙說這種話,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好不好?!

  她要只是個被表象蒙蔽雙眼的無知少女,現在百分之百已經淪陷了。

  阮音機械般轉頭看向那張帥臉,一剎那清醒了。

  靠……

  她幹嘛要為這個渣男而心動啊!

  拋開一切雜念,阮音「嘁」了一聲,然後無語地說道:「我犯什麼罪了,就把你逼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孫禾輕笑一聲,點頭說:「知道什麼叫誘導犯嗎?」

  「什麼?」阮音黑人問號臉對著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孫禾聳了下肩,用一種類似玩笑的語氣說道:「我同桌太可愛,讓我忍不住想犯罪。為了壓抑本性,我只能去喝酒。」

  阮音:「……」

  對不起。

  是她疏忽了。

  只怪自己太年輕。

  阮音現在很想對半分鐘以前心動的自己說。

  能不能穩當點,別他媽缺心眼!

  冷靜過後深吸一口氣,阮音泰然自若地警告,「孫禾,上著課呢。好好說話,別耍流氓。」

  「小同桌,這可不能叫耍流氓。」孫禾嗤笑搖頭。

  阮音不想理他,別回頭,雙頰浮上未察覺的淺紅。

  忽地,棉熱的溫度猝不及防地打在她的耳旁,近乎咫尺的氣息撫著耳廓上的絨毛,輕輕柔柔。

  孫禾單手抵在她的座椅沿,頭似埋在她的肩窩,低吟,「想不想知道,什麼才叫耍流氓?」

  ……

  林正國講完一系列教育的話後,接了一個電話就出教室了。

  前排一位少年覺得讀書太無聊,腦袋前後左右百無聊賴四處轉。

  猛然一定神,把他給驚了。

  「我日?!?!」

  大佬和大佬這是什麼情況!!!

  教室的角落,一男一女,那動作,那姿勢,曖昧要衝破天際了。

  他的同桌聞聲扭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呆住三秒後,飛快用手捂住少年的眼睛。

  嘴裡還念念有詞,「大人在做事,小孩子別看。」

  少年一把打開同桌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生怕自己錯過什麼重要情節。

  半分鐘過去了,他終於失望地嘆氣,「怎麼沒親上?」

  角落裡的男生收回身子,正兒八經坐著,抬頭間,同桌預感不妙,敏捷地拍回他的腦袋,「媽的,人看過來了!」

  少年趴在桌上,透過胳膊彎曲地縫隙,繼續觀察後方。

  ......

  阮音呼吸停滯,睫毛忽閃忽閃,原先的淡定一瞬間被打破。

  「班、班主任在,我勸你收斂點。」阮音強裝從容退後。

  孫禾壞笑,「那班主任不在,是不是不用收斂。」

  剛才開小差聊天太認真,阮音的確是沒注意林正國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這會兒話的意思被孫禾一扭曲,阮音還真是蒼了天了。

  講不過就講不過,講不過她難道還不會耍無賴嗎?

  「孫禾,你這種流氓作風,放在以前可是叫調戲良家婦女。」阮音瞥了他一眼,拖著椅子又往裡側挪了兩寸。「是要被官府抓走的!」

  瞧著她閃躲又不服輸的表情,孫禾沉聲說,「不對。」

  阮音:「??」

  不一會兒,他就糾正說道:「是,良家少女。」

  阮音:「......」

  還知道把我往年輕了說呢。

  那我可真是謝謝您嘞!

  「你今天出門是吃錯藥了,還是忘吃藥了?」阮音狐疑地看著他,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地和他交流。

  孫禾一臉坦蕩地趴回桌上,貌似是又準備睡了。

  收起那副撩撥地模樣,他打了個哈氣,散漫地說:「吃多了,有點鬧心而已。」

  少動氣少爭吵多些微笑少煩惱。

  阮音支起嘴角,說:「那您趕緊睡,免得病入膏肓。」

  「別笑了。」孫禾盯著她兩秒,埋頭悶聲淡淡道:「太可愛,容易犯罪。」

  阮音:「……」

  行吧。

  我就當你在誇我。

  ……

  講道理,孫禾今天太古怪了。

  放在以前,他也沒少開她玩笑。可就是今天,不知道是她想太多,還是真有其事。

  阮音總覺得,他的字裡行間都是目的性。

  至於目的性的指向。

  阮音乍一想,就把紅心對準備了自己。

  即將破繭而出的答案,讓她慌了陣腳,不知所措。

  拍了拍臉,阮音默默對著自己說。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背單詞,背單詞。多背一個單詞,少想一次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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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過後,阮音和程寧吃完飯,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快到樓梯口時,程寧忽然停下來。

  「音音啊,跟你說個事兒唄。」

  阮音:「什麼事?」

  程寧俯過身,神秘兮兮地說:「我早上有個三中的朋友,跟我打聽你的事。」

  「然後呢?」

  程定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現在這態度,阮音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嘿嘿。」程寧尬笑地接著說:「他問我阮音是不是我們學校的,我說是。然後,他問我是不是個大美人。」

  阮音腳步漸緩,「嗯哼?」

  「我當然說是啊!然後我吧,我本來就以為他就只是打聽打聽,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阮音問。

  「他忽然問我們學校放學的時間,還忽然很興奮地說他要來找你,我攔都攔不住......」

  程寧越說聲音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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