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勝局
挑戰局中,只有一方的籌碼輸光,賭博才會結束。思兔閱讀sto55.com
梁斐的手上只剩下五個籌碼,幾乎已經敲響了最後一場賭局的倒計時。
「放棄吧。」王錦飲下一杯紅酒,摟著懷裡的奴隸表情愜意,「在這個賭博場上,我還從來沒有輸過。」
有人跟著起鬨道:「就是,王少的勝率可是百分之一百,從上船到現在,誰見過王少輸啊!」
「你還是趕快認輸吧,節約大家的時間,你也少受一點心理折磨。」
「別不自量力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能創造奇蹟的幸運兒嗎?」
這些冷嘲熱諷並不會被梁斐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王錦從上船到現在真的從來沒有輸過嗎?
只要是含運氣元素的賭博,就會有輸有贏,即使技術再高超的人,也不可能保持長時間的零敗績。如果王錦真的從來沒有輸過,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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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千了。
十賭九千,對於王錦這種長期浸淫賭博的人來說,賭博出千必定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如果他真的是依靠出千保持的絕對勝率,只能表示他出千的方式比較隱蔽,而不是他真的戰無不勝。
「從上船到現在,一直都在同一個地方玩同一種遊戲,王少不覺得枯燥嗎?」梁斐放下手牌,語氣輕鬆,絲毫聽不出即將面臨敗北的情緒。
「遊戲的種類和規則只是一種形式,和各式各樣不同性格的人博弈,才是享受賭博的真正樂趣。」王錦用手指彈了彈酒杯,微微眯眼看著梁斐,「比如能遇到你這樣有趣的對手,玩的是什麼種類的賭局根本不重要。」
梁斐敷衍地點了點頭,再次棄牌,又損失了一枚籌碼。現在他只剩四個籌碼了。
王錦挑了挑眉,似乎沒有預料到梁斐會如此快的棄牌。但他沒有將這一點異常放在心上,總歸他馬上就要贏了。
而與他相隔幾米的牌桌另一端,梁斐默默將一枚硬幣收回了口袋裡。
他剛才總共做了兩次試探,損失掉一枚籌碼,總算為他獲得了一點有價值的信息。
第一次試探,他使用了一點套話技巧,沒有直接問王錦是否一直在玩同一種賭博,而是選擇以此為前提,問了一個他並不關心的問題。
而王錦的回答正好證實了他的推測,此人從上船開始,就一直在這裡玩紙牌類賭博。
另一次試探,則是他棄牌的舉動。
他剛才的手牌還不錯,按照他的思維模式,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棄牌。但他剛才悄悄投了一次硬幣,正面棄牌,背面加注,將「棄牌」和「加注」的選擇完全交給了概率。
當他做出這個完全剝離了主觀意識的舉動時,王錦明顯出現了一絲驚訝的情緒。也就是說,王錦已經預判到他不會棄牌了。
王錦是怎麼看穿他想法的?觀察微表情?觀察他的肢體語言?還是紙牌有問題?
梁斐的表情管理和肢體語言管理做得很好,即使偶爾會泄露出一點情緒,也絕不可能讓王錦每一次都看出來。
所以是紙牌有問題?
梁斐將紙牌在手中一張一張的檢查,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而且這紙牌是荷官拿出來的,荷官的存在是為了保證賭博公平性,絕對不可能幫助某一邊的賓客作弊。
不是表情和動作,不是紙牌的問題,還會有什麼東西,會精準的透露出他的想法呢?
梁斐翻動著手中的紙牌,凝神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耳邊傳來的呼吸聲綿長又平靜,喝醉的嘉越還沒醒過來,仍舊將腦袋搭在他肩膀上睡得死沉。
梁斐將對方的腦袋挪了挪,讓他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像是抓到了什麼關鍵。
他一改此前的謹慎,抬頭對王錦笑道:「王少和我玩了這麼久,想必也會感覺有些乏味了。」
「不如我們進行最後一局,在這一局裡,雙方把自己的全部籌碼都壓上如何?」
梁斐話音剛落,嘲諷聲和質疑聲如同浪潮一般接連不斷地將他淹沒。
「這個姓梁的瘋了吧?根本找不到贏王少的方法,還妄圖一次性翻盤?」圍觀的胖子差點將手中的酒灑出去。
他身旁那人贊同道:「他手上才四個籌碼,王少可有幾百個,根本沒必要陪他這樣玩。」
「估計是不好意思認輸,又不想被一局一局的折磨,想乾脆死個痛快吧!」胖子嘲諷道。
王錦聽到梁斐的提議後笑而不語,他又喝下一杯紅酒後,才慢吞吞回應:「你只剩四個籌碼了,我根本沒有必要壓上我的全部身家。」
言下之意是只要他繼續這樣慢慢磨,梁斐僅剩的籌碼遲早會被他磨光,根本沒有必要讓自己冒任何風險。
梁斐聞言故意冷笑道:「賭博玩的不就是一局反轉的刺激感?沒想到王少也是那種害怕風險的人,你所謂的享受賭博,也不過如此。」
王錦來了興趣,他將懷中的奴隸扔開,雙手交疊放在牌桌上,終於開始認真對待這場賭局。
「你說得不對,我並不是厭惡這種刺激感,只是不喜歡做虧本的交易。」王錦道,「我對四個籌碼不感興趣,但是對靠在你身上的那個人感興趣。你拿他加注,我就在下一局賭上我的全部籌碼。」
梁斐張口就想拒絕,但沒等他想好回絕的理由,他衣服的下擺被輕輕拉了一下。
嘉越仍舊閉著眼睛,像是睡迷糊了似的往梁斐脖子上蹭了蹭。梁斐感覺耳朵有些癢,隨後便有溫熱的氣音在他耳邊說道:「答應他。」
這小奴隸不是已經喝醉了嗎?
梁斐只當他是睡糊塗了,剛想拒絕王錦的無禮要求,衣服下擺又被拉了一下。像是怕梁斐不答應,不安分的爪子還往他衣服里鑽。
爪子鑽進了外套,被他紮好的襯衫擋住,在腰帶邊緣逡巡許久不得入內,只能發小脾氣似的將他的襯衫往外拽了一截。
梁斐被他撓得痒痒,臉上的表情卻一本正經,仿佛仍舊在分析著這個條件的利弊。
嘉越作為他的奴隸,相當于歸屬於他的物品。如果他輸了全部籌碼,按照「挑戰」的規則,嘉越到最後也得被擺上賭桌,成為賭注之一。
無論梁斐答不答應這個條件,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有差別。王錦此時提出讓梁斐把嘉越放上賭桌,事實上只是對梁斐的一種羞辱和挑釁。
連奴隸都保不住了,和在賭桌上輸光底褲有什麼區別!
「可以。」梁斐道,「不過你也得把你所有的奴隸都押上。」
王錦大手一揮,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在他眼裡,梁斐做的這些舉動都毫無意義。梁斐突然提出要一局定勝負,押上了自己的所有籌碼,最終的結果只會是讓賭局結束得更快些。
他確信自己絕對會贏,因為他有能夠完全洞悉對方想法的手段。想到這裡,他心中蠢蠢欲動的小心思活躍更甚,幾乎克制不住躁動的興奮感。
「發牌吧。」王錦對荷官道。
兩人分別拿到了兩張底牌,一開始仍舊只押了最低限度的籌碼。
三張明牌發出來之後,梁斐突然道:「我押出所有籌碼,王少要跟注嗎?」
這麼快就將所有的籌碼押出來了,意思是現在就要決勝負了。
王錦看著手中的三張明牌,兩張底牌,陷入了沉默。
他手中的明牌是兩張9一張6,底牌是分別是一張9和一張6。這五張牌組合起來,正好是德州撲克中被稱為「葫蘆」的牌面,從牌面大小來說,已經算不錯的牌了。
而梁斐本輪運氣似乎不錯,手中的三張明牌竟然是三個4,兩張底牌未知。
如果他的底牌中還有一張4,那他的手牌就比王錦的「葫蘆」大。
從表面上來看,梁斐似乎是真的拿到了四張4,又看到他的明牌是散牌,才會有勇氣在此輪押上自己的全部籌碼。
但梁斐也有可能是在詐他,利用他這樣的推理方式,事實上手中的底牌只是兩張散牌,想虛張聲勢讓他退縮。
雖說他和梁斐已經約好了在本輪壓上全部的籌碼,但他們只是口頭約定。如果梁斐本輪真的拿到了比他好的手牌,他完全可以臨時毀約。畢竟相比於面子,還是手中的幾百個籌碼更重要。
王錦又拿起了一杯酒,在酒杯的遮擋下,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以上的那些推理和糾結,只能難倒普通賭客。而對於百戰百勝的他來說,根本用不上這種過時的方法。
他趁喝酒時身體往後一仰,借著奴隸的阻擋,往牌桌下看了一眼。
他的指縫間夾著一個精巧的顯示器,上面顯示著一個正在不斷飆升的數字。
王錦看著快速變化的數字,心中瞭然,眼中儘是輕視和嘲諷。
他將所有籌碼都推了出去,笑道:「已經說了會壓上全部籌碼,我當然不會失信。」
他拿著酒杯冷笑著,眼中儘是對梁斐的小把戲的鄙夷。
想用這種方式來逼他棄牌,實在是太天真了。
王錦最後看了一速跳動的數字,將微型顯示器收回袖子裡,眼神恢復了鎮定。
顯示器上顯示的數字,其實是梁斐的心跳速度。
在他們之前玩的十多輪賭局中,表面上他和梁斐勢均力敵,一開始他甚至輸了幾個籌碼出去,事實上他一直在收集梁斐的心跳數據。
到前幾輪賭局時,他已經能夠根據梁斐的心跳變化,完美地預判出梁斐會做出的選擇。
而在梁斐押上自己的全部籌碼之後,他監測到梁斐的心跳猛然加速到極快的程度。依照他前幾輪的經驗推斷,這是梁斐心虛的表現。
如果沒有這塊監控心跳的傳感器,他很可能已經被梁斐詐到了。他不得不承認梁斐的實力很強,不但敢在自己只拿了一手爛牌的情況下做出豪賭,還讓他從梁斐的表情上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可惜,這種人再聰明,也比不過會利用規則漏洞的他。
「三張9,兩張6,葫蘆。」王錦自信地翻過底牌,已經準備好接收勝利的果實。
梁斐翻開一張底牌——梅花2。王錦只瞥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有高科技的輔助在,他早就預料到了牌局的結果。
梁斐將最後一張牌翻開——
方塊4,與他剩下的三張4正好湊成了四張「四條」,也是正好比王錦的手牌大的牌面。
王錦手中咔的一聲,不小心將高腳杯捏碎了。
「怎……怎麼可能!?」王錦的聲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推開奴隸,直接跳了起來。
「王錦先生,您輸了。」荷官將王錦面前的籌碼都收了起來。
王錦呆愣地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幾秒鐘後,他突然抓起手邊的酒瓶就往桌子上砸,飛濺起的碎片劃傷了他腳邊的奴隸。
血腥味激發了他的瘋狂,他撲在籌碼上想要將所有籌碼都收回去,一邊撲騰,一邊狂叫道:「不可能!你出千了!你絕對換牌了!」
梁斐冷眼看著他,將還在暈暈乎乎狀態的嘉越拉走,避免被這個瘋子誤傷。
「你是怎麼做到的!」王錦突然抬頭狠狠瞪著梁斐,「你不可能連……都能控制!」
他不敢暴露自己能監視對手心跳的秘密,只能省略了「心跳速度」這個關鍵詞。
「麻煩你將我贏到的所有東西都整理好。」梁斐對荷官道。隨後帶著嘉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梁斐在對王錦進行了兩次試探之後,終於推測出對方可能有監測他心跳的手段。
他注意到牌桌和凳子上的金屬裸露,估計就是這些東西在實時監控著他的心跳速度。這也能解釋王錦為什麼只在這裡玩紙牌遊戲,因為他的作弊工具就是這裡的牌桌和座椅!
在想通王錦的出千手段之後,梁斐便想反其道而行之,用王錦的出千手法來對付他自己。之後便有了幾分鐘前的那一幕。
至於王錦問的,關於他如何控制自己心跳加速,從而迷惑王錦的方法就更簡單了。
讓心跳驟然加速的仿佛有很多種,比如運動或者緊張。可是要不動聲色的主動控制心跳加速,還不能讓別人看出來,辦法就少了很多了。
梁斐用的方法其實很簡單,他在提醒王錦押上所有籌碼之後,就閉上嘴巴不再說話,順便屏住了呼吸。在王錦思考的近兩分鐘內,他一直處於閉氣狀態。
等王錦悄悄查看他的心跳速度時,自然會被他驟然加速的心跳給欺騙。
不過這些都沒必要給他解釋,讓這個囂張的人沉浸在失敗與困惑中就行了。
梁斐這邊收拾了整個賭場裡最出名的賭徒,他的隊友卻陷入了生死之境。
徐悅琪蒼白著臉色,全身顫抖地站在張雲安側後方。張雲安不善言辭,此時氣得滿臉通紅,卻一句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
「徐小姐,挑戰規則可是台上那個男人定下的,難道你以為你有資格拒絕?」徐悅琪面前,一個形容猥瑣的男人眯著一雙小眼睛,在徐悅琪的身上亂瞄。
「我已經沒有籌碼了!你何必把唯一一次挑戰的機會浪費在我身上!」徐悅琪憤怒道,然而她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她的心虛。
她已經被人挑戰過一次了,在那一次賭局中,她輸掉了她和張雲安的所有籌碼。
沒想到在她還在愁著如何應對籌碼為零的局面時,竟然又來了一個挑戰她的人!
對於拿不出籌碼和奴隸的她來說,一旦荷官認定對方的挑戰,她就算輸了!
她看了一眼整個大廳里跪倒在地毫無尊嚴的奴隸們,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31】
#不可描述的方法#
嘉越:為什麼不叫醒我!我有更好的方法讓你心跳加速!
良妃(好奇):什麼方法?
嘉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