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教室靠窗角落的地段還挺熱鬧,經常坐滿了人,可這段時間這裡的人似乎變得特別的少。思兔閱讀
陸鳴不在,李成東不在,陳裕知竟也經常不在。
也許是他的錯覺,孫禾覺得他的小同桌最近似乎也不愛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事沒事就往外跑,問她去哪裡,她就輕描淡寫地回一句去找程寧。
一早上三節課過去,孫禾睡個清醒,趴在桌上往裡側瞧了眼。
又出去了。
下課的點,教室里熙熙攘攘,閒聊的閒聊,打鬧的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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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我要去接水,要不要也幫你打一杯?」中間位置的一個大男生手握藍色的水杯坐在椅子上,伸手拍了拍前排女生的肩膀,待人轉過頭,靦腆地抿唇。
女生聽聞,臉頰泛上淺淺的紅暈,不好意思地將水杯遞了過去,忸怩地點頭說:「謝謝你了。」
男生爽朗地笑了起來,進一步說道:「不用謝不用謝,要不我下次打水的時候直接幫你也打了吧,反正也都順路的。」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
......
孫禾神情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見男生特樂呵地端起兩個水杯後,懶散地打了個哈氣。
飲水機不就在教室後排嗎?
這麼幾步路,有什麼好幫的?
「誒,孫禾。」萬子惠不知何時又跑了過來,敲敲孫禾的桌面,把他叫了起來,「我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孫禾沒理她。
他其實老早就猜到了萬子惠的目標不是自己,先不說他對這個名字有些殘存的印象。光是她第一次「搶位子」的時候,比起跟他當同桌,她似乎更在意前面一排的人。
就在上次萬子惠主動來找他坦白的時候,他才終於想起來自己對萬子惠這個名字的印象來源。
初中時期,離他們成中初中部有點遠的一所私立學校的一女學生。
有點名氣。
打架挺6那種。
萬子惠手肘抵在他桌子的邊緣,望著孫禾剛才觀察的方向,徐徐地說:「像你這樣一直不行動肯定是不行的。你看,就連你們班的普通男生都知道追人要從小事入手,每天都給人接杯水呀,買個早飯呀。什麼叫溫水煮青蛙你懂不懂?」
孫禾聽她嘮叨地有點不耐,從桌上坐起來,一針見血地說:「所以,你成功了?」
萬子惠語塞,眼神閃躲,「話、話不能這麼說......畢竟旁觀者清嘛。而且,我現在這不是正在努力呢嘛。」
視線越過萬子惠,孫禾看見那個接完水的男生此時已經將女生的水杯遞迴給了她。
兩人拿水的過程中氣氛曖昧,男生抓準時機,順勢又跟女生聊了上去,歡聲笑語熱絡地不行。
孫禾莫名其妙就被那種甜膩膩的氣氛給感染了,不自覺地默默不解,「接杯水而已,有用嗎?」
「多少有點用處吧,不信你先試試唄。」萬子惠指了指阮音放在桌角的水杯,「正好她的杯子空了,你接杯看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孫禾將信將疑。
......
阮音踩著上課鈴聲的消失點,從教室的後門走回自己的位子。見孫禾一反常態地直直坐在椅子上,精氣神很滿的樣子,有點詫異。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竟然準備認認真真上課了。
剛一坐下,阮音眼皮一抬,就看見桌角原本空了的水杯此時神奇地灌上了水,杯壁上緩緩滑下的水珠正一顆顆地聚集在桌面,逐漸匯成一小灘。
咦?
她記得,她上節課水杯里已經是空的了,誰幫她接的?
孫禾不動聲色地觀察,對阮音敏銳的觀察力十分滿意。
只要她仔細地思考,認真地分析一下她前後左右坐著的人,答案自然而然就能出來。
雖然不知道坐這事兒具體有什麼用,可孫禾就是琢磨著心情也挺好的。
於是,將椅子往前拉了點距離,興致勃勃地等著她主動來問。
萬萬沒想到,阮音只是象徵性地左右張望了一下,而後上半身前傾,伸出手拍了拍前排陳裕知的肩膀。
等陳裕知轉過身後,孫禾就聽見她特禮貌地說了句,「班長謝謝你啊。」
孫禾:「......」
不應該是這種發展才對。
坐在不遠處,始終密切觀察角落方向的萬子惠見狀,立馬蒙頭倒了下去,不敢接收來自孫禾眼中的寒冰。
媽的,弄巧成拙了。他該不會要宰了我吧??
好在陳裕知糊裡糊塗地愣了一下,確認性地問道:「謝什麼?」
阮音指著桌角的水杯,「謝謝你幫我接水。」
陳裕知明白過來,無意間掃了眼一旁散著濃濃陰鬱氣息,面色略黑的孫禾,誠實地說:「你可能謝錯人了,水不是我接的。」
說完就轉了回去,繼續上課。
阮音眼珠子偏移,隔壁的人又往前坐了點,生怕自己看不著似的。
她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拖著水杯,原本桌上的一小灘水隨著杯子的移動自桌面滴至地面。
「咳咳。」孫禾極其故意地輕咳了兩下,用以提醒。
阮音也不傻,反應過來後扭頭問孫禾:「你接的水?」
孫禾裝作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嘴上卻不忘應下,「嗯。」
「你接的水你早說啊。」阮音折回來又說:「我這水杯都漏了,你沒發現?」
一眼看去,桌角那一片的確已經漏了一片了。
孫禾:「......操。」
「濕了我一桌。」阮音將水杯放到地上,拿出紙巾邊擦邊說,「你無緣無故給我接水幹嘛,你自己都不是個用水杯喝水的人。這麼奇怪的事以後還是別做了,多容易讓人誤會。」
禍已經闖了,孫禾沒得解釋,索性直接說:「沒有誤會。」
「停停停,停下。」阮音還沒聽完,連忙將他的話打住。
每次一跟他說話,就會不受控制地喚起那股朦朦朧朧的悸動。
那些引人遐想的終點,他好像說了,可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阮音其實也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反常,可心裡就是悶了一口氣,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
其實說到底,孫禾再他媽牛逼,也不過就是個長了一副好皮囊的男生。
只要是個男的,帶喘氣的,遇到漂亮的小姐姐怎麼可能一點不動搖的。
就算沒有她,他的身邊,也照樣有得是花花草草。
腦內閃過零星的片段,阮音很故意地堵他的話,「哪有兄弟給兄弟接水的道理,多膈應人。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還不如多和別人聊聊天。你說,對吧?」
孫禾:「啊?」
對個鬼?
他們什麼時候他媽成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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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早自修下課,孫禾前腳剛進教室,後腳就瞧見阮音和陳裕知兩人並肩,相談甚歡地從教室前門走了出去。
走回位子前,孫禾拍了下走道邊坐著的李成東,問:「他們幹什麼去了?」
李成東仰頭,「林老頭早自修的時候點名小學霸和班長去參加物理競賽了,估計是去辦公室了吧。」
孫禾沉默地走回座位,真真正正開始思考其阮音最近對他的態度,特別是跟他「稱兄道弟」那次。
他怎麼隱隱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成子。」
李成東回頭,「咋了禾哥。」
「你最近......」孫禾說,「有沒有和阮音提起過以前的事情?」
李成東搖頭,「沒啊,我最近和小學霸接觸都少,哪有什麼時間和她說以前的事啊。再說了,我和小學霸能說什麼以前的事。忽然問這個幹嘛?小學霸知道啥不為人知的事了?」
「沒,謝了。」孫禾盯著正前方空著的座位,雙眸深沉。
五分鐘過後,阮音和陳裕知又說說笑笑地回來了。
本來準備搭話的孫禾愣是沒找著機會。
兩人屁股才著坐,孫禾就聽見阮音夷愉地對著陳裕知說:「班長,班主任剛才說的時間是早上六點半對吧?」
陳裕知:「對。時間稍微有點早,你可以嗎?」
「我可以的,我住校嘛。」阮音始終忽略一旁專注的目光。
「嗯,那到時候我們再討論題目的事,卷子裡的題要是遇到問題了,你可以和我討論。」
「好的。」
一句話也插不上的孫禾:「......」
......
傍晚,日落時分,小區籃球場。
「操!孫禾,你他媽打球還是打人啊!?」陸鳴敏捷地躲過一顆飛速旋轉而來的籃球,擺正身子指著對面的孫禾罵。
孫禾冷哼一聲,慢悠悠走過去將籃球抱了起來,隨意地抹了下額間的汗,對著陸鳴坦言,「打人。」
「你他媽今天跟我solo果然是有原因的!」陸鳴不爽地說:「老子又哪兒惹到你了哥?!」
難得陸鳴這麼有自知之明,孫禾一步步走進他,眯了眯眼,「你跟我小同桌,都說了些什麼?」
陸鳴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麼什麼啊?」
孫禾毫不吝嗇地提示他,「兄弟。」
「兄弟?啊......」陸鳴想了想,他最近一次跟小學霸她們聊天的內容好像的確有涉及到這個。
「沒啥啊,就說你把小學霸當兄弟唄。」陸鳴從表情到語氣都顯得特別無辜。
孫禾沉聲問:「還有呢?」
「還有?沒了啊。就程寧問你是不是看上轉校生了,我說你肯定看不上,小學霸這樣的你都給處成兄弟了,哪兒看得上別人。況且你不是喜歡辣的姑娘嘛,是吧。」陸鳴沒頭沒尾,一股腦地全說了。
可他怎麼感覺,不說還好。
一說,孫禾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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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陰雨綿綿的晚上,大約十一點的時候,那個女生因為有東西落在教室了,就一個人回去拿。據說當天晚上教學樓里特別的安靜,除了雨聲什麼都聽不見。拿完東西從教室里出來,她走到樓梯口剛想下樓,一抹白影忽地就從她眼前閃過,然後她就聽見廁所那邊傳來一陣陣悽慘的哭聲......得虧她膽子大,這大半夜的還敢一個人好奇走進去看。走進女廁所,她打開門一看,你們知道她看見什麼了嗎?」
「啊——別說了,別說了!!我不聽我不聽!」王夢珂用枕頭捂著耳朵大刺刺地搖頭。
「看見什麼看見什麼?快說啊!別墨跡了!」另一人迫不及待地催促。
「她看見......廁所里一個人都沒有.....」停頓片刻後,繼續陰森森地說:「可是哭聲卻依舊在響......越來越大聲,越來越大聲......」
阮音躺在床上一聲不吭,五指蜷縮,手心出了絲薄汗,努力調節著因劇烈跳動的心臟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啊——!!!你壞啊!大半夜的為什麼要講這個啊。嗚嗚嗚,我以後都不敢上廁所了!」王夢珂咆哮抱怨。
「什麼嘛!想想就不可能是真的嘛!這世界上哪有什麼鬼啊,以訛傳訛罷了。」講故事的女生笑呵呵地安慰道,「對吧,阮音。」
阮音呆了一下,弱弱地說:「對啊......」
其實,她也挺怕的......
「說起來,你們班和二班春季校園文化節搞得不是還是鬼屋嘛!真虧你們敢誒,你們班那個班主任竟然還會同意?!」
為了轉移注意力,阮音躺在床上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下才說:「嗯,是二班的人提的,好像也是聽說了這個故事才想到的。我們班主任沒反對,就變成這樣了。」
「沒想到你們讀書好的人,也這麼大膽啊。弄好點,到時候我一定要去玩玩,哈哈哈。」
王夢珂強烈反對,「我絕對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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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阮音六點不到就掙扎地起了床。
本來早起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可昨晚聽完室友講完故事後,愣是一小時還沒睡夠,今早分分鐘起床困難症。
起得太早沒什麼胃口,從食堂匆匆買了兩人份的早點就往教室走。
陳裕知是在她之後兩分鐘左右到的,讓她意外的是,後面還跟了一個人。
一眼就看見阮音桌上的兩份早點,孫禾伸手不客氣地提了一份走,調笑道:「這麼上道,愛心早餐?那我就笑納了。」
阮音一把將他按住截胡,皮笑肉不笑,「不是給你的。」
而後對著陳裕知打招呼,將早餐遞給了他,「班長,給你。」
因為要刷物理競賽的題目,早上的時間本來就比較緊,為了節約時間,兩人定好了早餐的計劃,由住得近的阮音一併帶來。
「謝謝。」陳裕知頂著一雙漆黑的眼眸,放下書包接過,「你來的真早,真是麻煩你幫我帶了。」
阮音笑著說,「不麻煩,我住學校方便點。」
那笑容,刺得孫禾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