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想你
比賽馬上開始了,童妍握緊手裡的小藥瓶,緊張問道:「這樣真的沒事嗎?」
沈肆的臉色有點白,但還是揚起溫和的笑來,安慰她:「沒事,不要怕。思兔閱讀sto55.com」
童妍也笑了起來,仰著頭認真地說:「沈肆,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驕傲。」
沈肆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後從小瓶中倒出一顆藥丸拋入嘴裡,一邊嚼碎一邊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了幾口。
捏扁礦泉水瓶隔空投入垃圾簍中,他轉身迎向賽場的燈光,清寒的眼中一片沉靜。
隊內選拔沒有解說員,沒有觀眾喝彩,童妍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沈肆的比賽。
這些年來她了解過不少競技武術的知識,從三年前的一無所知,到現在基本一眼就能認出沈肆的每個高難度動作,仿佛她自己也成了賽場上的一員。
台上沈肆呼吸,抱拳,起勢。
音樂舒緩,他的動作遊刃有餘,極具力量美。只有童妍知道,他灑脫漂亮的姿勢下,忍受著怎樣鑽心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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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擊響腿時,拉扯到左腳肌腱,沈肆的眉頭驟然皺緊。
場下觀戰的童妍攥緊了手指。
來不及思索,音樂節奏加快,一套騰空飛腳、騰空擺蓮,D級高難度動作接連完成,沈肆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抿緊的唇線沒有一絲血色。
連接動作時,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
童妍咬唇,一瞬間心跳停滯。
好在沈肆很快穩住了身子,沒有造成大失誤。
收勢,行禮,從場上下來時沈肆一個踉蹌,童妍下意識跑過去扶住了他。
沈肆看起來瘦,其實身上全是緊實分明的肌肉,童妍被他沉重的身子壓得一趔趄,咬牙穩住了。
接觸到沈肆緊繃的身子,童妍才知道他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
他額頭上全是冷汗,額發都濕透了,嘴唇蒼白如紙,粗沉的呼吸在不可控地顫抖。
童妍鼻根一下就酸了,忍著淚問:「沈肆,你怎麼樣了?」
「……沒事,扶著我去一邊休息。」
沈肆幾乎將話語磨碎了,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從齒縫中擠出。
童妍知道他是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異常,怕傷勢太嚴重無法參賽,所以才咬牙硬撐。
都走到這一步了,他不可能服輸。
童妍嗓子哽了哽,努力撐起笑來,握著他的手說:「好。」
她將沈肆扶去一旁的休息區,眼裡全是隱隱的擔憂:「要不要上藥?」
沈肆搖了搖頭,說:「等成績出來。」
童妍哪裡還有心思在意比賽成績?
她眼睛都紅了,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冷峻青年:「我能做點什麼呢,沈肆?要怎麼樣才能讓你好受一點啊?」
沈肆勾起一抹有些蒼白的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說:「那就,給我拿瓶水過來。」
沈肆很少笑,可他每次笑起來,都特別讓人心疼。
童妍用力地點點頭,沒有去拿一旁箱子裡的礦泉水,而是走到走廊邊,從飲水機里打了一杯溫開水。
打水的時候她瞥見走廊拐角處有人,等她望過去,那熟悉的天藍色身影又消失不見了。
比賽成績很快出來了。
沈肆以太極拳組第二的成績,順利進入了國家武術一隊。
一隊十六人都是全隊的精英所在,也是即將代表國家參加國際賽事的隊伍。
看到成績公布時,童妍高興得一把抱住了沈肆。
她知道沈肆有傷,這還不是他最好的成績。沈肆的未來,遠比現在要精彩奪目!
但沒高興多久,負責選拔考核的總教練走了過來,身後還有兩位檢查員打扮的男人。
以及,之前那名給童妍藥瓶的老將——隋超。
「剛才的成績暫定,沈肆,你跟過來一下。」總教練的表情特別嚴肅。
「為什麼?」童妍起身問。
教練沉聲說:「有人檢舉沈肆服用禁藥,需要他配合做一下藥檢。」
每場世界級比賽,運動員代表的都是國家的臉面,他們決不允許隊員中出現這種違規舞弊的敗類。
童妍看了眼教練身後的隋超,心裡已經有底了。
他明知道那是違禁藥品,卻還想借童妍這個外行的手給沈肆,不是幫他,而是要害他!
因為他知道沈肆的成績很有可能在他之上,而每個項目都有人數限制,所以他才想出這種陰招,為的是將沈肆踩下去!
虧他裝出一副老實本分、關心後輩的樣子,竟然也是這樣骯髒下作的人!
童妍氣得不行,還想說什麼,沈肆拉住了她的手。
他似乎早料到了這一刻,臉色很平靜,說:「我跟你去。」
等待結果出來的時間異常漫長。
童妍站在監測點外,一貫的笑意也沒了,看著隋超冷聲說:「你做這種缺德事,就算贏得了上場資格,又有什麼光彩的呢?」
隋超不自在地別過視線,說:「是他自己求勝心切,怪我幹什麼。」
這種人留在國家武術隊,真是玷污了這支神聖的隊伍。
童妍冷冷道:「希望你不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檢測結果出來了,各項指標陰性。
沈肆根本沒有服用違規禁藥。
「怎麼可能!」
聽到檢測結果的隋超瞬間變了臉色,慌亂道,「我明明親眼看到他比賽前吃了藥,怎麼會檢測不出來?」
「結果在這,你自己看!」
教練白冤枉了沈肆一趟,心情正煩躁著。他將檢測結果甩到隋超身上,冷嗤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時間琢磨怎麼拉踩嫉妒隊友,不如好好琢磨一下你離開國家隊後的出路。」
隋超怔怔地看著手裡的報告書,黝黑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顫巍巍念叨:「怎麼可能,我明明看見了的!怎麼可能!」
教練閱人無數,也是人精,稍加思考就知道其中內情。
他換上了溫和點的表情,轉身對沈肆說:「剛才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回頭讓隊裡醫生給你把腿看一下,別硬撐著。今年的武術世錦賽,還要靠你爭光呢!」
沈肆冷酷地點了點頭。
教練走了,童妍還站在原地,抿著唇怔怔地看著沈肆。
沈肆靠牆站立,受傷的左腳落地很輕,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怎麼不開心?」
「開心!」
童妍眼裡盪開溫柔的波光,隨即又放輕了聲音,「也心疼。」
她看了眼沈肆身後,那個隋超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幾張檢測報告散落在地上。
童妍走過去,將檢測報告一點一點撿起來,疊整齊,哼道:「算他跑得快,居然敢陷害你!」
沈肆的目光沉了沉。
「妍妍,在這等我一下。」他說。
童妍立刻拉住他,問:「上哪兒去?」
沈肆嘴角動了動,俯身和她平視,低聲說:「廁所。」
童妍有些不好意思,立刻鬆開了手,「那你小心點腳,慢些走。」
沈肆溫聲說「好」。
轉身的瞬間,他笑意消失不見,眼底落著深沉的陰翳。
……
隋超換了衣服,匆匆收拾運動包準備離開場館。
剛從更衣室出來,就見一拳帶著凌厲的呼呼風響砸了過來。
隋超畢竟也是武術運動員,反應靈敏,立刻抬手擋了一下。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手臂上,巨大的衝力使得他連連後退,後背狠狠砸在冰冷的牆壁上。
隋超的手臂顫抖著,鑽心劇痛,連抬起來的力度都沒有了。
他有些惶恐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那種無數次真槍實拳中廝殺練就出來的強大氣場,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才是這個年輕人場下真正的實力,一招一式的兇狠力量,根本不是他這個練花架子的套路運動員能比的。
隋超不甘心,漲紅了臉艱難道:「為什麼?我明明看見你吃了藥。」
沈肆冷冷地審視他,問:「你怎麼知道,我吃的就一定是你給的藥。」
「那個小姑娘……」
想起了什麼,隋超一頓,「她沒有把藥給你?」
看上去單純好騙的小姑娘,竟然有這麼強的警覺性嗎?
沈肆滿眼涼薄。
沒想到一詐就詐出來了,這麼蠢玩什麼心計?
當時,童妍的確將藥瓶給他了,毫無隱瞞。
「那個穿天藍色比賽服的男人給了我一瓶藥,說讓你疼的時候吃上一顆。」
童妍雖然不是運動員,但跟著沈肆這麼久了,也了解了一些常識,不至於這麼沒有戒心。
她很擔心的樣子,握著兜里的藥瓶悄聲說:「你放心,我知道運動員對藥物要求很嚴格的,尤其是這種對手給的,標籤都沒有的止疼藥。不過沈肆,你在隊裡一定要小心點,我覺得那個人不安好心。」
沈肆一聽這話就冷了眸色,對童妍道:「瓶子給我看看。」
童妍悄悄將瓶子遞給他。
沈肆打開瓶子,聞了聞裡面的白色藥丸,皺起了眉頭。
「但願是我多疑了。」
童妍看著沈肆的臉色,怕影響他比賽的心態,忙道,「我們還是把它扔了吧。」
「等等。」
沈肆按住了童妍的手,眸中一片晦暗,沉聲說,「妍妍,要不要陪我演一場戲?」
他索性將計就計,將藥換成了普通鈣片,引隋超出手。
更衣室旁,聽到真相的隋超臉色一片灰敗,囁嚅問:「既然不吃藥也能晉級一隊,你為什麼還要引我出手……呃!」
話還沒落音,他衣領就被攥住,呼吸一窒。
沈肆單手輕輕鬆鬆將他掐在牆上,目光冰冷道,「我怎麼樣無所謂,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拿藥騙我女朋友。」
要是童妍真的毫無防備地將藥給了他,而釀成什麼後果,沈肆無法想像她會自責崩潰到什麼程度。
所有欺騙和傷害童妍的人,都該下地獄。
隋超任由沈肆攥著衣領,扯出一個頹唐灰敗的笑來。
「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沒有辦法。」
他囁嚅著,紅著眼睛說:「我今年三十歲了,國內獎項拿了不少,可每次選拔賽都是陪跑,除了一身傷痛外,什麼國際獎項都沒拿過。我已經到了退役的年紀,再上不一隊,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有時候我也羨慕日本,體育明星可以有那麼高的曝光和人氣,上綜藝、拍節目,所有人都尊敬他愛護他。可是我們,我們這樣的運動員,不參加奧運、世錦這樣的大賽,誰記得我?下了賽場走入人群,都沒人認識我是誰。」
說到這,隋超的眼淚流了下來,「武術是我們的國粹啊!隊裡八十個人,隨便拎一個都有世界冠軍的水平,誰都可以成為世界冠軍!憑什麼你長得好、人氣高,你年輕能扛,隊裡就讓你去?而我……我只能做十年陪跑,萬年候補?」
沈肆聽他說完,清寒的眸子沒有一絲波瀾。
「有個人曾告訴過我,學習武術不是為了有能力去爭搶,而是有能力去守護。」
沈肆目光像是穿回了遙遠的過去,回到兒時最無憂無慮的那段時光,爽朗憨厚的男人用粗糙的大手撫摸他稚嫩的頭頂。
沈肆眸色沉沉,嗤笑道:「心臟了,還配談什麼武術?」
鬆開手,隋超頹然地倚著牆壁坐下,滿臉羞悔的淚水。
沈肆頭也不回,厭惡似的擦了擦剛才揪著隋超的那隻手,從晦暗逼仄的世界,走向光線明朗的走廊盡頭。
童妍還乖乖在原地等他,見到他出來,抬頭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好了嗎?」
霎時間陰寒褪去,沈肆走到耀眼的光下,和她並肩一起。
他順從地握住了她伸來的指尖,「嗯」了聲說:「好了。」
……
接下來幾天,沈肆都在家裡養傷,順便把之前因為比賽落下的課程和論文補一補。
他在家養傷的時候,霍鈞二審的結果出來了: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死緩,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了。
而且聽說那個陷害沈肆的隋超退隊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不過這樣心術不正的人只是個例,童妍冷哼:算是他咎由自取。
算得上雙喜臨門,值得慶祝一番。
周末童妍出門買菜,沈肆非要跟著去。
童妍哭笑不得地把還拄著拐杖的男朋友按回沙發上,說:「你就乖乖休息學習吧,之前照顧了我這麼久,也該換我照顧你一次啦。」
沈肆抿了抿唇,還想要站起,被童妍壓著肩膀不給動。
「乖乖的,我去買蹄筋回來燉,對腳傷好。」童妍哄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沈肆眼睫輕顫,這才勉強坐下,叮囑道:「要下雪了,戴好圍巾和帽子。」
「好,戴著呢!」童妍應著,推門走了出去。
平時的飯菜都是沈肆在做,童妍最多陪他逛個超市什麼的,基本十指不沾陽春水。頭一回單獨出來買菜,超市里沒有新鮮蹄筋,她只好又跑去擁擠嘈雜的早市。
折騰了兩個小時,總算把東西買齊了。
提著兩個袋子回家,剛要開門,就見門從裡頭打開了。沈肆穿著齊整的風衣,戴著圍巾,曲著左腳站著,一副正準備出門的著急樣。
「你去哪兒?」童妍眨眨眼問。
見到她,沈肆神色稍緩。
半晌,他低聲問:「我給你發信息,怎麼沒回?」
「啊,是嗎?」童妍放下手裡的採購袋,掏出兜里的手機一看,果然有七八條消息。
一開始是半個小時發一次,問她到哪裡了,能不能應付。
後來見她一直沒回,消息就頻繁起來,大概是擔心她出事。
所以,他穿成這樣,是準備傷著一條腿出門找她嗎?
「大概市場太吵了,我沒聽見。」
童妍心中一陣暖意,軟聲說,「抱歉啦,沈肆。」
沈肆又將外套和圍巾解了下來,捋順她被風吹亂的額發,說:「道什麼歉。」
他彎腰,輕輕鬆鬆將兩袋沉重的食材提了起來。
「哎,我來我來!」童妍忙關門進來,「你傷還沒好呢!」
沈肆一向挺有男友力的,將她輕輕推開了些,不讓她提重物。
童妍嘆了聲,只好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後,念叨道:「東西我整理,午餐我來做,不許你插手。」
不許沈肆插手的結果,就是對著電子食譜手忙腳亂。
「少許鹽,少許糖,少許胡椒……」
這個「少許」,似乎是中國人神秘的計量單位。
中途沈肆不放心,想進廚房幫忙,被童妍嚴肅地推出去了。
搗鼓了幾個小時,總算把兩菜一湯弄好了,都是有助於沈肆舊傷恢復的食材。
「嗯……賣相可能不是很好,但味道還不錯,我嘗過了的。」
童妍繫著粉白色的圍裙,大大方方地邀請沈肆坐下,給他盛了碗清燉蹄筋。
沈肆接過碗,抿了一口。
「怎麼樣?」童妍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緊張問道。
沈肆一口一口將蹄筋吃得乾乾淨淨,抿著唇淺笑:「很好吃,妍妍。」
童妍立刻高興起來,忙了一上午什麼都值了。
「但是,」沈肆抬眼看她,替她抹去臉頰上沾著的一點油漬,輕聲說,「我還是希望,以後由我做飯給你吃。」
童妍的手那麼白嫩嬌氣,一看就知道是養尊處優的少女。
而他從小就習慣了照顧家人,更捨不得她吃苦。
童妍眼睛彎彎,解了圍裙坐在沈肆身邊,「那你要快點好起來呀。」
十天後,沈肆複查的結果出來。
左腳恢復得很好,已經能回隊裡訓練了。
每次世界級賽事前,為了將運動員的體能調整到最佳狀態,國家隊都會開啟為期一個月的緊張集訓。
每天早上六點,運動員就要趕到奧體中心參加早訓。吃過早飯後,又要開始一整天針對性的練習……
因此為了來往方便,運動員都會住在統一的運動員公寓裡,還有專門的營養師負責一日三餐。
沈肆養傷已經耽擱了十天,接下來的每一天的集訓都至關重要。訓練是封閉式的,意味著童妍至少有二十天見不到他。
好在B大也開始期末考了,接踵而至的考試和論文稍稍緩解了她的思念。
十二月初,離世錦賽不到十天。
夜裡下了大雪,童妍複習完要考的課程,剛到家沈肆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他習慣了隱忍和克制,很少主動打視頻。
童妍挺驚喜的,忙按了接通鍵。
屏幕里先是一片白花花的牆壁,繼而鏡頭對轉,清冷英俊的男友出現在屏幕里,還是那麼酷帥。
童妍心軟得不行,一邊換鞋一邊問:「怎麼想起給我視頻啦?」
她那邊的鏡頭有些晃動,沈肆歪了歪頭,似乎想更好地打量她的臉,說:「下雪了,多穿點衣服,手套圍巾要記得戴。」
視頻里,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有種金屬的質感,特別好聽。
「戴著呢,沒凍著。你在那邊訓練,也要注意保暖,出那麼多汗容易著涼。」
童妍有點好笑,她的男朋友比她爹還體貼操心。
可是,心裡又像是揣著個火爐,特別溫暖。
她解了外套和圍巾,回臥室打開燈,坐在床上看了眼沈肆視頻中的背景,問道:「是在運動員公寓裡嗎?」
沈肆靠在窗邊,輕輕「嗯」了聲。
窗外一片燈火燦然的夜色,暖黃的光線和純白的窗簾,襯得他的眉眼特別好看。
「你一個人住嗎?看起來挺寬敞乾淨的。」童妍湊近了些,好奇道。
「有個室友,出去了。」沈肆說。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繾綣的思念被無盡放大。
童妍「噢」了聲,想起什麼,她發了張照片給沈肆,笑吟吟說:「我今天看新聞,刷到你們國家隊出征前的集體照啦,你怎麼一臉嚴肅呀?」
照片裡,幾十名名隊員穿著統一紅白黃三色的運動隊服,胸口別著國家隊徽章,排成三隊和國旗合影。
沈肆就站在第三排最左邊,手負在身後,表情冷冷酷酷的,透著淡漠疏離……卻也要命地帥氣!
太好看了,童妍都捨不得發在微博帳號里供他的粉絲觀摩,只悄悄截圖下來,藏在了相冊里。
視頻那頭,沈肆靜靜地看著童妍說笑,目光是一片溺死人的溫和。
許久,他靠近了些,說:「妍妍。」
「嗯?」童妍甜甜應著,也跟著湊近手機些,「怎麼啦?」
沈肆的手指隔著屏幕在童妍眼睛上點了點,低沉道:「想你了。」
童妍心尖一顫,酥麻遊走遍布全身,翻湧著暖意。
這是第一次,沈肆直白地說「想她了」。
怪甜的,童妍臉頰紅紅。
「那怎麼辦?」
想了想,她抿唇靠近鏡頭,在屏幕上親了一口,小聲說:「親親你。」
沈肆眼睫一顫,眸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深沉撩人。
「妍妍……」他喚了聲,然後切換了語音。
屏幕上俊美的臉驟然消失,童妍眨了眨眼,問:「怎麼把視頻關了?」
那邊傳來走路的聲音,繼而一陣開門關門聲。沈肆似乎走到了浴室里,特別特別安靜,說話都帶著低低的回音。
「妍妍,再親一個。」語音中,男人的嗓音特別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童妍看著黑乎乎的屏幕,心想:都看不見人,怎麼親吶?
像是被海妖引誘似的,她將柔軟的唇印在聽筒處,輕輕「啾」了一聲。
「這樣?」她用手背貼著臉頰,怪不好意思的。
「親哪裡了?」沈肆問。
童妍想了想,說:「臉頰?」
「還有呢?」
還有?
童妍小聲說:「嘴唇?」
「繼續。」
沈肆的嗓音沙啞起來,「繼續說。」
「還有……喉、喉結?」說完童妍就捂住了臉,莫名掌心發燙。
順從著一點點往下,她將下巴抵在屈起的膝蓋上,很小聲很小聲地說:「我想親親你的心口,沈肆。」
沈肆的呼吸陡然亂了,有點粗重,和平時很不一樣。
太、太撩人了!
那呼吸撩撥著耳膜,童妍的臉瞬間爆炸似的緋紅,酥麻順著耳朵蔓延了半邊身子。
她總算知道沈肆為什麼要將視頻改為語音了。就算現在看不到他的臉,光聽呼吸也該知道,他眼尾泛著怎樣情動的薄紅。
過了很久,手機里有淅瀝的水聲傳來。
童妍的臉還是紅的,整個人的意識都快捲入名為「沈肆」的漩渦中,暈頭轉向。
不一會兒,水聲停了。
沈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低聲喚道:「妍妍?」
「……嗯?」童妍細聲應著。
「怎麼不說話了?」他的嗓音沙沙啞啞的,特別勾人。
「很晚了,該、該睡覺了……晚安!」童妍磕磕絆絆說著,掛了語音。
要命,腦袋裡還環繞著他剛才壓抑隱忍的呼吸聲。她怕自己再聊下去,說話都要發抖了。
她臉頰緋紅,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了兩圈,又抻直身子,蹬著腿亂七八糟地想:沈肆那傢伙,自己舒服了,倒把她勾得睡不著覺!
可是,真的挺想他。
而另一邊,沈肆額發濕淋淋滴著水,赤身圍著浴巾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垂眸看著氣急敗壞掛了語音的微信界面,眼角一片柔軟。
還是不能太放縱,小姑娘害羞了。
一周的時間眨眼就過了。
本屆世錦賽在魔都舉行,中國是東道主。童妍那一陣剛好碰上各種考試,都還來不及和沈肆見上一面,他就要和國家隊提前去魔都熟悉場地。
等期末考試告一階段,童妍馬不停蹄買了機票,飛往魔都。
沈肆人生中第一場國際賽事,她決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