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抗洪

  虹永縣，縣衙。

  書房。

  砰砰砰。

  激烈的拍門聲響起。

  「縣令大人，縣令大人，大事不好啦！」

  余學林臉色不愉，砰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敲什麼敲，何事如此慌張？」

  

  他已經在這虹永縣待了四年，明年任期將滿。

  這會趁著下雨，衙門清靜。

  余學林正琢磨著接下來該往哪裡使勁，以便換個更好的崗位。

  只不過，這年頭無論幹什麼都需要錢。

  他盤算了下手頭的銀子。

  似乎不大夠。

  該在哪裡弄點錢呢？

  余學林有些發愁。

  早知道去年有人要利用河灘干點事的時候，多搞點錢就好了……

  要不今年再試一試？

  反正那片河灘空著也是空著。

  只要要價合理，肯定不缺合作物件。

  那該要多少呢？

  余學林正琢磨著，結果被拍門聲一嚇，思緒中斷，頓時勃然大怒。

  他沒好氣起身，準備開門。

  要是外面的人說不出個究竟，絕不輕饒。

  然而余學林剛走到門前。

  哐當！

  書房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一腳踢開，差點磕中他的鼻子。

  「放肆，」余學林大怒，「誰這麼大膽，敢踹本官……」

  聲音戛然而止。

  余學林的脖子上多了一柄劍。

  劍氣刺骨，寒意逼人。

  剎那間，他的脖子上多了一串雞皮疙瘩。

  「你就是虹永縣令？」雷二問。

  「對對，」余學林瞥了一眼那柄近在咫尺的劍。

  上面似乎寫有什麼。

  可不過他早些年念書弄壞了眼睛，加上下雨天色昏暗，余學林愣是一個字也沒看清。

  「小的正是虹永縣令。」

  說完，他掃了一眼四周。

  發現自己沒有睡胡塗，依然在縣衙里，頓時多了幾分勇氣。

  「不知閣下是？」

  雷二不答，也沒有把劍移開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沒找錯人就好。」

  「城外已經潰堤，本官命令你立即召集縣衙所有人準備抗洪救災。」

  「本官？」余學林茫然。

  作為縣令，他就是本地最大的官。

  怎麼還有人敢在自己面前稱本官？

  至於缺堤，余學林撇了撇嘴，沒放在心上。

  少見多怪。

  外面那條黃河，哪年不缺幾次堤？

  最重要的是遭了水災，上面才會撥下賑災銀。

  到時候只要拿一點，手頭就寬裕了……

  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余學林趕緊用眼角狠狠瞪了一眼不遠處剛趕到的幾個師爺。

  「還站著幹嘛？沒聽見大人的話嗎？快去召集人手啊！」

  「是，大人。」師爺們還沒弄清情況，聞言不敢耽擱，連忙轉身就跑。

  這時，雨又大了些，砸得屋頂的瓦片噼啪作響。

  余學林深吸一口氣。

  「這位大人，雨又下大了。不如先進屋躲雨，再喝口茶祛寒吧。」

  雷二冷哼了一聲。

  「救災如救火，本官沒空。」

  「去公堂。」

  余學林一愣，但劍在脖子上，他不得不聽，只好穿過抄手遊廊，去了公堂。

  公堂空空蕩蕩的。

  別說衙役，甚至連門人都沒有。

  余學林嘴角發苦。

  雷二則四下掃了一眼。

  到底是上等郡，虹永縣雖然不時遭受洪災，但公堂依然修得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雷二的臉色愈加陰森。

  他冷哼一聲，收回劍，隨手放在一旁，找了個位置大剌剌地坐下。

  這時，手下們不知從哪弄來些干毛巾和衣服。

  「大人，要不您還是先換身衣服吧。」

  雷二點點頭，沒有拒絕。

  他拿起衣服進了裡屋，再出來時，已經一身乾爽。

  「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余學林壯著膽子上前問。

  雷二不答。

  旁邊的手下開口介紹。

  「縣令大人，這位是欽差雷大人。奉陛下旨意，巡視境內所有大江大河。」

  「欽……欽差雷大人？」余學林兩腳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聽說過這號殺神，但按理來說對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是。

  這樣想著，余學林的視線後知後覺地轉到那柄劍上。

  尚方寶劍。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頓時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哼。

  雷二冷哼一聲。

  「都過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人來？」

  他死死盯著余學林，「你們衙門平時就這麼幹事的？」

  余學林撲通跪倒在地，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腦袋搬家。

  「大人息怒，現在天下大雨，外面路不好走，再等等應該就到了。」

  「那就再等一等。」雷二的聲音冷得可怕。

  又過了半刻鐘，門外陸陸續續響起涉水聲。

  主簿、縣丞、巡檢閘官等等走了進來。

  這堆小官一抬頭，就見自家上司瑟瑟發抖地跪在雷二身邊，心知不妙。

  他們顧不上身上的雨水，連忙行禮。

  「下官見過大人。」

  雷二點點頭，緩緩地拔出尚方寶劍。

  「都起來吧，你們可識得此劍？」

  最近的師爺頭皮一麻，撲通地跪倒在地。

  「微臣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人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叩拜。

  「臣等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很好。」雷二滿意地點頭，「你們都認得。倒是省了本官許多口舌。」

  說完，寒光一閃。

  他手中的利劍划過於學林的脖子。

  撲嗤。

  鮮血噴涌而出。

  「你……你……」於學林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他想說什麼，然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隨即撲通軟倒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城外堤防決口，水澤四方。於學林身為縣令，本應負起護堤救災職責，卻躲在縣衙里安享太平。」

  「該殺。」

  嗡。

  下面一群小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地上還在蔓延的血跡，生生打了個寒顫。

  咚咚。

  雷二敲了敲桌子。

  「下面本官分配救災任務，如敢拖延，一個字，死！」

  眾人打了個哆嗦，趕緊應道，「請大人吩咐，下官定當全力以赴。」

  「很好。」雷二滿意地點了點頭。

  「首先，主簿負責統計受災人口，安排受災群眾轉移，妥善安置，同時避免過度集中而引發疫病。」

  「得令。」幾個主簿應道。

  「現在就去。」

  「是。」幾人不敢停留，轉身就跑。

  「第二，驛丞接力水報，向下游通報，要求對方做好應對措施或撤離準備。」

  「同時向郡府以及中部郡尉求援，要求官兵上堤搶護，加固河堤，最大限度減少損失。」

  「得令。」驛丞應了聲，轉身跑了。

  「第三，所有巡檢巡河官上堤，盯好險工險段，發現險情及時匯報。若再敢玩忽職守，仔細你們的腦袋。」

  「是。」幾個巡檢鬆了口氣，咬牙切齒地跑了。

  如今堤防都已經決口，他們卻還沒收到訊息，可想而知屬下的巡河官到底在幹什麼。

  「最後，馬上啟用官倉，動用官糧賑災。決不允許發生災民大面積的挨餓甚至餓死事件。」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