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處置
星紀城，皇城。
長春宮
任寧和盈盼捧著張畫聊著天。
畫像栩栩如生，裡面是個鬚眉俱白的老和尚。
正是宏光大師。
凌煙閣已經準備妥當。
任寧正在設計入閣的標準。
但無論如何，宏光大師肯定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首輪入選的物件。
院子裡，張大娘子則在教任戰認識各種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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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不時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陛下，」小李子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封摺子，「雷大人訊息。」
任寧夫婦倆互視了一眼。
這朝廷有且只有一個姓雷的。
任寧搖了搖頭，「雷二這回又砍了誰？」
他已經很有經驗。
自從年初雷二南下巡視河道開始。
只要發回奏摺，通常都是動用了上方寶劍，或者說又有地方官被他砍了。
盈盼嘻嘻直笑。
「陛下，你該問雷二這回又砍了幾個才對？」
「不過……」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雷二平日裡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他心底很有分寸。臣妾相信那些被他砍的人，肯定有該死的理由。」
「說的是。」任寧點頭贊同。
他扭頭看向小李子，「這回什麼情況？」
「回陛下，」小李子開口，「雷大人這回動用尚方寶劍，殺的是河內郡虹永縣縣令。」
哦？
任寧揚了揚眉。
雲垂行的是郡縣鎮村制。
縣令相當於現代的地級市長，身份可不低了。
「什麼情況？」他開啟奏摺，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陛下，」小李子飛快將情況說了說。
「雷大人巡視到虹永縣，正巧那裡發生暴雨，導致黃河決堤。結果整個縣衙從縣令到巡河官都躲在家裡遲遲不出現，最後還是附近的百姓自發組織起來抗洪救災……」
「豈有此理！」盈盼見過水災和火災的可怕，聽得怒火中燒，「真是豈有此理。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
「殺得好。」
啪。
任寧沒作聲，只是輕輕地把奏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隨後掏出印章，蓋上「已閱」兩字。
「摘抄兩份，送到刑部和工部，讓他們處置。」
「遵旨。」
小李子就知道流程，轉身就走。
一般說來普通郡縣的正常公文先會送到六部，由六部長官處置。
除非他們實在處置不了，才會送到任寧手上，由他決斷。
但雷二、陳修蘭還有陳修堅三位欽差除外，他們發回的奏報，會直接送到任寧手中，再由他做決斷。
奏摺飛快到了兩部。
操蛋。
工部白川剛看了一眼，忍不住罵出聲來。
「看來又有不少人要掉腦袋了。」
「來人，」他拍了拍桌子，「立即成立專案組，由黃景忠帶頭，徹查虹永縣決堤事件。」
「是。」
旁邊的刑部氣氛緊張。
代尚書宣左更是黑著張臉，見誰都想噴兩句。
以前還好，還有個白川作伴。
如今白川已經轉正。六部里，只剩下他頭銜上還掛著個「代」字。
宣左急紅了眼，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工作。
但每到重要的時候，下面總有這樣那樣的案例冒出來，惹得上面的主子不快。
再這樣下去，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轉正？
宣左都有些抓狂。
「都待著做什麼？」他拍著桌子咆哮，「趙永年呢？立即組織人手前往這該死的虹永縣。」
「無論查到什麼，一律給我從重處罰，絕不姑息！」
「是，大人。」
兩支隊伍匆匆出發，剛好在星紀城南門相遇。
無論是黃景忠還是趙永年平時也算抬頭不見低頭見，此時更是難兄難友。
然而他們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哼了一聲，紛紛別過頭去。
「所有人出發，都不許停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河內郡。」
「是。」
雷二不知道這些。
他沒有住在縣衙里，而是在城外不遠處的小高地上修了個小棚。
就在那裡盯著河面和缺口。
慶幸的是，這場雨下得雖大，但持續的時間不長，而且範圍也不廣。
第二天中午，天空徹底的陰轉晴，太陽也冒出了頭。
駕駕駕。
這時，有巡檢渾身泥水，騎著馬匆匆而至。
他翻身下馬，拱手行禮。
「報告大人，上游及我縣雨勢均已停歇，目前看來洪峰已基本過境。河面水位正在迅速下降。」
「很好。」雷二鬆了口氣。
小巡檢繼續匯報。
「此外，縣內堤壩已巡視完畢，共有三處缺口。長度不長，分別為八丈、五丈和三丈。」
「各搶險隊伍正在努力奮戰，力爭三天內將決口堵上。」
雷二滿意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下游各縣可有決堤的訊息？」
「這……」小巡檢遲疑了下。
他的巡視範圍只限於虹永縣，其他地方還真不清楚。
「回大人，其他地方的具體情況下官不太清楚，但根據下游各縣傳回的水報，似乎都沒提及決堤之類的情況。」
「敢問大人是否要屬下派人去詳細詢問具體情況？」
「不必了。」雷二搖了搖頭。
此時的虹永縣到處污水泥濘，一些山體還滑了坡堵住了官道，根本騎不了快馬。
不如他直接發風車到郡府，問郡守更方便。
「那下官告退。」
「去吧，」雷二擺了擺手，「洪水沒徹底退去之前，所有巡河官務必繼續盯著各河段，一刻也不能放鬆。」
「若有人和之前一樣……」
哼！
雷二重重地哼了一聲。
小巡檢生生打了個哆嗦。
「下官明白，這就回去督促他們。」
說完，他轉身一溜煙地跑了，差點連馬都忘記了牽。
這時，有下屬神色莫名走了過來。
「大人，星紀城來人了。」
哦？
雷二也不意外，「來的倒挺快。」
「讓他們過來。」
片刻之後，十餘個人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排，匆匆走到雷二面前。
「臣工部領隊黃景忠，見過欽差大人。」
「臣刑部領隊趙永年，見過欽差大人。」
雷二點點頭，掃了兩人一眼。
不認識，但很眼熟。
而他會眼熟的，要麼住在四大街，要麼經常出入皇宮。
無論哪一種身份都不低。
看來工部和刑部對虹永縣此次水患非常重視，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不過這正合雷二的意。
「不必多禮，干正事去吧。」
說到這，他陰森森地拍了拍旁邊的尚方寶劍。
「兩位若要本欽差幫忙，儘管開口。」
「是。」兩人不約而同縮了縮脖子，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