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婚紗是一字肩露背設計,將沈柔的美背和好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思兔閱讀520官網

  沈爸爸將她的手交到江遲意手裡時,沈柔回了神。

  她看了江遲意一眼,恰巧男人也正向她看來。

  四目相接時,江遲意難能可貴的彎了彎唇,看她的眼神藏著幾分溫柔。

  是沈柔未能察覺到的溫柔。

  在主持人的提醒下,兩人款款往舞台正中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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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潔白的頭紗蓋住了沈柔白嫩無暇的美背,她一手挽著男人的手臂,一手拿著捧花,一步一步往前。

  臉上的笑很淺,眼神很淡,內心更是越發趨於平靜。

  這T台,也不過十三四米長,沈柔卻覺得自己好像走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很快,沈柔一直期待的環節到來了。

  她和江遲意的婚禮,是沒有彩排過的。

  這也是沈柔策劃的一部分,她想要唯一和新鮮感。

  身為婚禮人,沈柔為很多對新人策划過婚禮,幾乎每一場婚禮都是預先彩排過的。

  以至於,每一場婚禮正式進行的時候,新人和一些見證過彩排的客人會少了一些新鮮感。

  她要的,是一場現場直播式的婚禮。

  婚禮儀式即刻進入關鍵環節,主持人按禮數,先後對新郎和新娘提問。

  主持人是個年輕男人,嗓音溫潤好聽。

  進入問誓環節後,沈柔和江遲意需相對而立。

  江遲意看著她,細細端詳她精緻的妝容,唇角的弧度逐漸變深,連主持人具體問了些什麼也沒聽清。

  只儀式化的,在主持人話落後,鄭重的回了一句:「我願意。」

  緊接著,主持人用同樣的問題,問沈柔。

  問她是否願意,與面前這個男人結為夫妻,並以妻子的名義照顧他一生一世。無論貧窮富有,無論生老病死,都始終如一。

  賓客們已經做好了鼓掌的準備。

  就等沈柔一句「我願意」。

  可主持人的話落已經五分鐘了,身為新娘的沈柔還是沉默,半點沒有回答的意思。

  她的沉默,讓在場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也讓站在她對面不遠的江遲意,笑意僵在臉上。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心突突的跳著,很是不安。

  「沈柔……」主持人也是佳偶天成公司的人,還以為沈柔是走神了,趕緊湊近些,小聲喊她。

  沈柔卻是沒有走神的。

  她聽得很認真。

  誓詞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很清楚。

  只是問她是否願意和江遲意結為夫妻……

  她不願意。

  這是沈柔思考了一個月,直至剛才才得出的答案。

  她不願意嫁給江遲意,因為她……好像並不是非江遲意不可。

  「小柔?」江遲意蹙眉,聲音壓得很低,「你在想什麼?」

  他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了,語氣略急,還夾著點不悅。

  沈柔被拉回了神思,將右手的捧花換到了左手,繼而接過了主持人手裡的話筒。

  紅唇輕勾,她的聲音借著話筒在偌大的婚宴廳擴開。

  沈柔說:「江遲意,你介意我問你幾個問題嗎?」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主持人。

  原本他應該掌控全場,把握好婚禮儀式的節奏,卡在吉時的點進行每一個環節。

  結果沈柔這一頓操作,把婚禮儀式的節奏全打亂了。

  偏偏人家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主持人無權干涉。

  被點名的江遲意也很驚訝,不太明白沈柔這是在唱哪出。

  但他不介意陪她唱戲,只當沈柔是想趁機在他這裡得到什麼承諾。

  「不介意,你問吧。」

  他的語氣特別舒緩,還有點溫柔。

  沈柔只當他是顧忌這賓朋滿座的場面,才收斂了性子。

  她也不去多想,只笑著道:「剛才你不是問我在想什麼嗎?」

  「其實也沒什麼。」

  「就是好奇,即將成為我丈夫的你,是否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食物,口味淡還是咸、辣還是甜,喜歡貓還是喜歡狗,喜歡可樂還是茶……」沈柔停頓了一下,換氣,然後繼續:「怎麼樣?我問的這些,能答的上來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是每一個字都砸在江遲意的腦門上。

  他被砸懵了,反應了好半晌,才不可思議的瞪大眼:「你什麼意思?」

  非得要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找他的茬?

  江遲意是這麼想的。

  他懷疑沈柔是想報復他,就為了之前他讓顧茜借住在婚房的那件事!

  他承認那件事情是他考慮不周,可為了那樣一件小事,就要在今天這樣的大場面上下他的臉面?

  沈柔這麼做,未免太過了。

  思及此,江遲意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沈柔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沒什麼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來,想問問你。」

  「不想回答嗎?還是說,你一個也答不上來?」

  沈柔扯著唇角,自嘲的笑著。

  沉默蔓延,場面變得箭弩拔張。

  沈柔明顯能感覺到對面的男人有生氣的跡象,他就是這樣的人。

  每次被戳到痛點,脾氣就上來了,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沖人一頓亂吠。

  下一秒,江遲意果然開始了。

  他氣笑了,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冷冷的看著沈柔:「你到底想表達什麼?想向所有人證明,我不愛你?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沈柔歪頭,恬靜的笑笑,模樣很乖巧。

  她就那麼盯著他看,不說話。

  那眼神卻像藤蔓一樣,慢慢鎖住江遲意,再慢慢的蔓延至他的心底深處。

  江遲意很心虛,因為沈柔那些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說實話,連沈柔喜歡吃甜品這一點,都是他自己強加給她的。

  第一次惹她生氣,他便自作主張給她買了甜品,往後,連江遲意自己都以為,那是沈柔喜歡吃的。

  可如今回想起來,他買的甜品,沈柔每次都只吃了一點點。

  所以,她其實是不喜歡的吧。

  江遲意意識到,沈柔問自己這些,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可他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怒過氣過以後,江遲意往前走了兩步,輕輕拉住了沈柔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低聲道:「小柔,別鬧了成嗎?」

  「大家都看著呢。」

  這是江遲意最後的希冀,他試圖用賓客和雙方父母,來挽留沈柔。

  他已經猜到了沈柔的想法。

  可沈柔很堅決。

  她側首,看了眼宴會廳入口處,穿著紅色連衣裙的顧茜。

  其實在酒店門口下車時,沈柔就看見她了。

  如此死纏爛打的女人,沈柔自認應付不了。

  她真的累了。

  喜歡了江遲意十年,一顆錯付的芳心,終於在漫漫十年裡,被消磨殆盡,死了。

  沈柔以為,自己已經想開了,放手的時候,肯定不會太疼的。

  但是她好像錯了。

  這會兒心臟一寸寸的疼起來,好像她小時候拔牙的那種疼。

  撕扯著,強硬的把壞掉的牙,從肉里分離出去。

  強忍著一寸寸的疼,沈柔收回了視線。

  抽出了被江遲意握住的手,她順勢扯下了頭紗,遞到男人手裡。

  緊接著,沈柔提著婚紗的裙擺,往後退了兩步。

  捧花和話筒都被她扔在了台上,她呢?

  堪堪站住腳後,只端莊又得體的沖男人笑了笑,徐徐道:「對不起啊遲意,我好像已經過了自欺欺人的年紀了。」

  「當了你十年的備胎,我當夠了。」

  像解脫了一樣,沈柔的語氣特別輕鬆。

  她笑著笑著就哭了,視線慢慢變得模糊,連帶著江遲意的身影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別說了!」男人低吼了一聲,攥緊了手裡的頭紗,額頭青筋暴起。

  因為江遲意這聲吼,雙方父母終於反應過來,這婚事怕是要黃了。

  沈厚和陳秀華趕緊上台,想要勸說沈柔。

  江遲意的父母也上去,想安撫江遲意。

  現場變得混亂起來,台下議論紛紛,賓客們誰也沒想到,好好的一樁大喜事,會變成現在這樣。

  「小柔,你這是做什麼啊?」陳秀華不明白,女兒好端端的,怎麼在關鍵時刻,突然爆發了。

  沈柔知道,自己鬧這一出,連累了父母被親朋們看了笑話。

  但她顧不上了。

  她想為自己活一次,不勉強,不將就,不再委曲求全。

  「爸媽,對不起,女兒不孝,讓你們丟臉了。」

  沈柔向二老深深鞠了一躬,「這婚,女兒沒法結。」

  「你們的一片苦心,女兒都明白。」

  「但這件事,女兒想自己做主,請你們允許我任性這一次。」

  沈柔三鞠躬,然後不再看任何人,拎著裙擺,大大方方的,往宴會廳大門走。

  她要離開這裡,或者說是逃離這裡。

  ……

  就在沈柔走下舞台的那一瞬,話筒里響起了江遲意的聲音。

  男人壓著怒火,幾乎咬牙切齒:「沈柔,你記好了!這婚是你不願意結的,別後悔!」

  啪——

  話筒被江遲意隨手一砸,他攥在手裡的頭紗,也被他用力撕爛,隨手揚了。

  待他話落,沈柔垂下眼帘,嘲弄的勾了勾唇,然後拎著裙擺,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像以前一樣,因為江遲意一點點狠話,就灰溜溜的回過頭去跟他道歉,還得好言好語去哄他。

  沈柔的背影決絕,江遲意在台上站著,費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著,沒有去追她。

  他承認自己是愛沈柔的,但愛她,不代表他要拉低自己的臉面去挽留她。

  當然,這也是沈柔對他十年如一的感情,帶給他的絕對自信。

  江遲意認定,假以時日,沈柔一定會為她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

  他等著那一天,等她再一次來求他,哄他。

  ……

  桂城,山水一色高檔小區。

  宿醉的司明錦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沒有第一時間去接電話,而是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經暗沉下來了,司明錦有些恍惚,他不確定自己醉了多久,是一刻還是一天?

  他內心期盼是後者。

  至少在沈柔嫁給別的男人那一刻,他不想清醒著。

  手機還在響。

  司明錦煩悶的蹙了下眉,掙扎著爬起身,瞄了一眼來電顯示。

  看見「蘇成旭」三個字,他頓時沒了接電話的想法。

  但任由鈴聲一直響,也確實煩人。

  司明錦掛了電話,起身去了洗手間。

  他剛瞄了眼手機上的日期,確定這是沈柔和江遲意婚禮當天,現在已經入夜了。

  這個點,她和江遲意應該在他們的婚房裡過著二人世界吧。

  司明錦忍著心口一寸寸的疼,從洗手間出來後,又去冰箱裡拿酒。

  他還得再醉久一點,久到心口的鈍痛變得麻木為止。

  就在此時,蘇成旭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又是照片。

  司明錦蹙著眉,點進消息看了一眼,目光呆滯。

  因為蘇成旭發過來的照片裡,有穿著婚紗的沈柔。

  照片背景是光線昏暗的酒吧大堂,但因為沈柔穿的婚紗,所以她在人群中顯得格外耀眼。

  蘇成旭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阿錦,你看這穿婚紗的妹紙,有沒有覺得很眼熟啊?」

  男人話裡帶著調侃的味道。

  司明錦不在意,他此刻緊張得一顆心狂跳不止,腦子裡空白了好一陣。

  該怎麼說呢?

  是激動吧,因為這個點,沈柔沒有和江遲意在他們的婚房裡甜甜蜜蜜,而是在酒吧里。

  這說明……他們的婚禮,進展並不順利?

  司明錦猜測著,內心忐忑無比。

  他甚至慶幸自己在這個時段清醒過來,也感謝蘇成旭不勝其煩的騷、擾。

  司明錦給蘇成旭回了消息,一個表情包。

  他給了蘇成旭一個大麼麼。

  ……

  喧聲四起的酒吧里,正喝著酒的蘇成旭。

  在看見男人回的消息後,整個人差點傻了。

  這特麼是司明錦本人回復的嗎?不會是中邪了吧!

  蘇成旭花了好長時間,才勉強消化了司明錦發給他的那個麼麼噠。

  放下酒杯,男人舉目,往吧檯那邊看。

  那個穿婚紗來泡吧的女人,還在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她周圍,有十幾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

  都是那一字肩露背婚紗招惹的禍事,沈柔的身段和美背太勾人眼球了。

  試問有哪個女人穿著婚紗來泡吧的,還一個勁的買醉,身上肯定有故事啊!

  這酒吧里的男人啊,就喜歡有故事的女人。

  更何況,沈柔的樣貌,在這偌大的酒吧里,相當出眾。

  如此尤物,誰也不想錯過。

  蘇成旭可不敢放她一個人在吧檯那邊買醉,到底是司明錦心儀的女人。

  他料定司明錦這會兒肯定在往這邊趕,所以在司明錦抵達之前,蘇成旭決定幫他看好沈柔。

  看見有人按捺不住,往沈柔那邊靠攏時,蘇成旭端著酒杯,將另一手揣在褲兜里,緩步過去。

  趕在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之前,蘇成旭在沈柔身邊的空位置坐下了。

  彼時,沈柔已經喝暈頭了。

  她面前一排空酒杯,喝得很雜,酒精含量每杯都高於百分之四十五。

  蘇成旭看得咂舌,不禁想稱沈柔一聲「好漢」!

  沈柔又喝完了一杯,餘光瞄到身邊的空位多了個人,她扭頭看過去。

  影影綽綽的,依稀辯出是個男人。

  沈柔的酒量,這些酒下肚,意識還在。

  有了上次酒醒後在司明錦家的經歷,她現在克制些了,不會酩酊大醉,會留點意識,絕對不讓自己斷片。

  見那個男人只是坐在旁邊看她,沒有其他舉動,沈柔收回了目光。

  她繼續端起酒杯,晃晃悠悠的遞到唇邊,然後眼也不眨的一口乾。

  ……

  約莫半個小時後,蘇成旭在喧鬧的人群中找到了司明錦的身影。

  彼時,沈柔已經拎著婚紗的裙擺,踩著跟鞋,一搖一晃的往JHGHJ洗手間去了。

  蘇成旭為了等司明錦,沒有跟去。

  看見男人過來,他趕緊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司明錦會意,片刻不敢停留,趕緊跟去洗手間那邊。

  酒吧的洗手間在外面走廊的盡頭,是個遠離了喧囂,難得清靜的地方。

  沈柔搖搖晃晃的從隔間出來時,身上的婚紗裙擺被她撕掉了一大片,原本的魚尾裙擺變成了碎布,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在洗手台前站住腳,掬了一捧水,澆在了自己的臉上,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冷水澆在臉上,沈柔感覺自己的意識確實回籠了,至少能看清鏡子裡的自己了。

  臉上還殘存著新娘妝的跡象,尤其是那艷麗的紅唇,喜色未減半分。

  沈柔用沾了水的指尖,狠狠擦拭著紅唇,直直將唇上的紅暈延伸到了唇角。

  這樣的她,看起來總算有了幾分狼狽樣。

  這將是她最後一次,因為江遲意,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

  等零點的鐘聲敲響,等明日的朝陽升起……她將全身心的擁抱嶄新的生活,做一個嶄新的自己。

  這是沈柔安慰自己的話。

  她終於決定不再愛那個男人,往後餘生,更不會再花另一個十年,去愛任何一個男人。

  「沈柔,加油。」

  「從今往後……請為自己而活。」

  女音淺淡,卻是一副篤定的語氣。

  剛轉入洗手間的司明錦,因為女人的話站住了腳。

  他看向那個雙手撐在洗手台上的女人,正好看見,鏡子裡映出的她的臉。

  那雙剪水眸,一片晶瑩,眼眶紅得嚇人。

  那樣隱忍、堅強的沈柔,太讓人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名場面我寫了,一萬字不夠寫,補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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