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生日
童妍說,我想你了。思兔閱讀
沈肆隔著屏幕撫摸她的臉頰,告訴她:我也是。
心口被完美擊中,童妍綻開明媚的笑來,忍不住將臉埋在手臂上蹭了蹭,悸動的心跳無處安放。
沈肆也笑了了,抬手抵在鼻尖上,有些內斂的樣子,目光卻一直注視著她。
「哪天回來呀?」童妍紅著耳尖問。
沈肆想了想,說:「最後一場在11月4號。」
「4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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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妍聲音低了下去,那會兒她生日應該過了,還是有點惋惜的。
沈肆當然也知道,隔著屏幕點了點她的嘴唇,歉意地眨了下眼睛。
童妍心都軟了。
還惦記什麼生日?當然是沈肆比賽要緊!
而且就算沒有比賽,沈肆也要留在Z大學習的,和她在天南海北的兩座城市呢。
她笑了笑,趕緊岔開了話題。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聊著,大都時候是童妍說,沈肆聽著,偶爾回應兩句。不說話的時候,他們就傻傻地對視著。
只是看著彼此,就能感受到深入心坎的甜蜜。
最後童妍聊累了,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手機也沒拿穩,吧嗒躺在了桌子上。
鏡頭裡是天花板上刺目的燈光,沈肆依然沒捨得掛斷視頻,就這樣一直聽著她安靜柔軟的呼吸。
他生性淡漠,曾對這個世界充滿厭惡。
可似乎只要對方是童妍,他就可以一直、一直地愛下去,永不厭倦。
十一月,B市的天氣十分乾冷,夜晚的風吹得人臉頰疼。
童妍準備期末考試和論文,在圖書館待得晚了些,回到公寓小區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九點是和沈肆約定視頻的時間,快要來不及了,她不禁加快了腳步。
匆匆按了指紋進門,卻在見到客廳溫暖的燈光時一怔。
她第一反應是自己出門忘了關燈,而後發現不對:陽台上錯落著擺滿了氣球和鮮花,客廳亮著仙氣的羽毛燈,牆上還有「HAPPYBIRTHDAY」字樣的氣球。
童妍退出門看了眼房間號,一時以為自己走錯了家。
直到繫著圍裙的男人從廚房裡走出來,溫柔的目光隔著客廳和她對上。
「回來了?晚飯馬上就好。」沈肆將盤子擱在餐桌上,襯衫挽在手肘處,露出一截緊實強健的小臂。
是夢嗎?
童妍不可置信地站在門口,呆呆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你回B市了?」太驚喜了,她有些結巴。
不是說要後天才能休息嗎?
沈肆看著她震驚到呆滯的模樣,眼裡暈開淺淡的笑意,「嗯」了聲說:「今天你生日。」
「所以,特意趕回來的?」
童妍剛彎起眼睛,又想起什麼,擔心道,「可是,你不是還有比賽嗎?」
沈肆眨了下眼睛,回答:「我進了。」
「進了什麼?」童妍正在彎腰換鞋,沒反應過來。
「國家隊,我進了。」
沈肆嗓音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陳述什麼事實,「所以最後一場沒必要比,接下來一個月都會留在首都集訓。」
國家隊,進了……
進了?!!
啊啊啊啊啊他怎麼可以一臉淡然地說出這個喜訊!天大的喜訊!
童妍高興得將手裡的包扔了,拖鞋還沒穿好就一路狂奔著跳到了沈肆懷裡,緊緊地環住他的脖子。
沈肆張開雙臂接住她,環著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轉了圈,才將她輕輕放下。
「沈肆,我真為你感到驕傲,真的!」
童妍激動得差點要哭了,「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禮物!」
她無法表達,只能捧著沈肆的臉頰,踮起腳尖,在他薄而好看的唇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啵」的一聲特別響亮。
她主動的時候並不多,沈肆明顯怔了一下,然後遵從本心,抬起她小巧的下頜回吻了下來。
晚餐還沒正式開始,他就已經品嘗到了世間最甜美的前菜。
童妍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吃過晚餐後拿著手機對著客廳和陽台的布置拍了幾張照,就已經很高興了。
也不知道沈肆在哪裡學的這些,不太像他平時的風格。
她挑了張好看的照片發朋友圈,這麼些年來第一次秀恩愛,配文是: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當然,這條朋友圈暫時是屏蔽了父母、親人的。沈肆正是比賽的關鍵時刻,她還沒做好坦白的準備。
幾秒鐘後,沈肆給她點了個贊。
然後,一條新的動態刷新了出來。
沈肆:全世界最好的女孩,生日快樂。
配圖和童妍那張一模一樣,生怕朋友們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誰。
童妍笑得不行,歪在沈肆懷裡說:「你怎麼盜我的圖呀!」
沈肆目光柔軟,任由童妍在他懷裡撒嬌胡鬧。
沈肆的朋友很少很少,他們的共同好友不多,童妍看到唐也在他的動態下評論:【救命!老子也好想要甜甜的女孩,甜甜的戀愛!】
轉眼就幾十個贊和評論,童妍放下手機沒理。
雖然童妍沒什麼要求,但禮物還是要準備的。
沈肆從茶几上拿起包裝精美高檔的盒子,遞給童妍說:「生日快樂,希望你喜歡。」
二十歲了,邁過法定婚齡的界限,意味著她從此真正成年。
童妍打開禮盒一看,是支精緻內斂的女士手錶。手錶設計並不張揚,很適合大學生戴,但也絕不便宜。
「試試。」沈肆解開扣子,親自將手錶戴在她的手腕上。
大小剛剛好,襯得她的手腕又白又細。
童妍剛想問會不會很貴,就見沈肆的眼睛睨了過來,低聲說:「不貴,不許脫。」
於是童妍笑了,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說:「謝謝,我很喜歡。」
沈肆這才滿意地鬆開她,回饋一個安靜的輕吻。
……
童妍算是瞞著父母和沈肆同居了。
一開始她還有些忐忑不安,怕童向陽和周嫻生氣。但漸漸的,她發現同居生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撩人刺激……
進入國家隊,並不意味著沈肆就此安穩。
中國是武術的發源地,隊裡優秀的人才更是數不勝數。因此秉著公平公正的原則,11月9號內部還有一次選拔賽,以便確定能最終代表國家隊參賽的運動員。
神仙打架,難度比國際賽事要大多了。大家都很重視這次比賽,沈肆也是。
十一月天氣不好,降雪,濕冷。
童妍睡得渾渾噩噩,下意識往沈肆那邊滾去,卻只摸到了一片冰冷。
她立刻醒了,眯著眼起身一看,沈肆並不在床上。
奇怪,他回自己房間睡了?
開了暖氣,還是好冷。
滾了一圈,童妍索性揉著眼睛下床,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沈肆房間果然亮著燈,虛掩的門內漏出一線暖黃的光線。
童妍沒多想,見門沒關緊,就輕輕推開探進腦袋,喚了聲:「沈肆……」
哐當一聲藥瓶墜地的聲音,沈肆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抬頭,拉起被子蓋住了小腿。
雖然他極力掩飾,童妍還是看到了地上滾落的止痛噴霧和紗布……
還有那一閃而過的,微微紅腫的腳踝。
寒冷的冬夜,童妍呆在門口,心都涼了。
「左腳怎了?」她緊張地向前走去。
「妍妍!」沈肆立刻嚴肅起來,趕她回去,「妍妍,回房去睡覺。」
童妍怎麼可能丟下他回房睡覺?
「我看看,好嗎。」她想要掀開被子。
沈肆卻死死地按住,啞聲道:「乖,聽話。」
童妍看著他,眼裡有水光閃爍,咬唇說:「沈肆,你連這種事也要瞞著我嗎?」
她幫不了沈肆太多,但至少,不想再看到他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
他也是人,也需要溫暖和依靠。
沈肆在她的堅持中敗下陣來,抿唇片刻,鬆開了攥著被子的手。
童妍小心翼翼掀開了被子,沈肆不自在縮了縮腳,眉頭皺得很緊。
他的腳踝果然紅腫得厲害。
童妍想起了許知書之前在電話里說的事,不由酸澀,蹲身問道:「是之前的傷,對嗎?」
沈肆沒有否認,鬆開眉頭,看著她淺淺地笑:「別怕,不疼的。」
這樣的笑令童妍心疼,她想:怎麼可能不痛呢?
她後悔,自責。
沈肆每天訓練得那麼晚,她來不及撐到他回來就睡著了,都沒有發現他左腳早已舊傷復發。
「別哭,妍妍。」沈肆抬指擦了擦她濕潤的眼尾,有些無措。
別的運動員每比完一場,都有很長的時間休息調整。但他這幾個月為了拿成績,幾乎是馬不停蹄地比賽、比賽、再比賽,這樣的強度就算是沒受過傷的人也承受不住。
今天第一輪預賽晉級後,他就感覺到左腳有些不對勁,忍著疼下場一看,才發現腫成了這個樣子。
他特意回來晚了些,等童妍睡著了才躲回房間上藥,就是不想她擔心。
卻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童妍吸了吸鼻子,拿起地上散落的藥水噴霧,輕聲說:「我幫你上藥。」
冰涼的藥水噴霧落在腳踝上,又被她用溫軟的手掌一點點按摩推開,燈光下,童妍濕潤的眼睫一顫一顫的,分外認真。
地上冷,沈肆沒捨得她蹲太久,單臂拉起她道:「好了,可以了。」
童妍滿手藥水的刺鼻味,悶了半晌,終是輕輕地說:「沈肆,咱們不比了好不好?」
比起榮譽頭銜,她更希望沈肆健健康康的。
沈肆想了一會兒,才溫聲說:「妍妍,看著我。」
冷峻的男人幾乎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童妍依言抬頭,眼眶還是有點紅。
「學習武術、拿世界冠軍,並不僅是我一個人的夢想,我必須抓住這一個機會。過程雖然很難,但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無所畏懼。」
他耐心地,低低地告訴她:「所以,誰都可以勸我放棄,你不可以。」
「可是,你那麼疼……」
她的心也跟著一起抽疼,恨不能替他分擔一二。
「噓。」沈肆拇指摩挲,輕輕按在她顫抖的唇上,眨著眼說,「女朋友抱,就不疼了。」
哄小孩子呢?童妍羞惱。
但還是順從地環住了他的脖子,附帶一個柔軟的親吻。
第二天,童妍請了一天假去看沈肆最後一輪選拔賽。
因為是隊裡內部的選拔賽,安保並不嚴格,沈肆只打了聲招呼,就帶著童妍順利進入了首都最恢弘的體育中心。
臨上場前,沈肆換上了純白的對襟武服,坐在通道口的台階上,用繃帶一層一層地將紅腫的腳踝緊緊包裹起來。
童妍走過去,蹲身幫他把鞋穿好。
她已經很小心地控制著情緒了,可低頭時還是不小心,讓滾燙咸澀的水珠砸在了沈肆的鞋上。
沈肆似乎讀懂了她的疼惜和擔憂,抬手摸了摸她的鬢髮,酷酷地說:「男朋友要上賽場了,不笑一個?」
童妍深吸一口氣,頓了頓,抬頭綻開一個明媚的笑來,朝沈肆甜甜道:「加油!」
沈肆眼睛柔和,說:「好。」
他抿唇站了起來,像是一個戰無不敗的將軍,穩穩朝候場區走去。
這一場比賽過後,他要是順利晉級,基本上就是預定的世界冠軍了。
畢竟真正的強手都在國內,連他們都能打敗,國際友人根本不足為懼。
可是,他的腳……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個男音:「你男朋友的腳,好像傷得不輕吧?」
童妍詫異回頭,看到了一張略微熟悉的面孔:大約三十歲的男人,也穿著天藍色的對襟比賽服。
童妍想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這個人他見過。
高三那年武城的全國選拔賽,男子太極拳組,他是備受期望的老將,也是沈肆最強勁的對手。
那年沈肆冠軍,他是亞軍。成績出來時,他還笑著向沈肆祝賀來著。
見童妍沒有搭話,老將笑了笑,看著自己的腿說:「不過,運動員最好不要仗著年輕過分勉強,不然落下終身的遺憾就太可惜了。」
童妍疑惑:「您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看到那個小伙子,就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老將從儲物櫃裡拿出自己的運動包,關上了櫃門。
走了兩步,他又頓住。
想起什麼似的,他回過頭來,將兜里的一個小小的瓶子拋給童妍。
童妍下意識接過,看了眼,不太明白:「這是?」
老將別開視線,背起包說:「美國進口的特效藥,他要是實在疼得厲害,就吃上一顆,別撐出不可逆的傷來。」
說完,他大步走遠了。
童妍拿著瓶子看了看,標籤和包裝被撕了,只剩個光禿禿的白色瓶身,裝著一粒白色的止疼藥。
怎麼怪怪的?
童妍抿了抿唇,將藥瓶揣入兜里,朝候場的沈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