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島
可惜不是梁斐想不想跑的問題,而是他跑不跑得掉的問題。思兔sto55.com
年輕女人的另一個同伴沒有找到段璋,從樹林裡一臉疑惑地回來,順手抓住想要二次逃跑的孟凱。
壯碩男人看到自家老大正在挽起袖子,準備給他剛抓的俘虜洗腳,臉上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于濤,你找個人找哪兒去了,沒看見老大就在這裡嗎。」年輕女人心情不好,便沒事找事將脾氣撒在她的同伴身上。
于濤沒理會年輕女人的無理取鬧,向段璋匯報導:「這三人是我們剛抓回來的誘餌,沒有找到合適的同伴。」
頓了頓,他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根據剛才的觀察,胖子和栓在樹上的瘦子連逃跑都做不到,只有老大旁邊這位比較適合當誘餌。」
段璋有些尷尬,只能暫時放開梁斐的腳,站起來為雙方作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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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斐,這是我的同伴于濤和葉夢蕾。」段璋分別指了指壯碩男人和年輕女人,又向這兩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前男友,梁斐。」
莫名其妙多出來個前男友,梁斐也只能認了。幸而在段璋的認知里,他的名字仍舊是梁斐,不用面臨頂著其他名字的尷尬。
于濤知道依照段璋的態度,梁斐是當不成團隊的誘餌了,只能將主意打到孟凱和郭學易身上。
趁著于濤將孟凱綁回去的時間,段璋找了片葉子墊在石頭上,示意梁斐坐在上面。雖然依照梁斐那身沾滿泥漿的衣褲,墊葉子這種事情根本沒有必要。
「斐斐,你怎麼會突然到這裡來?」段璋重新握住梁斐的腳腕,就著湖水幫他洗腳。
梁斐被冰涼的湖水外加「斐斐」這個稱呼刺激得渾身雞皮疙瘩,他糾結的想將腳縮回來,握在腳上的力道卻剛好介於溫柔與強勢之間。
看上去溫溫柔柔沒用多大力氣,實際上根本掙脫不得。
段璋的態度也和他手上的力道一樣,他溫和地看著梁斐,梁斐不回答他他就繼續溫柔的盯著,直到梁斐被盯得背後發麻無奈妥協,才微微一笑繼續專注地給梁斐洗腳。
「我也不清楚,一睜眼就被困在這裡。」梁斐參考孟凱的經歷含糊道。
段璋沉思了一瞬,又彎起眉眼道:「我也是。」
「你不用幫我洗腳,我可以自己來。」梁斐被段璋慢條斯理的動作磨得頭皮發麻,想要掙脫束縛隨便洗洗,反正待會兒一下地就會被弄髒。
「不行,你的腳上有傷口,自己清理不乾淨。」即使是拒絕的話,段璋都說得溫柔平和,讓人生不出拒絕之意。
梁斐遲疑了一瞬,忽然感覺左腳被抬高了一些,竟然是段璋將他的左腳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梁斐左腳一縮,就想馬上站起來,卻被段璋一把握住腳腕。
「剛洗乾淨,踩在地上會弄髒。」段璋解釋道。
但他總不能不下地走路了吧?
梁斐強忍住心裡的反駁,這個前男友愛怎麼洗怎麼洗吧,反正他的腳只有兩隻。
水漬順著梁斐的腳掌,緩緩流淌到段璋的褲子上,將淺色的長褲染出了一片深色。梁斐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只當自己沒看見。
兩隻腳都洗乾淨晾乾之後,段璋彎下腰,兩下將自己的鞋子脫下來。
察覺到段璋的意圖,梁斐阻止道:「你把鞋子給我,那你穿什麼?」
他已經深刻體會到不穿鞋子走山路的酸爽滋味,不想欠不認識的前男友這麼大的人情。
段璋考慮了一瞬,點頭道:「那好,我背著你。」
段璋的如此態度,讓梁斐更加摸不著頭腦。不是說他們是「前男友」的關係嗎,「男友」前面加了一個「前」字,難道不代表他們的關係早已結束了嗎?
「不用,我自己走。」梁斐連忙道。
段璋眼神一閃,眼中出現了一瞬的受傷。他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將自己的鞋子穿在梁斐腳上,回頭對葉夢蕾拜託道:「麻煩夢蕾幫我再找一雙鞋子。」
葉夢蕾又氣又委屈,兩腳一跺不滿道:「憑什麼要我幫他找鞋子,他是你的前男友,又不是你的現男友,幹嘛管他死活!」
「他已經有鞋子了,」段璋好脾氣地解釋道,「現在是我光著腳,能幫我這個小忙嗎?」
葉夢蕾才不管段璋的解釋,鄙夷地瞪了梁斐一眼,諷刺道:「這個廢物連鞋子都要別人施捨,連當誘餌都不配,段璋你把鞋子給他就讓他滾吧。」
段璋一臉為難,又不想讓手下失望,又捨不得讓梁斐受氣,只得柔和了態度兩頭安撫,卻兩邊都沒安撫到點子上。
梁斐被段璋的操作驚得嘆為觀止,不由感嘆難怪是「前男友」不是「現男友」。這種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供暖的中央空調,是個人就得分手吧!
已經被人指名道姓的點名罵了,梁斐也不想繼續沉默下去。
他冷著臉站起來,不卑不亢道:「段先生的團隊不歡迎我,我也不會賴在這裡白拿你們的東西。這雙鞋子借給我一小時的時間,我會拿鞋子和其他物資用作交換。」
「斐斐!」段璋連忙追過去將梁斐的手腕拉住,腳下踩到一顆鋒利的石子,刺痛讓他的腳步頓了頓。
「沒事吧?」梁斐關切道。畢竟是他穿了段璋的鞋子,段璋被石子膈到他也會感到良心不安。
「沒事。」段璋微笑著示意梁斐不用擔心,隨後無奈地看了葉夢蕾一眼。
葉夢蕾無法冷眼看著老大光腳走路,只能氣鼓鼓地去找鞋子。
「斐斐,你剛才沒生氣吧?」段璋溫和道。
梁斐搖搖頭,冷淡地將手腕從段璋手裡抽出來。他道:「段先生,如果你不打算抓我和我的同伴當誘餌,能不能現在放我們離開。」
「這雙鞋子我不會白拿,你們要是有什麼缺少的物資,我可以去找。」
如段璋所說,葉夢蕾那幾句「廢物」當然不會讓梁斐真的生氣。他佯裝冷淡和不滿,只是想借題發揮,順勢和段璋這個與他有牽連的劇情人物分開。
「斐斐,你……」段璋沒料到梁斐想離開他,表情出現了一絲慌亂。
「還有,段先生可以叫我梁斐,既然我們已經分開了,就請不用使用這種會讓人產生誤會的稱呼。」梁斐提醒道。
段璋忽然收斂了笑意,眼神沉沉地看著梁斐。
梁斐被他突然暗下來的眼神嚇了一跳,這時候才注意到,當這個滿臉笑意的男人冷下臉時,他散發出的氣勢有多麼恐怖。
段璋的五官立體,容貌出色,尤其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格外具有吸引力,普通人一旦與其對視,便會情不自禁的不願挪開視線。
不過他一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柔和了過於凌厲的眼神,讓人不自覺地沉浸在他的溫柔親和里,往往忽視了這個男人刻意收斂的侵略性。
梁斐便是被這種溫柔態度迷惑的受蒙蔽者之一。此時的段璋收了微笑,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瞬間讓他產生了一種被某種冷血動物盯上的錯覺。
段璋上前一步,梁斐立馬將身體調整到防禦性的姿勢。這樣的防備讓段璋十分受傷,他沉聲道:「斐斐,你還沒有原諒我嗎……」
梁斐的神經瞬間緊繃,沒料到段璋會突然提起以前的事情。他對這個「前男友」的過去一無所知,貿然和他進行關於過去的話題,很可能會直接暴露。
他只能使出了敏感問題的通用回答——沉默。
梁斐不開口,段璋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像是早料到梁斐會如此答覆,他隱去了眼中的複雜,重新換上微笑的表情。
他努力地用溫柔化解梁斐的警惕,語氣平和道:「我們正好在尋找同伴,和我們一起行動怎麼樣?」
這樣的提議讓梁斐有些意動,段璋的兩個同伴于濤和葉夢蕾一看就很強,而段璋作為這兩人的首領,實力肯定不弱。
反觀他們這邊,他本人就不說了,還勉強算個勞動力。剩下兩個一胖一瘦,遇到段璋這種級別的敵人只有逃跑的份。
然而和段璋一起行動的風險也是不可忽視的。梁斐作為段璋的前男友,卻沒有過去的記憶,如果和段璋長時間相處,難保不會露出馬腳。
想要借用段璋團隊的實力,就得想出一個平衡利弊的方案。
「老實點!」于濤在不遠處厲聲道。
孟凱逃跑過一次,身上的小刀片被于濤搜出來,以捆豬腳的方式被捆在樹上。他痛得嗷嗷直叫,差點被于濤一拳打在臉上。
「他們是我的同伴。」梁斐皺眉道。
「于濤。」段璋提高音量提醒了一聲。
于濤接到指令,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動作乾脆地將孟凱和郭學易身上的繩子解開。
「之前是我們不對,我作為小隊的隊長,向二位道歉。」段璋微笑道,「我們小隊正好缺少三個同伴,兩位有興趣和我們組隊嗎?」
說這句話時,段璋的右手自然地搭在梁斐的肩膀上,看上去就像梁斐早已加入他們小隊一樣。
孟凱仔細打量著段璋和于濤的衣物,和幾乎狼狽成原始人的他們相比,段璋小隊的三人絲毫看不出狼狽之色,雙方的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孟凱權衡幾秒,便點頭同意。郭學易沒什麼想法,見孟凱同意了自己也連忙同意。
「只是暫時一起行動,等搞清楚這是什麼地方,我們隨時可以離開。」梁斐補充道。
只要梁斐不會馬上離開,段璋的目的就達到了。他微微一笑,欣然同意梁斐的附加要求。
趁著葉夢蕾還沒有回來,梁斐走到湖邊,打算把臉上的污泥洗掉。
借著湖中倒影,梁斐對著水面上的人影不由嘖舌。
這張臉除了一雙眼睛還能看清,其他地方都被泥水糊成了一團黑。不知道段璋是怎麼把他認出來的。
幾分鐘後,臭著一張臉的葉夢蕾帶著一雙嶄新的鞋子返回。
梁斐有些疑惑,周圍都是一片荒野,葉夢蕾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找到沒有使用痕跡的鞋子。
「山上有一棟可以暫作休息的房子,我們打算今晚去那裡休息。」段璋道。
梁斐點點頭,表示他們的原計劃也是上山,一行人收拾好裝備,一同離開了湖泊附近。
「你們的武器在哪兒找到的?」梁斐好奇道。
他和郭學易孟凱醒來的時候,身上什麼也沒有,段璋他們卻連十字弩都配備好了。
「叢林裡有許多包裹,所有裝備都是路上撿的。」段璋沒有隱瞞。
撿的?
梁斐更加疑惑了。是有人故意將包裹投放在叢林裡,讓撿到的人自相殘殺?還是他想多了,這些包裹僅僅是提供給他們的補給?
或許搞清了這些包裹存在的原因,就能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荒野叢林裡。
十多分鐘後,一行人走進了叢林深處。梁斐和段璋走在隊伍最後,在段璋的刻意引導下,梁斐不知不覺間與大部隊落下了不短的距離。
在確認兩人之間的對話不會被前面的人聽到之後,段璋打破了沉默。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段璋問道。
梁斐一路走得神經緊繃,就知道段璋是在故意找機會和他單獨說話。
「還行。」梁斐敷衍道。
多說多錯,他只能想辦法堵住和過去相關的話題,以免段璋問他與過去相關的事情。
「自從我們分開之後,我一直在想你。」段璋又道。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不敢去打擾你的生活。」說到這裡,他又自嘲的笑了笑,「不過就算我想見你,也沒辦法去找你。」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和你再次相遇……」
梁斐聽到這裡,感覺有些不對勁了。段璋到底是對他做了什麼,才會懷有如此深的愧疚?
段璋繼續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還在因為那件事生氣嗎?」
梁斐考慮了一下,為了避免話題繼續延伸,他決定採用迴避戰術。
既然是會讓他生氣的事情,一般人多半都不願意回憶。他道:「我不喜歡沉浸在過去的那些事裡。」
「也對,自從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你一直都不太願意見我。」段璋的眼神暗了暗。
他繼續道:「我去找了你三次,你就一共拋下我三次……」
「第一次你將求婚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卻沒有給我為你戴上戒指的機會。第二次你和我約定一起離開,卻在離開之後與我分離。第三次我承諾會去找你,卻始終找不到你的下落……」
雖然段璋眼神中的痛心與苦悶很能感染到梁斐,但他還是忍不住產生了與悲痛氛圍不相關的聯想。
段璋說的經歷他怎麼那麼耳熟?
這不就是他給聶銘戴上戒指,和嘉越約定一起離開,以及狩鴉承諾會去找他嗎?!
雖然還沒從段璋身上找到帶有「kun」的標記,但他已經能百分百確認,段璋就是那個和他一起經歷了三個輪迴世界的人!
虧他此前還擔心遇不上這個人,沒想到這人已經給自己安上「前男友」的名號了!
還好意思振振有詞地控訴自己拋棄他,簡直就是蠻不講理!
段璋沒有察覺到梁斐的情緒變化,還在繼續深情告白。他緩緩道:「即使有過三次分別,我們還是第四次相遇了。我認為這是冥冥之中的緣分,所以不會放棄。」
「如果你不喜歡從前的我,我就從現在開始改變。如果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我就等到你不喜歡他為止。」段璋握住梁斐的手指,眼中帶著一汪神情,柔和地凝視著梁斐的眼睛。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要是普通的前男友,被段璋這雙情意滿滿的眼睛盯著,早就該繳械投降了。
梁斐被段璋的滿腔情意盯得晃了晃神,卻沒忘了此人柔情蜜意下的真實身份。
「抱歉。」梁斐冷冷地後退一步。
既然知道段璋就是那個人,還怕什麼拒絕會導致對方黑化?當然是果斷拒絕「前男友」,以便完美完成任務啊!
單人副本中,梁斐的身份與輪迴世界原住民有著親密關係。為了儘量減少暴露的可能,他只能儘可能減少與「舊識」相處的機會。
段璋對梁斐的三言兩語中,已經透露出不少於過去相關的信息量。要是和段璋「再續前緣」,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露餡兒。
到時候他需要面對的就不只是系統懲罰了,還要承受識破他身份的「前男友」的怒火。
段璋手中的溫度一涼,沒料到梁斐會如此果斷的拒絕。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我們分開這麼長時間,你或許無法馬上接受我。」段璋道,「但是這裡很危險,我不放心你單獨行動,我只有一個請求,讓我保護你,行嗎?」
梁斐擺出不為所動的態度,淡淡道:「你不用操心,我有自己的同伴,不會單獨行動。而且,我也不需要別人的保護。」
段璋苦笑道:「斐斐,你變了很多。」
要的就是變化大的效果!
梁斐維持好表情,心知自己已經找對了偽裝方向。
在不知道他和段璋有什麼「前緣」的情況下,他無法偽裝原來的「梁斐」,那就乾脆打破「梁斐」從前的形象,來一個受過情傷之後霍然拋去從前,性情大變迎接嶄新生活的轉變。
梁斐找到了狀態,故作冷淡地搖頭:「只是因為我們分開太久了。和遺忘的過去相遇,總是會感到陌生的。」
段璋眼神堅定地看著他,眼中的柔情不變。
「那好。」段璋忽然沉聲道。
他閉目思考了一會兒,終於做出了決斷。
「既然你決定遺忘過去,我會讓現在變成新的開始。」
段璋的溫柔依舊,梁斐忽然感覺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段璋剛才暗搓搓地做下了什麼決定,以後他想反悔恐怕都來不及。
他埋頭加快了腳步往大部隊趕去,像是想要避開和段璋的獨處。
而梁斐不知道的是,在他與段璋錯身的瞬間,剛好錯過了段璋驟然變得冰冷的表情。
……
兩人刻意落在了隊伍尾部,只能依照地面的腳印判斷前進方向。梁斐還在思考段璋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隊伍前方突然有了新的發現。
「老大,前面有情況。」于濤快步走回來,以他粗壯的神經,根本沒發現梁斐和段璋之間的詭異氣氛。
遇到突發情況,梁斐瞬間就沒了糾結「前男友」感情的心思,跟著于濤快速走到隊伍前方。
孟凱正和葉夢蕾守在一棵大樹旁邊,神色嚴肅地盯著地上的屍體。而郭學易又白了臉色,一臉虛脫地撐在旁邊的樹上捂住嘴巴,一副隨時都要嘔吐的表情。
在走到孟凱和葉夢蕾那邊之前,梁斐先看了看周圍的樹林。這裡的地形他還留有印象,正是賈豪失蹤的地方。
當時他和郭學易孟凱三人,一路跟蹤想與他們搶果子的賈豪到這裡,賈豪想在大樹旁邊方便,卻突然失去了蹤跡。
地上的屍體正是失蹤的賈豪,梁斐走過去看了看屍體旁邊的大樹,又順著樹上的血跡看了看屍體的正上方,總算想通賈豪失蹤的原因。
他們以為賈豪是發現了有人跟蹤,悄悄躲進了樹林裡,沒有考慮賈豪在樹上的可能,才會沒找到他的蹤跡。
其實賈豪失蹤的瞬間就死了,在他和郭學易孟凱移開視線的三秒鐘之內,直接被拖到了樹上勒死。要是梁斐等人當時抬頭一看,就能看到掛在樹上的賈豪。
「哎?這不是我們追的目標嗎,怎麼死在這裡?」葉夢蕾嫌棄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于濤搖搖頭,等著段璋過來。
梁斐和孟凱的臉色都不太好,一想到他們在這片叢林尋找賈豪時,賈豪的屍體就在他們的頭頂吊著,心裡不免生出一陣惡寒。
「大叔,那邊的割喉屍體是你們做的嗎?」葉夢蕾碰了碰郭學易的手臂。
郭學易像是被燙到般猛地往旁邊跳開,驚慌道:「我們怎麼可能殺人!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一片不大的叢林,一口氣出現兩具屍體,黑暗中的危險幾乎昭然欲揭。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如果有特殊情況,至少找一人組隊。」段璋道。
「那人家上廁所怎麼辦?」葉夢蕾紅著臉,充滿暗示地看著段璋。
段璋的視線在剩下的幾個男人身上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于濤身上。
葉夢蕾連忙道:「我和大叔一起!」
她才不要和于濤一起行動。之前和于濤單獨外出了幾個小時而已,她就差點被這人氣得謀殺親隊友,要是和于濤綁定好幾天,恐怕還沒逃出這裡,就被此人給氣死了。
郭學易雙眼充滿求救地看向梁斐,可惜梁斐也沒有決定權力,連他自己都被段璋以公謀私地綁定上了,根本沒有餘力考慮郭學易的心情。
六人分成三個小組,繼續向山上前進。
有了段璋等人的加入之後,他們的前進速度快了不少。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抵達了目的地。
不遠處是一塊平整的空地,空地上似乎有人經常踩踏,泥土被壓得實實的,幾乎寸草不生。
而在空地的邊緣處,有一棟單間的房屋,看起來就像是守林員或者獵人暫住的小屋。
于濤一腳將門踹開,一陣灰塵撲面而來。房間內只有一張單人小床,和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此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幾人商定分工,由葉夢蕾和郭學易打掃房間,孟凱和于濤準備晚飯,梁斐和段璋查看周圍的環境,順便收集足夠的乾柴。
梁斐和段璋回到空地,梁斐忽然注意到,在空地的另一個盡頭,有一個遠高於樹頂的土坡。
他早就想站在高處看看周圍的地形,奈何他一直都在密林之中,所有視線都被樹葉阻隔。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他和段璋打了個招呼,快速爬上到土坡頂部。
當他從土坡最頂部站直身體,往周圍環視時,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茂密的樹葉層層疊疊,一空地為圓心,向遠處延伸。清風拂過之時,綠葉的震動如同波浪,一圈圈擴散。
順著山坡往下,綠樹的延伸終於抵達盡頭,變成了稀稀拉拉的綠點。
以綠點為模糊的分界線,再往外,竟然是一片金色的黃沙!
這裡不是一座荒山,而是一座矗立著孤山的小島!
【主線任務開啟!】
【主線任務:在激烈的競爭之下,帶領同伴從孤島逃脫。】
梁斐快速閱讀者腦海中信息,一陣海風拂過,吹起了他的額發。
密林枝葉的整整波紋隨風繼續向外擴散,最終擴大到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隨著海浪向更廣闊的天地遠去。
從原始叢林般的孤島上逃脫?怎麼不叫他直接造出一艘輪船?
梁斐雙眼茫然地看著遼闊無邊的大海,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有些坑的道具。
他將黑色小本子展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看著辦吧。」
梁斐強忍著將本子撕碎的衝動,失去靈魂地看著大海。
「在看什麼?」段璋見梁斐一直站在土坡上發呆,便主動跟上來。
他看著環繞島嶼的無邊大海,微笑道:「很美吧。」
梁斐木然點頭。
「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卻感覺它不美。」段璋回憶道,「因為我以為它將我們永遠分開了……」
「沒想到我也會有喜歡上大海的一天。」他感嘆道。
因為現在的它,將我們永遠困在一起了。
段璋微笑著看著梁斐的側臉,眼中瘋狂之色,盡數掩藏在溫和的笑意之下。
……
梁斐和段璋在土坡上吹了一會兒風之後,梁斐整理好心情,一臉沉重地回到空地。
段璋的心情不錯,承擔了大部分的收集乾柴工作,兩人從小屋裡找到幾個鐵桶,又在小屋附近找到水源,燒了足夠多的熱水。
用樹枝和床單搭了一個簡易的掛簾後,幾人分別洗了個澡。
梁斐這邊的三人煥然一新,總算是將身上的泥污清洗乾淨。等梁斐穿著順手洗乾淨的濕衣服出來的時候,葉夢蕾一臉怪怪的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以嘛。」孟凱笑嘻嘻地拍了拍梁斐的肩膀,「原來你小子長這樣,我第一眼見你還以為你是山里出來的野人,沒想到擦乾淨臉人模人樣啊。」
一開始身上泥污最多的就是梁斐和郭學易,導致孟凱此前一度只能靠身材區分這兩人。
聽到別人對他的評價,他感覺更加奇怪。他在湖邊也借著倒影看到過自己臉上的泥污,除了一雙眼睛,幾乎整個人都包裹在泥殼子裡。
據說已經和他幾年沒見的段璋,是怎麼一眼就將他認出來的?
拋開了這個疑問,梁斐坐到火堆邊取暖,順便烤乾身上的衣服。段璋微笑著向他招手,對渾身清爽的梁斐十分滿意。
梁斐本想問問段璋是靠什麼認出他的,最終還是講問題咽了回去。
他還要端著不願複合的前男友人設,不能對段璋表現出任何好奇,只能自己將好奇心憋著。
太陽落山以後,幾人回到小屋內,考慮睡覺的問題。
「單人床只夠躺下一人,小隊裡只有夢蕾是女性,所以這張床安排給夢蕾,大家沒意見吧?」段璋道。
剩下幾個男人沒人會和葉夢蕾搶床,紛紛點頭贊同。
但葉夢蕾不願意了,她抓緊時機示好道:「怎麼能隊員睡在床上,讓隊長睡地上?段璋不睡床,我就不睡床。」說罷,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段璋,表示自己可以和段璋一起睡。
段璋微笑地看著梁斐:「既然夢蕾不願意睡床上,那今晚你睡在床上吧。」
梁斐連連搖頭,剛想拒絕,就聽段璋道:「睡在地上很冷,你不願意在床上睡也可以,正好我們可以一起取暖。」
至於怎麼取暖,就要梁斐發揮想像了。
梁斐用腳趾頭都能猜出段璋在想什麼,他立刻停住搖頭的動作,無奈地同意安排方案。
葉夢蕾一臉迷茫地看著分床的最終結果,總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夜晚來臨,小屋的安全性還算不錯,便沒有安排人守夜。
梁斐有些不自在地坐在床上,看著地上躺著的一排人,打算將葉夢蕾或者段璋叫起來,換他們來睡床。
睡在距離小床最近的段璋忽然坐起來,將食指抵在唇邊,示意梁斐先躺下不要說話。
梁斐疑惑地照做,忽然感覺身上一重,段璋便爬到了床上,和他緊緊擠在一起。
梁斐不安地扭了扭,想要從床邊溜下去,卻被段璋一把壓住。
他湊到梁斐耳邊,輕聲道:「要麼你一個人睡在床上,要麼和我一起睡在床上。」
梁斐立刻不動了,安靜等段璋下去。
他可不能中途破功,讓段璋以為他們可以有舊情復燃的機會。否則兩人的接觸一多,梁斐露餡兒的機率越大。
夜晚,勞累的一整天的梁斐睡得很熟。由於被子和床褥都分給睡在地下的人,半夜他感覺有些寒冷。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寒冷忽然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身邊多了一個暖呼呼的抱枕,讓他不由自主的纏上去。
一夜之後,梁斐神清氣爽地醒過來,地上一排人還沒睡醒。
他小心翼翼地開門出去,打算提前準備好隊伍的早飯。
他剛走出去沒兩步,一群人影突然出現,迅速將他團團圍住。
「別動!」當先的男人手持武器,冷聲警告道。
梁斐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快速掃視周圍觀察敵情。
包圍他的一共六人,四男兩女,手上都拿著武器。最危險的是帶頭的男人,手上拿著一把斧頭,其他人的武器則遜色很多,只有一人手持匕首,其他的都是小刀或者木棍。
梁斐粗略判斷了一下,他一個人是打不過整整六個人,但段璋他們三人中,隨便拎出兩人都能將這六人解決。
於是他放心地提高音量,故意大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梁斐剛剛出聲,段璋就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于濤和頂著一頭雞窩的葉夢蕾拿著各自的武器,面色不善地盯著六名不速之客。
六人見屋內竟然一下子出來三個人,個個看起來都實力不錯,唯一的女性手上竟然還有一把十字弩,頓時打消了打劫的念頭。
領頭人緩和了態度,放梁斐從包圍圈離開,態度強硬道:「在荒郊野嶺相遇,大家相逢一場也算有緣分。我們身上正好有一些壓縮餅乾,想和你換一個住宿的地方。」
梁斐皺了皺眉,叢林裡並不缺少食物,孟凱閉著眼睛都能找出一堆果子,但缺少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這群人想用幾塊壓縮餅乾,和他們換守林小屋,幾乎是在**裸的打劫。
在提出條件之後,對方隊伍的領頭人就捏緊了武器,一臉挑釁地盯著段璋,帶著股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氣勢。
于濤和葉夢蕾滿臉不屑,連武器都懶得舉起來,懶懶地打著呵欠,仿佛隨時都要睡過去。
見于濤等人態度如此囂張,領頭人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們這邊人數雖然稍多,但有兩個不擅長戰鬥的女人,真的打起來不一定能占多少便宜。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時,段璋卻好脾氣地笑了笑,對葉夢蕾道:「收拾收拾東西,把房間騰出來吧。」
梁斐甚至包括對面的幾人同時愣住,沒想到段璋竟然會這麼好說話。
與其說是好說話,不如說是好欺負。
于濤和梁斐兩個一米八的男人和他站在一起,他竟然不敢與對方打一架!
于濤和葉夢蕾兩人卻習以為常,對自家老大的行事風格十分熟悉,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質疑。
葉夢蕾爽快地回房將另外兩人叫醒,隨後將房間裡的所有被子和可用器皿都打包好,帶著人回到段璋身後。
對方隊伍的領頭人見屋內竟然還有兩個男人,臉色瞬間變了好幾次。
他既是慶幸剛才沒有打起來,又是鄙夷段璋的懦弱。段璋這邊明明有五男一女,卻不敢對他的挑釁有任何反抗,可見他只是一個沒用的懦夫。
他囂張地帶人占領了小屋,梁斐在他經過之時將他拉住。
「你用來交換的壓縮餅乾呢?」梁斐強忍著怒氣道。
領頭人輕蔑地瞥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壓縮餅乾,隨手扔在他身上。
梁斐忍無可忍,卻被段璋輕輕拉住手臂。
段璋微笑道:「算了,也不差幾塊餅乾,由他們去吧。」
梁斐不知道段璋有什麼打算,只能將壓縮餅乾收好,氣鼓鼓地回到隊伍里。
幾人剛剛起床,便停留在空地里,利用昨晚剩下的柴火燒水洗漱,順便準備早飯。
梁斐一臉鬱悶的煮了一鍋壓縮餅乾糊,給段璋盛了一碗。見段璋不太喜歡,梁斐剝了幾個堅果堆在一起,準備一次性塞給段璋。
空地里的香味吸引了屋內的幾人,領頭人見梁斐等人還在空地,就走過來耀武揚威地巡視了一圈。
段璋坐在地上,本來安安靜靜地看著梁斐給他剝堅果,毫無徵兆地突然站起來。
他把玩著手中的幾個堅果,大步走到領頭人身邊。領頭人見對方隊伍的懦弱首領拿著堅果過來,以為對方要拿堅果討好他,便一臉嘲諷地等段璋過來。
他張口正欲諷刺兩句,突然嘴巴一痛,感覺嘴裡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咚!
領頭人眼前一黑,突然感覺口腔里一陣劇痛,睜眼時竟看見自己的臉貼在地上!
「嗚嗚嗚!!!」領頭人想要痛呼,嘴巴里卻被堵著幾個又大又圓的硬物,讓他無法叫喊。
「好吃嗎?」段璋一臉和煦的微笑,語氣溫和地問他。
「嗚嗚嗚!」領頭人痛苦掙扎,卻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段璋的鉗制。
「好吃嗎?」段璋充滿耐心地問他。
「嗚嗚嗚……」領頭人痛得眼淚都出來了,只能忍辱負重地點頭。
鮮血和唾液混合在一起,不斷從他的嘴巴里流出來。他張嘴想要把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卻在偶然看到段璋的眼神之後,被嚇得渾身一僵,差點把嘴裡的東西吞進去。
「那你慢慢享受,打擾了。」段璋禮貌地笑笑,將領頭人放開。
他從容地回到梁斐身邊,像是剛和自己的鄰居道了一聲早安,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
見證全程的梁斐目瞪口呆,看著段璋手中的幾個堅果,欲言又止。
段璋順著梁斐的視線,仿佛這才注意到他剛才拿出去的堅果,竟然一個都沒送出去。他笑著將堅果遞給梁斐,想讓梁斐繼續幫他剝開。
而在他身後,滿口鮮血的領頭人吐出幾顆牙齒,以及幾個沾著血污的圓形東西。
咚、咚——
那東西掉在地上,原來是幾個圓圓的石頭。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61】
導演:有獎競猜,段鬼畜為啥發瘋?
于濤:因為現在正好是老大間歇性發瘋的時間。
葉夢蕾:因為老大一向這麼霸氣!
良妃:因為領頭人作死挑釁?
唯一看透真相的郭學易瑟瑟發抖:因為領頭人路過的時候,擋了照在良妃身上的光……
#影響我欣賞良妃了請你吃堅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