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往之把所有的電台都來迴轉了十幾遍了幾後,江景晟還是沒有回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不會真有什麼大事吧!

  往之心裡一嚇。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電視台上放著的是由美國引進的片子,美國人的片子總是很逼真的,尤其是恐怖片。

  往之看了看,算了,還是不要看了。她有一段時間迷過美劇《越獄》,看得她心驚肉跳的。現在本來就擔心,再看下去,怕是更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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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電視關了,跑到客廳。

  這間公寓的客廳很小,和江景晟在J市的家裡的客廳簡直比也不能比。而且這間公寓還停水。剛剛,往之有點口喝,想去倒水喝,發現水壺裡沒水了,就拿電水壺來燒。打開水籠頭,居然沒水了。

  這公寓也不高吧,十二樓,據說,這個高度在國外是司空見慣的。

  往之站在廚房裡,這個廚房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江景晟家的,以江景晟那種愛享受的性子,居然會住在這種地方,這實在令往之詫異極了。

  口喝得沒有辦法,只好把江景晟放在冰箱裡的啤酒喝掉。

  又辣又嗆,味道果然不怎麼樣。往之記得,以前也偷喝過江景晟的啤酒。那個時候,她讀高中,看到江景晟喝啤酒也鬧著要喝,江景晟卻不讓她喝。

  於是,半夜的時候,往之偷偷的跑下樓去偷酒喝。

  只喝了一口,嗆到了,不住的咳。江景晟半夜總是會下來喝牛奶,往之知道他的習慣,怕被他聽到。於是,捂著嘴不敢出聲。可是,喉嚨又發毛,又不能咳出來,把臉也給漲紅了。

  聽到江景晟從樓上下來的聲音,往之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沒敢動,就站在黑暗裡。只聽得到屋外的樹葉在風裡沙沙的叫著。往之心裡緊張極了,江景晟的走得又很快。往之屏息凝神,江景晟卻早就發現她了,裝作沒看到。倒了牛奶,然後幽幽的說:「你不難受嗎,臉那麼紅?」

  往之這才咳了出來。

  現在,她站在蘇黎世的十二層公寓裡面,喝著不知名的啤酒。味道生澀。往之開始懷念起江景晟家的涼茶,懷念起國內餐廳里的雙皮奶和奶茶,還有她最愛的現磨咖啡。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一下又一下。

  往之臥在沙發上,思念江景晟。

  以前,她也常常思念他。在深夜裡,坐在桌案前,看著一堆未寫完的企劃案,思念他。那個男人,是她年少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的。

  她記得,那個時候,江景晟常常打架,沒來由的發怒。她不知道原因,總是覺得他是那種衝動,毛燥的男人。她是不喜歡這樣的男子的。

  然而——

  那一天,往之如往常一樣回到江家,回到房裡做功課。

  江景晟的那個聲音,她想,她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滾出我們的房子,從你拋棄我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沒有資格再踏進這裡一步!」

  江景晟的聲音,往之有點好奇,帶著獵奇心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走到樓梯邊。只有江景晟的背影,和一個男人。因為隔得遠,往之並沒有看清楚。那個男人很高,很瘦,帶著一種冷冽的感覺。往之下意思的就覺得他和江景晟很像。

  往之心下狐疑。

  那個男人盯著江景晟看,並不說話,江景晟卻很激動,甚至指著那個男人的鼻子說:「給我滾出去!」語氣森冷,像是一隻困獸的嘶喊。

  往之一驚,仔細凝視著那個男人的表情。那個男人有一點黯然,有點難過,更多的是歉意。然而,江景晟似乎並沒有看到那個男人臉孔上諸多的情緒,他只是一味的責罵那個男人的負心與薄情。江景晟的話咄咄逼人,沒有一絲迴轉餘地。

  往之恍然大悟。那個男人,正是江景晟的父親。江父是法國人,卻生長在中國,他白手起家,又得到了家族的遺產,一時間,成了國內的風雲人物。往之對這個傳奇的男人並無好感。因為,在江家數年未曾見過一面。

  「景晟,你媽都能理解我,為何你……」

  江景晟冷笑說:「滾回你的溫柔鄉去,我媽可以忍受你的三心二意,我卻不能!」

  江父再一次說:「景晟,跟我回蘇黎世,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以為我會在乎嗎?帶著恥辱的金錢,我不稀罕!」

  「景晟……」

  江景晟隨手將桌上的一隻玻璃杯用力打到地上。

  「咣——」一聲。

  四散而開的玻璃碎片落到地面上,燈光落下,折射出璀璨的光來。

  江父一怔說:「景晟,你還小不懂……」

  「我不懂,我是不懂。我不懂我的父親為什麼在我還在襁褓里的時候就拋棄了我,我也不懂我的父親為什麼在我成長的過程當中扮演的是一個永遠消失的人,我更不懂我的母親為什麼還會心心念念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景晟,我對你們不好嗎?」江父一臉冷色,「你們的贍養費我從未停止給過,甚至還害怕你們不夠。我給你們最優越的生活環境!」

  「那不是我要的!」江景晟亦是冷冷的說。

  往之看得一驚一駭的。

  沉默良久以後,江父冷著臉離開。

  往之看到江景晟無力的靠在桌邊。她看不到他的正面,不知道他是否會哭泣。

  不久,江母就回來了,江景晟緊張的站直了。

  江母帶著怒氣對著他說:「景晟,我費了多大了力才讓他同意帶你去那邊。你跟著他會有一個很好的前程!」

  「哼,前程,對於我而言,跟著那個人就沒有前程可言!」

  「景晟,你……」

  江母怒目而視。往之從來沒有見過江母這樣的生氣,可是,江景晟依然不肯妥協:「媽,你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了那個人嗎?」

  「那是我的事!」往之看到江母眼眶裡滾動著的淚水。

  江景晟冷笑:「你是想要用我來讓他愧疚吧!」

  「你……」江母被江景晟氣得無話可講,揚起手就要打,卻又下不了手。江景晟卻揚起自己的側臉,對著江母說:「你打啊,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跟他走!」

  江母含淚無語。手無聲無息的放下了,只喃喃的說:「你果然是恨他的,你果然……」

  江景晟冷哼一聲,奪門而去。

  往之站在樓梯口看到江母一個人飲泣,不知如何是好。

  午夜的鐘聲終於停了。往之恍然想起那一天的傍晚,那個時候的江景晟,好似受傷的獸,一個人躲在黑處療傷,然而傷口卻輕易潰爛著,無法癒合。

  手機忽然響起,往之茫然的接起來。

  「……」沒有人聲,只是抽泣聲。

  往之連喊了幾聲,對方都沒有回答。往之詫異極了,剛想掛掉,卻聽見對方說了一句:「對不起,往之。」

  往之嚇了一跳,是何穎穎的聲音。連忙追問:「怎麼了,穎穎。」

  何穎穎是個堅強的女子,往之一直是這麼覺得的。與何穎穎自大一相識起,從未見過她哭泣。

  深夜裡,寒氣極重,往之不由的打了個寒戰。

  「怎麼了,穎穎?」往之些著急了,剛剛與她通話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現在怎麼……

  可是,何穎穎並沒有說話。往之只能聽到抽泣聲,以及各自的心跳聲。

  往之不想再問了,只說:「你如果有心事的話,我願意當你的聆聽者。」

  對方還是沒有回答。良久,終於說了一句:「謝謝你,往之。」

  「穎穎,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

  「真的?」往之懷疑的問。

  何穎穎似乎笑了笑說:「真的沒事,大約是婚前恐懼症。」有點強顏歡笑的意味。

  往之聽她那麼一說,就說:「真的沒事。」

  「真的。」何穎重申了一遍。往之覺得她有心事,可是又知道她不會說的。

  何穎穎平淡的說:「往之,下個星期一我去註冊,你會不會來,我有點害怕?」

  「嗯,我會來的。」往之也儘量使自己帶點歡快的語氣說,但是還是很好奇,剛剛與她通話的時候何穎穎並沒有說啊,怎麼突然之間……

  「以後結婚你能不能來當伴娘。」

  「好啊。」往之並沒有問怎麼回事,只是爽快的答應了。

  「那麼說定了!」

  「嗯,說定了。」往之鄭重的點了點頭,雖然知道何穎穎看不到。

  掛了電話以後,不知為何,心緒不寧。趴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沒睡過,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江景晟。

  往之懶洋洋的說:「你回來了,幾點了?」

  江景晟有些責怪的說:「怎麼不回房裡呢?」

  往之揉了揉睡亂的頭髮說:「我睡不著出來喝水,然後,發現沒水了,喝了啤酒……」

  不知道她要表達什麼。江景晟索性說:「行了,行了,回房裡去再睡一會吧。」

  「幾點了?」往之問他。

  「六點。」

  往之看了看江景晟的樣子,似乎也是剛進門不久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江景晟也不瞞她說:「剛剛。」

  「去幹嗎了?」

  「沒事,一些小事,你不用管。」江景晟無所謂的說。可是,往之明顯感覺到江景晟有點故意的裝作無所謂。

  「哦。」往之點了點頭說,「那個,我下個星期能不能回國一趟?」

  「怎麼了?」

  往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何穎穎真要結婚了,她找我陪。」

  「嗯。」江景晟點了點頭說,「什麼時候,我讓von替你訂機票。」

  「下周一。」

  「好。」

  不知為何,往之覺得江景晟似乎很高興她離開。心下不免有種惆悵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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