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男友


  【不把你的小男友帶回來給爹瞧瞧?】

  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童妍驚得險些把手機甩了出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咬唇回覆:【爸?!你說什麼呢!】

  童向陽回:【別否認,我都看見了啊。】

  什麼看見了?是哪裡藏了攝像頭嗎?

  童妍下意識看了眼身邊的沈肆。

  沈肆將視線從車窗外收回,落在她身上:「怎麼了?」

  童向陽的消息緊跟著到了:

  【怎麼不說話?是爹這張老臉就這麼拿不出手?還是那小子不願意?】

  「沈肆,怎麼辦?」

  

  童妍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指,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我爸,好像知道我們的事了。」

  她把微信聊天記錄給沈肆看。

  沈肆接過手機,眼睫半垂,像是有一瞬的遲疑。

  見家長對他們來說太突然,也太鄭重了。

  童妍一時沒底,小心地瞥著沈肆的臉色,問道:「我爸人挺好的,你……你想見他嗎?」

  沈肆抿著唇線,沉默著,將手機還給童妍。

  很久,他說:「我想想。」

  之後兩個小時車程,沈肆的神色明顯沒有之前放鬆了,望著窗外黑皴皴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童妍悄悄給童向陽回覆:【爸,您是全世界最好的親爸!等我回來再和您談,好麼?】

  總算把童向陽安撫住了,她將手機放回包里,轉頭拉了拉沈肆的衣袖。

  沈肆轉過頭看她,眼睛裡埋著很多心事。

  童妍怕他有壓力,笑著安慰說:「我爸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拒絕也沒關係的。」

  「沒有。」沈肆聲音有點低啞,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捏了捏她的尾指。

  童妍靠著他的肩蹭了蹭,緩解那種如坐針氈的慌張感。

  沈肆的身軀很硬,手臂和胸腹上全是隱而不發的肌肉,靠起來不算很舒服,但很安心。

  在A市時,教練和其他幾位運動員就陸陸續續下車了。

  到了C市,唐也也在一中校門前下了車。

  晚上九點半,車上只剩下沈肆和童妍兩位乘客。

  大巴車沒法駛入小區,就在附近的大路上將他們放下。

  沈肆幫童妍把行李箱搬下車,兩人沿著長長的人行道走著,熟悉的街景慢慢倒退。

  錦泰華庭就在眼前,誰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我自己拖行李箱吧,都壓在你身上太重了。」童妍伸手說。

  沈肆沒有照做,只是將自己的運動包堆在行李箱拉杆上固定,然後空出右手來,握住了童妍伸出來的指尖。

  溫暖的力度,令童妍心尖一顫。

  「你爸,平時喜歡什麼?」沈肆忽然問。

  童妍愣了一會兒,明白沈肆的意思,「你這是,答應去我家?」

  沈肆「嗯」了聲:「不能空手去。」

  童妍本來以為他不想去,都想好應付童向陽的理由了,聽他這麼說,不由心臟突突的,又緊張又興奮。

  「你一路上不說話,原來是在考慮這個嗎?」

  童妍扭頭看他浸潤在夜色中的側顏,笑著說:「你還是學生呢,不用送東西的,弄得太客氣了反而容易緊張。」

  於是沈肆沒有再提送東西的事。

  到了童妍家樓下,進了大堂,童妍的手心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因為緊張。

  她能感覺到沈肆也一樣緊張:他牽她的手牽得很緊,仿佛擔心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童妍按了電梯上樓鍵,小聲說:「你知道我爸一向很好說話的,別擔心。」

  沈肆「嗯」了聲,拇指無言地撫了撫她的手背。

  電梯下來了,童妍正打算進門,卻聽見沈肆站在原地喚她:「妍妍。」

  「嗯?」

  童妍見他站著沒動,疑惑地回過頭,對上了沈肆清冽的視線。

  那一瞬,她很難形容沈肆的眼神,深沉內斂,像是藏著千言萬語。

  他喉動了動,最終只是抬手撥了撥她的額發,低聲說:「頭髮亂了。」

  那一刻,童妍讀懂了他眼裡的克制和訣別。

  他一定以為,上樓見了童向陽後,他的感情也走到盡頭了。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畢竟沒有哪個正常的家長會贊同自己的孩子早戀……尤其是,喜歡上他這樣父母雙亡、滿身傷痕的少年。

  沈肆完全可以拒絕,但他依舊選擇了一同前來,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站出來,那麼所有的指責和壓力就會落在童妍身上。

  所以他寧願給足童妍尊重,用自己還未完全長成的羽翼,堅定地護在她的身旁。

  他的愛是隱忍而深沉的,深沉到令人心臟一陣一陣揪疼。

  童妍眼眶泛起了澀,在短暫的幾秒內做出決定。

  她綻開一抹毫不吝嗇的笑來,對沈肆說:「要不,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先上去一趟?」

  沈肆怔愣,眨了下眼睛。

  「家裡亂的很,我去收拾一下。」童妍從沈肆手裡接過行李箱,笑著說,「你等我五分鐘,一定要等我哦!」

  說著,她向前一步,給了少年一個溫柔堅定的擁抱。

  電梯門關了,童妍獨自上了樓。

  在家門前,她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情,然後按指紋鎖開了門。

  武城櫻花下她許過願:從此她世界的光亮,要分沈肆一半。所以,世界上誰都可以傷害沈肆,唯獨不能是她的家人。

  童向陽聽到了開門聲,從沙發上起身道:「回來了?」

  他的視線落在童妍空蕩蕩的身後,挑了下眉毛,抱臂說:「沈家那小子沒跟你一起來?怯場了?」

  童妍聞到了滿桌的飯菜香,頓時鼻根一酸,連鞋都來不及脫就撲進了童向陽的懷裡。

  童向陽「哎喲」一聲接住女兒,愣了愣,隨即又板著臉教訓道:「就你這眼光還玩早戀呢?他連跟你回家見父母都不敢,這樣的人能保護好你?」

  「不是的,爸爸。」

  童妍搖頭,抬起臉說,「他在樓下等。」

  「在樓下?」

  童向陽不能理解了,「既然到了這兒,怎麼不多走兩步上來?」

  「是我讓他在樓下的,因為有幾句話想先和您說清楚。」

  童妍鬆開他後退一步,小臉特別認真,「沈肆以前是我們的鄰居,他是什麼樣的人您心裡最清楚。」

  童向陽樂了,說:「要不是看在知根知底的份上,換了別的陌生男孩,爹能這麼好說話?」

  童妍最怕的就是「知根知底」這四個字。

  童向陽對沈肆的印象還停留在九年前,要是他知道沈肆經歷了那麼大的變故,心裡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童妍深吸一口氣,說:「我和他中間分別那麼久,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我們還能在一個班做同學,做同桌,甚至是喜歡上他……」

  「等等,聽你這話,是你先喜歡上他的?」童向陽抓住了重點。

  童妍點頭:「是,我先喜歡的他,我追的他。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所以爸,你不要對他太嚴厲。」

  童向陽半晌無言。

  他實在沒想到乖巧的女兒會幹出這麼「驚天動地」的事兒來,還主動去追人家,她自己都是個孩子呢!

  老父親頓時哭笑不得,有種白菜長腳跟豬跑了的心酸,擺擺手說:「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把叫上來,爸和他聊聊。這麼多年沒打交道了,我總得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性子。」

  這才是童妍最擔心的。

  「怎麼,不願意?還想躲躲藏藏的,和爸爸玩游擊戰呢?」

  童向陽說,「你現在年紀太小了,很多思想還不成熟,萬一只是像小時候扮家家酒那樣,隨便談個戀愛玩玩的,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爸爸就想幫你把把關,了解他對你是什麼態度。」

  「爸,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童妍頓了頓,很小聲地說:「沈肆他……他家裡出了事,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但他人真的很好,所有的成績都是靠他自己努力拼來的。」

  童向陽語氣嚴肅了一點,關心道:「出事是什麼意思?他父母離婚了?」

  童妍搖了搖頭。

  武城天橋上,沈肆親口訴說的那些過往,她多回憶一個字,心臟都會像刀絞一樣疼。

  「等會他上來,您能不能不要問他的家庭情況?您對他好一點,我們都對他好一點,好不好?」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請求他,「求您了,爸爸。」

  童向陽有些驚詫。

  因為妻子周嫻的教育方式很嚴厲,童向陽怕孩子受太多打壓,性格會變得內向敏感,所以一向提倡「父女平等」的教育方針。女兒從小就有主見,即便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也只是笑吟吟地說上一句「爸,我和你商量件事」……

  這是第一次,她為了一個男孩說「求您」。

  童向陽能怎麼辦呢?

  他思忖了片刻,摸了摸女兒的發頂說:「行了,爸爸知道了。讓你的小男友在下面餓這麼久,不心疼哪?」

  童妍知道爸爸鬆口了,登時眉開眼笑。

  「那,我去把他叫上來。」話還沒落音呢,她已經急匆匆地開門下去了。

  童向陽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道:「小沒良心的。」

  剛「談判」太久了,遲到了兩分鐘。

  童妍從電梯口出來,看見沈肆坐在大堂的長椅上,身邊放了兩袋剛買的水果禮盒。

  他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等什麼消息。

  童妍的心忽然變得很輕鬆,邁著輕快的步伐小跑過去:「沈肆!」

  沈肆抬頭,目光有一瞬的柔軟。

  自從他們在一中重逢後,他看到最多的,就是她傾盡全力向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影。

  「收拾好了?」他將情緒隱藏得很好。

  「嗯!」童妍眼睛彎彎的,盛著純粹剔透的光,拉著他的手說,「走,我帶你回家!」

  她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用自己的體溫去焐熱他微微發涼的、硬實的指節。

  沈肆肩上背著包,手裡提著兩袋沉甸甸的水果,跟在童妍身後上了樓。

  到了家門口,童妍朝他眨眨眼:「不要緊張。」

  沈肆點點頭,溫聲說:「好。」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童妍身上,這樣的溫暖多擁有一秒,都是他賺的。

  周嫻曾去學校找過他,是他飲鴆止渴,是他背信棄義。

  不管這道門後是什麼,他都扛了。

  門開了,等待他們的不是狂風驟雨。

  溫暖的光線傾瀉下來,客廳里,電視機正在熱鬧地播放綜藝。

  「爸,沈肆來了!」童妍笑著朝餐廳里喊了聲,無憂無慮。

  她彎腰,給略顯拘謹的少年拿了雙乾淨的拖鞋,小聲說:「上次文化節你來時穿的,我一直給你收著呢。」

  「啊,沈肆來了?餓了吧,我這飯菜還沒熱好呢。」

  童向陽穿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搓著手,嗓門大得不自然,「我也不會做菜,就在飯店隨便訂了幾樣。」

  沈肆比他更僵硬,立刻站直了身子,低啞喚了聲:「童叔叔。」

  「哎,哎!怎麼還買了東西?你一個學生,太破費了!」

  童向陽連連應著,又朝童妍道,「閨女,這微波爐怎麼一直沒反應啊?是不是壞了?」

  「我來看看。」

  在童向陽面前,童妍不敢直接去牽沈肆的手,就拉了拉他的衣擺,笑著說:「你在餐廳坐著吧,馬上就能吃飯了。」

  「我幫你。」沈肆將水果放在茶几上,就開始挽袖口。

  他挽袖子的姿勢特別好看,慢條斯理的,抬起的手背上有凸起的筋絡,骨節修長有力。

  童妍去廚房看了眼,頓時無奈:「爸,插頭沒通電呢。」

  她插好插頭,沈肆剛好端著菜碟過來,送進微波爐。

  該蒸的菜,也都放進了蒸籠里。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好像生來就是這樣和諧。

  童向陽背著手在一旁伸長脖子看,隨意說了聲:「沈肆啊,你對我家廚房挺熟悉的哈!我住了這麼久了,都不知道那些鍋碗瓢盆放哪兒呢。」

  童妍和沈肆齊齊一僵,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童向陽不知道,早在文化節前,沈肆就來過他家廚房了。

  好在童向陽並沒有起疑,從冰箱裡拿了果汁出來,遞給沈肆一杯:「不過你是客人,去坐著休息一會兒吧,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

  沈肆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接過果汁,說:「謝謝。」

  「不用謝,跟叔叔客氣啥啊!」

  童向陽撓著頭說,「叔叔還要感謝你照顧我家姑娘呢,給你添麻煩了。」

  沈肆看了童妍一眼,說:「沒有麻煩。」

  童妍抿著笑,覺得這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強行尬聊,真是有趣得緊。

  不過讓童妍感動的是,童向陽真的沒有問沈肆的父母狀況。

  飯桌上,童向陽端著啤酒:「來,叔叔敬你!這麼年輕就得了全國冠軍,前途無量!你爸……」

  他下意識要說「你爸一定為你驕傲」,可想到女兒的叮囑,硬生生改了口,「你把果汁喝了,還是學生呢,不能喝酒。」

  沈肆睫毛顫了顫,起身碰杯說:「謝謝叔叔。」

  他那麼聰明,稍加推測就知道童向陽這份小心翼翼的熱忱是從何而來了。

  有驚無險。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十點半,很晚了,沈肆起身童向陽告別。

  童妍忙收拾好碗筷,說:「我送你。」

  沈肆還沒說話呢,童向陽就在一旁乾咳,狀若無意地提醒:「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出門不安全。」

  「沒事的爸,我就送到門口。」

  童妍說著,已經換好鞋子了。

  電梯口,兩個年輕人並肩站著。

  總算熬過了一關。

  童妍湊過去,用肩膀輕輕頂了頂沈肆的胳膊:「沈肆你看,女朋友的爸爸也沒那麼可怕,對不對?」

  每次都是這樣,每當陰雲將至的時候,她總能鑿開一線天光。

  這一抹執拗的光,足夠支撐他面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雪。

  「還有三個月,我們就自由了。」

  童妍取下藏在外套里獎牌,踮起腳尖,將捂得滾燙的金牌重新掛回沈肆脖子上,微笑著說:「這個還給你。雖然收到這個很開心,但比起脖子上掛的,我更希望是……」

  更希望是,將來能放在無名指上戴的。

  她看著腳尖,沒有把那羞人的幻想說出口,可沈肆卻讀懂了她的心意。

  他不給承諾,只是悄悄勾住童妍的無名指,在能戴戒指的那個位置,輕輕地捏了捏。

  電梯到了,童妍的臉燙起來。

  「明天見,沈肆。」她彎著眼睛說。

  「嗯,明天見。」沈肆看著她的眼睛說。

  電梯門一寸一寸關上,童妍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低頭回到家中。

  童向陽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

  童妍小步蹭了過去,坐在童向陽旁邊,抱住他的手臂軟聲說:「爸爸,我現在覺得我特別特別幸福!謝謝你!」

  謝謝他和媽媽將自己帶到世上,給了她遇見沈肆的機會;謝謝他的寬容理解,給了沈肆一頓溫暖平和的晚餐。

  童向陽頓時好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問:「我們談談?」

  童妍點了點頭:「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我是真的喜歡他,不是一時衝動。」

  「喜歡到最後三個月也等不了?高考後你想幹嘛就幹嘛,只要不是什麼歪瓜裂棗、人品有問題的渣男,爹肯定不管。」童向陽說。

  童妍回答:「放心吧爸爸,高考和他我都不會放棄。他比賽成績那麼好,很有可能會被保送到國內頂尖大學,我要想和他在一起,就必須努力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

  小丫頭想得還挺長遠。

  童向陽嘆了聲:「話雖如此,但要做到談何容易?爸爸也是過來人,動了心的時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和對方黏在一起,根本不會把心思放在學習和工作上,爸爸擔心你……」

  「不會的。」

  童妍再三保證,又小聲說,「還有媽媽那兒,還請您保密。」

  童向陽想了很久,認真地說:「閨女,要想你媽不知道,你只能穩住成績,並且不能公開戀情。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周嫻和各科老師都很熟,稍微有點風吹草動,肯定瞞不過她的耳朵。

  童妍心裡清楚,眼裡閃著請求:「我有分寸,您再信我一次。」

  「怎麼生了你這麼傻丫頭!不管怎麼樣,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該做的事絕對不可以做。」

  童向陽難得認真一次,告誡女兒,「男孩子吃不了虧,受苦的都是姑娘家。你要是受了委屈躲回來哭,那爸爸會為今天的放縱而自責一輩子。」

  童妍心裡一暖,笑了笑,鄭重點頭說:「我不會讓爸爸自責的,沈肆也不會。」

  雖然沈肆那小子不是個浮躁的人,相反雖然話很少,但能力強,做事也很利索可靠……可女兒畢竟還太小了,才十七歲多點,又是處在高考這樣的節骨眼上,叫人怎麼不擔心呢?

  也不知道這小子家裡出了什麼事,女兒一直瞞著不肯說。童向陽尋思著要是能重新聯繫上沈家父母,約出來喝個茶,看看他對倆孩子的戀愛是什麼看法,自己心裡也有個底。

  ……

  第二天回到教室,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大概是心境發生了變化,她看一切都充滿了朝氣和新奇,連李語涵都說:「我怎麼覺得你請假回來後,有點不一樣了?」

  童妍悄咪咪瞥了眼後排靠窗的少年,笑著說:「哪裡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李語涵捏了捏童妍的腮幫,哼笑著說,「我們家小妍妍,有點春心蕩漾的感覺。」

  自習課,陳勉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打雞血。

  「最後幾十天的學習呢,就好比在一條漆黑的山路上賽跑。我們不知道出口有多遠,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麼風景等著我們,只能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直到有一天豁然開朗,海闊天空,我們才發現自己原來已經走了那麼遠。」

  陳勉敲了敲黑板,語重心長地說,「火燒眉毛了,再苦再累也就八十天,八十天換十年青春不悔,衝刺啊同學們!」

  童妍坐在第二排,被擴音器震得耳朵疼,下意識往後看了眼。

  清冷的少年坐在窗邊,神情酷酷的,視線和她短暫交接,又很快垂了下去。

  他嘴角勾著極淡的弧度,在抽屜里搗鼓了一陣。

  緊接著,童妍抽屜里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還好陳勉的擴音器聲音夠大,沒人聽見。童妍紅著耳尖,緊張地劃開屏幕一看。

  沈肆發來的:【別看我,認真聽課】

  童妍有種幹壞事被抓了個正著的感覺,可轉念一想:沈肆不看她,怎麼知道她在看他呢?

  她抿著笑,試探性地又回頭瞄了眼。

  眼睛才剛轉過去呢,課桌里的手機又亮了,蹦出的信息帶著無奈:

  【聽課,乖】

  心口一片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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