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江景晟的這句話讓往之想起前兩天何穎穎說的:「哥種的不是玫瑰,哥是寂寞。思兔閱讀520官網��往之還說何穎穎:「你發什麼神經呢!」
何穎穎這才告訴往之,她在開心網種菜,這句話就是關於種玫瑰花的。
他說他寂寞?
燕瘦環肥,沉魚落雁,他怕是都有過了吧。
她莫往之又有什麼好呢?他的回頭讓她恐慌,她是在害怕嗎?可是,她連捫心自問的勇氣都沒有。這個人,她看了那麼多年,她自問割捨不掉。
「是嗎?」往之淡淡的問。提問總是會讓人陷於被動。江景晟笑著說:「是。」
往之心裡一陣難過:「那我們結婚吧。」
九月的某一天,往之即將嫁給江景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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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讓往之覺得恐慌,這種恐慌一直持續著,像江河的里源源不絕流淌著的水。
這幾天江景晟似乎很忙,不斷的接電話講電話,說的是德語,往之聽不懂。江景晟說:「莫莫,婚禮的事情可以交給婚慶公司解決,你要做的只是等著做準新娘。」
可是,往之覺得,那樣會更不真實。就像當初與江景晟訂婚的時候一樣,他那麼輕易的許下諾言,然後,又那麼輕易的放手。諾言看上是很美的,它的本質卻只是易碎的琉璃,或者易散的彩雲。
因為江景晟在窗邊打電話,所以往之只好窩在沙發上打電話給何穎穎,國際長途,說不到三四句話,何穎穎就心疼起來:「丫頭,你倒捨得花錢啊!」
往之笑:「錢賺來總是要花的,省下來難道當柴火燒嗎?」
何穎穎在電話那頭開懷大笑:「孩子,最近心情不錯嗎,有嘛好事,說來聽聽?」
往之忍著,沒敢說,怕說了何穎穎又要笑話她了。當然,何穎穎是不知道江景晟就是往之之前的那個男朋友的,不然,何穎穎准說:「你這丫頭,又犯傻了,男人是不能輕易原諒的,尤其是犯過一次大錯的男人!」
何穎穎在那頭大笑,笑聲也感染了往之:「來,說說,你又有什麼好事,最近那麼開心?」
何穎穎有點羞澀的說:「這你也聽出來了?」往之也笑了起來說:「何穎穎同學,老實交代,古語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何穎穎「撲哧」一笑:「丫頭,什麼時候裝文藝女青年了,還來古語呢!」
「甭管我說什麼了,快點老實交代啊!」
正好江景晟打完電話自己推著輪椅到沙發邊,見往之窩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張牙舞爪的就說:「怎麼了?」
往之朝他笑了一下,沒和他說,繼續對著電話說:「快點說啦!」
何穎穎那頭先是靜了靜,往之撅了撅嘴,江景晟拉了拉她的手說:「和誰打電話,打得這樣高興?」
電話那頭,何穎穎忽然低低的說了句:「我要結婚了!」
往之錯愕,何穎穎要結婚,這可是天大的奇聞啊!
「和誰,向輝?」往之忙問。
聽到向輝的名字,江景晟也微微一驚,直盯著往之看,往之用無辜的表情向他表示著。
電話那頭,何穎穎靦腆的說:「那個,下個月,下個月,那個,你要回來的。」
往之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何穎穎她也要結婚的事情。不過想想,過兩天再說吧,雖然是喜事,不過,肖曄……
「註冊了?」往之好奇的問。
何穎穎說:「這兩天他沒空,你們那個江總不是不出差去了嗎。所有的活都落在他身上……」有些抱怨的語氣。
往之笑了笑,瞥了一眼江景晟,用眼神表示「你在壞人姻緣」。江景晟詫異的回望往之。往之用手比劃著名「打完電話再與你說」。
何穎穎在電話那頭又說:「這個禮拜是一定會去註冊掉的啦,到時候我會和你說的。」
往之點點頭,又有她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卻始終沒有提到她與江景晟結婚的事情。
掛了電話,江景晟問:「和誰說話呢?」
「何穎穎。」往之從沙發上爬起來,把江景晟扶到沙發上。
「哦。」江景晟若有所思的說,「我是不是見過?」
往之想,江景晟這記性可真差:「上次在月亮灣的時候?」有意識的提醒。江景晟這才恍然大悟:「是她啊!」忽然又說,「她和向輝?」
「嗯。」往之點了點頭。
江景晟笑了笑說:「看不出來,向輝怎麼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何穎穎有什麼不好了?」往之有點生氣的說。江景晟忙說:「不是不好,只是我覺得向輝不會喜歡她那樣的女孩子的。」
往之白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清楚?」
江景晟把她拉到懷裡,淡淡的說:「我記得,他喜歡的是那種文靜溫婉的女孩。」
「這麼清楚?」往之從他懷裡看他的臉,平靜里透著憂傷。
江景晟把她擁緊:「怎麼這麼關心別人呢?」往之笑了一下,心裡卻很不安,那樣的表情實在不像江景晟。
「何穎穎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她受傷。」
江景晟緩緩的勾起唇角,目光卻轉向窗外。浮雲掠過,一片寧靜,車輛來來往往的聲音卻在瞬間打破這寧靜。
「那你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呢?」
江景晟聽見往之這樣問他,勾起的唇角停在那裡。
往之黯然。卻聽到江景晟輕輕在她額上印上一個唇印:「莫莫,你知道的,我最愛你。」
最愛?
往之釋懷。他最愛她。可是,心中不怨嫉妒起那些他愛過的女子,他是愛過她們的吧,不然,就不會有「最」。
江景晟並不知往之所想。他只是隨口說的,他倒是在記掛向輝,當年他們一起在蘇黎世的餐廳里打工的時候,向輝曾一邊洗碗一邊對江景晟說他所喜歡的女孩子的模樣。江景晟還記得向輝說:「她一定不能太過強勢,雖然現在女強人很多。」
那個叫何穎穎的女孩,他只見過一面,卻已經覺得那個女孩,定是非常強勢自主的。
彼時狹窄的餐廳洗碗間裡,燈光昏暗,向輝亦問他:「你喜歡怎樣的女孩?」江景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回憶起往之的模樣。
此時,江景晟再一次凝望著往之,欣喜若狂,卻未表示出來。已經習慣了收斂自己的感情,縱使喜歡,他也不再表達出來。人一旦過了輕狂的年歲,一些舉動便再也不會做出。
往之忽然想起了什麼,問:「江景晟,那天那個女孩是誰?」
他不假思索的問:「那個?」
「那天在阿姨病房的那個。」
江景晟茫然的說:「那個女孩啊,這幾天我媽病房裡有人嗎?」
往之白了他一眼,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算了。」往之生氣了,懶得理他,從他懷裡掙開。
江景晟微微一笑說:「她是我的第一任太太,叫碧琪。」
「還有呢?」往之轉過身來與江景晟面對面。江景晟笑了笑說:「還有什麼,應該沒什麼了吧。她是過去式了。」言下之意,你莫往之的醋吃得沒來由。
往之冷笑:「這麼說,還會有未來式了?」
江景晟忙說:「那能有啊。」
往之瞪了他一眼,看了看時間,一點十三分,就說:「好去看阿姨了,順便……」說著,望了一眼江景晟裹著石膏的腿說,「你的腿也要去看看吧?」
「嗯。」江景晟點了點頭。
照例去看了江母,然後去了骨科醫生那邊。
醫生讓江景晟獨自進去,並沒讓往之進去,往之只能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徘徊著。
心裡很擔心,江景晟進去之前還對往之說:「沒事的,能有什麼事呢。」可是,往之還是怕,沒來由的怕。自從父親過世後,往之就覺得這個世界很不可靠,沒準那一刻就會把你身邊最重要的人帶走了。
醫院裡的消□□水很濃,牆壁很白。往之想,原來國外的醫院與國內的醫院也差不多,除了那些醫生護士是金髮碧眼的。不過,又開始想江景晟,想他為什麼是黑髮黑眸的,不過,轉念再一想,他不是混血兒嗎?據江景晟自己說,他是四國混血兒呢。
過了一會兒江景晟就出來了。他朝往之笑了笑說:「下周可以拆石膏了。」
「哦。」往之點了點頭,「那個,我們什……」
「結婚嗎?」
往之暈,她是想問什麼時候回國。江景晟卻說:「嗯,你要是急的話,我們今天就可以去拉斯維加斯。」
往之再一次暈。
「我不急,那個,我是想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國啦!」她是想說,何穎穎要結婚了,作為好友的她好歹要去吧。
江景晟淡淡的說:「還要一些時間,怎麼,有事?」
「沒事。」往之推著他去電梯那邊,「何穎穎和向輝不是要結婚嗎,我要去參加嗎!」
「會當伴娘嗎?」
「不一定。」往之說。
電梯門開了,裡面有一些人,一兩個病人,一兩個護士。
往之把江景晟推了進去,門又關上了。裡面很安靜,往之有點不好意思說話了。江景晟坐在那裡,面色有些凝重。往之怕有事,從電梯裡出來就問:「那個,醫生除了說可以折石膏以外,不會有別的什麼事情吧,不會有病發症吧,不會折了不能走吧,不會……」
江景晟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給嚇了跳,忙說:「沒事,真沒事。」
往之撅著嘴說:「那你在電梯裡的表情……」
江景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