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叮——」一聲,電梯開了,往之急切的走出電梯卻發現路燈壞了,周遭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思兔sto55.com
黑暗中,有人深深的嘆了口氣,往之心下一緊,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挪了挪步子,也不敢太大,只是小小的一步。手雙手緊緊的拽著肩上的包帶,包里大多是文件夾,在硬度上足夠充當暫時性的武器。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往之忽然聽到,有些沉重呼吸,有腳跟摩擦地面的聲音。
往之急得也不辯方向就提起包卯足了勁往前砸,「啪,啪,啪……」聲音清晰而明亮,可見是打到了。
「喂,你神經啊!」對方不悅起來。往之打著打著,忽在聽到這個聲音略略收了收手勁。這聲音,好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她停頓之跡,對方慌忙逃開,往之沒打到人,只聽到「嚓——」一聲,一簇小火苗登時照亮了公寓門前的這一塊地方。
「是你……」站在往之眼前的那個人,一身端正的西服打扮,優雅的無可挑剔的面容之上卻有一塊塊被打的痕跡。
此人,赫然便是江景晟。
昏黃的火光之下,往之尷尬的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
「呵,果然是你。」江景晟冷冷的說了一聲。往之自知理虧,沒好意思回嘴,忽然想起些什麼,就問:「你來幹嗎?」
「你的家還真……」江景晟欲言又止,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往之心裡明白,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他以為她想路燈壞嗎?
「快點開門……」
往之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打火機,金屬質地,火光搖曳。估計打火機已經很燙了,於是往之趕緊手忙腳亂的從包里找出鑰匙。
開了門,往之並沒有直接進去,只先開了燈,人卻橫在門邊冷冷的問:「喂,你到底為幹嗎?」
「你的衣服落在我家。」江景晟面無表情的把手裡提著的袋子舉了舉,算作實物回答。
「哦。」往之愣愣的伸手去接,江景晟趁她發愣的時候側了側身就走到裡面去了。
「喂,你進來幹嗎?」真是的,一個不留神就被鑽了空子。
江景晟不語,坐到沙發上,然後笑著說:「我憑什麼不能進來呢?」
「呵!」往之逆著燈光看著悠閒自得的坐著的江景晟,既不心甘又不情願的說:「這是我家啊。」
江景晟笑笑:「難道你在家裡藏了個人,怕人發現嗎?」
什麼話麼!
往之關上用力關上門,狠狠的瞪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江景晟,沒好氣的說:「我家怎麼樣不關你事,你趕緊給我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據我所知,這幢公寓樓沒有保安。」江景晟悠悠的說。
往之之看了一眼他平淡的樣子,心裡的氣就不知打那兒來,冷冷的說:「那我叫警察!」
「估計在警察來之後看到我頭上的傷會明白髮生什麼事的。」
「你擅闖民居。」往之不無委屈的說。
江景晟淡淡一笑:「我是在你家外面被打的。」
果然不能和此人鬥氣。
歪曲事實,歪曲事實!
往之處於下峰,只得暫時偃旗息鼓,於是負氣的說:「好,你坐著。我走。」
江景晟閒適的翹著二郎腿,臉上帶溫和的笑,說:「這不是你家嗎?」
「你還知道是我家。」往之白了江景晟一眼小聲的嘀咕了聲便往沙發上一倒,她已經很累了,剛才又那麼一鬧,現在全身都沒力氣,懶得和他鬥嘴。
「怎麼這麼累?」
往之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主。
「你要每天上十二小時班試試!」戰鬥力依然不減。
江景晟瞧著往之的勞累樣:「以前你上學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勤奮。」
這能比嗎?上學是上學,工作是工作!上學那是花錢,工作那是賺錢!不上學是不會扣錢的,不上班卻是會的!
往之冷笑:「我那像某些人啊,動一動嘴皮子就能不做事光享受了……」
「是嗎?有這麼好的事嗎?」江景晟似乎沒有意識到往之是在說他,淡淡的反問。往之睨了他一眼沒在說話。
許是太累了,往之靜靜的坐著,坐著坐著居然就睡著了。江景晟坐在一旁望著斜倚在沙發上酣睡的往之,忽然輕輕的笑了笑。
那些年裡,母親常常在公司做事,又或者出遠差,常常不在家。他與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起初她是那樣的冷淡,遠離著所有接近她的人。遠遠的望著她,亦不過覺著像一抹淡淡的雲。他對她亦是冷淡,常常三五七天不說話,可是沒來由的,竟然忘不掉她,常常想起來,想起她燒焦飯時哭泣的樣子,考試考砸了偷偷難過的樣子,逃課的時候興奮的樣子……
後來,他常常故意找茬,刁難她。嫌她做的飯難吃,罵她上學不努力。起初,她木訥訥的,只低著頭,一言不發,他以為她,習慣於逆來順受。後來,她居然反擊了,言詞鋒利,咄咄逼人。
「別拿你的標準來橫量我,我和你不是同一個人。」
那是她逃課,他用居高臨下的姿態,像一個家長一樣的責備她。他卻忘了,她不是他的孩子。她那樣的回答,他竟然怔住了。原來,她與他是不一樣的。自那時起,仿佛耳邊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誡他,她始終都會離他而去的。
他竟會害怕,竟會因為她不在而害怕。
「好啊,你告訴江伯母吧,我也會告訴他你偷偷出去和別的女生約會!」
她話明顯充滿了醋意,他嘻嘻笑著由她身邊經過,然後搞怪式的在她耳邊說:「不然,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怔怔的望著他,眼裡充滿了疑惑與不安,她身上有淡淡的梔子花香散發出來,他竟被這樣的景象所迷惑,貪戀起她抬起頭望他的一剎那。
她說:「好。」
他竟因為這一個字,笑了。
「你要嫁給我嗎?」
他曾經這樣詰問過她,在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彼時,不過以為是一個孤苦的女孩,一心一意想嫁入豪門。而她,抬起清澈的眸子,帶著如水的氣息,緩緩的說:「那你要娶我嗎?」他登時愣住了。
此刻,她就這樣近,咫尺之間,卻又仿佛隔了許多許多的山與水。他想靠過去,卻怎麼也邁不開步子。他心裡清楚,當年是他自己,親手斷絕了他們之間的情。
往之迷迷糊糊的眯細著眼,仿佛自己又置身於多年前那個家中。她習慣性的嘟囔了一句:「景晟,我餓了。」
江景晟怔了怔說:「好,我給你做夜宵。」
也不知怎的,以前她每次做功課做到很晚,累得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時候總吵著要吃東西。每至此時,江景晟總是於心不忍。
到了往之家的廚房,江景晟四周環顧了一下,鍋碗瓢盆擺放的整整齊齊,一絲不亂。他笑了笑,就知道她不會下廚。又看了看垃圾桶,都是快餐盒,就知道她常叫外賣。
打開冰箱,方便麵很多,各種牌子的都有,菜卻沒有。翻箱倒櫃的找了把像樣點的麵條,把煤氣打開,火「呲——」一聲竄起來。
江景晟嘆了嘆,就知道她沒用過,還是滿的。
先燒著水,卻忽然聽到有撬門的聲音。江景晟靜了靜,仔細的聽著,真是撬門的聲音。
真是的,這是什麼公寓!
江景晟也顧不上煮麵了,就這樣沖了出去,正好,往之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卻見到江景晟驚慌失措的樣子,下意識的也驚了驚。
「喂,你怎麼了?」
江景晟冷冷的望了她一眼,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
往之極是詫異,居然也跟著做。
門邊撬鎖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往之猛的醒悟過來,慌忙的說:「怎麼辦,怎麼辦……」
江景晟冷笑:「有我在,怕什麼。」說著抄了往之放在角落裡的掃帚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走到門邊。
往之被嚇得不輕,差點沒逃到桌子底下去,倚在沙發邊上怔怔的看著江景晟。
她心裡是害怕,看著江景晟走到那樣危險的地方就更害怕了。雖然,她心裡清楚,江景晟學過跆拳道,學過擊劍,可是,那些都是擺花架子的,那會有真正實際的功效呢?
隨著撬門的聲音越來越重,越來越逼近結束,往之的心就像被一條繩子栓著,越栓越緊,越栓越緊,仿佛被打了再也松不開的死結。
江景晟站在門邊,其實心裡也緊張,以前所學過的那些不過是上流社會一時的流行,他也不過是去充充場面的,真要到了用的時候,恐怕和「書到用時方恨少」是差不多的。
「咔嚓,咔嚓……」
江景晟額上已經起了細密的汗珠。
往之緊張的連呼吸也斷斷續續了,只睜大眼凝視著門邊。
江景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聽到「咔——」一聲就用力往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