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節目的效果越來越好，一些二線三線的雜誌封面也開始重新請顧羽拍攝，連Rebecca也忍不住稱讚道：「很好，就這樣保持下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雖然現在的情況跟以前相比差很多，但已實屬不錯了，不再像「吸毒門」時那樣完全被雪藏的狀態，更不像容文綺，現在基本上無聲無息了。
「不夠。」然而顧羽卻開始有些焦躁，那雙漂亮的眼眸第一次有些焦慮地看著對方，「Rebecca，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幫我接個戲。」
他不會唱歌，也不擅長跳舞。
那些節目的爆點、效果，還是當年柴謹之訓練他應對記者的採訪時磨練出來的，現在大家對他感興趣，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太轟動了。一旦那些事情平靜下來後，他也就沒什麼優勢了。
他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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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有演戲。
唯有演戲，重新奪得高票房、高收視率，才代表著真正回歸了娛樂圈。
但是，曾經《上海風雲》就是因為上頭的文件換下了他，如今過了這麼久，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還在被上面封殺。
「沒問題，我會幫你留意。」Rebecca點點頭。
然而，事情的形勢竟出乎Rebecca意料。
這段時間她接觸了不少劇組，雖然現在顧羽人氣回升，綜藝節目上了很多，但是大的劇組全部拒絕顧羽加入。
「顧羽以前也拍過電影和電視劇，他的號召力和收視率都有的。」Rebecca一遍一遍推薦。但是一些劇組卻回笑道：「還是算了吧。萬一上面再出個文件，我還得把他的戲份全剪掉。尤其是到了宣傳期，這電影還怎麼宣傳啊，媒體的焦點都跑他身上了……」
Rebecca無力，卻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大型劇組不行，Rebecca又找了一些其他的。
剩下的一些小劇組說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只能算顧羽友情出演，他們不會付片酬。顧羽原本想咬咬牙，先接了再說。但Rebecca勸顧羽不要接：「片酬倒是其次。不過我覺得，搞不好他們到時根本就是利用你的新聞去炒作他們的電影。」
他現在也算是爭議人物，若是被人利用炒作，的確是得不償失了。
顧羽點點頭，按捺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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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金柏獎又開始了，以往這個時候，他和柴謹之都在為此準備，預約造型師，試穿禮服，同時也通過相關人脈打聽打聽自己有幾分勝算，在一片忙碌之中展開。
但是今年，他卻閒得有時間去關注這次的金柏獎什麼時候在網絡直播，什麼時候在電視直播。
去年那些提名時的老面孔，今年仍有人繼續被提名。而他，去年的最佳男配角，如今整整一年，卻連一部電影都沒有拍。不是不想拍，而是——根本就沒有人找他拍！
他只能一個人在家裡，看著電視上星光璀璨，紅毯鎂光。
看著那些人高高舉起金柏獎，看著那些人對他們的恩人發表感謝之詞。
那一年，無數鎂光照花了他的眼；那一年，第一次得獎的興奮，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他唯一記得就是，在無數藝人的注視下，在金柏獎最高榮譽的領獎台上，他的眼裡，心裡，唯一在意的，只有那個人。
只有那一個人。
那時，他把最榮耀最驕傲的三分鐘，全部用來注視著那個人的方向。
連同他的人生一起。
柴謹之。
你知道這種連電影都拍不成的心情嗎？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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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柏獎過後，顧羽在節目上越來越風光。
年輕有活力，看上去跟陽光，幽默，有親和力。
但是私底下，Rebecca知道他想接電視劇、想接電影都快想瘋了，有好幾次都看到顧羽在吃安眠藥來維持睡眠。
顧羽也跟這個演藝圈大多數藝人一樣了，開始變成屏幕上和屏幕下的兩種樣子。
Rebecca勸他：「安眠藥吃多了不好。」
顧羽苦笑：「可我睡不著。一想到那個人，我就睡不著。如果我說，我那時情願被他蒙在鼓裡，情願什麼都不知道。」顧羽抬起眼皮看了眼Rebecca，「呵呵，我這種心情，你會不會看不起，覺得沒有尊嚴？
「可惜的是，他連這個機會都不曾給我。」
Rebecca垂下眼眸，嘴唇張了張，最終還是開口：「也許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顧羽抿著唇，黯然地搖搖頭，「你不懂。」
Rebecca不懂，整個皇冠榮耀沒有人懂。
大家都身處娛樂圈，這個前一秒就可能大紅大紫、扶搖直上，下一刻就捻落成泥、醜聞曝光的地方，對大多數藝人而言，夢想就是成為影帝影后，成為星光永不隕落的明星吧。
可是，為什麼他的願望卻只是成為另外一個人的驕傲。
希望那個人有一天能認同自己、讚揚自己，念起自己的名字時，會帶著引以為豪的心情？
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個人把他這個小小的心愿也剝奪了。
終於，一個新秀導演主動找到了顧羽，邀請他參加他的新作《黑街》。
《黑街》講述的是一個關於黑道的故事，裡面的太子從小得志猖狂，有次被仇人追殺，是幫里的一位長老大叔為他擋了兩刀，他才僥倖逃脫，從此，他萬分信任這個大叔，去哪都帶著他，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最後卻殺了他奪權。
顧羽一看到那個為他擋了兩刀的劇情，心裡就一顫。
兩刀，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豁出命的信念，那是以命換命的覺悟。
這種感情，柴謹之從沒有給過他，只給過另外一個人。
柴謹之好像還混過，可是對方從沒跟他說過之前的事，對方跟方子瑄的那段感情糾葛，也從沒對自己說過……
顧羽心情頓時就複雜了起來。
他對著劇本看了半天，沉默不語。
新秀導演心裡也沒底，看不出對方到底是想接，還是不想接。
顧羽不是什麼演技派，他之前所有的角色，也根本不符合這個戲的男一號。
但是這次只是個新秀導演，這部戲也只是個小成本，如果不是因為對方之前的醜聞，他甚至沒法用這個酬勞跟顧羽見面談。
導演遲疑了一下一雙眼睛看向顧羽，「有一點我要事先提醒你——這個太子，和同性關係比較曖昧，在那個長老大叔救了他之後，他對對方的感情就不一般了……所以未必會符合主流，也許還會有一些尺度較大的戲份，你能夠接受這個尺度嗎？」
一旁的Rebecca一聽，立刻就笑著婉拒：「這個尺度的確有一點……讓我們考慮考慮再回覆你好嗎？」
但是一直沉默的顧羽卻突然開口：「不必，我接！」
他接。
他想感受一下，到底道上是什麼樣子，他接，他想知道，被人保護，被人擋了兩刀，到底是什麼滋味！
Rebecca的心「噔」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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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秀導演凌駿《黑街》啟動，人氣小天王顧羽再演男一號」；
「顧羽扮演黑街太子，有親熱戲碼」；
「《黑街》不乏同|，挑戰觀眾底線」；
「顧羽取向成謎，不懼飾演敏感題材……」。
在醜聞風波剛剛平息了一些之後，這樣的新聞突然再次出現在頭版頭條，那個新秀導演凌駿或許拍過什么小成本、票房收益卻不錯的影片，但是大家顯然更關心的就是——
「居然是顧羽？」
「他要演這種片子？！」
整個網絡再一次沸騰起來，種種討論將剛剛平息了之前舊聞的顧羽再次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部戲不能接。你一直走的就是青春偶像路線，這部戲跟你的形象實在相差太大了！」柴謹之知道這件事後馬上打電話給顧羽，聲音焦急。
「我接不接關你什麼事！」為什麼唯一主動打給自己的這通電話，就是命令自己不要接戲？顧羽突然覺得不甘心，於是故意語氣強硬，針鋒相對。
「你現在人氣好不容易回升，之前那些傳聞已經平靜下來，一旦你接了這部戲，那張照片一定會被重新提起！一個男演員可以演任何影片，但是一旦他演過這類片子，就會在一部分觀眾心裡定型，對你以後的戲路非常不利……」
顧羽握住聽筒，耳邊傳來對方熟悉的聲音，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懷念柴謹之像過去一樣訓著自己，給自己指引方向的感覺。
以及，那時全心全意信賴著對方的自己。
謹之，難道我不知道會對以後的戲路不利嗎？
可是，已經沒有導演再找我拍戲，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恐怕未來真的連上大屏幕的可能都不會再有。
原本我就不聰明，不像方子瑄頭腦靈活，能力強大，家世輝煌。
沒有一處比得上他。
如今沒有地位與身價的我，會更被你看不起吧。
「原來你還注意到我的人氣回升了，呵呵。」
但是他不會對柴謹之袒露這些，因為他不想再被這個男人瞧不起。更不想以示弱的姿態，被這個男人悲憫。
明明心底是自卑的，不知為什麼，說出去的話卻成了這個樣子。
「顧羽，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你聽我的，推掉這部電影，換成其他的。如果你想演戲，我可以去聯繫封景他們……」
柴謹之幾乎可以預料得到這部電影拍完之後會是什麼情景，就算票房好也很難洗清取向問題，將來參與大導演、大製作的機會更少；如果票房不好，那就更糟糕，將來要再度翻身就更加困難了。
柴謹之使出渾身解數勸服顧羽，不想他走上這條不歸路。
然而柴謹之越是這樣的口吻，越是一副為他著想的樣子，顧羽就越是覺得悲哀，是不是就是自己太無能，是不是就是因為自己一直都這樣深深依賴著柴謹之，只要對方對自己好一點，他就動容不已，開心不已，所以自己在對方眼中、心中才一點點分量都沒有？
因為沒有分量，所以不被珍惜。
隨時都可以被利用、被拋棄。
他再也不想這樣了。
被人利用、被人當棋子的感覺太不好受了。
以前是他太沒自尊，也太沒原則，所以現在，他只想在柴謹之面前保持最後的一點尊嚴，保持最後一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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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謹之，你難道忘記了你當初說的話麼？」顧羽深吸了一口氣，裝成一副傲慢、冥頑不靈的口吻，「你說——沒有你，我永遠不可能成功，沒有你，我就永遠只能當爛咖。那我們就走著瞧，我告訴你——這部電影，我接定了。」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對方神情疲倦，悲傷的，長長一嘆的樣子。
柴謹之。
其實我是知道的，你分析的都對。
可是這一次，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四面楚歌的樣子，不想讓你看到我落魄無助的樣子，不想再次被你憐憫、同情。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柴謹之一通電話立刻就打到了Rebecca那，「他不能接這部電影！讓他推掉，想盡辦法讓他推掉！」
饒是Rebecca平日沉靜如水，此時也不由得著急，「你以為我沒有勸過他嗎？軟硬兼施，各種辦法，我都用過！」
「這部電影會毀了他的演藝生涯！」
「可他就是不聽！你知道嗎，他每天想著的就是演戲，想著的就是重返演藝圈的最高處。以前那樣明朗的少年，現在卻變得如此頑固，對自己更是苛刻，連我都快看不下去……柴謹之，你上一次真的做得太過分了。
「我可以幫你帶他，但是我無法改變他。能夠再次改變他的，只有你！」
Rebecca話音重重落下。
空氣似乎都因此變得沉重起來。電話那端久久地沉默著，有一瞬間，連Rebecca自己都不敢肯定，柴謹之到底會做出什麼決定。
這個人，總是把自己掩藏得很深，曾經誰也無法看透他。
方子瑄猜不透，顧羽猜不透，何況是她。
「既然他想，那我一定會幫他實現——不管用什麼手段。」柴謹之的聲音，再次從電話那端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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