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半點心思都沒放在剛才的事情上,凌子筠滿心滿眼只有面前身著正裝的齊謹逸,記掛了一整日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香檳後勁上頭,總覺得眼前這人是假的,心情美妙得不真實。思兔閱讀sto55.com他腳步好似踏在雲端,傻傻地任他牽著自己坐上電梯。

  齊謹逸把他帶到樓間的空中花園,憑欄吹風看夜景,看小孩一直不說話,就拍拍他的頭,「傻了?怎麼不說話?」

  「你怎麼會來?」凌子筠覺得不可思議,醺人的酒意融掉了他身外冷清的氣質,讓他看起來十分柔軟可愛。

  「不想我來?」把他拉近身邊,齊謹逸笑了一聲,「見到我你不高興?」

  「沒有,很高興。」喝醉的凌子筠不再彆扭,格外誠實地答話,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難得活潑地咧了咧牙,像從小貓進化成了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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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謹逸看著這樣坦誠直白的凌子筠,好像受到會心一擊,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睛。

  喜歡被他主動親吻,凌子筠笑得有些傻,突然又微微眯起被酒意熏紅的雙眼,揪住他的衣襟,質問道:「……不對,你跟誰來的?」

  胃裡密密冒泡的酒精使他的思維很跳躍,以為他又攀到別的金主,凌子筠垂下眼,悶悶地把頭埋在齊謹逸胸前,「他們都沒曼玲有錢的。」

  「……你在說什麼啊?」齊謹逸還沒來得及多吻他幾下,一頭霧水地看著情緒急轉的凌子筠,不懂為何自己明明已經解釋清楚了,他還會這麼說。

  以為他裝傻,凌子筠抬起頭,氣勢凌人地瞪他一眼,又飛快地埋頭回去,緊緊地抱住他的腰,聲音很小,「……無所謂了,反正現在你要陪我,哪裡都不准去。」

  看著他這幅委屈受氣的模樣和直白表露出的占有欲,齊謹逸愣了片刻,想到昨日他坦白解釋後凌子筠冷淡的反應,電光火石中突然明白過來——凌子筠不信他。

  狼來了的故事誰都聽過,卻不是每個人都學到了教訓。他先前開的曖昧玩笑太多,以至於說出了真心話,凌子筠卻不信了。

  想到昨日小孩淚流不止的樣子,他滿心自責,重重嘆息一聲,把凌子筠抱得更緊了一點,直弄得他氣悶地掙了掙,才低聲開口:「……我能去哪裡?傻的,我是你的plusone啊。」

  總能被他的甜言蜜語哄得心暖又澀,凌子筠把頭抵在他肩上,不滿地掐他的腰,「整天說這種話哄我,裝情聖。」

  「不是哄你,」齊謹逸按住他作怪的手,抬起他的臉,認真地望著他的眼,「子筠——你是不是喜歡我?」

  凌子筠被問得一愣,看著他淺褐色的眼,片刻又垂下了頭,「我不知道……」

  即使對兩種答案都做好了心理準備,齊謹逸的心還是不免緩緩下沉,又聽見他低低地說:「……我不知道——只是……你在身邊的時候,我都好開心,你說的每一句話,一起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做的每一件事,分分秒秒,都很開心,也很安心……可是又總是覺得很亂,很委屈,很難過……但都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心聲先於大腦的思考坦露出來,凌子筠抬頭看他,恍然不知自己正在剖白心意,自顧地微微笑起來,伸手去描摹齊謹逸的臉,指尖划過他的眼眶,「只是……想你一直看著我,不看別人,」又滑過他的嘴角,「想你親我,只親我,」又點了點他的胸口,「想你……也想著我——」

  他沒能再接著說下去,軟綿的話音被吞沒在齊謹逸貼上來的唇間,兩唇相接,很軟很甜,香檳的味道傳到舌尖,像在分食同一顆酒心朱古力。

  凌子筠被他吻得情動,呼吸和心跳都亂了節拍,有些氣急地推開他,不知是在生氣還是在撒嬌,「都不聽我把話說完,沒禮貌——」

  「凌子筠。」齊謹逸按著他的肩,語氣鄭重地叫他的名字。

  不曾見過他如此鄭重其事的模樣,凌子筠微微一怔,以為他在生氣,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你聽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我知道你現在喝醉了,但我等不及你酒醒,」齊謹逸口吻難得強勢,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你不准誤會多想,也不准酒醒之後就忘掉。」

  「在影院時沒有解釋明白,是我的錯,但現在我認真地再說一遍——我不是任何人的情人,從來就沒有別人,這是事實,不是哄你,也不是騙你。」「——但這些都不重要」

  他吻了吻凌子筠茫然的眼,字字咬重:「重要的是,我喜歡你。」

  凌子筠呆呆地看著齊謹逸,腦中茫然欣喜酸澀羞憤惱怒糾作一團,不知該讓哪一種感情翻湧上來才好,卻有一塊腐蝕性的蜜糖跌到心上,穿過複雜的情緒,穿過層層心房,一路落到心底,甜得他心發慌。

  他傻傻地重複:「……喜歡我?」

  「是,齊謹逸喜歡凌子筠,」齊謹逸發覺自己竟然微微有些緊張,連手心都貼上一層薄汗,「但我不想勉強你,我說過,你是怎麼想的,想怎樣都可以——」

  他也沒能把話說完,凌子筠狠戾地揪住他的領子,拉低他的頭,撕咬一樣吻上他的唇。

  他吻得很急很兇,齊謹逸的牙齒磕到嘴唇,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漫開,凌子筠嘗見血味,斷電的大腦漸漸重連,鬆開了他的唇,又恨恨地咬了一口他的頸側,把頭埋在他頸窩,悶悶道:「騙小孩很好玩?」

  「我沒騙——」齊謹逸無奈的話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這整件事,又連忙誠懇地道歉,「之前惹你不開心,抱歉,以後都會跟你說實話,不會再騙你。」

  凌子筠冷淡地哦了一聲算作回應,看著齊謹逸潛藏著期待的眼,報復性地沒給他一個明確答覆,而是一口咬上他耳垂,齒列輕輕磨著那塊敏感的軟肉,帶著甜膩酒氣的鼻息一陣陣地撲在他頸側。

  他撩人的動作雖然大膽卻還生澀,偏偏齊謹逸就吃這一套,忍了又忍,伸手攬住他的腰,「……點火啊?」

  凌子筠把手放到男人存在感極強的物件上,隔著西褲輕輕摩挲,意有所指地認真道:「嗯,想抽雪茄。」

  聽見齊謹逸難耐的吸了一口氣,凌子筠一把按住他的肩,眼睛彎彎,「麻煩齊生幫忙叫幾根過來,我要COHIBA。」

  說罷便收起了臉上的表情,不再看齊謹逸,轉身坐到了一旁的沙發躺椅上,手腳舒展地看星星。

  「……」

  齊謹逸揉著額角,在心中默念三十遍不要跟醉鬼計較,才拿出手機撥給酒店經理,讓人拿雪茄過來。

  -

  空中花園裡的夜燈很亮,凌子筠借著光,看齊謹逸動作嫻熟地把雪茄剪好點燃,試過後遞到自己嘴邊。

  齊謹逸不愛雪茄,給自己點了香菸,兩片煙氣在空中曖昧地相交相織。

  微微辛辣的味道在嘴裡醇醇漾開,凌子筠稍稍酒醒,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臉上暈紅更深,又想起齊謹逸從未正面承認過自己的身份,從頭至尾都是他單方面的認為,羞惱感更甚,懊憤地瞪了齊謹逸一眼,「……所以你到底是誰?」

  猶豫片刻,或早或晚都要面對,齊謹逸還是說了實話:「齊雋英的二兒子,蔣曼玲的表弟。」

  凌子筠一口雪茄菸嗆到肺里,咳嗽不止,眼中泛著生理淚,不敢置信地看著給自己拍背順氣的人,「……表叔?」

  齊謹逸強調:「不是親的。」

  凌子筠倒回椅子上,把手搭在眼前,在酒精的助力下消化著這個事實,默了半天,覺得自己醉意更深了,「……你是禽獸嗎?」

  ……怎麼個個都說他禽獸。沒提在影院時是凌子筠主動,齊謹逸等不到他第二句話,微微有些心急,怕這層關係阻住凌子筠的感情,正準備搬出跟齊驍齊添說過的那一套說辭,就聽見小孩冷冷清清的聲音:「……好麻煩,還不如是Moneyboy,只用攢錢給你贖身。」

  些微的忐忑立時插翅飛走,心定下來,齊謹逸低低地笑,伸手揉凌子筠的頭髮,「麻煩我會解決。」

  又說:「可以只做你的Moneyboy啊,不是送了你黑卡?」

  他說會解決,那就是會解決了。被騙的惱怒感還未完全消退,凌子筠刻意不接他的話,把他的手拿下來,貼在臉側,懶懶地問:「你剛剛跟黃安民說了什麼?」

  話題又被他岔開,齊謹逸有些懷念剛剛那個直白得傻氣的凌子筠,無奈地笑笑,「一個小項目,他們家提前拿到了標底,犯法的。」

  凌子筠哦了一聲,彎起嘴角,「齊生,你爬床真是可惜了。」

  愛他這樣七彎八繞的小心思,齊謹逸輕輕咬了咬舌尖才忍住笑,湊過去把他唇邊的雪茄拿下來,吻了吻他的嘴角,配合他玩金主和MoneyBoy的遊戲,「承蒙凌先生抬愛。」

  總是這樣,只要他在身邊就會輕鬆愉快,凌子筠眯著眼笑起來,扯扯他的袖扣,「你穿這身比昨天那身好看。」

  齊謹逸猜他在介意自己著正裝陪林睿儀吃飯,捏了捏他的鼻尖,「L』amante沒有dresscode,昨天先去了家裡公司談事情,才穿正裝,不是特意。今天這身特地挑的,襯你,當然更好看。」

  「不是哄你,是真的,可以帶你去公司問。」怕小孩又以為自己在哄騙他,他仔細補充,還把手臂伸到凌子筠手邊,「你看,暗紋都一樣。」

  凌子筠早就看出兩套西服是同一系列,悶悶地笑,覺得這樣的齊謹逸沒了那份從容,反而更加可親可愛,又覺得自己的小小妒意被包容的感覺很好,有人縱容的任性才能叫任性,而他終於可以任性了。

  他笑眼彎彎,湊過去啄了一下齊謹逸的嘴角,又被男人擒住,還了他一個深吻。兩個人玩鬧一樣親來親去,搶奪著主動權,不安分的手在四處點火。

  齊謹逸仗著力量優勢把他壓到椅背上,看著低喘不止的小孩,笑著問:「凌先生今晚要不要回家?」

  凌子筠眼尾耳尖都被燎原的野火烤得發紅,偏要故意擺出一副高冷表情,「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齊謹逸低笑,道貌岸然,「酒店有代駕。」

  凌子筠搖頭,一臉嚴肅,「太危險了,可能會被綁架、勒索。」

  齊謹逸忍住笑,「可以叫司機來接。」

  凌子筠的指尖輕輕在他掌心劃圈,臉上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喝醉了,在車上忍不住的話會被司機發現。」

  齊謹逸抓緊他亂放火的手,誘導性地問:「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凌子筠紅著臉,借力把他往下一拉,讓他貼到自己身上,輕輕咬住他的耳垂,舌尖往上舔了一下,「做『忍不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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