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晨光透過正在拂動的落地窗簾撒到室內的雙人床上。思兔閱讀sto55.com
往之側了側身,一點晨光就打醒了體內的生物鐘。猛的,往之就睜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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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她足足愣了有十幾秒。幸好,在她愣著的時候身後沒有一個男人抱住她,然後說:「哦,親愛的,你醒了。」當然,當她徹底清醒起來的時候也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在這間看上去還不錯的臥室里。
這,讓她驚跳著的心終於可以稍稍安靜了一下。
然後,昨晚的事情像漲潮一樣一點點的衝到了她的腦海里。
她好像衝到了餐廳的中央,然後搶了鋼琴師的鋼琴,然後……
後來,好像江景晟抱住她,她拼命的掙扎,然後撞到了餐廳仿製的高價古董上……
然後又一路的掙扎,把餐廳走道里一排的畫一張張全部扯了下來,然後好像撕了……
接著,江景晟抱著她上了車,她在車裡又跳又唱,又打又鬧的……
好像還對著江景晟狠狠的罵……
「江景晟,你就一混蛋……」
「我暗戀你多少年啊,你就沒裊我,我一眼……」
好像還有許多話……
情節斷斷續續的,可是往之已明白了大半。本來已經夠疼的頭在回想起這些事情以後就疼得更厲害了。
「江景晟,我怎麼這麼倒霉啊。遇到你以後就更倒霉了。」
往之忽然想起昨天在江景晟價值幾百萬的邁巴赫S62上吐了以後又扯著他的衣襟,對著他那張清俊臉孔滿帶醉意的說:「江景晟,我怎麼這麼倒霉啊。遇到你以後就更倒霉了。」
「OH,MYGOD。」往之無奈的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穿著的還是江景晟的襯衣。雖然裡面有內衣,雖然……
好像很多年前當她還是小女孩的時候,他也曾經那樣照顧過她——
她病了,粘著他不肯吃藥吃飯。他鐵青著臉卻沒有甩開她,只是冷冷的說:「你不是孩子了。」
她不依,仍然膩在他身上。他依舊冰冷的俊顏之上絲毫沒有一點關切的表情。
只是帶她去醫院,陪著她掛鹽水。
半夜,在空空蕩蕩的醫院急症室裡面,天氣很冷,她又病著連連咳嗽。
他讓她靠著他的肩,卻冷著臉沒有說話,聽到她咳嗽眉頭稍稍動了動,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迷迷糊糊的她的身上。
後來,鹽水掛完了,她還睡著,他把她抱回房,替她換了睡衣,關了燈,然後出去。
可惜,而今不復當年樣。許多年已經過去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該再執著。
往之心裡明白。回憶並沒有任何實性的作用,於是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稍稍整了整衣服,然後走到門邊小小心心的拉開一條門縫。
嗯,臥室外面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還是不放心。靜靜的就這樣站了兩分鐘以後,沒有聲音,真的沒有聲音。於是,往之小心翼翼的爬回床上去找她的手機,在往回走的那一剎那,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不是在家裡。只好又退回到門邊,再小小心心仔仔細細的探察一下。
嗯,應該沒有人。不對,肯定沒有人,不然不會那麼靜的。
回頭望了望窗欞,雖然有厚厚的帘子,不過光很盛,應該不早了吧。
所以,往之決定下樓去看看。心裡默默的念叨著,千萬不要遇到他,千萬不要遇到他,千萬不要遇到他。
不知是否是神靈顯聖,樓下空空蕩蕩,並沒有人。
往之終於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咔——」一聲,門開了。
往之心裡一緊,冷汗直冒,也不知怎麼的,慌得緊,初見他的時候也沒如此緊張過。空氣仿佛凝結一般,她抿著嘴,眼睛很酸,像是要落下淚來。
「小姐,你是……」
往之轉過身,一個穿著清潔公司套裝的阿姨。
她終於松下來心對著那個阿姨說:「我是江……」
「啊喲,你們這些年輕人哦,玩一夜情嗎!」鐘點工阿姨為著自己如炬的眼光沾沾自喜的說,「阿姨不是老古板啦,很清楚啦。小姐你自便啦,阿姨我當沒看到啊……」
往之尷尬的笑了笑,也沒說話。
原先的衣服是不能穿了,昨晚吐得一塌糊塗,被江景晟仍在洗手間裡了。
往之在客廳里回顧了一下,包被仍在沙發上。幸好,沒被扔掉。
可是,怎麼會被仍在沙發上呢?
昨天晚上,他抱她進來,她卻又哭又鬧的,又打他又罵他又扯他衣衫。他一時沒留神,腳下一空,和她雙雙倒在了沙發上。
闃靜無聲的暗夜,直聽得到各自的心跳聲,清清楚楚的,一聲又一聲。
她的酒醒了大半,被他壓著急得漲紅了臉。他俯下身來,壓低了帶著磁性的嗓子,依然帶著很重的鼻音,幽幽的說:「不要動。」
然後,閉著眼的她在恍然之中聽到他輕輕的嘆了嘆。
往之望了望這張BENS純牛皮沙發,忽然覺得自己可笑。他就是那樣的人,習慣於戲弄與玩笑。
他是個商人,又何曾重過情呢?過去不會,將來也不會吧。
在同一個地方難道要跌次嗎?往之在心裡問自己。答案卻不得而知,上一次跌得那樣痛,元氣大傷。這一次,難道還會在敗在同一個人手上?
往之自嘲的笑了笑,聽到那個鐘點工阿姨在洗手間裡一邊幹活一邊嘆著氣說:「現在的年輕人喲。」
真是哭笑不得。
往之想了想,又不能穿著江景晟的襯衣出門,思前想後實在沒辦法,只好打給何穎穎。
電話那頭的何穎穎的反應果然比往之想像中的激烈,雖然早就知道何穎穎八卦,可是沒想到她居然八卦成那樣。
真是誤交損友!
不過,何穎穎還算夠朋友了,大清早的就帶著衣物開著車來接在這麼偏僻的住宅區的往之。
「你居然和人玩一夜情!天吶!乖寶寶居然也這麼開放……」
往之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開著車的何穎穎,乾乾脆脆的說:「我沒有!」
「啊喲,大家都是女人,寂寞是難免的……」何穎穎嘻嘻笑的說,「我懂,我懂……」
往之冷冷的說:「沒有,真的沒有。」
「別不好意思嗎!」何穎穎帶著挑恤的意味,「丫頭,來講講,那人喜歡什麼體位,喜歡什麼……」
往之沒等她說完就勒令道:「何穎穎,我現在嚴正的警告你,我沒有玩一夜情……」
「OK,OK,就當我沒說。」何穎穎投降式的說了一句之後還不忘小聲的嘀咕一聲,「那你怎麼會穿著男人的衣服在一個男人家裡呢?」
「我說過,是我的衣服……」往之還是聽到了想要解釋,可是看了看何穎穎一付打死也不相信的樣子,她只好自怨自艾起來。
車停在了尚嘉所在的寫字樓外面,末了何穎穎不忘說了一句:「別像個怨婦一樣嗎,難道是一夜情以後那個男人不認帳?」
往之實在佩服她的想像力。
「咳,親愛的往之寶貝,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有的是!」
往之實在對她無話可說,下了車趕緊往寫字樓跑。
何穎穎坐在車裡笑了笑:「這丫頭,真靦腆,真不知道她的年齡是不是白長的。」
往之進了電梯,到了四樓,穿過了大大小小的GG牌然後才抵達她們公司。其實,原本這一整幢樓都是尚嘉的,可是,因為連年的虧損,所以只得出租一些地方以獲取租金。
公司里一片冷冷清清,要走的都已走盡,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殘。往之深有感觸,眼光轉至總經理辦公室,青天白日的居然還亮著燈,看來肖曄又在辦公室里工作了一宿。
「肖曄,肖曄。」敲了幾下門沒反應,看來已經累得不行了。往之嘆了嘆,推開門,見肖曄斜斜歪歪的披著西服外套俯在桌上睡覺,臉上還帶著連日工作所帶來的疲意。
他到底不是適合做這一行的人。往之忽然想起大學的時候與肖曄邂逅時的情景——
他是全校最有才華的男子,一進校就聽說了,許多女學生都讚美他,說他舉手投足之間宛若王子般的充滿著璀璨與明媚。
往之並不相信。
然而,那一天,他在開學典禮上致詞,一身潔白的西服,優雅而不失清亮的噪音將一篇乏味的開幕詞讀得有聲有色。
往之站在新生的隊伍里望著這個周身泛著金光的男子,他就那樣溫和的站著,與那個冷寂死板的主席台並列在一起,卻並不生硬。
接下來是校隊的大合唱。他不是唱歌的人,而是坐在一旁伴奏的人。換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用髮膠將墨色的髮絲全部攏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並不俗氣,反倒有一種三四十年代上海男人的韻味。
肖曄的手很白淨,手指纖長,卻一點女氣也沒有,更不會像電視劇里所演的那種太監。反倒是柔中帶剛,使他的演奏也非常柔和而不失陽剛之氣。
白色的鋼琴與黑色的燕尾服交相輝映,他精緻的五官映在鋼琴上面,分外的迷人。
人群里有陣陣的喝聲。
往之站在人群裡面,聽著不絕於耳的讚嘆聲微微的笑了笑,那個時候,往之就覺得肖曄是得到樂神的祝福的人,那樣天衣無縫的適合音樂。
可惜最終肖曄卻成了一個投資者,並且是一個非常失敗的投資者。
此刻,往之站在肖曄的辦公室里,看著肖曄白淨的臉龐,他的眼梢很好看,微微向上揚起,有點丹鳳。據說,那樣的男人命犯桃花。
「唔——」
肖曄迷迷糊糊的吐了個字,然後帶點懶散的模樣睜開眼,正好看到往之那雙透澈如水晶般的眸,訝異的徹底醒轉了。
「肖大經理,幾天點了,居然還在睡!」
「哦——」肖曄尷尬的說,「昨晚看企劃書看過頭了。」
往之朝他無奈的笑了笑說:「你啊……」她也不想說他了,反正說過許多遍,效果都沒見著,索性不說。
「你昨天去鼎盛了?」
往之正猶豫著要不要說,他卻問了:「去了……」
「怎麼樣?」肖曄有些焦急的樣子。
往之抿了抿嘴:「肖曄,我們是不是可以想別的辦法?」
肖曄嘆了嘆說:「要是有別的辦法也就好了。」
往之明白他的難處,一時之間確實很難找到比鼎盛更合適的公司來注資。
「要他們注資確實很難,他們想收購。」往之無奈的說。
肖曄苦笑:「我很想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