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商議


  「仙閣中人都死光了?」

  王府中,川王略帶驚愕的聲音輕輕響起,他合上掌心的摺扇,看著對面坐著的韓來:「看來這設套之人歹毒無比,過河拆橋,得魚忘筌,竟一絲痕跡都不留。思兔閱讀��

  杜薄蹙眉:「就算仙閣的那群人見不得光,可驟然死了這些,就不怕引人注目嗎?」

  「她既然做了,自然是不怕被查。」韓來目視前方,「就像祈月的身世那般。」

  說到這裡,川王正了正身:「這麼說,這背後的人真的是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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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能確定。」韓來如實道,「單因祈月一事就斷定是曹家所為太過武斷,但種種跡象又指向那對父女,元白,你現在的處境險之又險,我實在擔憂。」

  「殿下,宋女史來了。」

  院中有人通報,韓來趕緊回頭,川王輕笑一下,叫人傳喚。

  「殿下,公子。」

  宋端進來後站定,又轉向杜薄:「杜大夫,下臣來遲了。」

  「你去了唐恆處,可有什麼異樣?」杜薄忙問。

  「唐治又不見了。」宋端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而這般回答也在三人的意料之中,杜薄更是砸拳在腿上,氣得咬牙切齒,「這個畜生,早知道就不放他出來了,就該像我說的那樣,始終關在牢里也就罷了,唐恆兩口子一天到晚在忙什麼,連一個活人都看不住。」

  說到此處,川王眼底略顯深色。

  「都是下臣不好,當日不應該假借公子之名,讓京兆府放了唐治出來。」宋端立刻起身。

  杜薄一愣,倒也不怪宋端。

  「與你何干,若那日不想辦法將唐治放出來,從前那些追隨我爹的朝中老人必會鬧事,會說你我二人不顧及舊情,小小稚子竟學得一手忘恩負義。」韓來冷冰冰的說道,「況且,唐治若留在京兆府衙,遲早會死在那背後之人的手裡,畢竟那府尹薛兆左右逢源,賣了我們的好,也會賣別人的好,就算你不自作主張,我也會讓你這麼做的。」

  「那幕後之人沒了唐治,也會在別人身上動手腳,若是別人,我寧願是唐治。」

  他繼續說道:「相較於其他和咱們有牽扯的人家,唐家這樣有關係卻不常聯繫的正合適,到時候就算推脫也有說辭。」

  韓來說完看向川王,別人不管但他卻知道,川王不論是三歲開蒙還是年幼讀書,都是唐恆傾囊相授,是有師生情分在的。

  川王對視著他,也心照不宣。

  韓來這一番話,倒是將宋端從犯錯的境地拽了出來,杜薄見勢,也道:「人無完人,女史當時所為雖有欠缺,但也是清理之舉。」

  「宋端當日並無欠缺。」

  誰知韓來一摸茶蓋,又道:「她做的沒錯,是我們小看了幕後之人。」

  這樣的護短,杜薄沒有想到,鄙夷的看了韓來一眼,川王忍俊不禁,甩開摺扇擋在臉前,那對杏眼中的溫柔後,終於露出些冷厲來:「眼下唐治在哪兒已經不必找了,他不過是個引子,至此被人利用個一乾二淨,便是生死也不重要了,我們現在要防著……此計隨時都會發作。」

  韓來頷首,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宋端,那人低著頭,黑白分明的眼珠也在飛速的轉著,正如她當時所言,他們現在太被動了,只能防守。

  猶如森林中靜靜待狩的獵物。

  「唐家,唐治。」

  杜薄捏著山根,終於問出心中所想:「若真是曹家所為,那他們……因何而起,所為何事?便是真的要扶持二殿下,和咱們三殿下爭奪這儲君的位置,那這一計……到底是要做什麼啊。」

  杜薄說完,四月的冷風順著窗縫悄然溜進來,屋內的四人默不作聲。

  川王將摺扇放在臉上,手臂枕在腦後,一絲呼吸也沒有。

  韓來在耳邊不停的搓著手指,宋端瞥眼,神色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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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傍晚下職後的唐恆回到府里,聽尤氏說了上午之事,只覺得頭疼欲裂,連著髮根都在根根乍起,書房裡,他疲憊的站在窗前,望著院裡的荒涼,心下空洞。

  尤氏坐在一旁,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腕。

  唐恆回頭,也注意到了,低聲發問。

  尤氏的情緒低迷,苦澀的笑道:「那鐲子我給了宋端,結果妝奩里……竟……」

  說到一半她住了口,而唐恆何嘗不知,除了這個鐲子,尤氏也再無其他飾品,因為唐治要錢的關係,家中能賣的盡數當了,還有三十萬兩國庫銀子要還。

  三十萬兩啊。

  唐恆頭昏眼花,強撐著疲憊的身軀走過去,尤氏將頭靠在他的懷裡,一言不發,後者摸著她稀疏的髮髻,鼻腔微酸:「阿憐啊,是我對不住你,你跟我這麼多年,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如今又遭此變故,老了老了,家破人散。」

  尤氏表情悽苦,眼底卻是含笑的,她搖了搖頭,抬眼看唐恆,那人也蒼老了,臉上的溝壑與年輕時差得多,她回憶起初見時的鮮衣怒馬,覺得這句家破人散算不了什麼。

  那時的唐恆也是執拗脾氣,不肯屈服世俗,也正是因為這股勁兒,才讓尤氏格外欣賞。

  「老爺。」

  尤氏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仍是四十年前那樣溫暖有力:「這一輩子同你過,我總是不後悔的,眼下事情多舛,咱們唐家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到底是連累了韓來他們。」

  「我也是沒想到。」

  唐恆至此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態度也垂低了:「我不想和韓來聯繫,是不想借著老將軍的光,可沒想到,出了惡事,卻連累了千年這個小後生。」

  「罷了罷了。」尤氏疲憊,「這世間萬般本就不由人。」

  唐恆聞言,心如刀割,把髮妻抱得更用力了些。

  「什麼人敢私闖官府!你們好大的膽子!」

  院外有僕人尖叫,唐恆猛地看過去,順著窗縫,能看到大片的火光,他和妻子對視了一眼,兩人忙起身出去,只是看清院中情形,他一把將尤氏攔在身後。

  院落的角門看著,闖入不下十數個壯漢,他們手持火把,將一行家奴押在院中,為首的那個藍衫男子啐了一口,瞧見唐恆夫婦,厲聲道:「你是唐恆!」

  「我是京官,這府宅再如何也是官府,你可知私闖何罪?」

  唐恆凌眉倒豎,氣勢絲毫不懼。

  「私闖何罪?」

  藍衫男子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指著說道:「白紙黑字寫著,唐治在我們二姐手裡借了五千兩銀票,說好了第二天就還,這都晚上了,也不見個人影,你是老子,這錢我們自然就來朝你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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