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求死
獵食者的吼叫聲穿透牆壁,以最粗暴的方式實現在森羅城內遠距離交流。思兔閱讀520官網
薛佑戴著耳塞悠閒的走在大街上, 看著慌亂的森羅城居民四處逃竄。在薛佑身後不遠處, 一隻體型較小的獵食者正在與同伴交流。
獵食者很快獲得重要信息, 繞著薛佑爬了幾圈, 似乎想讓薛佑跟上它。
薛佑見狀,百無聊賴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驚喜。他大步跟上獵食者的步伐,一路跑向梁斐等人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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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鐘後,薛佑在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 發現了大量噴濺式的血跡。
街道上的屍體已經被赤袖幫清理乾淨, 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拖拽的痕跡。附近的房屋沒有遭受破壞,如果不是地上的血痕,沒人會聯想到這裡發生過什麼。
薛佑身後的獵食者突然頓住, 仰頭對天空發出一聲吼叫。
幾乎眨眼之間,一道黑影從街角處的房頂跳下來, 徑直衝向薛佑所在的位置。
薛佑見狀面無異色,甚至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半步。突然出現的黑影停在薛佑面前, 馴服的四肢著地, 上身下傾低伏在地上。
曾與梁斐等人戰鬥過的獵食者, 此時宛如一隻忠誠的小狗。兩隻獵食者趴在一起交流幾句, 隨後同時起身爬到薛佑身側。
地面留有一串明顯的血跡, 從街道中央向前延伸。其中一隻獵食者爬到血跡附近, 回頭看了看薛佑,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房屋。
梁斐和解坤留下的線索十分簡單粗暴,道路中央的血跡指引追蹤者進入一幢房屋, 幾乎在招搖地向薛佑宣稱前方有陷阱。
薛佑冷笑一聲,對這種雕蟲小技並不放在心上。擁有防禦罩道具和兩隻獵食者的他,可以在森羅城內任何地方暢行無阻。
順著地上的血跡,薛佑進入某小組織的領地內部,最終站在組織內地下入口處。
白天的羅生城本應該沉睡在地底,沒想到此處的入口竟然大門敞開,宛如一張收割性命的血盆大口,在對薛佑發出死亡邀請。
一隻獵食者開道,另一隻獵食者守衛在身側,薛佑將防禦道具放在隨時可以啟動的位置,將自己武裝得萬無一失。
薛佑踏入羅生城的第一步,預示著雙方的最終決戰拉開序幕。
……
「薛佑擁有一種特殊道具,任何攻擊都無法突破他的防禦。他就像被包裹在一層透明的殼子裡,你根本沒辦法碰到他。這樣解釋應該能明白吧?」梁斐叮囑道。
解坤一副虛心學習的好學生模樣,安靜地聽梁斐給他分析薛佑的戰力。
「薛佑很可能可以控制那些殺不死的獵食者,他進入羅生城後,身邊的獵食者可能不下一隻。」梁斐又道。
解坤再次認真點頭,哪怕梁斐已經將這幾句話念了不下三遍。
梁斐狐疑地盯著解坤的眼睛,摸不清解坤到底有沒有把他的叮囑放在心上。這人一向不喜歡說真話,萬一解坤又在誆他,戰鬥過程中豈不是有可能出現意外?
越想越覺得不放心,梁斐再次提醒道:「一旦我們中的任何一人出現意外,你就馬上改變成為羅生城城主的條件,讓我成為新任城主。」
「斐斐……」解坤有些無奈。最後這句話梁斐已經翻來覆去說了五遍,再不阻止梁斐很可能還要說第六遍。他安撫性地將梁斐的手握住,安慰道:「不用緊張,我一直都在。」
梁斐愣了愣,直到右手被解坤拉住,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正在微微顫抖。
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幾乎無法克制的激動。
如果抓捕薛佑的計劃成功,他就能問出大量與輪迴世界相關的信息,或許還能徹底解決解坤被追殺的問題。經歷了這麼多輪迴世界,這還是他頭一次正面接觸與世界本質相關的東西。
他狠狠握了握拳頭,強行按捺下心中的興奮,反握著解坤的手繼續前往計劃中的位置。
他心裡一直保留著些許困惑,解坤似乎擁有控制系統的權限,為什麼在面對薛佑的追殺之時,仍舊處於記憶混亂的狀態?
是不願意使用權限對付薛佑?還是受到某種限制,無法在輪迴世界中保留本體的意識?
只要捉到薛佑,這些疑惑或許都能得到解答。梁斐扔開腦中的思緒,將注意力專注在捕捉計劃上。
與此同時,薛佑帶著兩隻獵食者進入羅生城,地上隱隱約約的腳印一路深入。
此處距離爆炸點並不是很遠,受到爆炸震動的波及,通道地面落了不少碎石土塊。薛佑拿出一個照明道具,通道里瞬間被雪白的光線照亮,任何隱匿的危險都無處遁形。
在通道里前進了一段距離之後,地面殘留的腳印完全消失,而薛佑也正好走到一處分叉口。
薛佑此前仗著赤袖幫的勢力,並沒有刻意記憶羅生城的地圖,所以無法推測左右兩條通道分別通往何處。
為了節約時間,他站在原地打開防禦裝置,讓兩隻獵食者分頭查看。獵食者扭動著四肢,在通道里快速爬行,眨眼間就消失在通道深處。
幾十秒後,進入左側通道的獵食者傳回訊號。薛佑沒有忘記警惕,召回右側通道的獵食者後,才和獵食者一起向左前進。
「吼……」獵食者對著地面發出低吼。薛佑將照明裝置往地下一照,眼中露出幾分嘲諷。
左側走廊側面有一間空房間,獵食者正趴在空房間內,對著一堆黑色粉末轉來轉去。薛佑都不用走過去細看,就知道地上的粉末是火藥。
這些火藥還是他親自展示給梁斐的,羅生城的城主必然比他更加了解火藥的存放點。
這種武器對普通人或許極度危險,但對於已經獲得更多道具的他來說,不過是一堆能發光發熱的粉末。
他已經猜到梁斐和獵殺目標之間的關係,只是沒想到他的獵殺目標竟然是羅生城城主。這樣的發現反而讓他欣喜,因為等他殺了羅生城城主,相當於同時完成主線任務。
嗖嗖嗖——
幾道破風聲突然划過,泛著白光的利刃從屋內各個方向飛射而出!
淬了毒的暗器不住射向薛佑和兩隻獵食者,薛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飛刀撞擊在他面前的防禦罩上。
他的防禦罩屬於一次性道具,在一定時間內幾乎可以防禦任何攻擊,這種小打小鬧似的暗器他根本不用放在眼裡。
至於另外兩隻獵食者更不需要他擔心,即便有少量飛刀劃破獵食者的護甲,它們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原樣。
飛刀射盡之後,薛佑毫髮無損地站在門口,冷笑著走近屋內的火藥堆。
薛佑在屋內站定,門口突然傳來「鐺」的一聲,似乎有重物砸在獵食者身上。
站在門口的獵食者被偷襲者激怒,怒吼著就要衝過去追人。薛佑見有人偷襲,連忙觸碰眼鏡側面,開啟眼鏡道具的尋人功能。
代表獵殺目標的紅色人影出現在視線範圍之內,薛佑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笑意,帶上另一隻獵食者衝進通道。
偷襲者逃跑的方向與紅影所在的方向不同,薛佑猜出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如果如他所料,偷襲獵食者的人很可能是獵殺目標的同夥梁斐,偷襲獵食者的目的,則多半是引誘他去事先設置好的陷阱。
想到這裡,薛佑的嘴角勾出幾分嘲諷。對方不知道他能精準定位他的獵殺目標,他根本不會被被這種拙劣的計謀欺騙。
為了將敵人一網打盡,薛佑分出一隻獵食者追擊梁斐,自己則帶著另一隻獵食者追向解坤。
從梁斐偷襲獵食者,到薛佑做出追擊決定,總共經過不到三秒的時間。雙方都有著勢在必得的自信,盡全力將事態推向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邊。
梁斐成功引誘出一隻獵食者,按照計劃中的逃跑路線一路狂奔。獵食者不需要依靠視線保持平衡,在昏暗的走廊中,梁斐即便早已熟記周圍地形,也占據絕對的劣勢。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吹過,身後的爬行聲越來越近,不出三十秒,梁斐就會被獵食者撲倒在地!
獵食者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它雙腿用力一蹬,貪婪地伸出前爪,鋒利的指甲延長了它的手臂,手臂揮舞間幾乎劃到梁斐的後背!
梁斐敏銳地察覺獵食者速度變快,突然猛地向前一傾,險險避開背後的指甲。此時他正好跑到通道轉角,在轉身進入另一條通道的瞬間,他向後扔出一團早已點燃的火種。
轟!
走廊轉角的少許火藥被火種點燃,製造出一場微型爆炸。
梁斐擔心爆炸會將通道炸塌,只在轉角處留下最小劑量的火藥。好在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爆炸產生的衝擊正好讓獵食者失去平衡,肢體扭曲地撞在牆上。
獵食者纖瘦的四肢在衝擊下脫臼,表皮的鱗片也被粗暴撕開。
可惜這些看上去能夠致命的傷口,對於獵食者不過是撓痒痒。它黑漆漆的身體在地上抽搐幾下,斷裂的骨頭開始快速癒合,破碎的鱗片也迅速自我修復。
爆炸造成的衝擊為梁斐爭取到一定時間,讓梁斐暫時得以喘息。雙方的差距被拉到剛剛二十米之時,還未痊癒的獵食者突然起身,飛速擺動著四肢,以更快的速度追向梁斐!
這隻曾經被梁斐銬在石頭上的獵食者,對梁斐的仇恨值遠高於其他同類。獵食者的回覆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梁斐抽空回頭一看,正好看見獵食者咧開嘴巴,對他露出森森白牙的瞬間。
梁斐調整呼吸並不慌亂,在又跑過一個轉角之時,開始使用通道內的各種機關降低獵食者的追擊速度。
咚!
梁斐逃跑時刻意踩下地面的某處標記,他背後十米之處的通道突然出現一個大洞。獵食者躲閃不及,剛好栽進洞中,被洞內的利器扎穿。
獵食者沒有痛覺,它的雙爪牢牢握住鋒利的刀刃,不顧利刃割破它的掌心,借力縱身一躍,猛地跳出坑洞。
梁斐聽到背後的落地聲,只感覺獵食者陰魂不散。
一路上各種方法都用過了,他只能採取最後的手段。
他刻意放緩腳步,拉進與獵食者的距離。獵食者以為獵物喪失鬥志,猙獰的眼神變得更加亢奮。
雙方的距離從十米拉近到五米,最後堪堪只剩兩米,只要獵食者用力向前一躍,或者梁斐不小心絆倒,這場追擊就會瞬間結束。
梁斐快速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獵食者所在的位置正合他意。再一次遇到通道轉角之時,他忽然腳下一絆,失去平衡往轉角後方栽倒。
獵食者見有機可乘,對梁斐大吼一聲,雙腿猛地蹬上左側牆壁,借著反作用力急速往走廊右側撲去!
砰!
走廊右側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寬敞平坦。原本應該是規則長方形的通道,竟然變成了越來越窄的梯形!
梁斐早已在轉身進入通道的瞬間,側身快速擠進通道最狹窄處的出口,進入了梯形通道後方的正常通道。
而獵食者急著將梁斐摁倒,轉彎時用力過猛,快速前沖時竟然被卡在狹窄的通道縫隙里!
「吼——」獵食者伸出一隻利爪,奮力向梁斐揮舞。
梁斐冷靜地看著與他不過半尺距離的鋒利之家,穩穩按下走廊側面的某處按鈕。
隨著一陣沉悶的摩擦聲,梯形通道的兩面牆壁緩緩收攏,讓狹窄的通道縫隙變得更加狹窄。獵食者被卡在縫隙之間,骨頭髮出一陣咯吱咯吱的碎裂聲。
梁斐估計著牆壁能將獵食者穩穩夾住,便再次按下開關,讓兩面牆壁暫停合攏。
被夾在縫隙里的獵食者只剩一個腦袋和一隻手臂在梁斐這一側,身體剩下的部位都在縫隙後方。厚重的石牆卡進他的血肉,既不會讓它斷成兩截,也不會讓它逃走。
「吼!」獵食者憤怒的吼叫著,用盡全力想要掙脫。然而無論它怎麼掙扎,兩扇厚度超過二十厘米的石壁都無法被它撼動。
梁斐見狀滿意地拍拍雙手上的灰塵,在原地調整好呼吸之後,順著通道另一端離開。
……
另一邊,薛佑帶著獵食者使用眼鏡道具緊緊墜在解坤身後。
透過特殊鏡片,薛佑眼中的紅色人影飛速移動,似乎已經察覺了他們的追擊。
見行蹤已然暴露,薛佑不再刻意收斂腳步聲。獵食者也對著通道前方大吼一聲,想要給獵物施加心理壓力。
吼聲過後,紅色人影的動作果然一頓,逃跑的速度開始變得忽急忽緩。
薛佑見狀心知獵物心態不穩,腳下的步伐更快幾分,打算速戰速決。
此處的通道地形十分怪異,幾乎每跑幾步通道就會出現彎折。薛佑和獵食者一會兒左轉一會兒右轉,追得十分憋屈。
好在薛佑戴著眼鏡道具,能透過牆壁看見他的獵殺目標始終在他的前側方移動。隨著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轉來轉去的煩躁感逐漸被抵消。
幾分鐘後,前方的紅色人影突然頓住,在原地茫然地轉了一個圈。薛佑以為解坤跑進死路,眼中不由露出幾分興奮。
但他立刻感到有些不對勁,如果解坤是羅生城的城主,依照城主對羅生城地形的了解,怎麼可能在逃跑時慌不擇路跑進死路?
通過鏡片紅色的身影仍舊站在不遠的前方,薛佑拋開心中的疑惑,不再猶豫地衝過去。就算解坤在前方設下陷阱,也根本不可能傷到他半分。
彎彎曲曲的通道盡頭,是一間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房間。薛佑推開房門,走進去四處照了照。
空蕩蕩的房間裡堆滿了格式木箱,任何一個箱子都能塞下一名成年男子。
薛佑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解坤不可能想用這種方式避開他的搜尋吧?
他表情諷刺地碰了碰鏡框,再次開啟眼鏡道具功能。
掃視一圈之後,他看見紅色的人影就在房間深處,解坤似乎正躲在某個箱子裡一動不動。
「出來吧,我已經看到你了。」薛佑冷笑道。
等了幾秒,薛佑失去耐心。他向前幾步徑直走向解坤躲藏的方向,準備將人直接拖出來。
他剛走到箱子前方,原本一動不動的紅色人影忽然退後幾步。薛佑有些疑惑,如果解坤就躲在狹窄的箱子裡,他怎麼可能往後退那麼多?
砰——
薛佑身後的大門突然自動關上,將他和獵食者困在屋內。薛佑有防禦罩在身,根本不怕這些陷阱。他回頭看向躲在箱子裡的解坤,卻驚訝地發現解坤正在快速遠離!
「怎麼可能!難道他不在這個房間裡!」薛佑脫口喊道。
從彎曲的通道一路追過來,通道里沒有任何岔路,房間內也沒有其他暗門,解坤怎麼可能從箱子裡逃出去!
薛佑來不及想通其中的關竅,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火藥味。
白色的光圈突然亮起,將他保護在防禦罩之內。劇烈的衝擊波將屋內的所有箱子震碎,滾燙的烈火席捲而來,將整個房間化作一片紅海。
沉重的石塊土塊不住往下砸,將薛佑狠狠壓在下方。有白色光圈的保護,薛佑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被氣得渾身發抖。
相較於薛佑的狼狽,解坤和梁斐正躲在爆炸波及的範圍之外,耐心等待薛佑被壓在巨石下。
如果讓薛佑發現解坤逃跑的秘密,恐怕會直接氣得七竅生煙。
他一路追趕的紅色人影的確是解坤,但他和解坤根本不在同一條通道上!
彎彎曲曲的通道妨礙了薛佑對距離的判斷,薛佑看見紅影一直在他前方,只以為解坤跑在他前面。實際上,他和解坤位於兩條不相交的平行通道,中間間隔著厚厚的石壁。
解坤跑到他所在的通道盡頭後,進入與裝滿木箱相鄰的房間,站在原地讓薛佑誤以為他跑進死路。他甚至還專門挑選了一個正好在木箱正後方的位置,薛佑看見紅色人影位於木箱後方,只以為解坤躲在木箱裡面,其實解坤與他還有一牆之隔。
與解坤第一次從他手上逃離相似,這一次也是利用眼鏡道具的漏洞。在同樣一條路上栽倒兩次,薛佑怎麼可能保持冷靜。
爆炸結束之後,梁斐正好與解坤匯合。兩人快速趕往薛佑所在的方向,想要趁獵食者徹底恢復之前,將薛佑用手銬銬起來。
在足量的火藥下,薛佑所在的房間被完全炸毀,變成一個巨大的坑洞。羅生城與地面的阻隔已經消失,抬頭就是明晃晃的天空,以及還未來得及散去的灰塵。
爆炸中心的獵食者變成一塊乾枯的焦炭,渾身上下正發出呲呲的聲音,超乎常理的強大自愈能力正在快速運轉,再有十多分鐘,它便能恢復到能夠繼續戰鬥的程度。
梁斐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石塊下的焦黑獵食者,來不及顧忌這個殺不死的敵人,他和解坤必須用最快速度找到被困的薛佑。
兩人正欲跳進炸藥炸出的坑洞,突然看見坑洞正中憑空出現一個黑色洞口。
比成年男子體型大出兩圈的黑洞正好位於一塊巨石上方,吸收了所有光線的漆黑看上去詭異無比,仿佛一張能夠吞噬空間的巨口。
梁斐忽然感到一陣不安,直覺讓他猛地拉住解坤,即使浪費掉好不容易爭取到抓捕時間,也不願在此時暴露他們的位置。
一隻屬於成年男子的腳從黑洞裡邁出來,穩穩地站在巨石之上,眼神鄙夷地看向巨石下方的薛佑。
「道具拿多了,果然智商會下降。」男人諷刺道。
薛佑憑藉防禦罩毫髮無損,卻被巨石死死壓制在土坑裡,此時正是火冒三丈的時候。聽見男人的諷刺,他正欲厲聲反駁,在看清男人的面容後,忽然慘白著臉色閉上嘴巴。
「部長……」薛佑不甘道。
被稱作部長的男人從巨石上跳下來,抬手覆蓋在巨石之上。隨後令梁斐和「記憶錯亂版解坤」震驚無比的畫面出現了,只見足有兩架馬車大小的巨石輕微顫動著,竟然變得如同氣球般輕盈!
沒有巨石的壓力,薛佑靈活地從坑洞裡爬出來,簡單整理身上的狼狽之後,恭敬的正在男人身前。
「部長,我在這個輪迴世界發現了與解坤相關的物品,還有與解坤相關的輪迴者。」薛佑道。
部長冷淡地「嗯」了一聲,隨後看向不遠處已經被炸成黑炭的獵食者。
「你調用了屬於解坤的東西?」部長淡淡道。
「請部長放心,這些獵食者都被改造過,絕對不受解坤控制!」薛佑以為他的自作主張惹得男人不高興,連忙緊張解釋道。
部長忽然笑了笑,抬手對高處的黑洞招了招手。
一隻與黑洞面積相仿的腿從洞口探出來……
黑洞另一邊的怪物似乎被局限於黑洞的面積,被卡在兩個時空之間。部長抬起雙手,做出撕裂的動作,黑洞的面積隨之變大好幾倍,另一端的怪物也得以進入這一邊的世界。
「這……這是……」薛佑驚恐地退後一步,不願與這個巨型傢伙產生任何接觸。
「既然調用了解坤的東西,就應該直接用實力最強的。」部長冷笑道。
這些面目可憎的生物原本歸屬於解坤,被他們進行改造之後,再也不會受到解坤的控制,將它們用來對付解坤正好合適。
「聽說你在這個世界,不小心激活了大量覺醒者?」部長道。
薛佑用力低下頭,狀若悔恨道:「我在獵殺過程中,遇到了一個十分難對付的輪迴者。他幾次將我逼入絕境,我不得已在大量普通原住民面前,使用了群攻道具。」
部長隨意點點頭,沒有將薛佑描述的梁斐放在心上。此時的部長只以為梁斐是薛佑找的藉口,還不知道在不遠的將來,梁斐會給他們造成多麼恐怖的麻煩。
「趁解坤逃跑之前,在這個世界好好玩玩吧。」部長拍了拍巨型怪物的腿,眼中儘是冰冷。
……
這裡是羅生城內最為隱蔽的房間,只有歷任羅生城城主才有資格進入。
解坤按下某個隱蔽的開關,房門緩緩移動,將屋內與外界完全阻隔。
梁斐將解坤扶到凳子上,焦急地在屋內尋找止血藥品。
「斐斐,別找了。」解坤虛弱道。
十多分鐘以前,梁斐和解坤躲在被炸毀的通道附近,碰巧聽完薛佑和神秘男子的對話。
解坤的記憶不全,對兩人的談話一無所知。梁斐卻震驚無比,腦中不知閃過了多少猜想。
然而在兩人準備悄悄離開之時,不知怎麼被神秘男子發現了行蹤。被薛佑稱為部長的男人拿出一把槍形武器,幾乎沒有瞄準,抬手就扣下扳機。
躲在暗處的兩人躲閃不及,情急之下解坤一把將梁斐推開,在這個世界裡第二次被子彈擊中。
與頭一次的槍傷不同,神秘男子用的應該是某種能量武器,子彈射入人體之後並沒有留下彈頭。細小的傷口沒有流出多少鮮血,卻讓解坤的生命力無法阻止的飛速流逝。
幸而神秘男子沒有發現被射中之人就是他們的獵殺目標,便沒有在解坤中槍之後補上致命的一槍。
解坤帶梁斐逃跑之後,薛佑趕忙讓神秘男子追殺兩人。得益於羅生城的複雜地形,和解坤對羅生城的熟悉,兩人暫時得以逃脫。
轟、轟、轟……
劇烈的震動幾乎讓梁斐無法站穩,梁斐終於想起神秘男子從另一個時空帶來的怪物是什麼。
在《病毒禁區》中,夏玦曾向他提起一個被黑鴉科技叫停的研究項目。而他們在禁區的地下研究所內,曾經「有幸」見識過這個項目的最終成果。
即使當時他們處於一片黑暗之中,梁斐也近距離見識到那個大傢伙的恐怖。
沒想到時隔好幾個輪迴世界,他竟然在這裡再次見到那種恐怖的巨型怪物。
薛佑叫來外援,在見到巨型怪物之後,梁斐已經完全打消捉住薛佑的念頭。最多再有十分鐘,薛佑和神秘男子就會帶著巨型怪物一路拆過來。
梁斐回到解坤身邊,打算讓他將森羅城和羅生城的城主之位讓給自己,從而讓兩人離開這個輪迴世界。
沒想到他剛回過頭,就看見解坤精神飽滿地站在房間某處,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什麼東西。
「斐斐,你過來。」解坤向梁斐招招手。
神秘男子使用的槍械十分古怪,在解坤身上只留下一個小小的血洞。梁斐看不出解坤到底傷得有多重,只能順著解坤的意思走過去。
直到這時,梁斐才有時間看清這件房屋與其他地方的不同之處。
這恐怕是羅生城內唯一一間裝修得與地面無異的房間。除了沒有窗戶,幾乎看不出這裡是幽深的地下。
屋內的燭火被點燃後,整個房間寬敞明亮,角落裡有一張簡單的單人床,占據房間內最大位置的反而是書桌書櫃。
除此之外,房間裡還有一個看上去有些突兀的水池,水池邊緣是雕工精美的浮雕,水池正中有一個不知用什麼材質製成的平台,平台上空空如也,仿佛少了某件關鍵的裝飾物。
梁斐走過去之後,解坤伸手在他身側晃了一下,竟然直接把他的藍寶石給找出來了。梁斐正欲反省自己的防盜技能不足,就看見解坤將藍寶石放在水池正中。
藍寶石的大小正好合適,其中的星星散發著淡淡光線,照進水池之中折射出好看的紋路。
極強的和諧感讓梁斐忽然產生這顆藍寶石本該放置在這裡的想法。
「這顆藍寶石剛剛失蹤的時候,我以為再也找不到它了。」解坤笑道。
梁斐忽然心情複雜,這顆藍寶石明明是解坤送給他的,什麼時候就變成失蹤了。
在這個輪迴世界中,藍寶石是解坤的所有物,也難怪解坤在第一次見到他之後,會死皮賴臉的纏著他。原來是懷疑他把藍寶石偷走了。
「這裡是羅生城最隱秘的地方,上一任城主去世之後,整個森羅城只有我知道這個房間。」解坤道,「所以我一開始根本不相信會有人將藍寶石偷走。」
梁斐百口莫辯,他能怎麼解釋,難道說藍寶石是解坤夢遊的時候送他的?
解坤卻並不糾結這個問題,繼續道:「從藍寶石失蹤之後,我的記憶就出現了一些問題,腦中總是會出現一些以前從未經歷過的片段。」
「後來我遇到了你,那些凌亂的記憶閃回就消失了。」
梁斐曾推測過解坤每次進入輪迴世界都會記憶混亂,沒想到是這種混亂方式。他想說解坤現在的記憶才是假的,那些閃回的內容才是真實。但轉念一想,兩人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解釋那麼多也沒什麼用處。
解坤繼續道:「在那些記憶碎片裡,我看到很多原本不敢奢望的東西。」
「我在森羅城出生,從未見識過欺瞞以外的感情。有時候甚至會奢望,希望記憶里的那些經歷才是真實……」
「你知道芬奇第一次見你時,為什麼會從樓上跳下來嗎?」解坤笑道。
芬奇是那個少了一條左腿,皮膚黝黑的乾瘦小孩。他與梁斐第一次在流民區見面時,假裝從樓上掉下來摔斷了腿,想騙梁斐過去救他。而梁斐當時正處於警惕性飆升的狀態,一眼識破了芬奇的謊言。
「他想測試我?」梁斐猜道。
「也可以這樣說。」解坤道,「他的左腿就是被人從樓上扔下來才摔斷的。後來他便執著於此,喜歡假裝從樓上摔下來,博取路人的同情。」
梁斐正欲升起同情之心,沒想到解坤忽然話鋒一轉道:「一旦有人上當,他就會用藏在袖子裡的刀刺傷上當的人。」
同情心瞬間變成滿頭問號,芬奇這樣做有什麼意義,故意恩將仇報嗎?
看出了梁斐的困惑,解坤失笑道:「森羅城就是這樣一座扭曲的城市,生活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會被森羅城同化,變成由謊言與背叛填充的空殼。」
「我想改變他,最終卻發現被改變的是自己……」
梁斐聞言越發感覺不對勁,他忽然想起解坤的一大堆虛假身份。這些虛假馬甲看似涉及各個領域,實際上每個身份之間,隱隱約約有著某種聯繫。
梁斐有些緊張道:「你想做什麼?」
「在我出現之前,你原來計劃做什麼?」
解坤沒料到梁斐的腦子竟然轉得這麼快,他剛說漏嘴半句,就被梁斐發現端倪。
「我想要終結。」終結他在森羅城虛假的一切。
解坤是森羅城的城主,也是「殺死城主」的殺手亞撒,當他頂著殺手身份時,還有一個叫畢維斯的假名。他同時還是森羅城的知名情報販子夏佐,身為羅生城城主的同時,也充當羅生城城主代理人的身份。
如果沒有遇到梁斐,森羅城接下來只會遇到另外一種形式的危機。
按照解坤的劇本,森羅城城主被殺手亞撒「殺死」,亞撒隨後會被情報販子夏佐曝光出殺手的「真實身份」畢維斯。亞撒為了報復情報販子,將情報販子夏佐刺殺。
而情報販子夏佐是羅生城城主與外界交流的代理人,知曉自己的手下被殺手刺殺之後,羅生城城主必然會下令追殺亞撒。
待森羅城城主,情報販子夏佐,殺手亞撒和畢維斯的身份盡數「死去」之後,羅生城城主便能頒布篩選繼承人的指令。
當下一任城主出現之時,羅生城的城主也將邁向死亡。
只不過因為梁斐的出現,將解坤原本的計劃完全打亂。無論是殺手亞撒,畢維斯,還是情報販子夏佐,都逃離了「死亡」的命運。
現在只剩羅生城城主的身份了。
解坤微笑著看向梁斐,一開始或許是好奇,以及記憶錯亂導致的複雜感情。在梁斐領導赤袖幫等人與獵食者決戰後,他發現那些被謊言腐蝕殆盡的麻木者,竟然因為一場戰鬥被喚醒了遺失的感情。
他意識到梁斐能夠真正改變森羅城,他便做出了決斷。
這是他選定的下一任城主……即將殺死他的人。
「咳咳……」解坤忽然捂住胸口,虛弱地咳嗽幾聲。
梁斐連忙將他扶住,想帶他立刻離開這個世界。
「斐斐,我恐怕是不行了……」解坤虛弱道,「其實我一直在想,我對你抱有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或許不是……」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解坤的腦袋一耷拉,雙眼緩緩閉上,仿佛就這樣永遠沉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讓蟹老闆最後戲精一秒!大家盡情吃清蒸大閘蟹!
【小劇透93】
#摁不住小劇透了!它衝出來了!#
1.輪迴世界不是遊戲
2.神秘部長和眼鏡男不是黑進遊戲的黑客(雖然本質上還是苦逼「社畜」哈哈哈)
3.蟹老闆真的牛逼壞了(幫他叉會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