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如果沒有肖曄,她莫往之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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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公寓裡,往之忽然覺得自己仿似站在蘇黎世的十字路口。思兔sto55.com

  那一天,雪很大,從一開始的細雪,漸漸的變成了鵝毛大雪。她就那樣呆呆的迎著風頂著雪,站著,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她愛了江景晟七年,然而,江景晟卻那麼輕易的對她說「分手」。

  他捧著大束的白雪公主單膝跪在蘇黎世的聖母教堂前對著那個金髮碧眼的女子溫柔的說:「sarah,Chérie,J'éspèresincèrementdet'accompagnerpourrestedelavieenpren'aimerp?(親愛的,我衷心期盼能與你牽手一生,我會永遠愛你,嫁給我好嗎?)」

  在那一個小時前,她滿懷希望的在聖母教堂里祈禱。她望著純潔而又神聖的聖母像,內心充滿了感恩與希望。仿佛是夢一般,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一念之下,她居然千里迢迢的趕來了。那些勸告的話語還在耳邊,然而,她一蓋置之不理。

  坐了整整七個小時的飛機。穿過厚厚的雲層,此前,他們相隔千里,以後,他們不過是一個城市的距離。

  她想像著江景晟見到她時的欣悅模樣,甚至有些小小的自得。

  拱圓型的高頂之下,散著斑斕色彩的水晶吊燈映照著的是穿著簡潔平常的羽絨服的往之,因為寒冷而戴著粉色的絨線帽子與手套,頸間圍著長長的粉白相間的絨線圍巾。她愛上去如同一個普通的遊客,帶著心愿來到聖母教堂許願。

  他說,這個教堂是我父親向我母親求婚的教堂。往之還記得,江景晟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所顯現出來的嚮往的神情。

  那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呢?

  當細微的雲層浮過,聖母教堂高高的尖頂就仿佛直聳雲霄一般。

  透著舊式古老而又神秘的氣息。

  抬眼望去是式樣絢麗的花玻璃,以及精巧的壁畫。

  哥德式的建築,帶著濃重的宗教氣息。

  這是一個適合婚姻的地方。

  往之帶著甜美的微笑真誠的禱告,在這之前,她一直不是一個虔誠的教徒。很小的時候被父親帶去洗過禮在父親過世後她再也沒有去教堂做過禮拜,甚至不再參加任何活動。那並不好。

  她還記得父親說過,神不是萬能的,但神卻給了你一個信仰。

  她忽然由衷的感謝父親。

  那一幕以後,她落下淚來,躲進了空曠的教堂里。因為不是星期日,所以,諾大的教堂里卻並沒有多少人。偶爾有修女走過,她便強抑住淚水做出虔誠的模樣來。那些人對她微笑,然後匆匆離去。

  她在聖潔的聖母像面前,做出禱告的模樣。

  牧師走了過來,輕輕的拍她的肩。她一時不知所措的呆在那裡,眼眶裡的淚水不停的在打轉。牧師用並不純熟的漢語溫和平靜的問她:「你怎麼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哀怨的眼神看著牧師。

  牧師溫柔的微笑,說:「神會指引你。」

  她望著牧師那雙貓眼石一般的綠眸,那裡透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她終於點了點頭,說:「我相信。」

  「我的生命為愁苦所消耗,

  我的年歲為嘆息所曠廢,

  我的力量因我的罪惡衰敗,

  我的骨頭也哭干。」

  牧師開始唱起詩,用的是法語,有一種綿長的韻律,甚是平和。

  往之記得,幼年時,父親亦常常抱著她坐在鞦韆之上念《聖經》里的詩歌。往之曾因江景晟而學過一些法語,所以大不致上明白牧師所唱的是什麼,她還記得牧師所唱的那幾句後面是:「你使我的年月窄如手掌;我一生的年數,在你面前,如同無有。各人最穩妥的時候,真是全然虛幻。」

  竟與她此時此刻的情形莫名的契合。

  她靜靜的在教堂里坐了一個下午,淚水在心裡不停的打著轉。

  教堂里逐漸暗沉起來,一支支白色的蠟燭被點燃,火光宛同一個個小天使一般。教堂外面,細細的雪花紛飛起來,被關在閣樓里的白鴿「咕咕」的叫了起來,寒冷壓抑著它們,使它們不停的撲騰著弱小的白色羽翅。

  往之邁著沉重的步子,厚厚的棉靴根敲在地磚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往之走了幾步,走到他剛剛所跪的地方。那裡仿佛仍然帶著他的氣息,那樣的暖。她心裡陡然起了細微的害怕之感,這害怕,仿佛是由骨髓里升騰出來的,一絲的疼痛蜿蜒在身體裡面。

  撲簌而來的雪越發大了起來,西北風吹來。因為寒冷,往之不得不把圍巾拉得很高很高,眼眶了積聚了許多淚水,只是落不下來。寒冷凍結了淚水,使得眼睛有生澀的疼痛。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變化著。令她想起去年冬天的時候,他帶著她過馬路。她常常走路不看路,非常容易被車撞到。

  他在她快被車撞到的那一瞬拉住她,一臉冷意的喝斥:「走路幹嗎不看路,萬一撞到了怎麼辦。」

  她對他笑笑無無辜的表情說:「有你啊。」

  他忽然軟下來,擁住她,仿佛擁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在那個十字路口,他在她的耳邊親昵的喚:「莫莫,莫莫。」

  「我們分手吧!」

  往之被這一句話驚醒了,蘇黎世的冬天是否是這樣的寒冷,竟連呼吸都帶著寒冽。她哆嗦著抽氣,厚厚的絨線手套似乎並不能保暖。她脫掉手套,看到自己泛著青的手指,骨節分明。

  電話再一次響了。她欣悅起來,企盼著最後的希望,似乎在那一秒,看到了冬日裡最後一抹暖陽。

  「往之,你在哪?」居然是肖曄。

  她愣了許久,終於還是回答:「我在蘇黎世。」

  肖曄似乎是聽到了她的抽泣聲,竟然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忽然有一種悲從中來的感覺,帶著哭聲說:「他與我分手了。」

  對方並不驚訝,只是異常鎮靜的說:「你先去機場等我,我馬上飛來。」

  「肖曄?」

  手機里是一片茫音。

  往之放下手機,居然號淘大哭起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可是,她卻全然不管。在那一刻,她格外的需要哭泣,哭泣才是她生存的目的。那一刻,積聚了許久的淚水一而再再而三的噴薄而出。在異國,那樣無所顧及的哭泣著。

  當肖曄再度打來電話的時候,往之擒著淚水在不知名的街上行走著,那裡有著斑斕的異域風情,有金髮碧眼的姑娘,以及蓄滿鬍鬚的大漢,還有酗著酒潦倒不堪的英俊男子……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古老的路燈泛著昏黃的光,雪漸漸小了些。

  肖曄在電話那頭焦急的問:「你在哪兒?」

  她無從回答,只得隨意說了幾個有代表性一點的路標。他讓她等在那裡不要亂走。她等了,雖然她並不相信肖曄會出現。

  然而,事實居然相反。肖曄像中古時期的騎士一般出現了,風塵僕僕的模樣。

  往之看到了他厚厚的眉上有細細的雪,眼睫上泛著晶瑩的淚光。

  他看到她安然無恙,竟然激動的一把抱住她,說:「幸好你沒事。」

  那樣的煽情。如果是對的人,那麼,該有多好。

  往之看著這個秀氣的男人,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如此衝動的一面,她一直覺得,他軟弱,平凡,縱使上天賦與他再多的才華,他依然無法突破自己內心的弱點。然而,她錯了。

  那一天,他把從蘇黎世的絕境裡帶了出來。

  那一天,她曾全心全意的依賴著他。

  回到國內,回到學校,又是肖曄帶她走出了絕境。

  她默默的嘆了嘆了,所有的記憶都不過是一部早已經放完的電影,此時此刻,她置身在她曾經住過六年的公寓裡而已,不是蘇黎世的聖母教堂,也不是蘇黎世的十字街頭,更不是江家。

  最終,往之拖著大大的皮箱從公寓樓里走了出來,再一次回首望了一眼。她想,她是否註定在每一處地方都住不得長久呢?家如此,江家如此,此處如此。

  她有些黯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是否該去看看她了?

  把東西送到了江景晟家以後,往之便匆匆趕往尚嘉。

  甫一到尚嘉就看到李楚滿帶喜悅的臉孔。

  往之甚感詫異:「怎麼了?」

  李楚帶著滿足的笑說:「似乎鼎盛答應注資了呢!」

  怎麼會呢?往之並沒有興奮之感,以江景晟那樣的心思,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同意呢?

  李楚繼續帶著興奮說:「肖總正在看鼎盛傳過來的企劃呢!」

  「哦。」往之匆匆的應了一聲,就急急的往肖曄的辦公室里去了。

  李楚撅了一下嘴,看了看四周正在工作的同事們,然後又開心的笑了笑。

  往之走到肖曄的辦公室門口,頓了頓才敲門。

  「進來。」

  往之走到辦公室里一眼就看到了厚厚的一疊文件堆砌在辦公桌上。

  「肖總。」往之低低的喚了聲正埋頭看文件的肖曄。肖曄抬了抬頭,對著往之微微一笑,往之竟覺得他這笑里飽含了諸多無可奈何。

  「怎麼了?」

  肖曄嘆了嘆說:「其實,我倒覺得把尚嘉賣給鼎盛也是不錯的。」

  往之搖了搖頭說:「肖曄,你……」

  「你以為我瘋了是嗎?」肖曄微笑著說,「尚嘉在我手裡一年不如一年,如果在他手裡,就不一樣了。連父親都那樣稱讚過他,不是嗎?」

  肖曄反問,往之無從回答。

  那一年,在充斥著死亡氣息的病房裡,尚在彌留之跡的肖屹勝用著最後一口氣堅定不移的對著肖曄與她說:「江景晟是一個非常有才幹的人,若是尚嘉有他……」

  往之忽然嘆了口氣,肖曄始終不是一個適合做投資的人,他沒有江景晟敏銳的眼光,狠辣的手段,甚至沒有一點點商人應有的氣質。如果硬要做下去,尚嘉或許真的會就此在投資界消失。

  她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說:「無論怎樣,只要是你的決定,我一定會支持到底。」她心裡明白,再多說也是無意的。肖曄已然有了決定,她能做的,要做的,大概也只有支持了。

  肖曄聽後,苦笑道:「那麼,從此以後,我便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

  往之笑:「肖曄,你怎麼可能是個窮光蛋呢?我記得你一直是一個才華橫溢的音樂天才呢!」

  肖曄也笑了笑,卻沒有說話。音樂天才,是現在的他嗎?

  「往之,如今我快一無所有了,然而我還是那句話——你是否可以接受我呢?」

  往之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如同古畫裡走出來的男子,他是那樣的好,溫柔善良,樸實淡定,甚至對她亦是非常的好。只是,在她心裡早就已經有了一個人,縱然那個人離她很遠很遠,縱然那個人不愛她。可是,愛情本來就是如此,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好而改變。

  「肖曄……」往之不知如何開口,只喃喃的喚了他的名字。肖曄笑了笑說:「你不用說了。」答案昭然若揭,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

  「往之,江景晟真的那麼重要嗎?」

  面對肖曄的詰問,往之不知如何回答。江景晟是否重要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從很早以前起,江景晟就已經住在她心裡了,任她怎樣趕都趕不走。

  「算了,你也不用回答了。」肖曄終究是心軟的人,看到往之臉上的悲傷,他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往之抿了抿嘴說:「那麼,賣了尚嘉以後你有何打算?」

  「也不算賣吧,估計還會留在這裡做一段時間。你呢?」

  「我?」往之笑笑,聳聳肩說,「我也許也會留下來的,不過不會太久。」

  三天後,尚嘉與鼎盛簽訂了收購的合約。尚嘉整體遷入了鼎盛大樓。

  剛到尚嘉的這一天,陽光很烈,往之同同事們一同將厚厚的一箱資料從尚嘉的麵包車上搬進鼎盛,汗水濕了一背卻也沒見得那個鼎盛的員工來幫忙。

  「往之姐,要不歇歇再搬吧!」說話的是原來尚嘉宣傳部的談惠。往之笑著看了她一眼——她正倚在車的陰面休息呢!

  「這麼快就累了?」

  談惠撅了撅嘴說:「真是的,我們幹嗎不找搬家公司的人來啊,反正鼎盛也不缺這幾個錢嗎?」

  「那不是一進鼎盛我們就矮人一頭了嗎?」還沒等往之接上口李楚就衝過來說。

  談惠吐了吐舌說:「矮就矮吧,本來就已經矮了啊!」

  李楚說:「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尚嘉好歹也算……」

  「得,別說了,現在已經……」談惠也不等李楚說完就反悖。

  往之懶得看這兩個人就自顧自的去搬東西,想著還好肖曄去出差了不在。肖曄如今的職位是鼎盛投資部的部長,算來江景晟待他也算不薄了。

  往之把東西搬了起大堂,陽光透過玻璃轉門把從輝煌明亮的大堂地板上反射得益發耀眼刺目。往之頓時感到了一陣暈眩,許是這幾日的勞碌。於是,略略的停了停。

  玻璃門旋轉著,江景晟閒閒的走進大堂,身後跟著幾個抱著文件的秘書。

  隔著薄薄的一層陽光,他像是閒庭信步,而她卻是滿額的汗水,儀態全無。他略略的止了步,後面的秘書不明就理,低聲問:「江總,怎麼了?」

  他的目光像蜻蜒點水一般的望了望往之,隨即便淡淡一笑:「沒事。」

  往之站在原地,看著江景晟優雅的走向電梯,他始終沒有回頭。心想,他怎麼回來了。

  其實她心中也並不期待,那個人,始終都是那樣遙遠。

  同事尚素安搬著裝有一碟文件的紙箱子過來,見往之愣著,輕輕的問了聲:「往之姐,怎麼了?」

  往之沒有回應,尚素安提高了些音量再一次叫她:「往之姐!」

  「嗯?」往之神情茫然的回過頭。

  「往之姐,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沒。」

  尚素安微微的笑了笑說:「我還以為是看帥哥看的呢!」聽她這麼說往之也笑了:「那來的帥哥?」尚素安帶著傾慕的神情說:「就是剛才一群人裡面領頭的那個啊,太帥了,比韓國的花樣美男金賢重還帥呢!」

  往之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看肥皂劇太多了!」尚素安仍不知悔改的說:「嗚,那裡啊,剛才那個男的真的好帥啊……」

  「是啊是啊……」還沒等尚素安說完,談惠和原尚嘉里的一個男生也過來了。

  往之沒好氣的問那個男生:「你不會也覺得他帥吧?」

  那個男生居然羞澀的點了點頭。往之有種小腦爆炸了的感覺,無奈的說:「完了完了,這年頭男色當道!」

  尚嘉被合併到了鼎盛的投資部,據說原本的投資部人才寥寥,連部長都是個半路出家的。尚嘉被收購以後,原本的部長就被調回了本來的職位,由肖曄任職。

  搬完尚嘉的資料文件等往之和一干人等終於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投資部在八樓,窗明幾靜,空調電腦一應俱全。

  勞累了一上午,往之已經累得快要窒息了,直趴在桌上不想動。那知還沒等她趴熱桌子就被告知大老闆要下樓視察。

  無可奈何的往之只得讓尚嘉一眾人等打出笑臉裝出勤勞。

  江景晟如期而至,身後跟著投資部的副部長,一個打扮得像中學裡古板的教導主任樣的老女人,據說叫溫英,是雪梨大學畢業的。

  往之站著人群里,也不太出挑。她原本的職位是肖曄的秘書,現在做的還是秘書,在見老總這方面,秘書永遠是站在後面的。

  江景晟就那樣隨意的掃視了一遍,然後面無表情的對著溫英說:「你好好幫幫肖曄,順便好好管理這些人。」

  「肖總,我明白。」溫英點了點頭,簡單明了的說。

  往之累得打了個哈欠,一抬頭正好看到江景晟的目光掃射而來。往之撅了撅嘴,心裡納悶的想,難道不能打哈欠嗎?」

  末了,江景晟說:「我記得肖部長說有一些尚嘉的資料還沒交給我,一會請他的秘書上來一下。」

  往之還混然不自知的時候,身邊的李楚已經朝她施眼色了。往之還很奇怪回望了李楚,李楚實在被往之的反應弄得無奈極了,只好小聲的附在她耳邊說:「往之姐,肖總讓你待會去一下呢!」

  「啊!」往之一驚,脫口而出,幸好此時江景晟已經坐著電梯離開了。溫英路過她們身邊,哧鼻一笑,低低的說:「沒見過世面。」

  李楚等溫英走遠了也回了她的背影一聲:「世面見多了傷眼!」

  往之被驚的不輕,才懶得去理溫英,只覺得剛才江景晟確實提到什麼資料秘書來著的。李楚見往之那麼驚訝就笑著問:「該不會你也被那張絕色的臉給迷上了吧!」

  「才不呢!我又不是色女!」往之回了李楚一句,「楚楚,他剛才讓我把什麼交上去?」

  李楚撓了撓頭說:「好像是肖總,哦不,肖部長有些尚嘉的資料還沒交全給他……」

  「有嗎?」往之蹙了蹙眉。那有呢,肖曄明明說全交給他了啊?

  匆匆的吃完午餐,往之終於把零亂的檔案整理出來了。剛剛她打電話給肖曄,肖曄說大約是一些檔案。於是,往之不得不把許多年前的舊檔案一同拿出來整理。

  看看出去吃午餐的同事還沒回來,往之想不如趁這個空檔把檔案先交上去,省得再見他。也再省得被那些女同事們挕揄。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麼了,敢情男色可以當飯吃!

  「叮——」一聲,電梯開了。

  沒想到江景晟站在裡面,往之真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江景晟見是她也略略的怔了怔,隨即便淡淡一笑說:「找我?」

  往之只得抱著文件走進了電梯。

  電梯四面是可以倒映出模糊影像的,往之木然的望著自己模糊的模樣。

  江景晟忽道:「這兩天我不在,你住得還習慣嗎?」

  「還行吧!」往之淡淡的回答。

  江景晟笑了笑說:「果然是喝了王老吉的效果。」

  「怪不得!」往之下意識的想起江景晟家的冰箱裡一排排的王老吉,當時還覺得奇怪呢,怎麼會有這麼多王老吉,難道是真當茶喝?現在明白了,原來是江景晟專門買來給她降火的。這一明白,心裡就有氣了。敢情她火氣很大了?

  「你明白就好。」江景晟仍然平淡的說。

  往之聽他這麼說,心裡火氣就更盛了,卻朝著他笑了笑說:「其實,你也挺適合喝何其正的!」

  江景晟說:「哦,那你去買來給我喝吧!」

  敢情把她當跑腿的了?

  往之正要反擊。

  「叮——」一聲,電梯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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