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晚上,江景晟坐在往之家的客廳里,因為怕抄到張惠娟,所以把聲音調成了無聲。思兔閱讀520官網
看的是《仙劍》的第一部,第三部出了沒多久,往之看過了,江景晟沒看。去碟片店買的時候,那老闆極力推薦《仙劍三》。
江景晟不屑的說:「要經典。」
於是,買了《仙劍一》。
往之抱著大包的上好佳薯條盤著腳倚在沙發上。江景晟卻像是個堡壘似的坐著,往之越發覺得他像是德國人。鋼鐵,堅毅。雖然,其實江景晟是中法混血兒而已。
片子一開頭就是李逍遙那張俊美不凡的臉孔。往之雖然不是胡歌的粉,不過帥氣的男人總是會讓女人的喜歡的。
江景晟卻在一旁冷不叮的說:「這張臉那有我長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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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戀,太自戀了!
往之懶得理這個自戀狂,一邊品著帥哥一邊猛吃薯條。
看了兩集,江景晟又說:「嗯,不錯,兩女主角還湊合。」於是,往之說:「那兩女主那有我長得好。」
「呵呵。」江景晟笑,「就你?」
往之斜睨著他說:「前提,前提是你長得比胡歌好。」
「我那長得不好了?」江景晟一揚臉,挨近往之,理直氣壯的說。
往之伸出手趁機揩了一下油說:「嗯,不錯,皮光肉滑。賣得出個好價錢。」
「你當賣豬肉啊。」江景晟嗤了一聲說。
往之拍拍江景晟的臉說:「豬肉的價格很貴的。」
江景晟絕倒。這丫頭是不是最近豬肉吃多了?
於是,繼續看片子,午夜十二點,快進看到了的是第十五集。對於這個沒耐心的人往之直呼暴殄天物。
片子放的是李逍遙趙靈兒和林月如去對付赤鬼王。江景晟看到那些奇譎詭異的唯美畫面的時候崩了一句:「真是捏白簽。」往之狠狠的朝他白了一眼,這「捏白簽」還是她教他的西越方言呢。
想當初江景晟去打籃球打羽毛球沒理她,於是她狠狠的拋了他一句「捏白簽」。江景晟不懂,去問他媽,才知道。「捏白簽」在西越鎮的方言中代表「無聊」、「做作」等意思。
「江景晟,你丫真沒眼光。」往之非常不屑的說。江景晟笑了笑:「不屑就不屑唄,幹嗎說起京片子了?」
往之無奈。這、這……
估計是最近電視台一邊放《我的青春誰作主》一邊放《奮鬥》給惹的。
這會兒真放到趙靈兒和林月如被赤鬼王抓去,赤鬼王讓李逍遙從趙靈兒與林月如當中選一個,李逍遙讓赤鬼王放了林月如。
李逍遙說:「靈兒,對於你我願意付出我的生命。」
往之聽了之後大呼:「深情啊,你看,多深情。」江景晟白眼一現說:「這就叫深情了?」往之聽了怨怪的說:「嗯,是,總比某人說『sarah,Chérie,J'éspèresincèrementdet'accompagnerpourrestedelavieenpren'aimerp?』」往之的法語發音向來不准,江景晟卻聽出了其中的彆扭。這話倒真是耳熟的緊,也不知是誰說的。
江景晟沉吟片刻忽道:「你怎麼知道的?」
往之突站起來把吃完的薯條袋往垃圾桶里一扔,然後也不搭理江景晟就徑直往樓上走。江景晟有些懊惱的說:「那話當初是一個朋友教的,我就說別說得這樣吧……」
往之走在樓梯上,聽著他的抱怨,忽道:「這話確實深情。」江景晟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房門「啪嗒」一聲被關上了。
看著電視屏閃爍著銀光,李遙逍跳脫的頭相與林月如火紅的身影。曲終人散,歌是動力火車的歌,《終於明白》。
江景晟心裡其實也明白,這世上如她一樣愛他的,又如他能夠愛上的人,少之又少。
「望著你慢慢離開
宿命像潮水般
淹沒我不能呼吸
飄浮在黑色的海
怎麼習慣失去你的未來
怎麼留住漸漸消失的雲彩
騙自己愛還存在
淚水卻始終不斷
命中注定沒有你的未來
莫失莫忘漸漸消失的空白
什麼都別說我不想懂
至少我還擁有美麗的夢
什麼都別說我真的不想懂
終於明白該放手
……」
那些年裡,他在蘇黎世如城堡一樣的家中,在香港九龍的公寓裡,在紐約華爾街的寫字樓里,在大西洋的輪渡上……
他思念她。竟然是那樣的思念,宛若潮水不休,宛若大雨滂沱,宛若颱風過境。漸漸養成她的一些小習慣。習慣吃甜膩的黑森林,習慣喝濃濃的巧克力,習慣寫的字最後一筆上揚。從前那些他所厭棄的小習慣,在那時竟悄無聲息的占具了他的生活。
他關了所有的燈,在黑暗裡一個人看片子。這片子其實也算不得頂好的片子,可是與其它許多肥皂泡沫劇來說已是好太多了。畫面有質感,三四年前的片子就是放在今日看上去也唯美有致。
其實少年時代的江景晟是玩過《仙劍》的遊戲的,只是沒與往之說過。他也不過是淺嘗轍止的主兒。必竟是閒暇的消遣,那能真正上得了台面。
一整夜,看完了片子。只是覺得心中淒涼,當時玩遊戲的時候倒也沒怎麼覺得。他天生聰穎,便是玩遊戲也是一學便會。當時情節沒怎麼注意,如今,再看,心頭滋味又是不同。
第二日是往之醒來,空曠曠的房間,知江景晟沒有回來睡。
張惠娟忽然來敲門,往之剛開了門就聽到她抱怨著說:「你這孩子,好意思讓景晟一個人睡在客廳啊。」往之默默的聽著張惠娟的教訓,下了樓,見江景晟好端端的在喝著稀飯。
於是說:「喂,我媽說你昨兒個睡沙發了。」
江景晟頭也沒抬說:「是啊,說到這,我脖子還疼著呢。」
「少來。」往之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盛了一碗稀飯說,「你不會看那片子看得吧?」
「你說呢?」江景晟轉過頭望著往之,往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卻見他又了笑了笑轉回去喝稀飯。
「那片子太無聊了,我沒看完,睡著了。」
「哼,就知道是這樣。」
正好,張惠娟洗完衣服過來,也坐下來說:「怎麼樣,這粥還合口味吧?」
往之笑盈盈的說:「嗯,當然,老媽的粥天下無敵!」
「呵!」張惠娟笑了笑轉而問江景晟,「怎麼樣,景晟?」
「嗯,阿姨的粥燒得很好吃。」
「嘴巴真甜啊。你喜歡喝明天阿姨再燒……」
「媽——」往之實在受不了了,「媽,你這這這也太厚此薄比了吧!」
「你這孩子。」張惠娟怨怪的對著往之說,「景晟是客人……」又笑盈盈的對著江景晟說:「往之不懂事,你要多照顧她點啊。」
「我會的。」江景晟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
往之撅著嘴說:「媽,你就歧視我吧!」
張惠娟瞥了往之一眼說:「你這孩子,媽那是歧視你。」
「對對對,你不是歧視……」
往之還沒說完,江景晟忽然接著說:「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張惠娟聽了,立馬拍案叫絕:「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呀,越看景晟越喜歡,我是越看喜歡高興……」
往之徹底無語了。在桌底上使勁的掐江景晟。在張惠娟面前江景晟不敢大聲叫,直在暗地裡偷偷的說:「喂,莫往之,你有暴力傾向吶你!」
往之冷冷的回了他一句:「你到今天才發現吶。」
張惠娟隔著一張餐桌望著江景晟,江景晟沒辦法,只得笑盈盈以對。私底下卻是嘶牙裂嘴的痛著。
在西越住了一個星期,往之與江景晟終於要回J城了。
離開的時候張惠娟去了車站送他們。站在檢票處,往之有點泫然欲泣,淚水一直在眼框裡打轉。
「媽,你自己要當心啊。」
張惠娟卻並不像往之那樣,只是笑著說:「傻孩子,擔心媽什麼呀。我又沒缺胳膊斷腿的,我好著呢。」
往之幽怨的看著張惠娟,略略的抽泣著:「媽,我……」
「你呀,只要和景晟好好的,早些結婚我就放心了。」
這次往之沒有反悖,只是勉強笑了笑說:「媽,您別擔心我。」
「上海,是勿是去上海的。」列車員走到檢票口粗暴的問。因為西越是小地方,因而並沒有很正規的車站,所謂的車站亦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臨時搭建的棚。
往之有些戀戀不捨。她本就是極易動情與傷感的人。江景晟揉著她的肩說:「該上車了。」又對張惠娟鄭重的說:「阿姨,您放心吧。」
張惠娟笑呵呵的說:「會的,會的。你啊記得替我向你媽問個好,她在歐洲呀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江景晟說:「我會的。我媽在那邊一切都很好。」
「好,好,那就好……」張惠娟說著就推著往之上車。往之只得怏怏的跟著江景晟上車。
普通的大巴,車身斑駁,車廂裡面有難聞的汽油味道。往之乏得緊,在車上睡了半晌,下了車,還不到上飛機的點,江景晟便拖著她去附近的KFC吃飯。往之並不喜歡吃KFC硬是鬧著不去。江景晟無法,與往之去遠些的小店吃飯。
那是一家簡陋的大盤雞店,開在橋根下面。招牌上沾滿了一層厚厚粘粘的油膩,灰紅的牌子上只能依晰看到大盤雞幾個字。大門邊的柱子,紅漆脫落,斑斑駁駁的,像是被老鼠啃過的。
店子裡人倒還算好,零星的幾個學生,角落裡有一大桌,是附近工地上的大漢,青筋畢露的飲著啤酒,鐵盤上的雞也是風卷殘葉似的。
往之與江景晟找了頂上有電扇的桌子坐下,披著印有「XX味精」字樣的圍身的老闆娘擦著手過來問:「先生小姐要啥?」
江景晟很少來這樣的地方,便側過頭望著往之。往之說:「嗯,一盤大盤雞。」
「大盤小盤?」
其實往之也很少來吃,只是讀大學的時候學校的菜不濟才會拖著肖曄去吃,也時隔許多年了,那還記得那麼多。
「你吃得多麼?」往之問正茫然著的江景晟。江景晟低聲說:「一般吧。」
於是往之說:「中盤吧。」
「行,馬上到。」那老闆娘利索的出去了。江景晟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牆上四處歪歪扭扭的塗鴉,腳印,油煙氣,桌子是路邊常見的那種木頭桌,並不大牢靠,縫隙畢見,上面還有油漬與灰濛的塵灰。周遭的人肆意喧譁著,鬧騰著,旁若無人的。
江景晟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說:「真在這兒吃?」往之望了望他,他穿著NAUTICA駝色的純棉T恤與義大利正品的PRADA仔褲,便是鞋子也是CLARKS的男式休閒小牛皮皮鞋,這對於他亦只是平常的打扮了,他這模樣與這樣的店子倒確實格格不入。
往之有些不安,從一開始就是不安。只說:「都已經叫了,不吃不太好。」
江景晟點點頭說,「那也是。」
雞上了桌,大大的鐵盤裡滿滿當當的,雞丁與土豆。
江景晟沒吃過,看著滿滿的一盤就說:「太多了,吃不完的。」
往之正提著筷子吃,聽他這麼一說,竟潛意識的說:「不會,以前我和肖曄大盤的都吃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