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何穎穎的詰問顯然沒有使往之動容。思兔閱讀520官網往之記得說那句話的時候是肖曄在學校的電台里唱了兩個小時的情歌給她。
那首歌在J大至今傳唱,可是,她與肖曄卻始終沒有走到一起。
那時何穎穎很驚詫的問往之:「嘿,小樣兒,這麼痴情的男從你不要啊!」
往之回了她一句:「你要你拿去好了,我不要。」
「切,沒勁。我要是有個男人肯為我在電台唱兩個小時的情歌我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的。不然,你們先交往試試,讓他當你男朋友肯定不虧。」說著,何穎穎還一一例舉出來,「平時吃飯有人排隊,打水有人幫忙,想吃個小零食一個電話打過去,還敢不馬上送來嗎?還有什麼情人節,國慶節,婦女節,反正只要是節日,禮物是少不了的,你嘛也讓我們占占光,享受一樣嗎!」
往之冷冷的說:「我一輩子也不會交男朋友的。」那時,往之記得,她與江景晟分手六個月零八天。時間那麼準確而清晰的在面前晃動著,像蜘蛛結的網,在牆角明明白白的八角白絲網。肖曄的歌,歌詞是那樣的美妙——
「夏天過盡後的老樹下,
遠遠的望著幾步以外的你,
帶著甜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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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的話那樣尋常,
卻一次一次的讓我心動
可是,時光的距離就像漲潮。
潮水漲在你我之間,
是否只有半步之遙?
你難過的模樣讓我心疼,
我站在老樹下不曾言語,
只想再見你淡淡的微笑
……」
這首叫作《微笑》的歌曲曾引起過全校的轟動,這場愛情,曾有無數的人樂於觀成,曾有無數的人爭相去看那個站在廣播站里唱了兩個小時的男人,亦有無數的人思忖著莫往之是怎樣美麗的女孩,能夠讓一個如此優秀的男子傾心相顧。
可是,那又怎樣,對於往之而言一個人心裡是否可以容納兩個人呢?
江景晟在她心裡所有角隅里,沒有留一絲縫隙,紋風不透。往之知道,自己這一生都無法愛上另一個人了。
一個人太清楚自己的感情,有好有壞。
何穎穎走了以後,往之只能躺在病床上。
左腿有小小的骨折,不用上石膏,但需要住院。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她起碼也得住個大半個月。
照何穎穎的話來說:「樂得個清閒。」
醫院裡是定時關燈,好像以前高中里一樣。往之在高中的時候並不住校,只是偶爾在夜晚有補習課的時候才會留在學校里。那個時候,下完課江景晟就會來接她。
坐的是江景晟的摩托車。那個時候,江景晟還沒有車,巨重的機車,發動起來有沉沉的聲音。往之每次坐上去的時候都非常害怕,她總是覺得自己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甩出去,像那種做棉花糖的機子裡所演示的那樣。於是,總是緊緊的抱著江景晟。江景晟似乎並不喜歡她那樣做,可是,她就是喜歡抱著他。
從往之所就讀的高級中學到江景晟家要過三四條街,有點遠。
往之總是伏在江景晟背上。江景晟的背很寬,很溫暖,像火一樣吸引著飛蛾。一路上,路燈亮得像白晝一樣,五彩的霓虹燈變幻著各種色彩,有一種迷惑的意味。
一夜無好眠。
往之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一夜輾轉,到了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
醫生進來,並沒有言語,鐵青色的臉讓往之覺得定是誰欠了他幾百萬。
市郊的醫院其實算不上什么正經的醫院,它原本是一家療養院,只是近幾年J市的改革,政府為了增加收入而增加了基本的醫療項目。
何穎穎昨晚就說要給往之換一家醫院,可往之說:「不用不用,我住這裡挺好的,費用少,節約是美德嗎!」
何穎穎懶得理她的「節約是美德」的話,這與自己的生命息息相關的事情可以節約嗎!不過好在往之只是傷了腿而已,何穎穎也就沒說什麼了。
醫生簡單的替她檢查了一下問:「感覺怎麼樣?」
「還好。」
「聽說你是從隔離樓那裡摔下來的?」
往之微微的看了一眼這個醫生,沒表情,很冷,估計可以和香港鬼片裡的殭屍媲美了。
「不小心,走錯樓了。」
多牽強的回答啊,長腦子的人就不信。
那個醫生居然說:「那裡很危險,不要再過去了。」然後就出去了。
往之愣了愣,終於明白為什麼沒錢的人才會來市郊醫院,為什麼隔離區要設在市郊醫院了!
一上午,往之就這樣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著雪白的頂,角落裡有里破舊的空調在「咔咔」的響著,耳膜翁翁作響。
心裡緊張得要命。打電話給李楚就了請假的事情,李楚在那頭焦急的要衝過來,往之說:「沒什麼事,就腿折了。」
李楚在電話那頭哇哇大叫著:「往之姐,你也斷了腿啊,不會像江總那樣不能走了吧!」
往之一驚,心裡「咯」一下,好像有塊石頭重重的壓了下來。
「江總,他,他……」往之開不了口,怕知道答案。江景晟是心高氣傲的人,一旦不能行走,之於他而言,比死還難受。
李楚說:「消息太雜了。斷腿斷腰無奇不有啊!」
往之匆匆的掛了電話,把手機握在手裡沒敢動。手機微微發著燙,像火一樣灼燒著她的手心。
第二天李楚來看往之,往之就問她:「江總怎麼了?」
李楚似乎很高興的說:「聽說江總今天可以從隔離區出來了呢,據說沒得甲流呢?」
「嗯。」往之冷冷的應了聲。
李楚卻不滿意了,問:「往之姐,你和江總什麼關係啊?」
「什麼什麼關係。」往之有點含糊其詞的說。
李楚笑嘻嘻的說:「往之姐,你別騙我了,聽說你是從隔離區那邊摔下來的,難道不是為了去看江總嗎?」
李楚見往之不為所動,又說:「再說了,江總都親口承認你是他女朋友了……」
「切。」往之微微的發了聲,沒做任何解釋。
李楚卻笑眯眯的說:「現在公司里都說你和江總有貓膩呢!」
往之只好說:「好吧,有貓膩就有貓膩吧。反正咱們江總女朋友多著呢,多我一個不多嗎!」
往之這話說得有點負氣,李楚就說:「該不會是江總某任太太惹我們往之姐生氣了吧,該不是江總是去國外幽會的?」
往之實在佩服李楚,什麼事情都可以亂七八糟的扯來扯去,簡直是個八卦女王,可以媲美與台灣那個叫「康熙來了」的節目裡的主持人了。
「他是他我是我,行了,別亂折騰了,扶我下去走走吧!」
「往之姐,你昨天才傷的?」李楚有點擔憂的說,往之瞥了她一眼說:「小傷而已!」
李楚也沒反悖,往之的腳傷得確實不厲害。
樓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蔥翠翁郁。一眼望去空空曠曠的,只有寥寥的幾個病人被家屬推著。想來是最近甲流盛行住在這裡的病人也怕了。
往之一手被李楚扶著,一手撐著長長高高的鐵仗,一瘸一拐的從電梯裡出來。
在草地上逛了一小會兒,李楚又開始八卦起來,東家長西家短的,像足了三姑六婆。往之實在不理解,這麼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就那麼八卦呢?
往之有點煩躁,就說:「回病房吧。」
就又一瘸一拐的往住院樓去。
電梯居然壞了,一塊藍色的塑料牌子突兀的擺在電梯前。
李楚憤憤的說:「剛剛還好的呢!」
往之沒說話,心裡也在抱怨著,什麼破醫院嗎!
只好去爬樓梯,一級一級的爬。往之沒爬幾級就汗流浹背的,像是剛剛跑完八百米一樣。一會兒就已經氣喘吁吁了。李楚只好扶著往之走一會兒,停一會兒。
往之住在四樓,現在才走了一層。
往之就抱怨的說:「好端端的居然連電梯都壞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李楚說:「往之姐,不然我們等等,等他們修好電梯?」
「得了,還是爬吧!」往之雖然有點舉喪,但還是努力的邁著步子,「也不知道那個電梯什麼時候才能修好,連個人也沒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四樓,往之已經累得不行了。
「早知道不下樓了!」
李楚暗笑。
正巧,電梯那邊有幾個維修人員在趕工。
往之也沒在意,對李楚說:「我們回病房吧。」
忽然「叮——」的一聲,電梯門居然開了,往之下意識的轉過去看。
江景晟居然自己推著輪椅從電梯裡出來。
往之一驚,呆呆的望著他。
除了腳上上了石膏,其它看上去似乎還不錯。臉色也很好。
往之白了李楚一眼說:「誰說他車禍可能半身不遂的?」
李楚訕訕的說:「我是聽宣傳部的大花說的。」
江景晟把輪椅推到往之身邊,望了她一眼說:「你怎麼了?」
往之沒說,只對李楚說:「我們回病房。」
李楚有點猶豫,往之也不理她,自顧自的撐著鐵拐往病房去。李楚忙跟上去問:「往之姐,江總啊!」
敢情江總就是神?
江景晟坐在輪椅上,望著往之遠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回到了病房,李楚就像個多話的老太婆一樣嘮嘮叨叨的說:「往之姐,你幹嗎不理江總嗎!你看江總都傷成那樣了,身為女朋友的你怎麼也得慰問慰問吧!」
慰問,怎麼沒見江景晟來慰問她?
等李楚說得口乾以後,往之才緩緩的說:「他活該。」
李楚傻了眼,說:「往之姐,你也太毒了吧!」
毒?
往之一愣,說:「我毒什麼毒,誰叫他自己不小心的,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