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噩耗連連的一天
鳳陽閣。思兔閱讀sto55.com
陽光灑去寬廣湖泊,泛起粼粼波光,岸邊垂柳伸去翠柳撫摸樹蔭下的荷葉。
將至四月中旬,蓮花骨朵探出層層蓮葉,散發一縷獨有淡香,蜻蜓震顫翅膀堪堪落去花苞,卻被中央水橋上匆匆行走的人影驚擾,倏然折飛出去。
阿秀挽著空空如也的菜籃一路匆行,就未出閣的她,本是欲去採買幾個雞蛋給長樂公主送去,說是要學著李閒的模樣製作糕點,可堪堪出了宮宇便聽聞了鋪天蓋地的噩耗。
李閒入獄!
幾位國公老臣為子嗣求情,被陛下怒敢出宮。
刑部尚書,侍郎,連同御史台前往大理寺提審罪魁禍首李閒。
大致了從街角子民那裡了解了整個事宜,阿秀一刻不敢停留,匆匆回閣。
匆忙腳步踩上中央木板,發出急驟咯吱聲響,陡然間聽聞右側群聚的公主閣樓中傳出熟悉的嘶吼。
「什麼!李閒這廝招惹上了郡王之子李崇義?還被羈押入獄?」
「哈哈哈,真是報應啊!這下皇城熱鬧,有李府好受,什麼狗屁大唐駙馬,下半生多半只會在牢獄度過。」
銀鈴般的笑聲囂張響亮,越出宮牆,傳入阿秀耳中,引得凝重的面色上多出一抹鄙夷。
阿秀聽得出來,這乃是高陽公主的聲音,自拒婚一事後,每每走到這裡,是不是便會蹦出一句話冷嘲熱諷的尖刻話語。
恰恰此處湖泊乃是鳳陽閣公主們公用之地,聽得格外清晰。
心中暗罵一聲貴為皇室公主,卻並未絲毫肚量,阿秀心中更為焦愁,腳下又快上幾分。
衝進屋舍閣樓,瞅見挽起衣袖尚在調和麵糊的人影,阿秀鼻尖微酸,急急躁躁將所聽所想一併告知給長樂公主。
稀軟的麵糊傾倒一地,銀盤摔落地上發出清脆聲響,如受重擊的長樂公主呆呆立在屋舍,精緻的面龐毫無血色。
「他……他重傷了李崇義?」
言語說到一半,長樂公主美目中清淚奪眶而出。
阿秀也如熱鍋螞蟻急躁萬分,甩去竹籃,便給長樂公主洗刷玉手上沾染的麵糊。
「長安城中早已傳遍,就連皇郊來往長安置賣菜蔬的農婦也知曉此事,聽聞昨夜乃是由陛下親衛連同金吾衛共同押送,今日就要被三司會審。」
「盧國公,衛國公,梁國公還有河間郡王,清早便在陛下寢宮前大鬧一場,被陛下驅逐出去,至今尚未定論,想必乃是等著三司問審最終的確認到達再度論刑。」
捏著長樂公主冰涼素手,阿秀有些哽咽,望去梨花帶雨的淚人,帶出哭腔。
「公主殿下,你快想想辦法。」
「李閒惹出這等禍事,八成是保不住了!最低只怕也要半生蹲進監牢。」
一股窒息的感覺湧上後頸,卡的白皙脖頸不能呼吸一般,長樂公主手腳輕顫,一陣眩暈侵襲腦海。
兀自奮力拉過半人高的案桌方才穩住身形,在身側陣陣『公主殿下』驚呼之中微微鎮定下來。
長樂公主知曉,事已至此,逃避已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可曾鬧出人命。」
玉面上冷汗沁出,有些顫抖的蠕動朱唇,希望從中搜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阿秀也急的掉下淚珠,抽抽鼻翼。
「沒……沒有。」
「李崇義不過是外強中乾,僅僅被李閒抬刀嚇唬一下,便泄物橫流嚇個半死。」
「聽說今早方才有些起色,至少能喝幾口粥食,然而如今看見兵刃就手腳發顫。」
聽到此處,長樂公主心情微微好轉,素手擦拭淚痕勉強擠出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沒有鬧出人命一切便有迴旋餘地。」
「父皇這麼些年來寬厚仁慈,饒是當年為敵的大將都能收歸麾下,想來對李閒也不會過多為難。」
「李閒也是咱們大唐的功臣,制出許多可用之物強兵富民,還在西征戰場上拿下首功……頂多也只會在大理寺中關上幾日,你說是不,阿秀?一定是這樣,對不?」
阿秀吸著鼻翼,愁苦面容上並未多少喜色,反而更未擔憂起來。
「可……可聽聞宮中侍衛說道……陛下龍顏大怒,為此事大發雷霆……」
「衛國公和盧國公想必乃是前往太極宮說情,卻被一股腦趕走……李閒縱然天資聰慧,可畢竟……畢竟是個外人吶……」
想到這層關係,長樂公主臉龐上尚且才舒緩下來的眉頭驟然間再次緊蹙。
事到如今,自己怎麼將這等最為重要的事宜忘卻了……。
大唐鐵律如山,父皇一言更是重若泰山,要是真有輕懲之心,早已會像是先前那般,面對滿堂文武朝臣,依然袒護與李閒。
可現在,父皇並沒有。
阿秀也著實想安慰長樂公主,然而此事並不是隱瞞的時候,帶著一抹悲痛嗚咽出聲。
「嗚嗚……那,那罪該萬死,壞事做盡的李崇義實則作業就被河間郡王從大理寺中接走,如今……如今大理寺中關押的乃是李閒一行三人。」
轟。
長樂公主腦海之中一片空白,恍若天塌地陷。
兩熱一路走來,有歡笑有喜悅,是李閒將她從鬱郁之中拉扯出來,也是李閒給了她枯燥泛味的宮宇生活色彩。
眼下這個人即將面臨厄運,或是會被受之以刑,或是會被鐵窗圍困……。
婚事!
對婚事!
難不成原本這份甜美的婚事會在風波中煙消雲散!
「不會的,不會,一定不會的!」
長樂公主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連連搖擺頭顱,止不住的輕顫退後,失神的眼眸中迸出淚花,順著玉面如同不斷線的珠子浸濕衣衫。
牽上阿秀的素手逐漸用力,整個人隨之變的激動起來。
「父皇,我要去找父皇!」
「這一切都還有救,只要父皇同意,李閒他就不會有事,只要父皇開口下旨,李閒定然能安然無恙!」
長樂公主猛然抬起頭顱,拼命甩開阿秀手臂,想著屋舍外衝去。
「父皇疼我,只要我好好說道,一切都會重來。」
「不做官了,不能再呆在長安,哪怕背貶為庶民,只要能完整無缺也是好的。」
激動的嬌軀驟然被從後面抱住,阿秀拖住長樂公主,螓首貼去後背,哭喊著搖頭。
「沒用的,沒用的……」
「晉王殿下知曉事宜,從辰時起便跪在太極宮門口。整整三個時辰……陛下,陛下也未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