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聽說了沒?大佬早戀被抓的那事兒。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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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戀而已,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不是不是,聽說這次鬧得挺大的,好像是有人向教育局那邊直接舉報的,連照片都附上了。我朋友說啊,因為這事兒他們學校今早升國旗的時候還下了不少警告。現在他們學校情侶各個人心惶惶。」
「操,誰啊?這缺德事兒也幹得出來?!」
「我怎麼知道,反正你最近和你家那個小心點,千萬別一個轉頭就被掛牆頭。」
......
「能把處對象搞得這麼轟轟烈烈的人,也他媽就這倆大佬了吧?」
「我還以為成績好的人都天生自帶保護機制,沒想到這次會搞得這麼大。請家長誒,想想就雞皮疙瘩掉一地,尷尬的一批。」
「孫禾的爸媽你知道吧?」
「聽我爸媽說過,不簡單啊。人家裡可是真算豪門了。」
「我估計是絕對看不上阮音這樣的兒媳婦兒。看著吧,明天十有八九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
學校實際上根本不給他們單獨緩衝的機會,當天下午就直接越過兩名學生聯繫了各方家長。
阮音一句沒回地在教務處被主任訓了一通後,跟著林正國一路默默回到教室。
本來對這件事並無上心的孫禾,見阮音心事重重,想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
其實細想,她和他的處境不同,他覺得無所謂東西,對於阮音來說卻不一定是,如果一味地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勸,有沒有作用不說,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
來來回回掙扎了兩三回,還是沒辦法放下心任由她胡思亂想。
「別怕。」
阮音對於教務處主任說的處罰其實也沒多少恐懼,處分就處分,又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
這點心理承受能力她還是有的。
只是剛才在教務處辦公室里說的請家長......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招架。
多少這都不是件值得光彩的事,外婆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而且早戀......
如果外婆覺得不行,那自己又該怎麼和孫禾去解釋。
或者說,她該怎麼繼續堅持下去。
戀愛不過腦,現在淚兩行。
阮音淡淡地扯出一抹微笑,對著孫禾說:「我沒事。」
......
阮音當晚回到寢室後,聽了室友幾句安慰的話,依然笑著回了句,「放心,我沒事。」
然後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拿起手機躲到陽台上。
「阮音沒事吧?」王夢珂略微擔憂地對著寢室里剩下的兩個女生問。
她前天還看見她和孫禾一起去看電影呢,可甜蜜了,還想著偶爾八卦兩句探個虛實。
沒想到今天就出了這麼個糟心的事。
「不知道。談戀愛的事被家長知道了,心裡多少會有點忐忑吧。」上鋪的人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她要是不願意說,我們也不好意思問。」
王夢珂同意地點點頭,「哎,也不知道誰這麼缺德,還把人告到教育局去,這不是成心找事兒嘛!」
「你新帖子沒看?」
「什麼新消息?」
「就學校貼吧里最新置頂的帖子。裡頭有人爆料是那個四班的杜姍姍告的啊,連路人照都扒出來了,我看是板上釘釘的真相。」
「這人紅眼病紅瘋了吧?!」王夢珂憤憤道。
「一句瑪麗蘇文經典女配的台詞你沒聽過?既然我得不到的東西,那就索性全被給毀掉~我估計她可能就是這樣想的。」
「大佬遭上她也真的倒了八輩子血霉。」
「你放心好了,我覺得她馬上就要倒大霉了。」
......
阮音站在陽台上,室外的涼風吹過,打散耳邊傳來屋內斷斷續續的談話聲。
放空思緒獨自思考了片刻,還是拿起手機,將電話撥了出去。
悠揚的一陣音樂過後,電話咯地一聲被人接起。
阮音緩緩吐了一口氣,輕輕地喊道:「喂,外婆。」
「是音音啊。」外婆蒼老又溫和的說話聲在耳邊響起,溫暖又熟悉。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所有的堆積起來的繁雜心情坍塌,心中一下子清明不少。
確認過後,外婆緩緩地說道:「我們音音最近在學校好不好,住在學校適不適應?外婆老了走不了遠路,也沒有去音音的學校好好看看。」
「我都好,宿舍的同學也都很好,學校的老師也很好,外婆不用擔心。等下次放假了,我帶外婆一起來市里瞧瞧。」
「一定要吃飽穿暖,不要凍著,天還冷,不要著急把外套脫了,容易感冒。一個人在學校,生病了外婆也不知道。你從小到大都懂事,什麼都不要外婆操心,什麼都要自己扛,外婆心疼......」
外婆的聲音柔柔輕輕,似水如風,猶若耳邊呢喃。
阮音靜靜地聽著外婆的關切,雙瞳融融,印在寧靜的夜色中。
「我好想你。」望著彎彎的明月,阮音暖暖地問,「外婆你是不是要睡了?」
外婆和藹的笑聲從電話另一頭傳了過來,「沒有沒有,下午外婆聽戲聽迷糊睡著了,還夢見了我們音音小時候躺在外婆懷裡撒嬌的模樣,又可愛又討人喜歡。人老了,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
「我現在也還會撒嬌呀。」阮音嘟囔著撒嬌。
「哈哈是是是,我們音音要一輩子在外婆這裡撒嬌才行。」外婆笑呵呵地說道,滿心裝的都是她。
「外婆,我在學校.....」阮音欲言又止,一番決定後還是準備向外婆坦白。「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不等阮音的下話說出,外婆似是沒聽見,藹然地問道:「和寒假回來送零食的朋友相處得還好嗎?他有沒有欺負我們音音,讓我們音音受委屈?」
對話一止,心照不宣。
阮音鼻尖一算,握著手機搖著頭,聲音逐漸沙啞,「沒有......他對我很好,特別好......但不如外婆好。」
外婆高興地笑了兩聲,遂而接著問道:「小伙子模樣俊不俊,脾氣好不好,有空帶回來給外婆看看,陪外婆聊聊天。你爸媽走後,我也好久沒聊過他們那時候的事了。」
阮音哽咽著點頭,「他模樣不如爸爸俊,脾氣也沒有媽媽好,外婆要是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他。」
「說什麼傻話,其實啊......只要我們音音喜歡,外婆就喜歡。」外婆徐徐說著,語氣從始至終都是和婉。
「外婆...你要一直健健康康地在音音身邊才行......」
「會的,外婆還想看到音音穿婚紗照的樣子,肯定寧和你媽媽一樣,是個大美人,呵呵呵。」
皓月當空,棉雲飄動,溫柔而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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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阮音連教室都沒去一趟,就單獨被林正國先叫到了辦公室。
「待會兒要是問到你關於早戀的問題,不管是不是真的,先否認知道嗎?」林正國苦口婆心地說:「年紀小的時候誰都會犯錯,知錯就改就是好事。」
阮音安靜地聽著,待他說完,平靜地回了句,「可是我沒有犯錯。」
林正國一愣,望著阮音坦蕩又簡易的眼,小年輕脾氣就是倔,跟他們那時候一模一樣。
無奈地嘖嘖了兩下,抬起頭話鋒一轉,「誒,怎麼這麼死腦筋呢,孫禾那個臭小子怎麼樣都有人護著,吃不了大虧。你不一樣,萬一出點差錯,影響可真是不小。你是不是真的有錯這一點,不重要。重要是是你得讓人覺得你有誠心,你沒做。騙人總會吧?我看你也不是個只會死讀書的學生。說點乖巧的話把這件事壓一壓,先翻篇,懂不懂?」
阮音:「......」
老師,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
「誤人子弟」啊......
「行了行了,我看道理你也聽明白了。走吧?」林正國站起身,挑著尾音說道。
阮音點點頭,剛邁出的腳步又一頓,對著林正國說:「我的家長可能沒辦法來......」
「我已經知道了,老人家不方便來,我理解。等會兒你別說話,我去和主任那邊說。」
「謝謝老師。」阮音打心底里覺得感謝。
學校的上課鈴聲響起,阮音跟著林正國走到教務處,大老遠就看見窗戶里站了不少學校的人,除了老師還有其他的行政人員。
聲勢還挺浩大。
兩人進門後,主任眼神不善地瞥了眼阮音,然後氣鼓鼓地又把頭給扭走,轉過去看著林正國質問道:「她的家長呢?!」
林正國鎮定地回話,「阮音的家庭比較特殊,外婆現在住在縣城,年級大了來市里不是很方便。我昨天已經電話跟她聯繫過,說明了情況。」
主任沒好氣地又看了眼阮音,「不像樣,請個家長都沒人來,真是沒人管了。」
阮音低著頭,面無表情地做了個鬼臉。
趁著人還沒到齊,主任又開始在辦公室里罵罵咧咧地訓人。不一會兒,門外從遠至近響起陣陣騷動。
「主任......」一個老師伏在他的耳邊提醒道。
「什麼事?!」
「葉總來了。」
噔噔磴——
聞聲望去,一名穿著酒紅色小西裝的女人闊步而來,一頭墨黑色大波浪落在肩後,顯盡幹練,高跟鞋的落地聲清脆而利落,頗有一股強勢之感。
身後不緊不慢跟著的是極少穿著通身校服的孫禾。
兩人四目相對,阮音淡淡地沖他笑了一下。
昨天,晚上因為跟外婆通電話沒有及時回復他的信息,等看見的時候已近凌晨,阮音怕打擾他便沒回。
應該是讓他擔心了。
孫禾見狀,在無數人的注視下,二話不說徑直走向她。
葉安芸一進門,第一眼就瞧見了乖巧站在側邊面容姣好,雙眸靈動的小姑娘。
而且,表情淡定,沒流露出一點緊張的神情。
要不是辦公室里只有她一個適齡的女學生,她都要以為小姑娘只是來看戲的。
心裡暗忖,這長相氣質和她年輕的時候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怪不得能把她兒子給降住。
「葉總好,葉總好。」主任一見到人,立馬伸出手走上前問好。
葉安芸視線迴轉,客氣地回握,「鄭主任好,上次圖書館的翻新工程進行地怎麼樣了?」
主任諛媚,「順利順利,特別順利,真是多謝葉總對該項目的鼎力支持。」
「不客氣,能為學校盡一份綿薄之力也是我們做家長的榮幸。」葉安芸客套一笑,滿是官話。
「哈哈哈,葉總這是哪兒的話。」
主任看人都道了,於是一陣痛徹心扉地嘆息後,說道:「葉總啊,您看既然您已經來了,我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向您說一下兩個學生之間的情況。畢竟這次事件,對我們學校的校風影響是真的大啊!當然,也怪學校平時對學生們的監管力度不足,才會造成今天如此惡劣的局面......」
他說得有聲有色,卻始終捕捉不到葉安芸的眼神。看她不斷向四周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
「葉總,你看這事兒不解決也不行。」
「當然要解決。」葉安芸義正言辭地說。
「對對對,當然要解決。」主任接下她的話,頻頻點頭贊同。
本以為葉安芸的回答已經完全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主任心中大喜,沒想到下一秒,她忽然一臉嚴肅地正面他,雙眉微皺。
「所以......」在所有人的聆聽下,葉安芸極其不解地問:「我的親家在哪兒?」
阮音:「??」
一眾人:「......」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傳說中的大型認親家現場??
孫禾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微微弓下身,對著阮音輕聲道:「我就說,你們會很合。」
阮音:「啊?」
林正國首先回過神解釋道:「阮音的家人今天事出有因,沒辦法到場。」
「好的。」葉安芸笑著回應。
主任惑大於驚,連忙上前說道:「葉總啊,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好像不太明白。」
葉安芸絲毫沒覺得自己話說的哪裡有問題,於是又和悅地看了眼一臉驚訝的小姑娘。
面朝主任明明白白地說:「小姑娘的面相很討喜,我挺喜歡。事已至此,關於處分,該怎麼罰就怎麼罰。我兒子混帳慣了,喝酒打架沒一樣不會的。一人做事一人當,學校就不要無故牽連到人家無辜的小姑娘了。」
一連串的話說得四周的人是一愣一愣的,最後還淡漠地一字一句地反問道,「現在,聽明白了嗎?」
葉安芸後脊挺直,說話的語氣篤定而乾脆,不留一點餘地。
阮音忽然有點明白了,孫禾的性格和那一身的氣場,遺傳自哪裡。
「啊......」主任一時間無助地晃了晃身,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應下,「明、明白了......」
「行了,那今天的事就算結束了。」
葉安芸利落地收尾,在所有人還沒反應回來前,緩步走到阮音的身前,低下頭隨和地問:「我們可以聊聊嗎?」
阮音一怔,兩秒後點頭說:「好。」
......
葉安芸支開了身邊跟著的秘書,帶著阮音慢悠悠走在操場的跑道上。
上課期間,操場上幾乎無人,靜謐而安寧。
周末剛翻新的草坪綠油油的,滿是春意。
葉安芸側頭看了眼有些拘謹的阮音,淡淡一問:「阿禾肯定讓你很頭疼吧?」
「沒有,他很......」阮音泰然地搖頭,「很乖。」
「乖?」葉安芸詫異,而後哈哈大笑,「我還是頭一次聽人說他乖呢,哈哈哈。」
被親媽這樣笑,不知道孫禾會是什麼感覺。
「聽說你運動很好?」葉安芸問。
阮音:「一般,不算特別好。」
「要不是聽宋全說起,我都不知道我兒子竟然也拿過運動會的第一。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記得聯繫我。」
「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難免碰上無言的時候。
阮音雖然平時不太和人社交,可也不是真的無腦。
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立場,對著一直都很和氣的葉安芸禮貌地問道:「伯母,請問您原本準備跟我說些什麼?」
葉安芸眼神忽虛,頓了兩秒,「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說點心裡話。」
小姑娘比她想像中要聰明得多啊。
隨後擺擺手,半真半假地說:「但是怕你不愛聽。」
早在同意跟著葉安芸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到了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搞不好還能意外收到一張巨額支票。
到時候,要不要拿個孫禾看看?
做好了面對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的心理準備,阮音堅定地說:「伯母您說。」
兩個都是明白人,葉安芸也不想繼續鋪墊,停下腳步,索性直接開口,「做人做事呢,最重要的是要對自己負責任。今天的事情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對於你們這樣的學生來說,其實也算是個大事件。」
「十幾歲的年齡,你們總覺得自己已經獨立了,可以自我承擔了。可其實,你們也許什麼都還不懂。青蔥歲月誰沒有,十幾歲,你們沒有見過社會的另一面,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挫折。」
「現在互相喜歡有什麼用?你能保證五年後,十年後,依然如此嗎?阿禾是我的兒子,我尚且不能替他對你保證,你又怎麼能斬釘截鐵地說服自己,這一輩子就是他了呢?」
「陪一個男孩長大,本來就是一場豪賭。作為一個理性的成年人,也作為阿禾的母親,更作為一個欣賞你的阿姨,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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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禾從教務處回來後,並沒有老老實實回教室。
站在樓梯口等了二十幾分鐘,才看見阮音從樓下慢吞吞地上來。
不等她發現自己,先一步走下樓,將她攔下。
「她跟你說了什麼?」孫禾皺眉問,「你不用理」
阮音不讓他跟。
一抬頭,她對上孫禾憂慮的眼,聳了聳肩,還算輕鬆地說:「你媽好像不希望我倆現在談。」
「就這?」孫禾對著阮音肯定道:「那就是沒反對。」
他不知道葉安芸和阮音具體的談話內容,但剛才在辦公室的事情已經足夠說明,她喜歡阮音。
「對啊。」阮音說,「其他沒有了,人也很好,講話也很溫柔,還說了些很有道理的話。比你性格好多了。」
孫禾:「??」
似乎是有意避開這個話題,阮音指著上層的樓梯口說道:「上去吧,還要上課呢,我昨天的物理課就沒好好聽,今天不能再落下了。」
將她的拘謹和收斂盡收眼底,孫禾沉聲,「嗯。」
天空很藍,微風穿廊而過,腳步聲輕而緩。
十幾節的台階似乎格外的長,走了好久都走不到頂。
阮音偷偷看了眼一旁的少年,抵不住心中殘留的希冀,似是若無其事地喃喃道:「孫禾,我們還有蠻久才畢業誒......」
孫禾心領神會,不動神色地牽起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捏在掌心,收緊。
「不久。」
阮音心尖一觸,胸口的悶堵散去,沒有拒絕他的靠近,第一次牢牢地回握住他溫暖的手。
四月的桃花悄無聲息地開著,甜膩的香氣散布在涌動的塵埃中。
她聽見,那被風吹來的,溫柔的聲音。
「兩年半而已,只要你在,我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