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以死破局


  張雲安將掉在地上的匕首撿起來,動作僵硬地往梁斐走了幾步。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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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雲安,醒醒!」梁斐試圖將張雲安叫醒。

  張雲安聽到自己的名字,動作果然頓了頓,但掙扎不到一秒鐘,他又變回了呆滯的模樣。

  「呵呵,別做無用功了,這艘船上沒有人能逃脫海妖的控制。」被捆成粽子的兇手張狂大笑道。

  「我沒被控制。」梁斐淡淡道。

  兇手眼神一窒,到嘴邊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他也想知道為什麼這個人能不受控制,按理說只要海妖的手下出手,根本沒人能做出反抗。這人被這些怪物圍了這麼久,為什麼還能保持理智!

  「沒被控制又怎麼樣,等你被你的同伴殺了,就沒必要控制你了。」兇手冷笑道。

  「什麼殺了?」安保人員背後突然有人問道。

  梁斐的神色不自覺放鬆,知道事情差不多穩了。

  「主人,我已經好了。」嘉越眼巴巴地湊過來,試圖用轉移注意力掩飾他的心虛。

  梁斐疑惑地看著兩個隊友,嘉越過來了,他們怎麼還沒脫離控制?

  嘉越順著梁斐的視線看過去,當徐悅琪和張雲安兩人納入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時,這兩人瞬間恢復了清醒。

  安保人員們還記得嘉越的兇殘,連尾巴都不敢放出來,紛紛忌憚地往後退。

  嘉越回過頭問道:「主人,他是誰?」

  梁斐剛想回答,餘光瞥見張雲安和徐悅琪竟然又被控制住了!

  「你先讓這兩人解除控制……」梁斐道。

  嘉越一回頭,張雲安和徐悅琪再度恢復了清醒。

  「主人,怎麼了?」嘉越疑惑道。他轉頭看向梁斐,視線移開的瞬間,張雲安和徐悅琪又失去了意識!

  梁斐扶額,把嘉越的腦袋搬向兩個隊友:「這兩人被精神控制了,你先讓他們恢復意識。」

  「哦。我剛剛沒看到他們。」嘉越解釋道。

  這些無關人員在他眼裡長得都差不多,他也沒心思去記無關者的相貌。一般情況下,對於他來說,人類和家具並沒有什麼差別。

  梁斐默默打量著包圍他們的安保人員,前兩天還沒什麼感覺,現在他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與海妖賭局內的荷官以及服務員相比,白天的安保人員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夠智能?

  恢復神智的張雲安和徐悅琪將兇手押住,嘉越走在前面開路,他往前走一步,安保人員就往後退一步,讓有些手癢的嘉越十分無奈。

  這些小海妖不把尾巴放出來,他也不好逼人家,只能惋惜的在心裡懷念尾巴的手感。

  「你們說那隻海妖為什麼不來救他?」徐悅琪疑惑道。

  眾人心裡都有這個疑問,既然派了這麼多安保人員保護兇手,為什麼擁有強大力量的海妖不來救人?

  徐悅琪和張雲安看向梁斐,因為梁斐一直以來的表現,讓他們潛意識的認為梁斐無所不能。

  梁斐也一臉疑惑,他不自覺地看向嘉越,因為嘉越和那隻海妖是同類。

  嘉越則一臉茫然,為了不讓主人失望,他轉頭看向兇手,眼中散發著淡淡紫光:「為什麼?」

  兇手雙眼呆滯道:「他只能在特定時間出現,白天的能力會受到限制。」

  特定時間多半就是指「海妖賭局」的那三個小時,因為海妖的能力在白天會受到限制,所以安保人員才會沒有海妖賭局的工作人員那般靈活。

  十多分鐘後,幾人將兇手帶到影音娛樂室里,給兇手也上了一個審問套餐。

  在梁斐的審問和嘉越的輔助下,兇手很快將自己的信息都倒了出來。

  兇手名叫錢東,與祁斌同齡,都是二十三歲剛畢業的年輕人。

  大學期間他為了減輕家庭負擔,去賭場打工,正好成為祁斌的同事。一次偶然的海上旅遊,讓他遇見了想要獲得力量的海妖。海妖看出了他的仇恨,以此為契機與他簽訂契約,並承諾幫他報仇。

  在遊輪上他不斷地暗中殺人,讓海妖舉辦賭局製造恐慌,都是為了折磨他的仇人。看到仇人們陷入一片混亂,在痛苦中懺悔,他便感受到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事情就是這樣。」錢東低垂著腦袋,眼神躲閃懦弱。沒有海妖的手下撐腰之後,他失去了張狂的底氣,變回了原來的性格。

  「問題都問完了,你們可以把我放回去了吧。」錢東聲音緊張道。

  梁斐坐在錢東對面的沙發上,靜靜地凝視著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的要求。

  徐悅琪和張雲安見梁斐不說話,他們也繼續保持沉默,低沉著臉色盯著錢東,配合著梁斐給錢東施加心理壓力。

  影音娛樂室的建築材料隔音效果良好,當室內不再有人說話,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這種安靜里透露著沉甸甸的壓力,讓錢東這個本來就性格懦弱的人更加煎熬。

  直到錢東的衣領被他的汗水浸濕,梁斐才再次開口道:「你還沒有說清楚你的仇人是誰,也沒有解釋你為什麼會和他們結仇。」

  錢東怯懦地看了梁斐一眼,他漲紅了臉色,嘴巴幾次張開又閉上,聲音只在嗓子裡轉圈。

  這很反常,被精神控制的錢東無法反抗他的指令,為什麼還能在他面前做出這種明顯拒絕的姿態?

  梁斐感覺有些疑惑,按理說有嘉越坐在他身邊,錢東這種意志薄弱的人,根本不可能抵抗嘉越的精神控制。

  難道因為錢東與海妖簽訂了契約,所以就能免疫嘉越的能力?

  不對。

  梁斐的眼神忽然一沉,他悄悄用眼睛的餘光看了嘉越一眼。

  嘉越的腦袋就在他的肩膀旁邊,那雙眼睛也正散發著紫光,代表著他正在使用能力。

  嘉越在半路上曾經控制錢東,詢問關於海妖為什麼沒有來救他的問題。既然那一次精神控制都能成功,沒道理現在突然失敗。

  所以嘉越現在是在假裝使用能力?

  這個念頭出現了一瞬間,梁斐便將其拋在了腦後。現在的重點不在嘉越身上,就算嘉越真的騙他,也要留在之後再處理。

  坐在梁斐身邊的嘉越心臟跳得有點快,他還是第一次在正事上自作主張。

  他的確沒有對錢東使用精神控制,因為他一旦問出錢東的秘密,站在錢東身後的海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掉主人。

  他還不夠強,無法阻止那隻海妖,所以只能用迂迴的方式暫且拖一拖。

  等他做好了準備,就能帶主人逃離這艘遊輪,完全脫離那隻海妖的威脅。

  砰砰砰!砰砰砰!

  門口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梁斐等人剛回過頭,影音娛樂室的門板就被荷官一腳踢穿!

  數十個荷官和安保人員蜂擁而入,將整個房間填充得滿滿當當。他們睜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看著梁斐等人,仿佛梁斐不放人,他們就會一直這樣盯下去。

  在如此狹窄的房間內,嘉越施展不開,也無法顧全整整三個人的安全。更何況嘉越眼睛裡根本沒有徐悅琪和張雲安這兩人,所以在這裡開戰並不明智。

  梁斐只能帶著人站起來,荷官們為梁斐等人讓開一條道路,用冰冷的眼神目送他們離開。

  錢東在他們身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慶幸著海妖終於派人來救他。

  徐悅琪面露厭惡,雖然不甘心,但現實擺在面前,他們不得不妥協。

  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被不得已的交出去,三人的心情都不太好。現在他們只能等待著第四夜的到來,再想辦法見招拆招了。

  三人分別之前,梁斐目光沉沉地看向影音娛樂室。

  試圖通過解謎化解危機的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他們只能選擇與海妖正面對決。

  隨著時間的推進,五日存活任務只會變得也來越難。如果真的等到第五夜,這個任務的難度恐怕會達到無人能應付的程度。

  所以即便是孤注一擲,他也勢必會在今晚,將一切都做出了結!

  梁斐回到房間休整,錢東的線索迫於壓力斷裂,讓他感到十分心累。他剛躺倒在沙發上,嘉越的腦袋就湊了過來。

  「主人,我想出去一趟。」嘉越忸忸怩怩地向梁斐請示道。

  「只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想出去就出去,不用徵得我的同意。」梁斐道。

  嘉越獲得批准,按捺不住的興奮讓他一時有些得意忘形,他兩步跑到陽台上,長腿一邁就從陽台跳了下去。

  梁斐嘴巴微張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見嘉越的身影消失在窗外。他冷靜了一瞬,想起嘉越的爆表戰鬥力,心臟跳動的速度慢慢恢復了正常。

  另一邊,嘉越在遊輪上幾個縱身,竟然從第三層直接跳到了第一層!

  他找到通往遊輪船腹的通道,抓來一個船上的工作人員,將他帶到緊急逃生出口。

  工作人員被他控制住,在遊輪船尾,放置了一條逃生小船。嘉越控制著工作人員,往小船里搬運了不少主人喜歡的食物。

  海妖賭局裡的那隻海妖太過強大,他無法反抗,主人也不能與那隻海妖對決。

  主人白天做的事情,必然已經引起了那隻海妖的注意,所以他只能提前做好準備,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不可控的事情,他還可以帶著主人全身而退。

  他想像了一下和主人一起擠在小船艙里,將主人帶到海妖棲息地的場景,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樣的期待感一直延續到他回到主人的房間。

  「你去做什麼了,這麼高興?」梁斐看見嘉越一直保持一臉美滋滋的模樣,不由疑惑道。

  嘉越卻像是個守住花生的倉鼠,將他的小秘密嚴防死守,絕不泄露半分。梁斐見狀感覺有些好笑,便沒逼迫他。

  兩人在房間裡消磨時光,靜靜的等待著第四輪賭局的到來。

  ……

  第四夜,五日存活任務中倒數第二個海妖賭局。

  二十個倖存者,包括這一切的幕後兇手在內,準時集合在娛樂大廳。

  相比於第一夜的熱鬧與瘋狂,第四夜的大廳空曠又寂寥。

  剩餘的二十個賭客,再也沒有對賭博樂趣的渴望,有的只是賭客與賭客之間的你死我活。

  今晚之後,只有三個人能活下去,所以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對方的敵人。

  「今晚的氛圍好像比昨天還沉悶,要不要再來一點餘興節目助興?」海妖站在舞台上,微笑著將視線一一掃過台下的二十人。

  被他盯到的人都一哆嗦,生怕被海妖看上,再來一次絕無生還可能的賭局。

  「算了,總是你們看我表演也沒意思,今晚的舞台還是留給你們吧。」海妖笑道。

  眾人聞言鬆了一口氣,只要海妖不親自下場賭博就好,和人類博弈總比和怪物對決更容易讓人接受。

  一個帶著金耳環的女人從手提包里掏出一張面巾紙,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她扔掉面巾紙,從桌上取過一杯紅酒一飲而盡,像是想要藉助酒精的作用麻痹緊繃的神經。

  「唔!咳咳咳!……」女人突然扔掉酒杯,彎下腰劇烈咳嗽。

  有人嘲諷道:「還沒開始賭局,就緊張成這樣,恐怕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咳咳咳……」女人被這句諷刺激得氣急敗壞,卻止不住咳嗽的動作,只能紅著眼睛瞪著嘲諷她的人。

  「餵……你沒事吧?」站在女人旁邊的一個中年男人面含驚恐。

  女人疑惑地看著中年男人,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用這種表情看著她。她感覺自己的嘴角似乎有什麼東西,便伸手摸了摸。

  「啊!!!」另一個年輕女人突然發出尖叫,她指著金耳環女人的嘴巴,跌跌撞撞往後退了幾步。

  金耳環女人終於知道別人為什麼要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她了,她一面不斷咳嗽,一面想用手捂住嘴巴,夾雜著內臟碎屑的血液源源不斷從她嘴巴里咳出!

  她的指縫被血色染紅,最後終於擋不住血液噴涌的力度,猛地咳出一大口血來,腦袋一歪,栽倒在地上。

  大廳里出現了幾秒鐘的靜默,眾人或呆愣,或驚恐,或警惕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直到女人停止抽搐,躺在地上完全失去動靜。

  與金耳環女人最近的中年男子遲疑半晌,湊過去摸了摸女人的頸動脈。

  「好像死了。」中年男子的聲音還算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金耳環女人面色發黑,唇色灰白,看起來像是中毒了。被她扔在地上的酒杯碎裂了一半,還有少量紅酒殘留在破損的酒杯中,仿佛惡毒女巫調配出的魔藥。

  這個女人是被毒死的,而且是被在場的十九人之一毒死的。

  剩下的人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有人想要減少競爭人數,加大自己的存活機率,所以使用非賭博的方式除掉自己的競爭者。

  「不是說禁止暴力嗎!」中年男人突然怒吼道。如果不是金耳環女人喝酒的動作比他快了一步,被毒死的人就是他了!

  「哦?」海妖注意到此處的鬧劇,勾起微笑緩緩道,「可是我和我的下屬們並沒有看見誰使用暴力了。」

  聽見海妖的如此說法,在場眾人都沉下了臉色。

  海妖的態度代表了海妖賭局的規則,既然不被海妖看見的暴力,就被他默許,豈不是在暗示著這一輪海妖賭局其實可以通過暴力來獲取存活資格!

  只要不被海妖看見,甚至可以殺人。

  存活名額只有三個,在場的賓客之間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當海妖默許殺人之後,十九名賓客快速分作幾個小隊。

  除了梁斐等人,另外十五名賓客中,有六人都組成了自己的小隊伍,其中還包括自稱「喜歡獨來獨往」的眼鏡男。

  至於剩下的九人,則都是沒有提前組隊的散人。

  存活名額只有三個,梁斐的隊伍加上嘉越卻有四人,頓時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存活人數多,意味著籌碼也多。賭客們剛剛按照隊伍分別站開,就有人盯上了梁斐這個小隊。

  海妖默許了黑暗中的暴力,讓海妖賭局最重要的技能再也不是賭技,而是暗中耍小手段的能力。

  即使梁斐威名在外,也有好幾個人都盯上了這邊。徐悅琪正想問問梁斐該如何應對,卻看見梁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的海妖。

  旁邊還有個嘉越正眼神莫測地盯著梁斐。

  「不用管那些人,我會讓這場遊戲在今晚結束。」梁斐堅定道。

  他早就做好了決斷,勢必將這個輪迴世界的危險,在今晚阻斷!

  徐悅琪被梁斐堅定又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莫名地感覺梁斐要做什麼危險的舉動。

  「你……」徐悅琪剛說了一個字,卻因為梁斐的眼神而忘記了接下來的台詞。

  「你們在下面待著。」梁斐簡短道。

  他越過徐悅琪,大步走向舞台的方向。兩人錯身而過那一瞬間,徐悅琪忽然渾身一顫,直到梁斐走遠,她才緩過神來,感受到背後的一片濕冷。

  那是一種屬於狩獵者的眼神,仿佛獵物只要被他盯住,便失去了逃生的可能。

  「我要使用我的挑戰機會。」梁斐朗聲道。

  海妖興味盎然地看著梁斐,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你想挑戰誰?」

  「你。」

  梁斐與海妖的視線碰撞交鋒,狩獵者與狩獵者狹路相逢,讓整個大廳里的心臟,都從此時開始加速跳動。

  「主人!」嘉越最先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眼中的急躁憋紅了眼眶。他死死拽住梁斐的衣腳,想要阻止梁斐的自殺行為。

  「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就回來。」梁斐揉揉嘉越的腦袋,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嘉越想要追上去,卻在舞台之前被一層金色的光膜阻隔。他被擋在舞台外面,焦躁地捶打著那一層光膜,然而無論他使出了多大的力氣,都只能造成光膜上的幾圈漣漪。

  梁斐的衣腳從他指尖滑落,就像那個永遠不會因他停留的人,無論他如何攥緊,總會在某一個瞬間失去。

  他伸出手想要將人拉回來,卻看見梁斐的背影早已在他無法觸及的地方。

  他的手指顫抖著,心臟仿佛要從嘴裡跳出來,突突地捶打著胸腔!

  很難受,又很興奮。像是有什麼不可控的東西,要從心臟里衝出來了。

  梁斐只顧著台上那隻危險的海妖,便沒能注意到在他身後,有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如同被墨汁浸染,散發著幽幽紫光。

  「你想挑戰我?」海妖驚訝道。

  「昨晚你聲稱你也是海妖賭局中的一員,擁有挑戰其他賭客的機會。」梁斐道,「難道今晚就想扔掉這個身份,迴避我的挑戰?」

  海妖眼中的驚訝更甚,微笑道:「我當然不會迴避。只是有些驚訝,竟然有人敢挑戰我。」

  「說吧,你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梁斐選擇挑戰海妖,目的當然不是什麼籌碼,即使他從海妖這裡獲取了整個賭場的籌碼,明晚海妖規則一變,就可以讓他手中的籌碼變得一文不值。

  「我要一條命。」梁斐道。

  「想讓我放過你?」海妖笑道,「可以,只要你今晚贏了我,之後的賭局你都可以一直存活。」

  「我想要的不是自己的性命,」梁斐看向舞台下方,突然指向某處,「我要他的命。」

  海妖眼神一變,臉色突然變得陰沉,他果斷拒絕道:「不可能。」

  被梁斐指中的錢東渾身顫抖,他最害怕這種萬眾矚目的場面。梁斐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導到他這裡之後,讓他恨不得躲到桌子下面去,用桌布將自己蓋住!

  梁斐定定地看著海妖不說話了,這樣的眼神讓海妖一陣難堪。他本想學學人類享受一下孤注一擲的感覺,但錢東是他的契約者,也是他強大能力的來源,他不能冒如此大的風險。

  「是嗎,但我可是用命在和你賭博。」梁斐狀若輕鬆道。

  海妖臉色變了又變,他對梁斐十分感興趣,所以一直對他保留著最大的耐心。幾經糾結之後,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他咬牙道:「你換一個要求,只要合理都答應你。」

  梁斐看起來雲淡風輕,其實腦子裡的弦都快被繃斷了。聽到海妖妥協的聲音,他不由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本來就沒想要錢東的性命,只是想先提一個看起來很過分的要求,為接下來的討價還價占一分氣場優勢。

  「如果我贏了,你就將海妖賭局往後延期兩天。」梁斐道。

  如果讓海妖賭局兩天後再舉辦,他和他的隊友們已經完成了存活任務,就不需要再絞盡腦汁想辦法應對海妖的遊戲規則。

  海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笑道:「就兩天嗎?你以為你能在兩天之內找到逃離這艘遊輪的辦法?」

  「只需要兩天,我沒想逃。」梁斐堅定道。

  台下的徐悅琪和張雲安眼睛一亮,如果梁斐真的能贏過海妖,他們就可以避開難度最大的最後一場賭局,直接完成五日存活任務。

  但台下的其他人一片怨聲載道,紛紛不滿梁斐提出的條件。

  只是將賭局往後拖延兩天,兩天後死和今晚死能有多大區別,拖延兩天反而讓他們多受兩天的心理折磨。

  「你決定了賭注,就由我決定賭博方式。」海妖道,「還是玩輪盤賭如何?我昨晚還沒有盡興,賭局就結束了。」

  梁斐知道他沒有拒絕的權力,便點了點頭。

  玩輪盤賭的可能性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雖然他並不擅長射擊,但海妖的規則里加入了運氣元素,他也不算全無勝算。

  海妖像昨晚一樣,拿出了兩把左輪手槍,交給梁斐檢查一遍之後,為兩把手槍分別填裝三顆子彈。

  「規則和昨晚一樣,一共進行三輪射擊,每人總共三次射擊機會。射中軀幹得5分,射中四肢得10分,射中腦袋得100分。」海妖解釋道。

  他遞給梁斐一把手槍,揮手示意一個荷官站到舞台上作為靶子,由於今晚的挑戰賭局出乎他的意料,所以荷官身上穿著他原來的衣服,沒有換上帶有靶心花紋的白衣白褲。

  梁斐和海妖分別站在距離荷官五米的位置,這樣的距離看似很容易瞄準,在場卻沒有人會認為射中荷官的難度低。

  他們昨晚都親眼見識過荷官的移動速度,那種超越肉眼觀測極限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被人類捕捉!

  「他這不是找死嗎。」差點喝下毒酒的中年男人感嘆道。

  另一個年輕女人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梁斐的臉,遲疑道:「這人好像是那個贏過王錦的梁斐?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真的有可能贏。」

  「贏了又有什麼用,就算他贏了也只是將賭局往後推兩天,難道你認為自己能在兩天之內從這艘船上游回家嗎。」中年男人諷刺道。

  兩人正討論得起勁,突然同時感覺脖子一涼,打著冷顫往後看了看,正好與一雙紫色的眼睛對視。

  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兩人都安靜了,面色呆滯地站在原地圍觀賭局。

  舞台上,賭局正式開始。

  第一輪由海妖率先射擊,他遊刃有餘地扣下扳機,一聲槍響之後,荷官的大腿上濺出一道血花。

  「你運氣不錯。」海妖笑道。

  他射中了荷官的大腿,荷官移動速度大幅度下降,相當於為梁斐的射擊降低了難度。

  梁斐看著荷官大腿上的血洞,神色並沒有放鬆。他清楚這種怪物的實力,絕對不是一顆子彈就能大幅削弱的。

  他抬手瞄準荷官的軀幹,只希望荷官移動的時候能讓子彈正好擦中四肢的任何一個部位。

  砰!

  梁斐的第一槍也不是空槍,然而他射出的第一枚子彈不偏不倚,正好從荷官的軀幹與手臂間的夾縫中鑽出,沒能擦傷荷官的任何一個部位。

  台下一片遺憾聲,紛紛感嘆第一槍的可惜。

  只有站在台上的梁斐自己知道,第一槍的落空根本沒有任何運氣原因。荷官的移動速度的確比海妖射擊時慢了許多,但在他開槍的一瞬間,荷官就扭轉身體,用最小的動作做出了完美的回應!

  落空的彈頭擊中舞台的淡黃色光膜,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十比一。」海妖對梁斐微笑道。

  梁斐點頭回應,臉上並沒有出現焦躁的神色。還有兩局的機會,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海妖對他這樣的冷靜十分滿意,他笑著抬起右手,眼中多了一分認真。

  第二輪,海妖先射擊。

  「希望這次能射中腦袋。」海妖將槍口一抬,放棄了最好瞄準的軀幹,對準了荷官的腦袋。

  砰!

  海妖的第二槍也不是空槍,受傷的荷官行動力大幅下降,沒能避開海妖的第二次射擊,仰面倒在舞台上,大量的血液噴涌而出!

  海妖走進荷官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真可惜,腦袋果然不是那麼容易射中的。」

  還在噴血的荷官竟然堅強地站了起來,他捂住脖子上的傷口,重新站回了舞台中央。

  「脖子算在軀幹之內,只有5分。」海妖遺憾道。

  梁斐定了定神,只要海妖沒有射中荷官的腦袋,他就還有翻盤的可能,這種情況下他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荷官的大腿和脖子分別中了一槍,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移動速度肯定會進一步降低,這對梁斐是絕好的機會。

  他握緊手槍,回憶著在上一個輪迴世界,聶銘教他用槍瞄準的場景。

  他手腕肌肉緊繃,注意力集中在一點,那一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台下的唏噓嘲諷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海妖挑釁的眼神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最後眼中只剩下一個目標——

  在荷官露出破綻的一瞬間,梁斐找准機會扣下扳機!

  咔噠——

  這一槍是空槍。

  「可惜啊……」有人在台下感嘆。

  「要是這一槍不是空槍,他多半能拿10分呢。」

  「他只剩一槍的機會了,到現在一分都沒拿到,已經輸定了。」這樣的聲音越來越多,最後都化作了一聲聲唏噓。

  「真是令人驚訝,剛才我以為你能射中,可惜這一槍是空槍。」海妖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眼睛裡卻沒有絲毫驚訝的情緒。

  他對此早有預料,因為他早就知道梁斐的第二槍會是空槍。

  這場賭局是俄羅斯輪盤賭的變體,規則做了一定改變,但核心的賭博元素,都是輪盤裡的下一個子彈夾里有沒有子彈。

  子彈里總共有三顆子彈,彈夾合上之後,子彈的位置就變成了未知數。

  但有一種方式,可以讓他提前知曉下一槍會不會是空槍。

  遞給梁斐的那把手槍,海妖故意將三顆子彈插空放入。

  輪盤裡一共有六個子彈孔,三顆子彈岔開放入之後,形成了有子彈與無子彈相間隔的情況。如果梁斐的第一槍射出了子彈,第二槍就一定是空槍。如果梁斐第一槍是空槍,那麼第二槍就必然能射出子彈。

  海妖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輕視的笑容,梁斐到現在還沒發現這一點,看來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厲害。

  賭局第三輪,仍舊是海妖率先開槍。

  這一次,海妖的好運還在持續,仍舊不是空槍。

  砰!一聲槍響後果,荷官的身體只是歪了歪,他的左手手臂無力下垂,子彈嵌入了他的左側肩胛骨。

  台下的賓客紛紛驚嘆於這些怪物可怕的生命力。荷官前兩輪分別被擊中了大腿和脖子,第三輪竟然還能躲開致命攻擊!

  「嘖,射中腦袋果然很難,明明受了這麼重的傷。」海妖嘖嘖搖頭,「真是不給我面子。」

  他走過去驗了驗荷官的傷口,回頭輕鬆笑道:「射中了肩膀,這個位置就算射中軀幹吧。反正我這一輪拿5分還是10分都沒有區別。」

  這一輪海妖無論拿5分還是10分,梁斐都不可能超過他的分數,他取勝的結局不會受到影響,所以無論是射中四肢還是軀幹,都是同樣的結果。

  遊戲至此,梁斐總計獲得0分,海妖總計獲得20分。除非梁斐下一輪射中荷官的腦袋,否則他絕無獲勝的機會。

  「這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竟然主動送上門去挑戰怪物。」台下出現一片竊竊私語,紛紛是感嘆梁斐太過衝動。作為賓客中的知名人物,他明明是最有希望活到最後的人。

  徐悅琪和張雲安知道梁斐這樣做,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的孤注一擲。

  但他們也清楚,如果梁斐不管他們的死活,完全可以將這場正面對決拖到最後一輪海妖賭局。甚至他根本不需要與海妖對上,只要按照賭局規則淘汰掉其他賓客就行了。就算遊輪上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那個人也一定是梁斐。

  賭局已經進入了尾聲,一步步邁向註定的結局。

  包括梁斐在內的所有人都清楚,即使荷官看上去身受重傷,移動速度大幅度下降,但怪物的體能沒有減弱,連海妖都無法集中荷官的腦袋,梁斐作為一個人類,怎麼可能一槍爆頭呢!

  梁斐抬起了手槍,台下眾人的視線跟隨著手槍的移動而移動。

  他的食指扣上了扳機,徐悅琪和張雲安都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指,只要他扣下扳機,就代表著這一輪賭局的結束,也代表著他的敗局。

  撲通、撲通、撲通。

  圍觀者的心臟在一片寂靜中悄然加速,大廳內的呼吸聲不知何時被壓到了最低。

  這些人也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比台上的兩人還要緊張,明明是一目了然的結局,為什麼他們還會存有一絲渴求著變不可能為可能的期待?

  「主人……」嘉越被擋在舞台之外,垂下的額發擋住了他的眼神。他的聲音很沉,失去了一直以來的依賴感與天真感,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積蓄已久的感情。

  梁斐站在舞台上,將槍口對準了荷官。

  「本來我以為你會和別人有什麼不同。」海妖忽然道。他的臉上掛著一絲遺憾,像是在為梁斐註定的死亡而惋惜,又像是在為自己落空的期待而惋惜。

  「我不過也是個普通人罷了。」梁斐無所謂地笑了笑。

  「可是你之前的表現很精彩。」海妖無奈地攤了攤手,「但是這一次,說實話,讓我感到有些失望。」

  「是嗎。」梁斐忽然將槍放下,「你對這把槍做了手腳對吧。」

  不等海妖回答,梁斐自顧自地繼續道:「我看見你在放子彈的時候,故意將三枚子彈間隔排放,這樣就能確認我三槍的實彈和空槍順序。」

  「上一輪是空槍,所以這一輪,我一定能射出實彈。」

  海妖的小手段被拆穿,他面色不改道:「知道你最後一輪必定不是空槍,難道不好嗎?」

  梁斐凝視著海妖的眼睛:「我能再確認一遍規則嗎?」

  「射中軀幹5分,射中四肢10分,射中腦袋100分,最終得分更高的人取勝。」梁斐道。

  海妖不明白梁斐在這種時候確認規則是什麼意思,但在梁斐胸有成竹的語氣里,他突然感覺有些煩躁不安。這種感覺有可能是來源於他的耐心耗盡,也有可能來源於感知到危險的第六感。

  出於對第六感的信任,他謹慎地對梁斐點點頭。

  梁斐忽然勾出一個笑容,上揚的嘴角帶著一絲瘋狂之色,他一字一頓道:「希望這場遊戲,會嚴格遵守遊戲規則決定勝負。」

  隨後,他將手槍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只要射中腦袋就有100分,」梁斐的語氣里儘是勢在必得的自信,「最終得分二十比一百,這場賭局是我贏了。」

  就像他見到聶銘的第一反應,是挑戰崩掉反派boss的人設數值;也像他與孫強在船上進行的第一輪賭博,讓他不自覺的樂在其中,他的潛意識裡一直傾向追求危險與刺激。

  無論是遊走在生與死之間的挑戰,還是賭上性命於尊嚴的全力一搏。一步踏錯全盤皆輸的不確定性,仿佛最有誘惑力的致命毒藥,讓他毫無自覺地沉溺著迷。

  他看向海妖的笑意加深,眼神狂熱又危險。

  砰!

  一聲槍響之後,全場鴉群無聲。

  所有人都被超出預料的發展震驚到啞口無言,他們的身體陣陣發麻,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竟然會有人瘋狂到用自己的命去換取勝利!

  「梁斐!」徐悅琪破音的吶喊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咚。

  梁斐的身軀無力地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從腦袋上的破洞流出,染紅了一大片舞台。

  徐悅琪和張雲安想要衝上舞台,卻被一層淡淡的金光阻隔。海妖站在舞台上,沒有理會台下眾人的異動。

  他一直對梁斐特別留意的原因,並非認為梁斐在賭博方面的表現有多麼優秀,而是因為另一件對他更加有意義的事情。

  他看向舞台邊緣的結界之外,那裡有一個和他同族的「未成熟海妖」。

  從他第一眼看到這個同族開始,便注意到這個「未成熟海妖」正在邁向成熟。並非像自己這般用了歪門邪道的方法,而是通過找到海妖的「心」達到真正的成熟。

  同族成熟的關鍵似乎在這個名叫梁斐的人類身上,所以他才會對梁斐多投入了幾分關注。

  沒想到這個人類如此厲害,竟然連他設置的最高級別障眼法都識破了!難怪會成為同族「成熟」的關鍵。

  海妖正想對倒在舞台上的人類鼓掌,以示他的認同。但他的眼皮突然狂跳,第六感突然向他發出最嚴峻的警報!

  「怎麼回事!」台下的賓客忽然發出驚叫。

  啪嚓,啪嚓——

  賭桌上的玻璃杯接連破碎,發出刺耳的聲響。

  平穩如平地的遊輪地板,突然開始左右搖晃傾斜,讓大廳內的賓客左推右搡,狼狽地跌倒在地!

  這可是載客量高大三千人的巨型遊輪!為什麼會發生如此劇烈的晃動!

  徐悅琪驚恐地抬頭,雖然她只能看見天花板上搖搖欲墜的吊燈,也無法阻礙她想像這艘豪華遊輪之外的海面上,正在經歷怎樣的狂風暴雨!

  轟轟轟——

  驚雷划過天邊,照亮了一瞬的陰雲!

  在眾人看不見的遊輪甲板上,原本無風月明的夜空變得陰沉無比。低矮的烏雲如同萬馬奔騰激起的塵埃,勢不可擋地壓向波瀾的海面!

  浪花翻湧著,數十米的巨浪層層疊疊,一波接著一波,無情地擊打在遊輪兩側。載客量超過三千的巨型輪船,在波瀾壯闊的大海面前,與一葉孤舟沒有任何區別。

  在遊輪船尾某處,一隻與巨型遊輪相比,渺小得幾乎可以忽視的救生船被海浪一口吞噬。連帶著某人將這艘救生船安置在此處的美好幻想,被捲入了無盡的大海深處。

  遊輪無力地被動承受著波浪,每一次搖動,都會驚起船艙內的一片尖叫。

  賓客們嘶吼著,痛哭著,在混亂中感受著自身的脆弱。

  混亂的人群里,只有一人腳步堅定,踩在搖動的地板上如履平地。他一步步走向舞台,原本將他阻隔在外的金色結界,被他一把撕破。

  舞台不遠處,倒著一隻衣著考究的海妖,他的尾巴被殘忍折斷,金黃色的豎瞳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那是他即將邁入成熟的同族,不過再也不會讓他感到困擾了。

  嘉越站在舞台上,在一片血泊旁邊站定,淡紫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深紫。

  那雙眼睛裡有驚濤駭浪在翻湧,宛如狂怒中的大海。

  「主人,不是說好了,保證不會讓我一個人嗎?」他喃喃道。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39】

  良妃:閉上眼睛,給你一個驚喜!

  砰!

  導演:從今天開始,本文主角更換為熱妃

  #敬請期待《崩壞》第二部!性感熱妃,在線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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