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結束
梁斐早已使用系統給的新手道具試探過,夏玦要麼是輪迴世界的原住民,要麼是使用特殊道具隱藏身份的輪迴者。思兔sto55.com
兩人在禁區里相處了這麼久,梁斐已經完全排除夏玦是輪迴者的可能性。
況且,就算是輪迴者,也只有梁斐才能看到「因果之戒」造成的光弧效果。
梁斐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在上一個輪迴世界中,張雲安曾說他遇到過能夠察覺輪迴者的異常原住民,難道夏玦也是類似的異常原住民?
夏玦是天生如此,還是因為看到他使用因果之戒,被超出常理的輪迴道具給「激活」了?
梁斐忽然有些好奇,如果在夏玦成為異常原住民之後,對他使用「相守之約」這個道具,將他和自己綁定,能否將其帶到其他輪迴世界呢?
當然他只是想想而已,不可能真正實驗一次。
梁斐心情複雜地看著夏玦,他此時的感受,就像看到遊戲中的npc突然產生了自主意識一樣。
不對,也不能這樣形容。輪迴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擁有獨立的意識,和遊戲npc完全不一樣。
夏玦更像是脫離了某種法則規定,從一顆原本乖巧平整的「螺絲釘」,突然變成了突出去一塊,能看到更多風景的「螺絲釘」。
梁斐有些發愁地看了狩鴉一眼,狩鴉這種情況,又更偏向於哪一種可能呢?
見梁斐的表情變得驚疑不定,夏玦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他訕訕道:「如果是不方便說的東西,就不用告訴我了。不好意思,我問得太唐突了。」
梁斐笑了笑:「沒有什麼唐突不唐突的,那個的確是某種定位儀器。只是涉及一些利益關係,我無法告訴你詳細信息。」
兩人打著哈哈,將這個問題快速略過。
夏玦倒是梁斐說什麼,他就相信什麼,可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嚴煥。
梁斐揉了揉額角,所幸這場逃殺任務已經基本完成,再過一會兒他就要離開這個論和世界了,不用考慮怎麼糊弄嚴煥的問題。
在梁斐破解定時炸彈密碼之後,計時器就停止了運轉。電子顯示屏上出現了幾句提示,讓梁斐等人將手伸進計時器下方的一個窗口內。
被計時器的雙重密碼坑過之後,梁斐對這套系統的可靠度產生了懷疑,夏玦也對顯示屏上的指示有些摸不著頭腦。
嚴煥檢查了一下計時器下方的窗口,解釋道:「這個是檢測體內病毒的設備,採血檢測病毒之後,會根據檢測出的病毒種類和感染程度給出相應抗體。」
說罷,嚴煥率先將手指放在檢測設備上的某處凹陷,剛好可以將手指上半段放進去。
設備中彈出一根銀針輕輕扎了嚴煥的手指一下,將冒出的血珠吸走。
檢測設備開始運轉,剩下三人需要等嚴煥的檢查結束之後,才能繼續進行檢查。
趁著等待的時間,夏玦本想讓梁斐帶著去看看宋錫的屍體,卻忽然被嚴煥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宋錫雖然負責與禁區相關的技術問題,實際上並沒有掌控實權。」嚴煥道。
聽到「宋錫」這個關鍵詞,夏玦不由停住腳步,進一步問道:「沒有掌控實權,他就只是一個單純的技術員,為什麼還會被黑鴉科技拋棄,最後還死在了禁區里?」
對於研究所總部的那些污髒,夏玦這些年也算是見識過不少了。
按照他的經驗,會被總部針對的人,多半是沾手了不該沾的權力。手無實權一心學術的單純研究員,反而比手上握有權力的人安全。
「你就沒想過你為什麼會被投放到禁區?」嚴煥微笑地看著夏玦,卻因為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笑容變得有些滲人。
夏玦強行忽略嚴煥的恐怖表情,在心裡做好心理建設之後道:「不是宋錫讓我進來的嗎?」
可是宋錫為什麼要把他扔進禁區呢?
這個問題夏玦也思考過,卻始終無法得出結論。最後只能將其歸同於他曾經遭遇過的欺凌行為,或許單純是宋錫對他有著隱藏的怨懟……
越想越覺得不靠譜,夏玦直接放棄思考,等待嚴煥給他答案。
「禁區銷毀計劃,聽過嗎?」嚴煥道。
夏玦搖搖頭,梁斐卻是眼神一凜。
他曾在地下一層的資料室里找到過一張絕密資料,資料的標題正是「編號922研究所銷毀計劃」,與嚴煥口中的禁區銷毀計劃應該是同一個計劃。
見夏玦真的一無所知,嚴煥索性耐心解釋起來,將事情的開頭經過結尾全都講了一遍。
黑鴉科技曾開啟過一個關於研製獵食者的項目,研究出的獵食者都投放在禁區里進行更進一步的實驗。這個研究項目夏玦也有所參與,他曾負責研製控制獵食者的藥劑,所以自稱自己曾經也是禁區策劃組的一員。
然而好景不長,夏玦的研究項目剛有所推進,他就因為人際關係等原因被趕出來了。與此同時,曾經勸阻夏玦不要參與獵食者相關項目的宋錫,反而主動加入了禁區的獵食者項目。
該項目取得了巨大成功,研究所的禁區地下分所便提出了一個更加激進的項目。由於該項目涉及大量人體實驗,以及想要製造出的東西太過危險,最終被研究所總部拋棄。
地下研究所的研究員卻不死心,隱瞞著總部的人繼續進行研究。
終於有一天,他們的項目取得重大成果,研製出了比獵食者還要危險數倍的怪物。
地下研究所的研究員們欣慰又自豪,但隨之而來的不是總部研究所為他們頒發的榮譽,而是巨型怪物的失控。
研究所總部發現禁區內的地下研究所出問題之後,打算在黑鴉科技總公司察覺之前,將一切都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們提出了禁區逃殺實驗,借著測試獵食者和篩選特殊病毒耐受者的名義,想要在逃殺結束之後,將整個禁區付之一炬,讓地下研究所所有的秘密都永遠留在地下。
「宋錫負責了巨型怪物的研製,所以研究所總部根部不可能放過他。」嚴煥道。
夏玦沉默地聽著。很難想像,宋錫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都經受了什麼。
他先是成功研製出了巨型怪物,滿心歡喜地期待著研究所總部的褒獎。沒想到巨型怪物會突然失控,希望破滅之後,等到的是總部讓他銷毀整個禁區的消息。
他懷著掙扎的心情,奉命將夏玦扔進即將毀滅的禁區,又在設定下定時炸彈的秘密之後,突然醒悟自己也是要被總部處理掉的一員。
最後在一片黑暗與絕望之中,他懷著愧疚與懊惱的心情,孤獨地死去。
「等等,我只參加過獵食者項目的前半部分,根本沒有參與巨型怪物項目,總部那邊為什麼連我也要殺?」夏玦疑惑道。
提到這件事,嚴煥的眼神暗了暗,眼中是壓抑的憤怒。
「宋錫自作主張,將你的名字加入巨型怪物研究組了。」嚴煥笑容冰冷道。
「他這是想做什麼……」夏玦雙眼茫然。
是又想在出事的時候,推他出來背黑鍋?還是自以為項目必定會成功,想讓他分享成功後的獎勵?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宋錫才知道。
聽到嚴煥的解釋之後,狩鴉的眼神也沉了沉。
他和夜鴉還是搭檔的時候,曾經接到過一個最高機密程度的任務。其任務內容,是暗殺研究所的某些研究人員。
他當時還感到奇怪,這些研究員都是研究所的中流砥柱,每一個人都需要耗費大量資金才能培養,怎麼會一口氣殺那麼多。
在知道禁區摧毀計劃之後,狩鴉也反應過來,這些研究員都是巨型怪物失控的知情者。
而他與夜鴉兩人,多半也是因為執行過這個任務,才會被扔進來給禁區陪葬。
可惜研究所總部算漏了一步,他們沒料到布置禁區的宋錫會如此糾結,因為對友人的歉疚,竟然將禁區逃殺規則的真相抖露了大半。
最後還出現一個梁斐,竟然破解了宋錫設置的雙重密碼。
「那你為什麼會來禁區?」夏玦疑惑道。
嚴煥明知禁區是一個死局,竟然還會主動進來,不會是真的壓力過大把腦子壓壞了吧。
見夏玦竟然還沒反應過來,嚴煥一向微笑的表情,竟然也有些繃不住。
他糾結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有直說。
「因為想救一個人。」他道。
夏玦表情一怔愣,臉上忽然帶上了同情之色:「節哀。」
地表早已被毒氣籠罩,絕對找不出一個活人。進入地下研究所的只有他們四人外加一個夜鴉。
夜鴉已經死了,嚴煥要救的人絕不可能是狩鴉,看上去也不是梁斐,那麼他的營救目標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聽到「節哀」這兩個字,嚴煥的表情終於崩裂。他努力忍了忍,又掛上了一貫的微笑:「沒事,我已經救到人了。」
救到了?
夏玦疑惑地看了看梁斐和狩鴉,怎麼看都感覺不像。
他回頭看見嚴煥正微笑著盯著他,那眼神里的暗示幾乎呼之欲出。
嚴煥想救的人,不會是……
夏玦的心臟忽然開始砰砰直跳,是他想錯了吧,是他自作多情了吧,是他聽漏了什麼吧?
他正思緒混亂腦袋冒煙,一旁的計時器又發出了提示音。
他渾身一抖,差點以為計時器又開始倒計時。
「檢測成功。」計時器提示道。
顯示屏下方的窗口內,好幾隻不同顏色的藥劑被機械臂送出。嚴煥拿過藥劑,並沒有直接使用。
「體內的病毒種類比較多。」嚴煥解釋道。
難怪會有那麼多藥瓶。
「你也做過血袋?」夏玦糾結道。他實在無法想像,又腹黑又可怕的嚴煥充當他人血袋的樣子。
況且在他產生了嚴煥是來救他的猜想之後,他就十分不想看到嚴煥在禁區內吃苦頭。
「沒有。」嚴煥解釋道,「這只是一種控制他人的手段。」
梁斐聞言,瞬間想明白嚴煥能憑藉一人之力,操控偌大星宿組織的原因。
依照嚴煥的體力,根本不可能與那麼多亡命之徒比拼武力。他建立星宿組織之後,不斷吸納新的人才,招進越來越強的手下。
他以自己攜帶的特殊病毒,以及了解的禁區規則作為誘餌,讓至少兩名組織最強者保護他。
由於他攜帶多種病毒,同時感染會讓人失去戰鬥力,便沒有人敢直接盜取他的血液奪取特殊病毒。只能將他一直保護到最後,在逃殺結束之時,再感染他攜帶的所有病毒。
「充能飲料」的事情又只有嚴煥和夏玦知道,這個方法便一直持續到讓夜鴉為他賣命。
狩鴉也將血液進行了檢測,得到了好幾種不同藥品。
夏玦對這些病毒抗體十分感興趣,他想拜託嚴煥將手指伸進去再監測一次,再換一點抗體出來。
「沒用的。」嚴煥失笑道,「抗體最多只有六人份,檢測病毒的同時會記錄基因序列,每人最多只能拿到一份。」
夏玦遺憾道:「原來這才是規則中存活人數最多六人的原因,我以前還以為是解除炸彈後,研究所會派客容量只有六人的飛行器來接人呢。」
像是想起了什麼,夏玦又感嘆道:「禁區里本來都是要死的人,幹嘛還給我們準備這麼多東西?」
嚴煥答道:「禁區逃殺原本是用來篩選適應特殊病毒者的實驗,這些東西都是早就準備好的。後來地下研究所的研究項目出了差錯,才會臨時改成禁區摧毀計劃。」
「你們雖然沒有主動感染病毒,最好還是檢測一下。」嚴煥對梁斐和夏玦建議。
梁斐和夏玦將先後將手指放在對應位置,檢測設備果然沒有查出病毒。
夏玦以為所有事情都結束了,就想帶著設備去地面看看地表毒氣有沒有減淡。
「等等。」嚴煥將他一把拉住。夏玦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做的事情。
「可能會比較痛,你待會兒忍一忍。」嚴煥道。
他找來一個急救包,將夏玦的手指仔細消毒,然後在上面劃了一條淺淺的口子。
「特殊病毒都集中在攜帶者的唾液里,我在將特殊病毒感染給你的時候,有可能會將其他病毒也傳染給你。」
他轉而提醒梁斐和狩鴉道:「禁區裡的毒氣,最好依靠特殊病毒處理。」
梁斐和夏玦都吸入了不少毒氣,嚴煥這是想讓他們先感染特殊病毒,解決掉毒氣影響,再將手放進檢測設備,換取病毒抗體。
說罷,不等夏玦再提出疑問,嚴煥忽然將夏玦的手指含進嘴裡。
手指被包裹的瞬間,夏玦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了。
他知道嚴煥這是在給他感染病毒,但他沒想到嚴煥會直接上嘴。
難道不該是用滴管之類的器具,先將唾液吸出來,再給他感染病毒嗎!
他正慌得無所適從,忽然看見另一邊,狩鴉的動作更是簡單,直接將梁斐拽過去一口咬了上去。
夏玦突然渾身僵硬,被震得動都不敢亂動了,乖巧地坐在原地,根本不記得自己的手指在哪兒。
另一邊,梁斐聽見病毒集中在唾液里的瞬間,就猜到狩鴉想做什麼了。
他還沒來得及申請換一種方式,口中就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這個吻中雖然帶著血味,卻溫和又綿長。狩鴉只是咬破了他的一點嘴唇,便沒有更加激烈的動作。
親吻一如既往的溫柔,梁斐卻感到有些懊惱。
但凡狩鴉此前的狠狠親他一口,就能將特殊病毒感染到他身上,之後也會少很多麻煩。
不過要不是狩鴉掛念著給他找特殊病毒,他們也不會刻意去找夏玦,更不會知曉禁區逃殺的真相了。
像是在傾訴著什麼過於深沉的情緒,狩鴉含住他的嘴唇,一直沒有放開。
梁斐感到有些奇怪,忽然聽到耳邊的痛呼聲。
夏玦在感染了多種病毒之後,難以承受病毒侵蝕的痛苦,幾乎倒在地上打滾。
嚴煥將胡亂掙扎的夏玦死死按住,直接將自己的藥品用在了夏玦身上。
梁斐心知自己也會感染上多種病毒,不由有些緊張地抓住狩鴉的衣服。除了緊張之外,他其實還有一些期待。
他想感受一下狩鴉曾經承受過的疼痛,以便將這樣的痛楚牢牢記在心裡。
但直到這個綿長的親吻結束,梁斐都沒有感受到任何身體異樣。
他疑惑地看著狩鴉,狩鴉的抗體一支沒用,按理說身體裡的病毒種類比嚴煥還多。難道他突然歐皇附體,一種多餘的病毒都沒有感染過來?
他怔愣之間,狩鴉忽然直勾勾地看著他,認真道:「夜鴉在死之前,問了我一個問題。」
見狩鴉表情嚴肅,梁斐也認真起來,靜待狩鴉說出那個問題。
「我一開始不知道答案,但我現在已經想通了。」狩鴉道。
在研發中心的屍海中,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從禁區活著出去……
他也想感受一下,夜鴉口中的「自由」是什麼滋味。
梁斐靜靜地等待了一會兒,狩鴉說完這一句之後,竟然沒了下文。
這就說完了?就算沒有什麼真切告白,至少也該說說夜鴉問了什麼問題吧?
梁斐滿臉疑惑,狩鴉竟然真的就說完了。
他拿到了對應的抗體,依次解除體內的病毒影響。回想起在禁區內的這幾天,突然想起了一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狩鴉是你的代號,你的真名是什麼?」梁斐問道。上次問這個問題被中途打斷,這一次總不會出現意外。
狩鴉遲疑了一瞬:「我沒有名字。」
梁斐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縷不甘,這已經是他們的第三次相遇,他竟然連對方的真實名字都不知道。
如果每一次輪迴,都是一次全新的開始,他們真的能算擁有共同的過去嗎?
「我會去找你。」狩鴉沉聲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狩鴉的意思當然是離開禁區之後,會去找梁斐。
他們馬上就要離開禁區,這樣的承諾卻讓梁斐忽然釋然。
被捲入了沒有盡頭的輪迴世界,原本只該剩下孤獨與輪迴,他卻能有一人始終陪伴,已經是極為幸運的事情。
當最後一種病毒的副作用消失,梁斐看到了熟悉的白光。
出乎意料的是,狩鴉對於這樣的白光,並沒有感到震驚或者警惕。
梁斐心中疑惑,來不及提出疑問,眼前的白光強度達到臨界點。他剛一眨眼,便回到了那個漆黑空曠的系統空間。
……
在返回系統空間的瞬間,梁斐抬手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雙手掌心的血痂像是從未存在過,手心的皮膚變回了原來的白皙柔軟。
從周圍的環境一切換起,梁斐就將注意力放在掌心上,所以他清晰明了的看得清清楚楚,他掌心的傷口不是快速痊癒的,而是在轉瞬之間突然消失的。
搞得像數據重置一樣……
梁斐緊蹙眉頭,腦中閃過許多猜想。他原本以為所謂的輪迴世界,是讓他本人在不同世界穿越,而在看過掌心傷口的「修復」過程後,這個推測的權重在他腦中被大幅度降低。
可惜收集到的信息還太少,沒有辦法做更深的推斷。
扔開腦中的各種猜想之後,梁斐抬手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手銬。
他就知道手銬也會被他帶回來……
在禁區里飽受折磨的手銬已經在系統的翻修下變得煥然一新,兩隻手銬上也多了kun這幾個繁複的花體字母。
梁斐碰了碰脖子上的項圈,口袋裡的戒指,以及手腕上的手銬,感覺自己湊齊了畫風詭異的三件套……
他將手銬空置的另一端拿起來,查看了一下道具屬性。
【只有梁斐才能打開的手銬:如其名,這個沒有鑰匙的手銬,只有梁斐才能打開。】
忽略掉這個有些詭異的名字,梁斐對手銬的具體功能還是很感興趣的。
他捏住手銬的邊緣一拉,只聽一陣齒輪摩擦的清脆響聲,拷在右手手腕上的手銬就被打開了。
不用鑰匙就能打開的手銬,在梁斐手中變得像兒童玩具一樣。他興致盎然地又玩了幾次,終於想起接下來還有任務要做。
梁斐收好手銬之後,系統開始對梁斐的任務作出結算。
【數據統計中……】
【反派武力初始值:100】
【反派武力最終值:1】
【注意:下一個遊戲為單人任務,玩家需要扮演劇情角色完成任務,且不能被其他劇情角色發現異常。】
「單人任務?」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病毒禁區》中,從理論上來講,他應該是有幾個隊友的。
然而上一個輪迴任務的危險度達到了最高級別s級,梁斐估計另外幾個倒霉隊友,不是被抓去充當血袋了,就是死在了某個不起眼的旮旯。
就算是梁斐自己,要不是一開始看了攻略,直接找到**oss這個外掛,估計也很難活到最後。
關於「單人任務」這個詞彙,他還是有一點印象。
在第一個輪迴任務《格羅斯研究所》中,他曾經在坑爹隊友黃元中聽到過關於單人任務的描述。
大致內容和系統提示差不多,都是要努力扮演好劇情角色,不能被其他輪迴世界原住民發現異常。
第一次遇見單人任務,梁斐謹慎地查了查任務的危險級別。
【任務難度:?級】
這個「?」是什麼意思?
有過《狂賭幽靈船》的經驗之後,梁斐對「?」這個符號幾乎產生了牴觸情緒。幾乎已經產生了在系統信息里一看到問號,就感到極度危險的條件反射。
他神色凝重地盯著對話框裡的問號,心裡的不安感瘋狂發酵。
然而系統不會給他充裕的思考時間,在他想出個所以然之前,就開啟了下一輪遊戲。
【單人任務正在開啟,主線任務在遊戲進行中開啟。】
【任務開啟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
梁斐睜開眼睛,發現這幾乎是他最狼狽的一次遊戲狀態。
天色陰沉沉的,還在下著小雨。他躺在一片泥濘之中,渾身都是灰黑的泥水。
他的初始衣物是一套淺色長袖和淺色長褲,兩隻腳光溜溜的連鞋子都沒有。
還好他的幾種系統道具都可以收進系統里,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取出來。他確認一遍戒指和手銬都在系統中,便擦了擦滿是泥污的雙手,將項圈也收了起來。
綿綿細雨還在如絲線般往下落,梁斐撐著身體從泥坑裡坐起來,身下的淤泥軟綿綿的,讓他的雙手手掌瞬間陷進了泥地里。
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茂盛的綠色枝葉擋住了絕大多數雨滴,讓樹林裡的地面顯得並不是很潮濕。
梁斐卻正好躺在左右兩邊的樹林正中,這裡是一條坑坑窪窪的泥路,路面上一抬頭就是天空,自然沒有任何綠葉為他擋雨。
他一身黏糊糊地站起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狼狽,剛邁出腳一步,腳下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嘶……」梁斐痛得吸了一口冷氣,連忙將腳收回來。
還好沒有被劃傷,否則在這種泥潭裡,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傷口。
他將嵌在腳上的小石子扔開,慎之又慎地往前走出一步。
接下來的一段路讓他苦不堪言,對於一個腳掌常年被鞋子保護得好好的現代人來說,要學原始人一般憑光腳在山地里自由行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艱難地挪動了一段距離之後,梁斐終於走到了幾十米開外的一叢灌木附近,在地上找到一些又厚又大的草葉,撕下一點褲腳,用葉子包裹雙腳,做出了一雙簡陋的鞋子。
這種「草鞋」雖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他的雙腳,但失去了防滑的功能,在這種陰雨的天氣與泥濘的道路上,讓梁斐幾乎一步三滑。
在第三次差點滑倒之後,梁斐無奈地又撕下一些褲子上的布料,在腳上多纏了幾圈,增加「草鞋」的防滑性能。
這一次他終於能正常行走了,雖然這種正常,只是比他此前的光腳和一步三滑的狀態好了那麼一點點。
如果此時還有其他人在場,一定會認為梁斐是一個狼狽無助的乞丐……
他渾身泥水,額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淺色的衣褲已經看不出原樣,褲角還被撕得破破爛爛,掉出了不少線頭。雙腳更是被包裹在兩片新鮮葉子中,被幾根布條勉強固定。
這就是危險程度為「?」級的任務難度嗎?
梁斐壓制住心中強烈的吐槽欲,又挪動幾步,從樹林裡撿了一根棍子充當拐杖,越發顯得艱辛無比。
這一次的任務是單人任務,系統一反常態的沒有提前給出主線任務,連每次都會出現的「人設崩壞」任務都沒有出現。
他忽然有些忐忑,如果沒有崩壞**oss人設的任務,他還能遇到那個人嗎?
但多想也無用,現在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有劇情任務就應該有反派boss,等他開啟了主線劇情任務,說不定一切發展都照常了。
轟轟轟——轟轟轟——
一陣驚雷過後,樹林裡驚起一群飛鳥。
那些鳥的叫聲都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熟悉的那些。梁斐察覺到鳥叫聲不太對勁,這時候才注意到周圍的樹林也很奇怪。
普通的山區,真的會有這麼高大的樹嗎?
這場遊戲的背景,不會是在熱帶雨林里吧……
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梁斐離開泥濘小路,仔細看了看樹林裡的各種植物。這些植物的外形特點他都比較陌生,當然也不排除這裡是一個與他原來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又一陣驚雷過後,雨勢有了加大的趨勢。
他渾身濕漉漉的,急需一個能休息的地方,最好還能找到乾淨的水源,把糊在臉上的淤泥都給洗洗。
他所在的小路是一條坡度不算大的山路,在稍作權衡之後,他選擇了繼續往山上走,一是因為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更加泥濘,二則是因為他想爬到高處,看看這片雨林的大致地形。
幾十分鐘的跋涉之後,他走壞兩雙「草鞋」,身上又添了不少泥污,手臂的雙腳上也多了幾道擦傷,終於幸運地找到了一處山洞。
在確認周圍沒有野獸活動過的痕跡之後,梁斐用葉子做出一個碗,放在山洞洞口接雨水,終於擺脫山洞外的綿綿細雨。
山洞內寬敞又乾燥,比一開始躺的泥潭好了無數倍。他疲憊地倒在地上,第十八次吐槽這個輪迴世界的任務背景。
走了一路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一路上除了幾聲鳥叫蟲鳴,他連只螞蟻都沒見過。
他不會是流落到什麼與世隔絕的無人荒山了吧……
野外求生的理論知識他還勉強有一點,但那都是紙上談兵,他從來沒有如此硬核的露宿野外過。要是三天遇不到人類,就算不被餓死,他恐怕也會出現健康問題。
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他打算去山洞洞口在把接的雨水收回來,優先處理一下手臂和腳上的擦傷,沒想到剛走到門口,他便滿足了想要見到人類的心愿。
距離山洞不遠處泥濘小路上,一個身材偏瘦的男人正從山下艱難往上走。
梁斐本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先觀察一下情況,隨後他低頭無奈地看了看腳上隨時都要陣亡的「草鞋」,和山洞裡他剛生產出的一地痕跡,放棄了躲藏的想法。
身上能夠充當武器的東西只有手銬,他又撿了一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從褲子上撕下幾條布條,將石頭綁在手銬的一端,做了個簡陋版的「流星錘」出來。
這時候,從山下來的那個瘦削男人也走到十幾米之外的地方了。
梁斐剛想讓那人站住,他一個字還沒說出來,瘦削男人忽然舉起雙手,有些倉皇地說道:「我……我沒有惡意……」
「我只是想去山洞裡避個雨,等雨停了我就走!」男人倉促道。
男人面色蒼白,看起來凍得不行。他的造型和梁斐幾乎是翻版,穿著沾滿了泥水的長袖衣褲,甚至看不出衣物原來的顏色。
這個瘦削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渾身沒有什麼肌肉,褲子挽起後露出的小腿也很細瘦,與梁斐對視的瞬間還會有些怯懦的避開視線,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人畜無害。
梁斐確認此人身上沒有武器之後,便退開幾步讓他進山洞避雨。
瘦削男人得到應允之後,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連連向梁斐道謝。
梁斐疑惑地端著水回到山洞,想從這人身上打探一點情報。男人看著梁斐手上的「葉子碗」咽了咽口水,猶猶豫豫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喝水了,能不能分我一點點……」
「或者能不能教教我這個碗的做法,我會多做幾個回報你。」男人怕梁斐不同意,又連忙補充道。
「你習慣喝生水嗎?」梁斐問道。
男人茫然地搖搖頭。
「這些雨水不一定乾淨,喝下去有可能會鬧肚子,你自己決定喝不喝吧。」梁斐解釋道。
「那你為什麼……」
「擦臉。」梁斐簡短道。
不過碗裡的水並不多,沒有可以給他擦臉的份額,他將手臂上的擦傷清洗乾淨之後,一碗雨水就見了底。
腳上的傷口暫時沒辦法處理,因為過會兒說不定還會弄髒,只能祈禱傷口不深不要感染。
瘦削男人也沒有鞋子,他一路磕磕絆絆地爬上來,腳上更是布滿了擦傷。
山洞裡的兩人都狼狽無比,梁斐望著洞口的綿綿細雨,實在提不起套話的興致。
瘦削男人卻先開口了,他像是斟酌了許久,才遲疑道:「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梁斐。」
男人默念了幾遍,說道:「我叫12#0793。」
梁斐:???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59】
蟹老闆:我打算讓良妃走個輕鬆副本好好休息一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那種(*/w\*)
此時有一隻渾身泥水,野草包腳,眼神死亡的良妃杵著拐杖路過……
#回歸自然也是一种放松!跪碎了八個榴槤的蟹老闆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