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單人遊戲


  這種像亂碼一樣的字符串真的是人類的名字嗎?

  見梁斐表情不對,瘦削男人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慌慌張張解釋道:「不是……剛才那個不是名字……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叫郭學易,剛才那個是我說錯了。」

  梁斐仍舊一臉懷疑地盯著自稱郭學易的男人,正常人會把自己的名字說錯,甚至還說錯成一串代碼?

  郭學易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那串代碼是怎麼回事,梁斐便沒有繼續為難他,轉而問起關於這座山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郭學易茫然道。

  梁斐暗自嘆氣,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他所在的荒山並非沒有人煙,他也暫時不用擔心一個人被困在山上餓死的問題。

  郭學易身上的衣物和他的淺色衣褲是同款,說明他倆出現在的荒山上的原因必然有著一定相關性。

  無人荒山,不適合野外生存的初始衣物,與穿著同款衣物的同類……這樣的開局讓梁斐瞬間聯想到了荒野逃殺類型的遊戲。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比如一群被選中的倒霉蛋,被某個組織當成觀賞性小白鼠投放在荒山上,命令倒霉蛋們互相殘殺。

  當然也有可能沒有這麼殘酷,他們遊戲規則或許不是逃殺,只是讓他們找到某件東西,到達某個地方等等。

  郭學易還在掛念著葉子碗的做法,梁斐讓他去摘幾片葉子,他便歡歡喜喜地照做。

  經過梁斐走向洞口時,男人對梁斐沒有絲毫警惕,將背後的弱點大大落落地暴露在外。

  真不知道這人是沒有防人之心,還是他偽裝得太好。

  幾分鐘後,山洞外被郭學易一口氣放了七八個葉子碗。

  他還想再做幾個葉子碗,被梁斐阻止道:「雨已經要停了。這些雨水收集起來也沒地方放,難道你想一直待在這個山洞?」

  郭學易一愣:「你要離開山洞?」

  梁斐當然不可能一直躲在山洞裡。雨勢減緩之後,已經能看到烏雲背後的太陽。

  太陽高照在頭頂,說明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不少時間。梁斐想趁著這段時間再往山上走走,最好找個能落腳的地方。

  郭學易看了看除了碎石空無一物的山洞,也明白過來這個山洞根本沒法住人。他們沒有生火的器具,這兒附近也找不到食物和飲用水,山洞洞口還正對風口,根本沒有避風的作用。

  「我能和你一起行動嗎?」郭學易忐忑地看著梁斐。

  梁斐點點頭,荒山里多個人就多個幫手,誰都不知道這種原始雨林里會發生什麼。

  兩人歇了一會兒,山洞外竟然又出現一人的腳步聲。

  來人是個個子不高的小胖子,他抱著一堆被大片葉子包裹好的乾柴,氣喘吁吁地闖進來。

  「這破山里竟然還真有活人!」胖子驚訝道,他將手中的柴火一把扔在地上,笑道,「不介意我來取個暖吧?」

  這人比梁斐更乾脆,直接把上衣脫下來撕成兩半包裹在腳上,做成了一雙比「草鞋」更合腳的「布鞋」,**的圓肚子上沾了不少泥污,整體看上去狀態要比梁斐和郭學易好些。

  三人互通了姓名,簡單講了講各自的經歷。

  新來的小胖子叫孟凱,對這座荒山同樣一無所知。

  「我一睜眼就看見自己躺在淤泥里,腳上連雙鞋子都沒穿,只能先找地方避雨。」孟凱道,「我運氣還行,半路上找到一個破包,包里的幾塊餅乾都被我吃了,剩下的就只剩一個打火機。」

  對於他們這些毫無野外生存經驗的人來說,能有一把打火機已經是極為幸運的事情。在梁斐的幫助下,孟凱將他撿的柴火點燃,三人就著滿身的泥水,將衣物勉強烤乾。

  半小時之後,雨過天晴,梁斐又找到一些材質更柔韌的草葉,勉強編出一雙更合腳的草鞋。郭學易在一旁學得磕磕絆絆,離開山洞時好歹不用光著腳了。

  「我提議去山上看看。」孟凱道,「我甦醒的位置剛好有塊大石頭。我當時爬到石頭上看了看,看到山腰上似乎有幾幢房子。」

  郭學易眼睛一亮,他已經受夠了堪比原始人的經歷,恨不得直接飛到孟凱說的位置,好好回歸一下現代社會。

  梁斐本來也想繼續往山上走,三人達成共識,一人一根拐棍,繼續往山上前進。

  「剛才我就想問你了,」孟凱指了指梁斐手腕上的手銬,「你這手銬也是撿的?」

  梁斐面不改色地點頭,然後將用手銬製作的「流星錘」收好。簡單的武器具有威懾作用,又不至於太招人忌憚,他本來就沒打算隱瞞手銬的存在。

  太陽升起之後,三人在陽光下走得燥熱難耐。

  孟凱的肚子餓得咕咕叫,沒過十多分鐘,就忍受不住飢餓,提議去樹林裡找點食物和水源。

  「遇上我算你們運氣好。」孟凱一臉得意道,「別的事情我不敢說,找吃的這事我最在行。」

  他帶著梁斐和郭學易在樹林裡繞了幾圈,很快找到一棵矮小的果樹。

  「這果子能吃嗎?」郭學易遲疑道。

  餓會兒肚子不要緊,要是被不明不白的果子毒死就悲劇了。

  這是一顆兩米多高的小果樹,上面稀稀拉拉掛著不到十顆果實。果子的外形有些像梨,顏色是嬌艷欲滴的紅色,梁斐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從未見過這種水果。

  「應該能吃。」梁斐摘下一枚壞掉一半的果子,上面留有小動物的齒痕,以及幾個蟲眼。

  「放心吧,我找到的食物,一向靠譜。」胖子吞了吞口水,急不可耐地摘下一枚果子。也不講究,只在手上擦了擦就塞進嘴裡。

  能食用的果子一共只有六個,梁斐等人一人分到兩個,也算接了口渴和飢餓的燃眉之急。

  見孟凱吃下果子十多分鐘後還活蹦亂跳,梁斐和郭學易才放心地吃下果子。

  「跟著我,你們還真別怕吃壞東西,我其他的不在行,辨別食物能不能吃還是挺擅長的。」孟凱用力拍了拍郭學易的肩膀,把身材淡薄的郭學易拍得搖搖晃晃。

  他摸了摸圓圓的肚子,感覺兩枚小果子根本不頂事,又動了動鼻子,準備再找點吃的。

  此時天色尚早,三人也不急著往山上的建築趕路,梁斐和郭學易便安心跟在孟凱身後,準備把晚上的食物也收集好。

  雨後的樹林有些潮濕,在陽光照射之下,積水蒸發到空氣中,讓樹林裡變得憋悶又濕熱。

  三人走得氣喘吁吁,好在孟凱的尋路技能如他形容的一樣靠譜,在越過了幾叢濕漉漉的灌木叢之後,三人又找到一棵果樹。

  這次的果樹比剛才的要大得多,上面的果實體積比李子稍小,比較難以收集。

  「你們先在這兒多摘一點,我覺得前面還有果樹。」孟凱動了動鼻子,發揮著如同犬類的驚人嗅覺,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梁斐和郭學易則各司其職,梁斐爬到樹上將果子大量打下來,郭學易不會爬樹,蹲在地上將果實收集在大葉子做的包裹里。

  「你說我們還能離開這裡嗎?」郭學易一邊撿著果子,一邊感傷道。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通訊設備,甚至連一把匕首都沒有,離開了富含人類科技的工具和現代社會,他們就像被扔進海里的猴子一樣無助。

  梁斐沉默地搖晃著樹幹,倒沒有郭學易那般悲觀。他的首要目的是開啟主線任務,否則他連那個有些坑人的攻略小本子都沒辦法使用。

  兩人正沉默地收集食物,樹林裡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是孟凱。」梁斐嚴肅道。

  郭學易早就被這叫聲嚇得不行,慌慌張張地抱著懷裡的果子看向梁斐:「我們怎麼辦?去救他嗎?」

  梁斐抱著樹幹滑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他做的簡易「流星錘」。

  「不一定出事了,我們先去看看。」梁斐道。

  郭學易抱著果子,還有些遲疑。但懷中的食物還是孟凱帶他們找到的,他咬咬牙,壯著膽子跟在梁斐身後。

  如果梁斐所想,孟凱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不遠處的樹林空地里,小胖子正拿著一塊石頭,和空地另一端的一人對峙。

  「這樹是老子先找到的,大爺我想給誰吃就給誰吃!」一個身材精瘦尖嘴猴腮的男人囂張道。

  「你還在這棵樹上寫名字了?你叫它一聲它能答應你嗎?」孟凱憤怒道,「你哪兒來的這麼大臉,連深山老林的一棵樹都要霸著?」

  「誰拳頭大誰就能霸著,有本事和本大爺打一場,你贏了就分你幾個果子。」精瘦男人嘲諷道,「不過大爺我奉勸你一句,你這種小胖子,最好見著人就躲遠點。知道自己是當沙袋的命,就別給人主動送上去找打!」

  孟凱被這精瘦男人的嘴臉氣得不輕,他漲紅了臉頰,掄著石頭就想衝上去。

  精瘦男人見小胖子不識好歹,從地上撿起一根棍子,舞得虎虎生風。

  啪啪啪!

  孟凱被木棍抽的嗷嗷慘叫,好在精瘦男人的力氣不大,孟凱的脂肪層又足夠厚,棍子只在孟凱的皮膚上抽出幾道血痕。

  孟凱氣得渾身發抖,背上和肚子上被抽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他將手中的石頭狠狠砸向精瘦男人,然而精瘦男人動作靈活,一側身就避開了他的攻擊。

  「你有本事過來!」孟凱憤怒道。

  精瘦男人得意洋洋,怎麼可能與孟凱近身。他正想嘚瑟的再嘲諷兩句,忽然背後一痛,回過神來時已經面部著地,被死死壓在地上。

  「給老子放開!什麼人!」精瘦男人大吼道,他像烏龜一樣在地上猛地一掙,踩在他身上的梁斐差點沒踩穩。

  孟凱見來人是梁斐,找準時機猛地衝上去,一屁股坐在精瘦男人身上。

  「啊啊啊!!!」精瘦男人的背部咯吱一聲,抬起脖子嗷嗷慘叫。

  「哪個混蛋偷襲我!給老子滾出來!」精瘦男人大吼大叫,可惜孟凱和梁斐的體重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任憑他怎麼掙扎,坐在他身上的孟凱都紋絲不動。

  梁斐松腳走到精瘦男人面前,好整以暇地問他:「名字?」

  「我去你媽的!打了老子還敢問……嗷!」精瘦男人突然慘叫一聲,掙扎的動作變得更加用力。

  梁斐扳著精瘦男人的一根手指,輕輕往他的手背一壓。反關節的角度讓精瘦男人痛得滿頭大汗,梁斐又耐心問了一遍:「名字?」

  精瘦男人老實了,連忙答道:「別……別扳了,我叫賈豪!」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賈豪連連搖頭,下巴與地面摩擦,蹭了一嘴的淤泥。

  「你的同伴在哪兒?」梁斐又道。

  「我沒有同伴,我就一個人。我一醒過來就被困在這深山老林里,連只鳥都沒見過,哪兒來的同伴啊!」賈豪急急道。

  梁斐又問了幾個問題,賈豪都是一問三不知。見從這人身上無法獲取更多信息,梁斐對孟凱搖搖頭,示意他將人放掉。

  孟凱冷哼一聲,放人之前不忘再狠狠給他一拳:「還狂不狂了,樹上的果子還是不是你家的?」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幾位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擾了……」賈豪一臉諂媚道。

  孟凱將人放開之後,賈豪連忙翻身爬起,連落在地上的果子都沒心思顧及,扶著快被壓錯位的背跑進了樹林。

  孟凱向梁斐道了聲謝,正打算招呼梁斐和郭學易去樹上摘更好吃的果子,梁斐卻示意孟凱噤聲。

  「我們跟上去。」梁斐看著賈豪離開的背影。

  孟凱疑惑道:「那人剛才撒謊了?」

  「不清楚。」梁斐皺眉看了看手指,他的右手指尖上沾了一些黏膩的血跡。

  「你受傷了?」郭學易白了臉色,懷裡的果子被他抖落幾個。

  「不是我的血,是從賈豪身上沾到的。」梁斐嚴肅道。「我剛才檢查過,賈豪沒有受傷。」

  郭學易和孟凱立馬明白了梁斐的意思,賈豪身上沒有傷口,衣服上卻有新鮮的血跡,怎麼看怎麼覺得可疑。

  郭學易放下懷中的果子,連忙跟上樑斐和孟凱,遠遠的墜在賈豪背後。

  幾分鐘後,賈豪停在一棵大樹旁邊,衣物悉悉索索的相互摩擦,竟是解起了褲子。

  梁斐等人躲在不遠處的大樹後面,暫時收回視線。

  背後的衣物摩擦聲忽然消失,好半天都沒有進一步動作。孟凱疑惑地探出腦袋,本該在大樹旁邊撒尿的賈豪竟然不見了。

  「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他能跑哪兒去?」孟凱圍著差點被賈豪澆灌的大樹轉了幾圈,滿臉疑惑地轉了回來。

  梁斐和郭學易也迷惑不已,他們三人的視線僅僅離開了不到三秒,賈豪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

  「這……這裡有血!」郭學易忽然驚恐道。

  梁斐和孟凱連忙湊過去,只見郭學易面前的草叢裡,星星點點的血跡粘在綠色的草葉上,顯得分外醒目。

  梁斐用手沾了沾,疑惑道:「已經不新鮮了,不是賈豪的血。」

  郭學易見梁斐竟敢直接上手觸碰這疑似人血的液體,嚇得臉色慘白。他猶猶豫豫地想問梁斐以前是什麼職業,又怕對方一個不高興,直接把他謀殺了……

  梁斐不知道自己剛才的動作已經引起了郭學易的誤會,他找來一根棍子,走在最前面開路。

  三人順著草叢中的血跡一路向前,越往前走草叢越茂密,圍在三人周圍的草葉很快就達到了半人之高。

  走在最前方的梁斐忽然頓住腳步,示意跟在後面的兩人等等。

  他半蹲下身,用棍子將前方一片草葉壓開,郭學易好奇地往前探了探頭,臉色一白差點直接吐出來。

  「死……死人了!」郭學易慘叫道。他慌張地想要逃跑,卻被茂盛的草葉攔住腳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賈豪?」孟凱察覺地上那人的體型不對。

  賈豪的身形偏乾瘦,而地上這人是普通偏胖身材。

  梁斐將面部著地的那人翻過身,一張猙獰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嘔……」郭學易捂著嘴,逃到一邊吐了出來。

  孟凱厭惡地皺了皺眉,很快就恢復過來。

  一直在觀察另外兩人的梁斐被提起了一絲興趣。地上那人的屍體表情猙獰,脖子上還有一道又深又可怖的傷口,普通人看到這種場景,大多數都是郭學易那樣的反應。

  孟凱卻只是皺了皺眉,幾乎一眨眼地時間就調整好狀態,顯然見過不少類似的場景。

  梁斐對這個嗅覺敏銳的小胖子多了幾分興趣,隨後直接上手搜了搜屍體身上的東西。

  他本來沒有報什麼希望,沒想到還真搜出了一個小刀片。

  這刀本來應該有一指長,卻不知為何被折斷了一半,只剩下一個指節的長度。梁斐用布料裹了裹,將小刀收好。

  孟凱也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正在哼哧哼哧地扒著屍體的鞋子。

  「這小子竟然穿了鞋,不公平。」孟凱哼哼道。

  他用腳試了試,竟然發現鞋子比他的腳小了一圈。

  「嘖,看來我註定沒鞋子穿,梁斐你試試?」孟凱將鞋子遞給梁斐。

  梁斐只將鞋子放在腳邊比了比,就知道這鞋子短了一些,他根本穿不進去。

  他身高一米八,地上那人估計只有一米七出頭,鞋子碼數不同也是正常的事情。

  兩人都只能望鞋興嘆,隨後同時看向了癱在一旁的郭學易。孟凱將鞋子一拋,嚇得郭學易差點跳開。

  「這……這是死人的鞋子啊!」郭學易聲音顫抖道。

  「得了吧,這裡就你身高合適,有鞋子穿還敢嫌棄。」孟凱大大咧咧道。

  郭學易還是不敢把鞋子撿起來,他瞥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捂住嘴巴差點又吐出來。

  「接下來不知道還要走多遠的路,如果沒有鞋子,你覺得你能堅持到最後嗎?」梁斐緩緩道。

  「或者說,你指望我們中的誰來背你?」

  直接的利弊分析是最好的勸說方式,郭學易慘白著臉色,給自己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終於將鞋子套在了腳上。

  一旦感受到穿鞋的好處,心中的不適應很快消散。他向梁斐和孟凱道了謝,主動承擔起需要走路的活。

  「那具屍體你們怎麼看?」梁斐道。

  提到屍體,孟凱和郭學易都嚴肅了臉色。

  郭學易道:「會不會是賈豪做的?賈豪身上沾的血跡多半就是從這兒來的。」

  孟凱道:「那小子力氣很小,也就是嘴上兇惡,不像是能殺人的人。」

  梁斐贊同道:「屍體脖子上的傷口很深,是用匕首之類的利器劃出來的。賈豪身上什麼武器都沒有。」

  這裡是充滿未知危險的叢林,如果賈豪有匕首,不可能因為匕首殺過人而將唯一的防身武器扔掉。

  幾人也討論不出一個所以然,只是在心裡多添了幾分陰霾。

  被困在原始叢林就已經夠糟心了,沒想到叢林裡還隱藏有殺人犯。

  「我們該不會是被卷進了什麼大逃殺遊戲吧?」孟凱忽然道。

  「大逃殺是什麼?」郭學易一臉茫然。

  孟凱壞笑一聲,知道郭學易膽子小,故意用充滿恐怖氣氛的聲音說道:「就是把一群人扔進某個區域,讓他們自相殘殺,直到只有一人存活!」

  郭學易頭一次聽說這種「遊戲」,立刻臉色一白,張了張嘴,連話都說不出。

  「應該不是逃殺。」梁斐擺了擺手,示意孟凱別再亂嚇人。

  他一個多小時以前,也曾懷疑過這是一場逃殺類型的遊戲。但在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之後,已經基本排除了這種可能。

  逃殺類型的遊戲,要的就是玩家與玩家之間的衝突。通常會在遊戲一開始,就向全員宣布逃殺規則。

  最好設置一些巨大利益的獎品,誘使玩家相互競爭。再設置上恐怖的失敗懲罰,迫使所有人認真對待逃殺規則。

  絕對是怎麼刺激怎麼來,就怕玩家苟在樹林裡迴避衝突。

  而梁斐等人遇到的情況截然不同,他們這些被困的人,連自己被困的原因都不清楚。在偌大的原始叢林裡偶然相遇,第一反應也只會是合作組隊,而不是自相殘殺。

  沒有巨大的利益誘惑,也沒有關乎性命的威脅,玩家與玩家之間根本殺不起來。

  聽過梁斐的解說之後,郭學易的臉色好了很多,像是為了更加確信這一點,他贊同道:「也有可能是在培養我們的野外生存能力呢,說不定到晚上就有工作人員來給我們發帳篷……」

  「是呀,我們就喜歡給大叔這樣的大兔兔發帳篷!」嬌滴滴的年輕女聲突然從三人背後響起。

  梁斐猛地往地下一蹲,險險避開擦頭皮而過的黑影!

  奪!

  一支鋒利的弩箭刺入梁斐身後的樹幹,弩箭箭身泛著藍光,明顯是淬了毒。

  在梁斐受到襲擊的瞬間,三人都往下一蹲藏身在草叢之中。郭學易反應太慢,直接被孟凱一腳踹翻在地上,反而成了隱蔽得最好的那個。

  「藏起來就不好玩了呀,我可不喜歡躲貓貓。」女人扭動著腰肢,從一棵大樹背後走出了。

  她穿著和梁斐等人同款的長袖衣褲,衣服上卻沒有半分泥污。直到看到這個女人的衣服,梁斐才悲哀的看出,他們的套裝原來是淡淡的米黃色而不是污糟糟的土黃色。

  年輕女人將衣服下擺挽成一個結,露出了她纖細的腰肢,當她撩著長發緩緩靠近梁斐等人時,那姿態看起來不是跋涉在草叢裡,而像是在走紅毯。

  蹲在地上的三人都不會被女人的美色迷惑,她手臂上泛著藍光的十字弩可不是開玩笑的。

  梁斐躲在草叢裡焦急地思考對策,女人使用弩箭的手法非常熟練,此時從草叢中站起身無疑是自尋死路。

  草叢為他們提供了遮擋,卻也帶來了極大的弊端。只要他們稍有動作,就會牽動草葉搖晃,女人立馬就能知道他們藏身的位置。

  女人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孟凱和郭學易是指望不上了,梁斐一狠心,半蹲著身體稍微往後退了一點,想要將扎在樹上的弩箭拔下來。

  「在這邊?」女人眼珠一轉瞬間就察覺到草叢的異動,卻沒有朝梁斐抬起弓弩。

  梁斐正疑惑女人為什麼沒有發動攻擊,突然聽到頭頂的樹冠閃過一聲細微響動。

  來不及起身避開,一個碩大的黑影突然從樹上跳下來,另外兩人聽到響動,顧不得思考,起身就想逃跑。

  「大叔和小胖都出來啦,草叢裡是不是還藏了一個?」女人笑盈盈地舉著弓弩。

  郭學易和孟凱舉起雙手,緊張地盯著女人手臂上的弓弩,生怕她一不留神誤扣扳機。

  梁斐則是被樹上跳下來的男人死死壓制在地上,根本逃脫不得。

  只一瞬間,梁斐三人就被完全壓制。突然出現的一男一女,與賈豪根本不是同一等級的敵人。

  身材壯碩的男人將梁斐拎起來,推到與郭學易和孟凱同一水平線上並排站立。年輕女人負責使用弓弩威脅,壯碩男人則用繩子將幾人綁起來。

  「一口氣捉到三個,可以給老大交差了吧。」女人笑道。

  「老大讓我們找同伴,沒有讓我們捉人。」壯碩男人耿直道。

  「你看這三人的模樣,像是能當同伴的人嗎?」女人輕蔑地打量著三人衣服上的泥污,竟然還有兩人連鞋子都沒找到。

  「除了找同伴,老大說也可以捉幾個廢物當誘餌,我覺得他們比較符合廢物的定義,是當誘餌的好材料。」壯碩男人一板一眼道。

  他說這話時沒有什麼情緒,仿佛在陳述什麼事實。這樣不帶偏見的語氣反而更加傷人,讓本來就自覺廢物的郭學易差點眼眶一紅。

  一男一女商量好之後,像拖螞蚱一樣將三人拖在身後。

  年輕女人優哉游哉地走在前面開路,壯碩男人則拉著拴緊三人的繩子,五人一路不歇腳,徑直前往這一男一女的臨時基地。

  二十多分鐘後,五人走出了悶熱的樹林。

  前方吹來一股涼風,被悶了許久的梁斐等人頓時精神一震。

  「前面有湖。」孟凱動了動鼻子,他聞到一股湖水特有的味道。

  被拖了一路的梁斐忽然向前兩步,像是沒有站穩,不小心撞了孟凱一下。

  「你小心點兒,草鞋磨破了這群人可不會好心幫你做一雙。」孟凱提醒道。

  梁斐點點頭,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

  孟凱不動聲色地將梁斐塞給他的刀片捏好,趁著壯碩男人不注意地時候努力割著繩子。

  梁斐手上的繩子早已割斷,然而現在不是逃跑的最佳時機,他只能將繩子捏在手裡。

  「到了。」年輕女人摘了一片乾淨葉子鋪在地上,懶散地坐下休息。

  「我去通知老大。」壯碩男人將繩子拴在樹上,示意女人留下來看守,便往某個方向離開。

  梁斐和孟凱不動聲色地坐在地上,反正他們身上全是污泥,也不需要在意干不乾淨的問題。郭學易則是真的走累了,無力地靠在樹上喘氣。

  年輕女人似乎對郭學易十分感興趣,坐了一會兒感覺無聊,便湊到他面前逗他。

  梁斐和孟凱對視一眼,瞬間完成眼神交流。

  郭學易暫時是跑不掉了,只能等梁斐和孟凱先逃走之後再回來救他。當然,以三人之間的初識關係,梁斐和孟凱也完全可以不回來救人。

  四人所在的位置,位於一片湖泊旁邊的空地。年輕女人坐在靠湖較遠的位置,梁斐等人則被夾在湖泊與空地之間。

  在梁斐與孟凱交流的瞬間,兩人已經分配好逃跑的方向。不擅長游泳的孟凱順著湖邊跑,梁斐則跳進湖裡逃生。

  至於年輕女人會選擇追擊哪一個,就看梁斐和孟凱的運氣了。

  另一邊,完全不知道逃跑計劃的郭學易滿臉通紅,被年輕女人逗得幾乎鑽進地里。

  年輕女人正盯著郭學易的臉樂不可支,梁斐和孟凱找準時機,突然一躍而起!

  「跑!」梁斐道。

  出聲的瞬間,兩人如離弦之箭狂奔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向兩個不同方向逃跑。

  還被栓在樹上的郭學易滿臉震驚,根本不知道另外兩個隊友是何時把他賣了的。

  年輕女人沒料到兩個廢物還有逃跑的能力,頓時柳眉倒豎,扔開郭學易去追趕兩人。

  然而壯碩男人已經離開,梁斐和孟凱分頭逃跑,她只能咬咬牙選了更容易追上的胖子,放棄掉梁斐這個目標。

  梁斐見身後無人追擊,卻不敢掉以輕心,仍舊按照原計劃往湖邊狂奔。年輕女人果然不會好心放他離開,在追向胖子逃跑的那條路之前,她抬手對梁斐扣下扳機。

  唰——

  幾道利箭破風而出,直指梁斐的背心!

  梁斐回頭猛地向前一躍,打算跳進湖裡躲過女人的接連射擊。

  他剛剛轉過頭向前躍起,眼前突然一花,沒能跳進冰冷的湖水中。

  腦袋撞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撞得他懵了一瞬。他剛想向後退開繼續逃跑,卻腰間一緊張,被人摟進懷中。

  「是你?」

  梁斐聽見頭頂那人說道,語氣淡淡的卻同時帶著驚喜,震驚和疑惑的複雜情緒。

  梁斐渾身一僵,腦中警鈴大作。

  單人副本和多人副本最大的不同,在於輪迴世界原住民對輪迴者的警惕性。

  多人副本中,輪迴者的身份多半與原住民沒什麼關係,想怎麼表現怎麼表現,只要不亂作死,根本沒有原住民會懷疑他們的身份。

  而在單人副本中,輪迴者的身份可能與原住民緊密相關,他們需要扮演原住民的親人,朋友,愛人或者仇敵……

  稍有不慎,就會被原住民發現性格異常。

  系統雖然沒有告知被原住民發現性格異常會發生什麼,但梁斐猜測多半不會是什麼好事。

  突然出現這人會主動抱住他,還問出「是你?」這樣的問題,在這個輪迴世界中,明顯是他的舊識。

  然而梁斐對這個輪迴世界還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叫什麼名字,隨時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險。

  他僵硬著身體點了點頭,順著那人的提問答道:「好巧。」

  這樣的回答方式四平八穩,至少不會出錯。梁斐閉上嘴巴,等待著面前這人的判斷。

  「怎麼把臉搞得那麼花,看起來像個泥娃娃一樣。」摟住他的人溫和笑道。

  梁斐稍稍鬆了一口氣,這人的語氣聽起來溫柔又寬和,應該比較好糊弄。

  這時候趕去追擊孟凱的年輕女人,單手提著胖子滿臉怒容地回來。在看到她的老大正摟著一個渾身泥巴的破乞丐之後,一把將孟凱扔在地上,換上了一副嬌滴滴的表情。

  她湊到老大身邊撒嬌道:「段璋,你怎麼碰這麼髒的東西,弄髒了衣服,人家要洗好久的。」

  段璋無奈笑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梁·髒東西·斐聞言,順勢從段璋懷裡退出來,往後退了兩步。

  「你的腳受傷了。」段璋忽然蹲下身,也不嫌梁斐身上髒得幾乎看不出原色,握著梁斐的左腳就要幫他洗腳。

  梁斐感覺一陣不自在,連忙想將自己的腳收回來。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反倒是年輕女人先忍不住了。

  她嬌嗔道:「段璋,他是什麼人,怎麼還要你幫他洗腳!」

  梁斐連忙豎起耳朵,他也想聽聽自己是段璋的什麼人……

  段璋溫和地看了看梁斐,微笑道:「男朋友。」

  年輕女人眼睛一瞪,又聽見段璋補充道:「……以前的。」

  梁斐沉默了。

  在荒野求生遇到並不認識的前男友怎麼破?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