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必死賭局
大廳里緊繃的氣氛瞬間鬆懈。思兔閱讀sto55.com在得知海妖的挑戰對象之後,僥倖逃過一劫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即使知道今晚過後,他們中只有二十五人能夠獲得活下去的機會,但九十多人競爭二十五個存活機會,總好過被海妖親自挑戰,直接宣布死刑。
祁斌一臉苦澀,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被海妖盯上。
相對於娛樂大廳剩餘的九十多人,他不過是一個因為中獎而意外混入這群富豪中的普通人。能夠僥倖活到現在,全憑他自己曾經在賭場打工的經歷。
他本以為靠著他對賭博遊戲的熟悉,自己至少還能再活過一輪。沒想到命運如此難以捉摸,前一秒還能讓他暗含些微希望,下一秒就能被絕望的深淵撕裂。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你……您打算怎麼玩……」祁斌知道自己輸定了,但事情還沒發展到最壞的地步,人總是會難以控制地報有一點無意義的希冀。
海妖示意祁斌和他一起站到舞台上,祁斌別無選擇,只能拖動著沉重的步伐,和海妖站在一起。
啪——
娛樂大廳里的燈光全滅,只剩下一束白光照亮舞台,擺明了要讓在場的所有人好好見證海妖親自下場的賭局。
有好事者在台下悄悄提議:「要不來賭賭誰能獲勝?」
可惜有相同想法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賭祁斌贏。單邊倒的賭局無法成立,這些想要藉機賭博的人只得作罷。
海妖站在祁斌身側,親自給他解釋規則:「我們兩人的槍里,分別有三發子彈。遊戲開始之後,每回合一人只能射擊一次。射中四肢10分,射中軀幹5分。」
他忽然勾起一個充滿惡意地笑容,緩緩補充道:「射中腦袋……100分!」
祁斌渾身一哆嗦,被手槍射中腦袋不久死了嗎,還賭什麼賭!
海妖被祁斌的瑟縮取悅了,他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才對台下一招手,一個穿著白色衣褲的荷官走上台來,在他白色的衣褲上,被紅色的顏料畫上了幾個殘缺不全的靶子。
祁斌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要射擊的目標其實是這個剛站上來的荷官,他並不需要和海妖對射。
他剛剛鬆了一口氣,又在心裡暗自自嘲。雖然他在賭場打工時,接觸過不少賭局,但作為一個普通家庭長大的普通人,他根本沒接觸過槍械!
不管這場賭局的射擊目標是什麼,他都無法改變即將到來的敗局。
海妖讓祁斌確認手槍里的子彈只有三顆,然後將輪盤一轉,啪嚓一聲裝好。現在手槍里的子彈分部是隨機的,誰也不知道扣下扳機之後,會射出子彈還是空槍。
「我們一共玩三局,相當於每人有三次射擊機會。如果運氣好,三局都能射出子彈。如果運氣不好,一發子彈都射不出來。」海妖微笑道。
他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將另一把手槍也填裝好,將兩把手槍都遞出去,讓祁斌自己選一把。
祁斌看了看海妖的左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糾結了足有五分鐘,實在沒辦法從海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只能閉著眼睛隨便拿過一把。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海妖仍舊讓祁斌先做選擇。
祁斌看了看距離他們不過五米的荷官,抬起槍比劃了一下,咬牙道:「我先!」
荷官面無表情地站在舞台中央,靜靜地看著祁斌的動作,對祁斌瞄準了他的手槍熟視無睹,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個任人宰割的靶子。
祁斌舉著槍瞄了半天,直到手臂都開始發抖,終於對準了荷官最好瞄準的軀幹,扣下了扳機。
咔噠——
這一槍是空槍。
祁斌懊惱地放下槍,這才想起這把槍里只有三發子彈,如果遇到最壞的情況,有可能接下來兩發都是空槍!
他緊張地看著海妖,海妖從容地舉起槍,單手瞄準舞台正中央的荷官。
咔噠。也是空槍。
祁斌鬆了一口氣,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他急急道:「第二輪你先開槍。」
他剛才忽然想起來,舞台上既然只有一個靶子,如果海妖射中了荷官的任何部位,都能大幅削弱荷官的移動能力。
如果荷官受傷了,只能站在原地無法移動,區區五米的距離,他還是有機會射中的。
海妖像是沒有發現祁斌心裡的小算盤,再度點頭同意,抬槍瞄準了荷官。
咔噠。又是空槍。
海妖無所謂地笑了笑,將手槍收回,等待祁斌射擊。
祁斌稍稍寬心,海妖只剩下一次機會了,雖然連續三次都是空槍的可能性不大,但好歹讓他看到了一點微弱的獲勝可能。
他抬起槍,再度仔細瞄準後,扣下扳機。
砰!
這一槍不是空槍!
祁斌面色一喜,但他還來不及感受這份輕鬆,就被眼前的現實打擊得體無完膚!
舞台中央的荷官竟然不見了!
子彈劃出一道痕跡,越過空曠的舞台中央,被舞台邊緣一層淡淡的金光阻攔。
彈頭擊中金色的光膜,在光膜上形成一圈圈波紋,最後動能耗盡,「叮噹」一聲跌落在地上。
「怎……怎麼可能?」祁斌震驚地盯著空蕩蕩的舞台。
他剛想質疑賭局的公平性,消失的荷官突然從天而降,啪嗒一聲穩穩落在地上。
「我可沒說,靶子是不會動的。」海妖戲謔笑道,「更何況你明知靶子是活物,怎麼會沒考慮到靶子會動的情況呢。」
祁斌當然考慮過荷官會移動的情況,所以才會故意讓海妖在第二局先於他射擊。
但他根本想不到荷官的移動速度會這麼快啊!這已經快到超越人類能捕捉的極限速度了!
這還怎麼玩……
祁斌的眼神灰暗下去。
第三輪,海妖沒有詢問祁斌的意見,直接對荷官扣下扳機。
手槍炸響的瞬間,荷官再度化作一道黑影,猛地向上跳起!
砰——
沉重的身軀砸在舞台上,深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裡大量流出。
「這把運氣不錯。」海妖愉悅地吹了吹槍口,「十次里能爆頭一次就算不錯了。」
荷官被正面擊中,腦袋被子彈轟出了一個大坑,腦內的黃白液體混著血液一起流出,刺激得祁斌的神經突突跳動。
正面擊中頭部,海妖只開了一槍,就獲得100分。
祁斌顫抖著手指,仿佛栽倒在舞台上的屍體就是他自己。
他輸定了。
台下的所有圍觀者,包括祁斌自己,都清楚地知道他沒有獲勝的可能性。
「再上來一個。」海妖對手下的死亡毫無同情,他招了招手,從一群荷官中又選了一個倒霉蛋上來。
「輪到你了。」海妖微笑著看向祁斌。
祁斌渾身顫抖著,連槍都拿不穩,更別說去瞄準一個人類根本不可能擊中的怪物!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快一點,別消耗我的耐心。」海妖仍舊微笑著,眼神卻變得冰冷無比。
祁斌被冷血動物的豎瞳盯著,台下還有幾十雙或兔死狐悲,或幸災樂禍的眼睛。
血腥味不斷鑽進鼻孔,手上的槍械仿佛有千斤重。巨大的壓力堆積在他纖細的神經上,終於將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壓斷!
他拋開了理智,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活下去!
「啊啊啊!!!」祁斌突然大吼,「你去死吧!」
他抬起手槍,沒有瞄準舞台中央的荷官,反而瞄準了站在他身側的海妖!
砰!
子彈脫膛而出!海妖的豎瞳緊盯著射向他眉心的彈頭,站在原地竟然毫無動作!
噗嗤——
舞台中央的荷官飛身上前,在子彈擊中海妖的前一瞬間,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彈頭去勢!
血液飛濺在海妖臉上,海妖嫌惡地皺了皺眉,但還是親切地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遊戲結束。」海妖笑道。
軀幹被子彈擊中的荷官手指變作利爪,面色不改地將子彈挖出,聲音平靜地宣布著賭局結果。
「祁斌先生最終得分5分,主人最終得分100分。」荷官對台下所有人宣布道。
祁斌臉色慘白,搖搖晃晃地跌下舞台,海妖微笑著向他一步步靠近,仿佛拿著鐮刀的死神。
「這……這根本就不公平!」祁斌驚恐地看著海妖,聲音裡帶上了哽咽。
他不過是抽中了捲紙的頭等獎而已,為什麼會被捲入這樣一場殘酷的屠殺!
如果他當初沒有貪小便宜就好了,如果他當初直接將船票轉手賣出去就好了……
可惜他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只能無助地看著死神向他一步步逼近。
「別……別殺我!這局賭博根本不公平,根本沒人能贏你!」祁斌跌跌撞撞地後退,一不留神被絆了一下,直接坐倒在地上。
海妖皺了皺眉:「為什麼說不公平,你明明從我手上拿走了5分,如果你再聰明一點,說不定能拿到更多。」
「開什麼玩笑!5分就能贏你嗎!人類根本射不中那靶子!」祁斌被逼得退無可退,突然一聲怒吼,拔出手槍隊海妖連續扣動幾次扳機!
咔咔!
手槍空響一聲之後,又發出「砰」的一聲,對海妖射出了這柄手槍內的最後一顆子彈!
海妖眼神突變,渾身肌肉緊繃,突然側過頭往右邊一閃,險險避過子彈。
一滴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耳朵滴落,即便海妖動作再快,在如此不到一米的距離之下,還是躲不過子彈的速度。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將沾上血跡的手指放在嘴邊舔了舔,冷笑道:「誰叫你是人類呢。」
荷官得到指令,一把奪過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堅硬的爪子握住祁斌的手腕,發出「咔咔」的骨裂聲。
海妖冷冷地看著祁斌被帶走,在祁斌的嘶吼與狂叫中,這一場註定了結局的賭局終於結束。
「很抱歉,耽誤了大家寶貴的時間。」海妖優雅地向賓客們鞠躬,微笑道,「今晚的海妖賭局繼續,只有持有超過兩百枚籌碼的人才有資格進入下一輪海妖賭局。」
「現在是凌晨零點十五分,你們還有兩小時零四十五分鐘的時間狂歡。」海妖回到他的舞台上,娛樂大廳的燈光重新亮起,預示著第三夜的海妖賭局再度開始。
在舞台下方,梁斐看著祁斌被拖走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海妖為什麼要故意針對祁斌?為什麼在他們白天才從祁斌下手調查,晚上祁斌就以這種方式死了?
白天梁斐對祁斌的重要性持有懷疑態度,現在他幾乎可以確認,從兇手和祁斌必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可惜祁斌已經死了,如果他早一點發現祁斌的重要性,說不定還能試試「因果之戒」的技能。
「梁斐,我們的籌碼夠嗎?」徐悅琪看了看為梁斐提籌碼的服務員。
梁斐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祁斌這條線索已經斷了,只能等海妖賭局結束之後,再想辦法找新的突破口了。
「只有五百多個,我們還要想法辦法再贏一點回來。」梁斐道。
想讓他們都順利存活,嘉越作為奴隸不算人數,總共需要六百枚籌碼,他們還差幾十個。
然而海妖賭局進行到現在,手上持有超過兩百枚籌碼的人,大多都不願意再進行賭博,生怕一不小心輸掉。多贏幾個籌碼是小,失去小命才是得不償失。
好在他們的挑戰機會都還在,梁斐讓徐悅琪和張雲安使用他們的挑戰機會,連贏兩局,終於賺到了足夠多的籌碼。
當凌晨三點的鐘聲響起,由於有人手持籌碼量超過兩百,只有二十人得到了繼續存活的機會。
至此,進入輪迴世界的第三夜,在賓客們絕望的眼神中落下帷幕。
……
第四天,早上八點。
這一日的早晨格外安靜,梁斐睡了一個好覺,睜眼時忽然摸到了手邊毛茸茸的腦袋。
他順手摸了一把,感覺有些不對勁之後,才突然驚醒。他噌的一聲坐起來,竟然看見小奴隸坐在他面前揉眼睛。
「你怎麼跑到我床上來了?」梁斐的困意瞬間消失。
嘉越好像還沒睡醒,揉完了眼睛還是一臉睏倦,眯著眼睛又要往梁斐被窩裡鑽。
梁斐領著人的衣領,將他拽出來:「去自己床上睡。」
「主人,好累,好冷……」嘉越模模糊糊道。
梁斐定睛一看,發現嘉越臉色蒼白,似乎還沒從昨天的虛弱中恢復過來。
於是他擔心地摸了摸嘉越的額頭,忘記了嘉越為什麼會在他的床上,把小奴隸塞回被子裡,打算讓他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嘉越的臉埋在被子裡,嘴角悄悄上揚。
然而沒等他得意幾秒鐘,床上的重量忽然一輕,近在咫尺的梁斐竟然直接起床了!
他連忙想爬起來跟過去,梁斐卻回頭叮囑道:「你再睡一會兒,恢復好了才准起來。」
嘉越想起了自己的虛弱人設,只能蔫蔫地躺回去,捂在被子裡好好品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受。
他委屈地聽著梁斐開門出去,只能狠狠地吸了一口被子,直到感覺整個人都泡在主人的味道里,委屈感才稍稍減淡。
梁斐關上門後,直接去找了他另外兩個隊友。
徐悅琪和張雲安仍舊是早早起床,將海妖賭局裡死亡的人數,和剩餘賓客的資料整理了一番。
除了梁斐四人,剩下的賓客僅剩十六人。這些人不再試圖反抗,都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房間裡,等待第四夜的到來。
或者說,在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在第三輪海妖賭局結束之後,海妖再一次提前公布了下一輪賭局的規則。
海妖為了繼續加大難度,聲稱第四夜結束之後,只有手上籌碼最多的三個人才能繼續存活。
二十個人爭奪三個名額,怎麼不讓他們絕望呢。
徐悅琪和張雲安原本都理所當然的認為,今晚過後能繼續活下去的只有他們和梁斐三人。
但她隨後突然想起,海妖的規則里嘉越也要占一個存活名額!
前幾輪遊戲規則是賓客手上持有一定數量的籌碼就能存活,只要主人存活,奴隸就可以一起活下去。
但由於奴隸可以拿給荷官兌換籌碼,第二輪賭局之後,幾乎所有的奴隸都被主人拋棄了。
第三輪賭局結束之後,整個第三層竟然只剩嘉越一個奴隸了。
而海妖似乎也注意到了這條漏網之魚,所以在宣布第四輪規則時,做了一點小小的改動。
「第四輪海妖賭局結束之後,只有三個人能繼續存活。」也就是說,嘉越也被規則包含在內。
梁斐作為和他們相同的輪迴者,按理說絕對會選擇他們而不是一個輪迴世界的人物。但嘉越和梁斐這幾天的互動徐悅琪看在眼中,此時竟然有些遲疑,梁斐到底會不會放棄嘉越。
「兇手也在這二十人中。」梁斐凝視著徐悅琪,意有所指道。
徐悅琪忽然驚醒,這是梁斐對她的提醒,也是對她的警告。
她剛才一直在考慮最後三個存活名額的分配問題,不自覺就將最後的贏家帶入了他們四人,才會思考梁斐會站在嘉越那邊,還是站在她和張雲安這一邊。
然而她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兇手仍舊隱藏在存活的另外十六人之中。
被處刑的屍體,都是她和張雲安親自檢查過的,所以不存在假死的問題。除非兇手一開始就不在這三百多名賓客之內,否則他必然是剩下的十六人之一。
況且兇手這幾天的行事,也暴露出了一點他的行事風格。
他想親眼看著他的仇人如何被折磨,那他多半不會選擇隱藏在暗處,而會堂而皇之的站在存活者之中,近距離觀賞仇人們死前的掙扎。
如果兇手真的在這十六人之中,那今晚的存活名額其實只剩兩個。
梁斐故意提醒她,意在警告她不要亂想,想活下去只能團結一心對抗海妖,而不是被海妖牽著鼻子搞內部分裂。
「我……我知道了。」徐悅琪醒悟過來,小心思被梁斐拆穿之後,她的臉上有些發燙。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祁斌已經死了,這條線索就斷了,還要繼續想辦法排查特殊的賓客嗎?」徐悅琪試圖使用工作轉移尷尬感。
梁斐並沒有多麼責怪徐悅琪的意思,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產生類似的想法也很正常。他順著徐悅琪的話題回應道:「線索不一定斷了,我們先去祁斌的房間看看,如果還是找不到有價值的信息,再想其他辦法。」
張雲安不擅長這些彎彎道道,只覺得梁斐和徐悅琪之間的氣氛仿佛一段時間的尷尬。好在現在的氛圍恢復了正常,他便沒有多想,走在前面為兩人帶路。
十多分鐘後,三人找到祁斌的房間,張雲安隨身帶著一把匕首,在木門上折騰了一會兒之後,竟然直接將整扇門都卸了下來!
第三層的貴賓房間布局都差不多,祁斌這間房間的朝向不太好,所以沒有梁斐房內的那種落地窗。作為補償,他的房間面積要比梁斐的房間大得多,這也加大了他們調查的難度。
貴賓房間都是一廳兩室,一個客廳,兩間臥室。客廳內還專門劃出了一個角落作為書房區域,靠牆擺放了一張書桌和一個書櫃。
廁所和浴室都一目了然,裡面並沒有擺放什麼可疑的東西,搜索優先級暫時往後排。
三人一人一間屋子,開始在房間內地毯式搜索。
梁斐負責客廳部分,他將視線首先放在了書桌上。如果祁斌留下任何線索,書桌都是最有可能找到痕跡的部分。
梁斐之前已經查探過書櫃和書桌抽屜等位置,沒有找到一絲被使用過的痕跡,顯然祁斌不是一個愛看書的人,這幾天在遊輪上沒有使用過這個區域。
書桌上的筆筒里插著幾隻全新的原子筆,梁斐將這些筆一一取出,打開筆帽。
從外觀上,這幾隻原子筆一模一樣,都是沒有被人用過的模樣。完全全新的原子筆,筆尖的滾珠是沒有被染上墨跡的金屬色,但在這幾隻原子筆里,有一隻筆的筆尖滾珠變成了黑色。
這說明這隻筆被用過了。
梁斐連忙翻了翻桌上的紙張,沒有一張紙上存在墨跡。他又從抽屜里找出一沓便簽紙,一張張翻動,終於找到某兩張便簽紙之間存在一絲空隙。
祁斌曾使用過一張便簽紙,但現在這張便簽紙不見了。
梁斐眼神一凝,拿著這沓便簽紙找到另外兩個隊友。
張雲安負責的臥室曾經住過一個女性奴隸,房間裡到處都是女性奴隸留下的痕跡。他排查到衣櫃的位置,從裡面翻出了一大堆特殊功能的女性內衣,搞了個面紅耳赤。
而徐悅琪負責的臥室曾經屬於祁斌,這間房間裡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沒有多少生活的痕跡,看起來祁斌日常都睡在隔壁的房間裡。
「你們有什麼發現嗎?」徐悅琪扔開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道。
張雲安解脫似的從臥室里出來,黑著臉搖了搖頭。
「你們留意一下這種便簽紙,再重新找一遍。」梁斐將便簽紙拿出來。
這是一沓淡黃色的正方形便簽紙,和便利店裡最常見的那種沒什麼區別,除了這沓便簽紙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味,以及紙面印著繁複的水印花紋。
張雲安和徐悅琪一人拿了一張便簽紙,只能苦著臉再次投入搜尋之中。
十多分鐘後,徐悅琪忽然驚喜道:「找到了!」
張雲安如釋重負,連忙從臥室里出來。梁斐也放下手中的書籍,走進了祁斌的臥室。
徐悅琪從床頭的床板與床墊夾縫之間,勾出了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便簽紙,她迫不及待地將便簽紙展開,只見這張小巧的便簽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蠅頭小字。
「我或許發現了這艘遊輪的秘密……」徐悅琪仔細辨認著擠作一堆的小字,緩緩念道。
三人精神一震,沒想到真的能在祁斌這裡找到線索。
徐悅琪繼續往下念:「來這艘船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這裡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我不過是個抽中了捲紙特等獎的普通人,頭一次見識到這樣的遊輪……」
接下來的幾段,都是祁斌感嘆這艘遊輪多麼神奇,在這裡發生了多麼出格的事情,徐悅琪在心裡默讀了一遍,便將這些無用的碎碎念都跳過。
「昨天夜晚,我被一個瘋女人當成了殺人犯,瘋女人的同夥還把我抓起來審問,我好不容易才自證清白。因為這件事,我察覺到船上好像有人想要殺我,我不過是個家庭平凡的普通人,從來沒有和任何人結仇,為什麼會有人盯上我呢?」
讀到「瘋女人」時,徐悅琪的臉色變了變,她轉瞬就調整好情緒,繼續往下念道,「今天白天,那群人又找上了我,問了我很多問題,我意識到我上這艘遊輪,或許不是巧合。所謂的買捲紙中獎,也很可能是一個圈套。之前從賭局贏來的奴隸已經被我拿去換籌碼了,我感到很抱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過今晚,身邊又沒有可以說話的人,只能將這幾天的經歷記錄下來,如果有幸被後來者看見,也算是我存在過的證明。」
以上就是便簽紙上的全部內容。
徐悅琪感覺有些失望,便簽紙上的信息他們基本已經知道了,祁斌也沒有詳細說明他為什麼感覺遊輪不對勁,如果在祁斌這裡找不到有價值的信息,他們的調查進度又要回歸原點了。
「等等。」梁斐捏住便簽紙的一腳往上一翻。
便簽紙覆有黏膠的部位竟然還有一段文字,由於紙上的文字太過密集,徐悅琪竟然差點把這一段文字看漏了。
徐悅琪湊近了便簽紙,仔細辨認了一會兒之後,聲音嚴肅地念道:「我竟然在這艘船上遇到了一個熟人!他是和我一起在賭場當荷官的同事,那傢伙明明家境普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艘遊輪上?難道他也中了什麼特等獎?」
三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的眼神中都找到了興奮。
祁斌這條線索還沒斷!
徐悅琪扔開便簽紙,將口袋裡剩餘十六人的資料,一張張並排擺放在桌面上。
祁斌最後幾句話雖然簡短,但已經足夠他們推理出大量信息。
「從祁斌的語氣和用詞上能推斷,他的同事是個年輕男人,這也與我追過的兇手形象相符。」梁斐道。
他一邊解釋,一邊將資料中的六個女人,和四個年齡明顯過大的男人剔除出去。
「能夠在賭場打工,至少需要身材正常,五官端正。」梁斐將資料中的一個大胖子,一個長相兇狠的男人,以及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挑了出來。
「還剩三個。」梁斐點了點桌上僅剩的三張資料。
剩下的三個人各有特質,但總體上又都符合祁斌的描述。
分別是一個戴著無框眼鏡,氣質斯文的眼鏡男,一個看起來有些懦弱內向的蒼白男,以及一個面相平平無奇,扔進人堆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平凡男。
「咦?這個人?」徐悅琪忽然將眼鏡男的資料拿了出來。
「你見過?」梁斐道。
徐悅琪頓時沉下了臉色道:「這個人就是在第一夜海妖賭局裡主動挑戰我的男人,要不是他把我的所有籌碼都贏光,我之後也不會淪落到差點變成奴隸的處境。」
梁斐一瞬間就想起來了,這個眼鏡男在第一夜賭局使用挑戰機會,逼迫徐悅琪與他玩一種全憑運氣的遊戲,最終將徐悅琪的所有籌碼都贏了過去,順便還搭上了張雲安的籌碼。
加上這個小插曲,眼鏡男頓的嫌疑頓時翻了一倍。
如果眼鏡男就是兇手,就能解釋他為什麼能憑藉運氣將徐悅琪的籌碼都贏走。
「我們先去找他!」徐悅琪果斷道。
資料上有每個賓客所在的房間位置,三人做好了武力上的準備,找到了眼鏡男所在的房間。
為了降低對方的警覺性,徐悅琪作為女性先單獨去敲門,梁斐和張雲安躲在貓眼看不見的位置。
咚咚——
沒想到徐悅琪只敲了一次,門就被打開了。
「你是?」眼鏡男疑惑地看著徐悅琪,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後笑道,「你是第一夜被我挑戰的那位女士,真是抱歉,我當時還不太懂規則,冒冒失失的就挑戰了你,還好你沒有因此遭受什麼不好的事情。」
徐悅琪在心裡暗自吐槽,要不是梁斐在,她早就先變奴隸後變籌碼了。
她趁眼鏡男不注意,突然往前一步用腳將門卡住。
眼鏡男皺了皺眉,疑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對我之前挑戰你的事情心懷芥蒂,我可以向你道歉。」
徐悅琪笑而不語,梁斐見時機成熟,連忙趕過來將門完全打開。
眼鏡男也知道自己被套路了,面色不善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你們想做什麼。」眼鏡男上前一步,氣勢不減。
梁斐忽然主動上前,微笑著伸出右手,做出想要和眼鏡男握手的姿勢:「你好,我叫梁斐。今晚的賭局只有三個人能存活,局勢勢必會很激烈,我們想在賭局開始之前找到同伴組成一個三人隊伍,加大我們取勝的機率。」
張雲安還躲在暗處,只有梁斐和徐悅琪站在門口,看起來就像梁斐和徐悅琪在找第三個可以組隊的隊友一樣。
「你就是那個梁斐。」眼鏡男忽然來了興致,伸手和梁斐握了握。
他態度軟化的原因,不僅是因為身後不打笑臉人,更是因為梁斐在海妖賭局的第一夜就聞名全船。
兩人的手握了足有幾十秒,才以梁斐主動放開為結束。
眼鏡男皮笑肉不笑道:「很可惜,我個人喜歡獨來獨往,你們可以再找找其他人。」
梁斐回了個與之相當的假笑:「真是遺憾,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徐悅琪眼神奇怪地看了梁斐一眼,難道他們就這麼走了?這個眼鏡男很可能就是幕後兇手啊?
可惜梁斐退後一步之後,眼鏡男立刻就砰的一聲將門關上,看樣子今天都不打算再開門了。
梁斐和徐悅琪回到張雲安所在的地方,徐悅琪疑惑道:「為什麼要把眼鏡男放回去?我們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現在想捉他就不容易了。」
「不是他。」梁斐皺眉道,他回憶了一下剛剛與眼鏡男握手的觸感,「那個男人不可能是兇手。」
「你怎麼知道?」徐悅琪道。
「那個男人的手掌心中有很多很厚的老繭,荷官要保持手指的靈活性和敏銳性,不可能放任手中有如此多的繭子。」梁斐道。
「那也可能是他不在賭場打工之後,轉行做了什麼粗活造成的?」徐悅琪道。
「那種老繭不像是打工造成的,」梁斐看著自己的手掌,往上面比劃了一下,「反而像是拿球拍,或者拿刀造成的。」
「而且他的手勁非常大,我甚至感覺他能空手捏斷我的手掌。他雖然看上去纖瘦,近距離觀察可以發現他身上有很多肌肉。」梁斐又補充道,「我在舞會會場追兇手的時候,感覺兇手是個體力非常弱的男人,與眼鏡男情況不相符。」
徐悅琪還是有些遲疑,但現在也沒辦法再敲開眼鏡男的門了,只能繼續往下查。
剩下兩個男人,一個是眼神懦弱的蒼白男,一個是平平無奇的平凡男。梁斐等人按照他們所在房間的距離遠近,選擇先去會會蒼白男。
幾分鐘後,徐悅琪站在一道門口。
咚咚——
徐悅琪故技重施,梁斐和張雲安躲在一邊,由她放鬆敵人的警惕。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門縫裡露出一隻稍顯緊張的眼睛。
「你是誰?想做什麼?」門後的男人緊張道。
門只開了一道縫隙,徐悅琪沒辦法用腳卡門,只能儘量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溫和道:「我擔心今晚的賭局難度太大,所以想找一個隊友合作。」
男人眼中的警惕不變,牴觸道:「我不找隊友,你走吧。」說罷就打算將門關上。
徐悅琪哪能讓男人得逞,連忙把手放過去,也不怕被門夾住:「等等,我還聽到了一條消息,想要提醒你!」
男人動作一頓,遲疑道:「什麼消息?」
「我聽說還有其他人也在組隊,那個小隊的人想先把看起來好欺負的人都解決掉。」徐悅琪張口就編,「他們說的名單里好像有你。」
男人緊張的眼神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站直了身體將門打開,冷笑道:「有我又怎麼樣。」
男人的反應和徐悅琪的預料不一樣,但她不用管那麼多,只要他把門打開就行。她上前一腳將門抵住,一直悄悄觀察這邊的梁斐立馬趕上來支援。
「你好,我是她的隊友,也想和你組隊。」梁斐敷衍的話還沒說完,忽然面色一凜,對身後做了一個手勢。
隨後張雲安和梁斐齊齊上陣,猛地將男人一推,將他壓倒在地!
「你們幹什麼!有病啊!船上不准使用暴力!」男人掙扎著吼道。
「就是他。」梁斐篤定道。
張雲安將人死死按住,徐悅琪疑惑道:「你怎麼那麼確定?」
梁斐將男人的褲腳往上一提,露出了一雙閃閃發亮,品味極其糟糕的皮鞋。
張雲安看著那雙皮鞋愣了愣。他將兇手關在配電室的那一晚,兇手那條品味與這雙皮鞋一樣獨特的皮帶,現在還深深印在他腦海里。
這下連張雲安也反應過來,對徐悅琪堅定地點了點頭。
幾人拿出一開始就準備好的繩子,將兇手五花大綁,打算將他帶到某個隔音的房間好好審問一遍。
「小心!」徐悅琪忽然將張雲安一把推開!
張雲安翻身爬起,立刻調整為攻擊姿勢。
梁斐猛然抬頭,竟然突然出現了七八個安保人員將他們團團包圍!
徐悅琪現在確信了,他們抓住的果然是兇手,否則怎麼會有如此多的安保人員保護他。
可是找到了兇手又怎麼樣,他們還能從海妖手中逃脫嗎?
「呵呵呵!」被按在地上的兇手獰笑道,「是你們自己來找死的。要是你們乖乖待在房間裡,還能活到今天晚上。」
帶頭的兩個安保人員一步步上前,緩緩靠近了張雲安。
「放下武器,站起來。」安保人員盯著張雲安面無表情道。
原本一臉警惕的張雲安雙眼失焦,面色呆滯的站了起來。「鐺」的一聲,扔掉了他的武器。
幾乎轉瞬之間,形勢逆轉。
張雲安和徐悅琪被這些怪物控制,面無表情地站到了梁斐的對立面。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38】
導演:聽說有人說你這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嘉越:下章以後就知道這句話是描述誰了:)
#聽說作者在小本本上記錄了18條梁斐給自己挖的坑,1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