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次捕鳥行動收穫還算豐盛,一共是九隻鳥,其中就有三隻那頭灰狼所說的嚦嚦鳥,給了狼崽子一隻,還剩兩隻。思兔閱讀

  還有兩隻胖頭笨腦的全身雪白的鳥,剩下的四隻全身灰撲撲的,有點像他熟知的麻雀,不過個頭可是遠超了麻雀十倍不止,是這裡面體重最大的,其次就是嚦嚦鳥,最後是傻白鳥。

  不過就是最小的傻白鳥也有野雞大小,兩三斤是不缺了。

  前往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不再錯過更新

  一番耽擱下來,渾身已經冷到麻木,聞列趕緊點燃了柴,狠灌了兩碗水,又就著火烤了一下放在石鍋里涼掉的食物,吃了半節,這才緩過勁來,慢慢坐在溫暖的火堆旁邊,用煮開的雪水處理鳥毛。

  拔下來的鳥毛他沒捨得扔掉,這東西處理好了,可比獸皮柔軟保暖多了。

  扒完了鳥毛,聞列將八隻鳥都開膛破肚,內臟處理乾淨,但沒有扔掉,而是剁碎了收集在一個獸皮袋子裡,打算之後用這些做餌捕鳥。

  他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廚藝還算精通,一些簡單的內務也不在話下,因此將獵物處理得很乾淨漂亮。

  雖然是冰天雪地,不怕放壞,聞列還是洗乾淨了一張獸皮,留了一隻,將剩下的剖了內臟的鳥肉裹全部起來,在外面緊挨著帳篷的地方用一根尺長的獸骨挖了坑,將獸皮包袱放進去,用雪埋起來做了簡單的冷凍處理。

  做完了這一切,他的手都在發抖了,帳篷里的石刀並不好用,無差別的剁碎內臟還好說,不管是砍還是算砸吧,反正最後弄成碎塊就可以,給鳥開膛的時候才是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還差點拿刀砸了腳。

  這讓他不由懷念起現代的鐵製刀具。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發展到了什麼地步,鐵器什麼的沒有希望,居住環境是原始的獸皮帳篷,食物呢?該不會還處在茹毛飲血的階段吧?

  不過既然有火和食鹽,這個猜想應該可以暫時排除了。

  他一面根據觀察到的一切胡亂判斷這裡的文明發展程度,一面將留出來的一隻嚦嚦鳥剁成肉塊,放在處理好的雪水中慢慢熬燉。

  食鹽似乎只有那麼黑黑的嬰兒拳頭大的一小塊。

  聞列想了想,沒捨得放鹽。

  但即使是毫無調料的單純水煮,肉類特有的醇香飄散在鼻尖,也叫聞列流盡了口水。

  等到一大鍋水終於被熬干,肉塊被煮爛,化為濃稠的湯水,聞列迫不及待盛了一碗抱著就是一大口。

  燙!

  但是真的鮮香!

  雖然是野禽,但這種鳥的肉質卻意外的鮮嫩,脂肪也不算少,用雪水煮出來,更是帶著一股清甜的味道,肥而不膩,鮮嫩香滑,頓時讓本就喜愛美食的聞列驚喜不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喝下鳥湯後,他感覺自己胸口的悶痛輕了好些,頭也不那麼暈沉沉的了,整個人都有種卸下了背負的重石一般,輕快舒適了不少。

  聞列若有所思。

  沒有筷子,就這么喝著舔著,聞列整整幹了兩碗才停下了嘴。

  這裡的石碗可不是現代小巧精緻的陶瓷碗,每一個都奇形怪狀又體大如斗,一碗能頂現代那種小碗六七個,即使是處在飢餓狀態,湯也沒有盛的很滿,聞列這兩碗下肚也將他撐得不輕。

  吃飽喝足,已經是夜幕降臨。

  聞列開始心疼起自己丟失的蛇肉。

  雖然說被狼崽子阻止,但他卻忍不住猜想,也許是這裡的人們無法處理蛇腹中的蛇膽,或者曾經被毒蛇咬傷過,因而將蛇列為了禁止食用名單。

  而且,那一條蛇起碼有半個他重,處理乾淨了冷藏起來,夠他吃好一陣子了。

  這裡的野禽肉質都這樣鮮嫩,蛇肉只會更加鮮嫩。

  聞列絕不承認明明還撐著,他的胃口已經開到肥美的蛇肉上去了。

  況且,就算他的猜想成立,林子裡的蛇怎麼拖回來還是個問題。

  一來太多太重,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勉強拖回來代價並不小。

  今天出去的兩遭,他的腳毫無意外的已經凍傷了,再加上胸口不小心受的傷,他並不能保證自己每天都能像今天這樣在外面呆那麼長時間。

  二來,他不可能將蛇一條一條往帳篷里搬,更不可能什麼時候缺肉了什麼時候去取。

  飢餓是罪惡的溫床,不患寡而患不均。從如今外面的環境,以及原身傷病加身饑寒而死的事實就可以推斷出來,這個世界殘酷而真實,一旦他的行為被他人識破,他不啻對這裡的人抱有最大的惡意,等待他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突然的,聞列想起了那兩頭狼。

  也許,和他們合作,是個不算錯的選擇。

  只是他對他們並不熟悉,腦海里更是沒有丁點關於他們的印象,如今偌大部落,他還真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們。

  昏昏欲睡間,聞列想著這個問題,不知不覺將自己裹在獸皮床里,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聞列被凍醒了。

  他敏感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溫比之昨天,又下降了。

  掀開帳篷一看,果然,雪更大了,風比昨天更加刺骨難捱。

  聞列的臉上染上了凝重,他不知道泠冰季要持續多長時間,也不知道雪會下到什麼程度,但如果照著這個趨勢下下去,那麼將蛇肉弄回來就勢在必行了。

  總要試過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又在身上加了一張獸皮,才出了帳篷。

  昨天的鳥網並沒有撤,大概是因為食物被雪覆蓋了的緣故,並沒有鳥來自投羅網。

  雪又下了厚厚一層,這一次卻沒有人再清理積雪了。

  也許是因為他來得太早了,聞列無從得知。

  他轉了一圈,沒有得到什麼信息,心裡又裝了事情,往回走著,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雙怎麼看都不屬於人類的黃色豎瞳,正定定地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確切的說,是盯著離他不遠處的鳥網。

  聞列剛走到他的帳篷口,一個黑色的東西猛地向他撲了過來,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揮臂格擋!

  「嗷嗚!」

  清亮的聲音帶著幼崽獨有的甜糯。

  那團東西撞到聞列的手臂,貌似有些不甘願的歪了歪頭,但還是順勢落在了地上,仰著頭看著他。

  聞列低頭,這才看清楚,哪裡是什麼襲擊的小獸,分明是昨天的那隻黑狼崽。

  他微微笑起來,語氣卻讓小狼崽莫名脖子一涼,「小東西,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這兩天他仔細觀察過,附近的帳篷里,人們是很少出帳篷的。

  偶爾出來活動,也是在臨近帳篷之間走動。

  所以他很容易發現,住在外圍的,都是些身有殘疾或年老衰弱甚至幼小的獸人。

  以這裡的殘酷競爭,這並不難理解。

  聞列雖然感到不適,卻並沒有打破的力量與勇氣,所以只能壓住文明社會帶給他的優越與矜持,努力適應。

  而這裡的建築,雖然越往石頭建築外圍走,人口越密集,但這個地方的居民還是太少了,據他粗粗估計,最外圍的一圈,放眼數過去,帳篷數不過百頂左右。

  以這個部落巨大的占地面積來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每兩個帳篷之間相隔不是很近。

  起碼以他的腳程,也要五分鐘左右。

  這個熊孩子的神力,聞列昨天已經親眼見識到了,相信他家的帳篷離這裡再遠,對他來說可能也只是個小跑步而已。

  聞列只是有些疑惑,這隻狼崽,似乎還不到能夠變幻人形的年齡。

  即使再信息匱乏,腦海里模糊的印象也告訴他,這裡的獸人幼崽似乎只要安全度過生下的第一個年頭,基本就可以成功由獸變人了。

  雖然疑惑,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這小崽子年齡還太小了。

  亞綠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他還不是跑出來要找聞列。

  昨天他叼著那隻嚦嚦鳥回去,本來以為阿父會高興,沒想到當他告訴阿父這是聞列送的時,阿父和正好進來的格叔叔臉色很快就變了,兩人避開他不知道說了什麼,阿父才沉默著將嚦嚦鳥煮了,要全部他吃。

  亞當然沒有接受,阿父和格叔叔為了能讓他儘快化形,總是吃得很少,將大部分的食物都給了他。

  而泠冰季的第二場雪落開始不到五天,除了一點點荊刺花根,阿父他們毫無收穫,當然也沒有東西可吃。

  即使他極力堅持,但一隻嚦嚦鳥無論是對於成年獸人還是正在成長的幼獸人來說,都太少太少了,三人分吃了個乾淨,身體迅速被融融的暖意填滿,卻覺得飢餓更加難以忍受起來。

  而且這一天大早,阿父和格叔叔都極有默契地起來,一同出了帳篷,並吩咐他,將剩餘的荊刺花根全部去送給聞列。

  亞隱隱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也許是私自接受了非獸人的食物,那一點荊刺花根當然比不上無比珍貴的嚦嚦鳥。也許是不該又一次偷跑出去,試圖尋找食物,每次他這樣,無論找不找得到食物,阿父都會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他,然後沉默的出去。

  無論哪一種錯,都讓亞恐慌而無措。

  聞列那句話也只是問問,並沒有想著這隻狼崽能口出人言,昨天短短的相處,已經讓他猜到,這小傢伙身上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導致他並不能用獸形說話。

  結果地上的狼崽卻開始用頭拱他,力道之大,差點讓聞列摔在地上。

  發現自己用力過度,狼崽似乎是懊惱地甩了甩頭,開始咬著他腿邊的獸皮,試圖將他拉走。

  聞列順著他走了兩步,發現對方似乎想將他帶到什麼地方。

  「你想讓我跟你走?」

  對方點了點頭。

  聞列沉吟,看了看他們走的方向,試探,「去你家?」

  該不會對方見肉起意,要勒索他吧?

  狼崽蹲在地上看著他,沒有反應。

  「去……你的帳篷里?」

  狼崽重重點了點頭,又開始扯他。

  「你父母都在?」

  狼崽子開始不耐煩,聞列這個非獸人話怎麼這麼多!

  亞搖頭,不在!出去了!

  聞列挑眉,放心了。

  大概他們的交易對方的父母還並不知道,又或許知道但為了放鬆他的警惕所以刻意出去了。

  他想了想,蹲下身,將狼崽子的頭輕撥了一下,示意已經明白,不用扯他了,順便一手將對方撈起來抱在了懷裡。

  暖暖軟軟的一團貼在前胸,讓終於得償所願的聞列心滿意足,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對方的小腦袋。

  感覺到對方一愣後陡然劇烈的掙扎,他緊緊抱著不放手,「知道你挺厲害,但是雪下這麼大,你腿又短,容易失去目標。」

  聞列完全忽視了對方和白雪兩極分化的一身發亮的黑毛。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章,確實有點無聊。

  先吸吸崽子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