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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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推開青冥邊緣,金輝飛速蔓延皇城。

  紅牆高院外,齊齊跪著三位老臣。

  李孝恭一臉苦楚,老眼含淚,手指指過幾步之遙的李靖,程咬金,面上悲憤難耐。

  「瞧瞧你們養的子嗣,朗朗乾坤下出手傷人,險些將我兒嚇成痴傻!」

  「以大欺小可惡至極,簡直是膽大妄為,惡徒,惡徒!」

  昨日得知噩耗,李孝恭驚怒交加,丟掉手中碗筷,完善也顧不得吃食,徑直駕車去了大理寺尋人。

  看到李崇義屎尿橫流的慘狀,李孝恭抱起便回了王府,好在除了受到些驚嚇,有些憂鬱外並無大礙。待郎中開上兩幅安神湯藥,讓府中丫鬟僕人伺候著洗沐後已是深夜。在榻前守上一夜,待到天色灰濛便前來李世民寢宮告狀。

  恰逢兩個施暴者的阿爹也一併前來請罪,也顧不上什麼身份地位,毫無平素高傲形象的開罵。

  李靖一臉沉默面對責罵只是微微皺眉,並不多言。

  雖然大義站在自己這邊,畢竟李崇義的慘狀自己也聽問道一些風聲,可謂狼狽至極。因而,也並未任何理由回應。

  程咬金聽聞罵罵咧咧半晌,終是耐不住暴躁脾性,豪言對峙。

  「怎的?抽刀威脅的事宜便置於一旁不提?」

  「都是軍營出身,被一把刀劍嚇唬,就屁滾尿流。怎的征戰沙場?怎得持刀殺敵?」

  「趙郡王一生戎馬,劈砍下的頭顱沒有上百也有上千,怎的落到子嗣頭上卻成了一枚軟蛋?一點小小的嚇唬都成不了氣候?」

  即是泄憤的話語,也是對於李孝恭在寢宮前如鄉野匹夫般粗魯罵聲的質問。

  李孝恭聽聞話語,面上怒氣更盛,伸過手臂指了半晌『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鼻腔冷哼出聲,朝著洞開的宮門拱拱手,憤然出聲。

  「陛下定能秉公執法,嚴懲你們這些紈絝惡徒!」

  「李靖,程咬金,你們身為紈絝家父,難逃其咎,難逃其咎!」

  房玄齡是為最冤,跪在一旁神色凝重,默不作聲。

  李閒一行人並未敲打自己子嗣,原本是和李崇義同路,可偏偏被這位暴躁少年掌嘴,半邊臉腫起老高,卻又絲毫沒被李閒幾人碰觸。

  被身份尊貴的李孝恭拉扯來告狀,無論是幫上那一邊心中皆不是滋味。

  宮中。

  榮公公將三位老臣求見的事宜稟報,尚未起身的李世民赤著腳丫在宮宇窗欞前瞅上一眼遙遙門口的人影,頓時火冒三丈。

  踱步在細絨地毯上走上兩圈,鼻息中噴出滾燙的熱氣,也不能將心中的怒火排出。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身為大唐德高望重,名聲顯赫的幾位老臣,竟在朕的宮宇前大罵出口。」

  「此事傳將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讓周遭諸國恥笑?」

  手臂背去身後,李世民又將矛頭指向始作俑者的李閒,一甩龍袖,再度辱罵。

  「混帳!混帳!李閒這小子也是混帳!」

  「一身酒氣,借酒壯膽干出這麼荒唐的事宜!朕還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混帳!」

  「區區一個煙花巷柳的伎子,值得三個國公之子為此大打出手?一幫從西征歸來的小子偏偏要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域尋晦氣,正道不走專走邪路!」

  一聲聲疊罵似乎並不解氣,李世民轉而有些氣惱有些憐惜。

  「明明是一個德才兼備,一身本事的人,怎麼就缺了些德性!」

  「混帳!三個都是混帳!」

  繡龍的內衫下胸口起伏,李世民一屁股坐在軟榻上,盯著洞開的門扉,氣不打一處來。

  拿著衣衫的宮女和靜立一旁的榮公公聽聞辱罵,大氣不敢出一開口,垂手立在殿側捏著衣角瑟瑟發抖。

  半晌過去,榮公公望去李世民喘息微微平復,壯著膽謹慎輕聲詢問。

  「陛下……宮外河間郡王一行人已然跪下近半個時辰……」

  「不見!」

  李世民正在氣頭,揮手打斷榮公公話語,橫臂指去洞開門扉,聲音響亮。

  「告訴他們,好好管束自己的子嗣!」

  「平素中指教不嚴,還跑來朕的公寓前丟人現眼。」

  「教子不嚴,其父罪責難逃!回去讓他們閉門思過十日!」

  吼聲連連,嚇得殿側宮女手腳哆嗦,望去單薄衣衫的李世民,既想披上為陛下保暖,又怕怒火牽連自身,踟躕之間硬是不敢挪動半步。

  「是,是,是。」

  弓背俯身的榮公公嚇得連連揖禮,唯唯諾諾出門,不敢絲毫停留。

  邁出碎步走出宮殿,長長的吸上一口新鮮空氣,心臟還在住不住的悸動震顫。

  這還是入宮以來,榮公公第一次見這位賢明君王發這般大的火。

  踩過石徑道路,走出圓形門洞,朝著兩位還在爭吵的國公揖禮,順勢將跪地的幾個人影挨著扶起,走動間邊說著話語。

  「各位大人們,稍安勿躁啊。」

  「陛下半宿未睡,此番辰時又聽聞你們爭執吵嚷,心煩意亂盛怒難消。」

  「還是蘇蘇離去吧。」

  起身的李靖和程咬金面上神色一緩,心中略微放下心來。

  陛下不見,相對而言案子將會落在大理寺和刑部的頭上,這也便想表明,陛下雖然盛怒,但多少還是有些理智,不至於當即下達殺伐和懲治的聖旨。

  只要是大理寺去辦,多半只會牽扯進鬧事人,不會扯進家族府邸,當然這最壞也不過是牢獄之災了。

  李孝恭見榮公公這般說道,心中當即有些急了,欲要起身闖去門洞之時,被榮公公匆忙攔下。

  回首瞅一眼太極宮殿門,榮公公捉住李孝恭手臂,脫去一旁,白淨的面龐上多是凝重為難之色。

  「河間郡王,得罪了。」

  「如今陛下盛怒,衣衫都未著一件,就等著摔桌椅胡凳了!你再這般匆匆前去,指不定落不到好處,還被責罵啊!」

  「方才陛下讓國公們回府自省十日,老臣也是不敢拂了你們顏面並未直說啊!」

  佝僂下身軀,榮公公再度拱拱手臂。

  「河間郡王,聽老奴一句勸吧!」

  不甘的瞥一眼遙遠敞開門扉,李孝恭輕嘆一聲,轉而朝著榮公公微微一禮。

  「還望榮公公給陛下帶話,就說胞弟教子無方,惹下禍事。」

  「可李閒一干人等仗勢欺人,以大欺小,還請陛下不必看重朝臣情面,按律重懲!」

  「就算是老夫那逆子,也一併徹查清楚,不可因子嗣徇私,亂了大唐律法!」

  榮公公點頭稱是,連連拱手送走四位國公。

  望去四位漠然背影,聽聞隱隱傳出的幾聲冷哼,輕嘆一聲。

  「李閒啊李閒,你這又是造的什麼孽啊!」

  「等上半載數月,身為大唐駙馬再去招惹這個李崇義,有哪裡會惹出這些事端……」

  「你這麼一鬧,讓鳳陽閣又怎麼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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