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結束
在流民區出生,從睜眼的第一秒,就生活在謊言與假象之中。思兔閱讀解坤曾試圖擺脫森羅城的一切,最終卻一手構建了整座城最大的謊言。
為了結束充斥著虛假的人生,解坤本計劃著抹去他在森羅城存在的所有痕跡。讓亞撒「殺掉」森羅城城主和情報販子夏佐,再讓羅生城城主「殺掉」亞撒和畢維斯。
最後他再挑選出新的「撒謊者」,殺死羅生城城主,讓他永遠在森羅城消失。
然而這一切,在梁斐出現後都被打亂。
請到STO ⓹ ⓹.COM查看完整章節
解坤忽然不想死了,因為他已經找到一直以來他欠缺的真實感。
他倒在梁斐身上,感受著槍傷處的隱隱痛楚,嘴角勾出淺淺的微笑。
梁斐站在原地愣了愣,他抱著栽倒在他身上的解坤,腦中還迴響著解坤一直以來的動因。解坤不想永遠活在假象之中,想要消抹自己的存在。而計劃的最後一步,就是讓現任羅生城城主死亡,新一任城主繼位。
所以現在充滿儀式感的倒在他身上,是想說自己已經「死了」嗎?
梁斐頓時哭笑不得,這人的脈搏比他的跳得還平穩,還好意思裝死?
他握住解坤的肩膀,用力搖晃幾下,假裝嚴肅道:「先別死,把城主之位給我。」
裝死不到三秒就被拆穿,解坤一臉遺憾地抬起頭:「斐斐,你都不先傷心一下?」
梁斐將解坤放開,並沒有如解坤所願地裝出傷心的表情。他淡淡道:「不是還活著嗎?」
「你的確已經『殺死』我了。」解坤忽然湊近一步,雙手搭在梁斐的肩膀上,認真道,「活在謊言中的羅生城城主已經死了。」
「從今往後,對你再也沒有謊言。」他表情認真,專注地看著梁斐的眼睛。那眼神坦然透徹,仿佛拋棄過往的一切,迎接著一場新生。
滿口謊言的羅生城城主被「殺死」了,今後只有真實的解坤。
「我不愛你」是他對梁斐的最後一句謊言。
「再也沒有欺騙」是他重獲新生後的第一句承諾。
梁斐被解坤坦誠的眼神凝視著,難以自制地想要相信解坤說的話。
他知道解坤習慣性的滿口謊言,甚至被解坤逗了好幾次,然而在這樣毫無雜念的眼神中,理性不得不為感性讓步,讓他毫無保留的付出信任。
裝飾水池中的藍寶石還在散發著淡淡的光芒,裝在寶石里的星星閃爍著,見證著重獲新生者的承諾。
解坤將放在水中平台上的藍寶石拿出來,另一隻手拉起梁斐的右手。
被冷水浸泡過的寶石變得冰涼徹骨,絲絲涼意順著掌心往手臂漫延。梁斐手中握著藍寶石,而右手被解坤的手包裹。
他疑惑地看向解坤,發現解坤正對他微笑:「斐斐,森羅城有一個傳說,將擁有特殊含義的信物放在心愛之人的手心,就能傳達自己的心意。」
「你能感受到嗎?」解坤的手掌緩緩收攏。
梁斐被解坤這一出告白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手中的淡淡涼意沁人心脾,解坤的專注地眼神卻讓他心裡有些發燙。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傳達心意」?
心口的微燙開始往臉上轉移,梁斐耳根微紅,正想微微點頭,忽然注意到解坤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
這樣的表情梁斐再熟悉不過,解坤每次逗他,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難道前一秒承諾了再也不騙他,下一秒就證明所謂的承諾也是謊話?
梁斐表情一黑,突然想起森羅城本身就是個謊言之城,所謂的「傳說」也只會是謊言。他黑著臉色剛想把手收回來,解坤忽然手上用力,將梁斐的右手拉向他那一邊。
梁斐正欲掙扎,右手卻被解坤有些強勢的拉到胸口,放在他心臟的位置。
「斐斐,能感受到嗎?」解坤笑道。
解坤說話時,胸腔的些微震動從掌心傳遞迴來,心臟的跳動更是毫無保留地傳達到梁斐這邊。
手中冰冷的寶石被解坤拿走,觸碰到胸口的手心只剩一片灼熱。
熱烈而誠摯的情感宛如一腔烈火滾燙地燃燒著,梁斐掌心微熱,甚至產生正被熱情灼烤的錯覺。
掌心的熱度慢慢爬到臉上,梁斐收回手掌,別過頭道:「碰了涼的東西,再碰熱的東西,當然會感覺熱。」
一瓢冷水澆在解坤頭上,讓他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逗人過度,必遭報應。
他訕訕地想將寶石還給梁斐,忽然注意到刻意背過他的臉頰側面,有著幾分明顯的緋紅。
失落感瞬間消失,遭報應的辛酸感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他死皮賴臉地湊到梁斐耳邊,調笑道:「還有更熱的,斐斐要不要試試?」
梁斐瞬間就想歪了,差點一巴掌把解坤按到水池裡。
可憐解坤只是想讓梁斐再感受感受他的「心意」,根本沒反應過來為什麼會將梁斐激怒。
要是別人這麼說,梁斐倒不會胡思亂想。只怪解坤平日逗人的次數太多,讓梁斐不得不多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解坤逗人過多的報應實現了。
解坤將藍寶石還給梁斐之後,森羅城城主和羅生城城主的交接儀式算是完成。
梁斐完成了成為羅生之城城主的主線任務,下線許久的系統提示終於再次出現。
【主線任務完成,正在進入下一個世界……】
當熟悉的白光出現之時,梁斐拉住解坤的手,仔細觀察解坤的表情。
「解坤。」梁斐道。
解坤疑惑抬頭,不知道梁斐為什麼忽然如此嚴肅地叫他。
梁斐盯著解坤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出點什麼東西。然而直到最後,梁斐都沒等到他所期盼的畫面。
解坤的記憶竟然到白光消失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恢復。
以往解坤每次恢復記憶,都是在他完成主線任務,即將回歸系統空間之前的一小段時間。
這一次為什麼與之前情況不同?
梁斐眼神微閃,忽然想起本次輪迴世界與之前的不同之處。
他沒有接到關於崩壞boss性格的主線任務,也沒有查看到boss的屬性數值。此外,輪迴世界中還出現了一個最大的變數——薛佑。
他與薛佑不是第一次相遇,早在《狂賭幽靈船》中兩人就有過一次交鋒。然而兩人的第一次接觸,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甚至讓他誤以為薛佑只是普通輪迴者。
而在本輪任務中的經歷,足以證明薛佑的身份非同尋常。
薛佑有著追殺解坤的任務,同時還在森羅城中追捕其他原住民。他擁有大量強力系統道具,甚至能無視空間阻隔,從其他世界帶來不屬於這個輪迴世界的獵食者。
最為棘手的是,薛佑只是獵殺組織的普通一員,最後出現的神秘男子被薛佑成為「部長」,說明其背後的團隊實力恐怕更為恐怖。
難道解坤不出現的原因,是顧忌薛佑等追殺組織?
白光漸漸散盡,梁斐沒能找到機會詢問解坤。待回到系統空間之後,周圍又變成一片虛無的黑暗。
本輪任務結束之後,系統僅僅給出主線任務完成的提示。由於沒有崩壞boss屬性的任務,系統也沒有統計任務數值。
梁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具,除了項圈、手銬、戒指、藍寶石,和攻略小本子,他身上還多了一張不起眼的小紙片。
紙片上寫著他不認識的文字,梁斐皺眉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解坤幫他搞到的森羅城通行證。
要不是去折騰這張通行證,他和解坤也不會那麼早被薛佑發現。而且直到任務結束,他都沒有用上這張小紙片。
更讓梁斐無奈的是,這張小紙片和他的其他道具不同,根本查詢不到道具說明。仿佛這張失效的通行證,真的只是一張毫無價值的破紙片。
梁斐無奈地將通行證收起來,估計短時間內都不會再把它拿出來。
整理好道具之後,對話框裡出現一條新的信息。梁斐眼睛一亮,抬頭果然看見署名為「解坤」的一段文字。
【這次帶你去另一個地方玩!:)】
【——解坤】
玩?!
上個世界他們倆都快被薛佑追殺致死了,解坤竟然還好意思說玩?
梁斐頓時心情複雜無比,只想馬上找到解坤,扯著他的衣領把他腦子裡的水晃出去。
但轉念一想,如果解坤說的是實話,如果他真的認為和薛佑等人的戰鬥只是「玩」,是不是可以反向證明解坤根本不把薛佑等人放在眼裡?
被稱作「部長」的神秘男子曾經說過,獵食者和巨大怪物都是解坤的所有物。他們對獵食者和巨大怪物進行改造之後,解坤便無法控制那些怪物。
聽上去怎麼像是瘋狂科學家和研究所走狗的立場鬥爭?
比如解坤研製出了獵食者等怪物,薛佑所在的部門與解坤對立。薛佑的部門一邊追殺解坤,順便奪走了解坤的小怪物們。
為了不讓怪物聽從解坤的指令,他們還不辭勞苦地對怪物進行改造。
一想到解坤養著一堆獵食者的詭異場景,梁斐差點被自己逗笑。
他回過神來,將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想趕出腦海,對解坤口中的「另一個地方」產生了些許期待。
每一次任務都是在不同的輪迴世界,所謂的「另一個地方」,會和之前的輪迴世界有什麼不同呢?
……
梁斐緩緩睜開眼睛,竟然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動。
他很快恢復冷靜,仔細查看周圍的環境。
與前幾次輪迴世界危機四伏的場景不同,這裡是一間普普通通的教室。梁斐坐在位於教室第五排的課桌後,僵直著身體被迫看向前方。
坐在梁斐前面的,一共有兩個成年男子。從背影上看,一人頭頂毛髮稀疏,隱隱有禿頂的跡象。他身形偏胖,手臂上有隆起的肌肉,看上去經常干體力活。
另一人黑髮茂密,幾乎每一根頭髮都梳理得一絲不苟,似乎穿著黑色的西裝和白色襯衫。
這兩人也同梁斐一樣,坐在前面一動不動,仿佛兩尊栩栩如生的蠟像。
除開這兩人,梁斐的餘光還瞥見他左側還坐著一名年輕女性。然而兩人之間隔了不短的距離,梁斐單憑眼球轉動,根本看不清年輕女性的臉。
咚、咚、咚……
教室外有高跟鞋的聲音快速靠近。
這樣的場景讓梁斐想到自己的學生時代,當年的班主任也是穿著一雙咚咚作響的高跟鞋,為班裡的同學提供「班主任警報」。
嘎吱——
教室門被緩緩推開,一個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斗篷里的人從門外走進來。
寬大的黑色斗篷擋住來者的性別特徵,讓人無法判斷此人的性別和年齡。如果單從高跟鞋來判斷,一般都會將其默認為女性。
「現在公布遊戲規則。」黑衣人單刀直入道。
不出梁斐所料,黑衣人的聲音經過加工處理,已經變成冰冷的機械音。
「第一,你們的活動範圍在這所學校之內,學校內存在數量未知的殺人狂,你們六人是逃亡者。直到太陽升起之前,逃亡者會一直被殺人狂追殺。」
「第二,逃亡者中,存在一名背叛者。所有逃亡者死亡,則背叛者獲勝。背叛者也會被殺人狂追殺。」
「第三,算是我個人的溫馨提示,請不要嘗試與殺人狂肉搏。」
規則宣讀完畢之後,黑衣人用手指用力剮蹭黑板,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噪音。
眾人聽得渾身難受,但尖銳刺耳的聲音消失之時,他們驚喜的發現自己拿回了身體控制權。
梁斐重獲自由的瞬間,就悄悄回頭看了一眼。他剛才聽黑衣人說逃亡者有六人,而坐在他視線範圍之內的只有三人,說明在他後方還有兩名逃亡者。
後方的兩名逃亡者分別是一男一女,年輕女性扎著高高的馬尾,波浪卷的頭髮隨著她的腦袋晃動,看上去比較活潑。
另一名男性面容冷淡,獨自一人坐在邊遠的教室角落,看上去對教室里的一切毫不關心。
看清身後兩人之後,梁斐又抽空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年輕女性。
此人看上去像是一名文靜的女學生,她留著一頭黑色直發,發尾用白色絲帶仔細束好。在梁斐轉頭看她之時,她也正好看向梁斐,並且對梁斐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相信你們所有人在選擇參加遊戲之前,已經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遊戲一旦開始,中途無法退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黑衣人道。
在場剩餘六人鴉雀無聲,沒人打算在這種時候退出。
梁斐其實很好奇,如果他現在退出會發生什麼。但他目前還沒認出解坤是誰,不敢貿然做出作死行為。
見無人選擇退出,黑衣人滿意地點點頭,踩著高跟鞋高調離開。
講桌上擺著一個鬧鐘,倒計時已經走到最後一圈。當黑衣人的高跟鞋完全消失,鬧鐘同時發出響聲,預示著本輪遊戲的正式開始。
趁著黑衣人離開後,遊戲開始之前的空隙,梁斐抽空分析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系統沒有發布主線任務,或許還要靠他在輪迴世界中探索。比如上一個輪迴世界的主線任務,就是他踏進森羅城之後才出現的。
他目前所在的輪迴世界,似乎正在進行一場「逃殺遊戲」,而他正是參與逃殺遊戲的玩家之一。
這場逃殺遊戲中很可能存在超自然力量,否則他和其他玩家也不會在黑衣人出現之前無法動彈。聽黑衣人的語氣,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處境,甚至很有可能是自願參與的。
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能讓參與者賭上性命,要麼是遊戲取勝後擁有豐厚的獎勵,要麼是玩家此前受過比喪命更嚴重的威脅。梁斐看了看周圍幾人,猜測著這些人參與遊戲的目的。
遊戲正式開始後,教室內的幾名玩家都匯集在教室中心。只有牆角的冷淡男人默不作聲,仍舊窩在最後排的座位上,對另外五人不聞不問。
穿著一身整潔西裝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對眾人冷淡道:「遊戲正式開始之前,我們最好先在一起整理好情報,決定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不等其他人回應,西裝男就繼續道:「黑衣人剛才說了,我們之中有一名背叛者,我建議現在就想辦法把背叛者找出來。」
「可……可是,」與梁斐坐在同一排的黑髮女性遲疑道,「背叛者獲勝的條件是我們都死光,要是背叛者被逼急了,他說不定會殺人……」
西裝男冷笑道:「五人中只有一名背叛者,就算背叛者是戰鬥力最強的男性,也打不過剩餘四人。」
說罷,西裝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謝頂男人,仿佛在暗示謝頂男就是背叛者。
與其他人的反應不同,梁斐此時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西裝男認為謝頂男人是最大威脅。
他一個身高一米八,看上去就與柔弱無關的男人坐在這裡,竟然沒被西裝男劃入警戒範圍?
與此同時,謝頂男察覺到西裝男充滿暗示意味的眼神,脾氣瞬間就炸起來。
他咚的一聲一拍桌子,惡聲惡氣道:「你他媽亂瞄什麼?想說什麼直接說出來,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西裝男鄙夷地看了謝頂男一眼,對謝頂男的喊叫並不在意。他繼續道:「如果你們對這個提案沒有異議,我們就進行下一個步驟。」
謝頂男握緊拳頭還想再罵兩句,坐在後排的捲髮少女走上來,笑著拍了拍謝頂男的肩膀,熱情道:「大叔,算啦,大家都是同一支隊伍的同伴,不用計較那麼多嘛。」
短短几句話間,幾人的性格展露無遺。梁斐假裝配合的參與幾句,沒有給眾人留下太多印象。
「首先進行自我介紹,大家簡單互相了解一下。」西裝男率先介紹道,「你們可以叫我查爾斯,我在金融行業工作,學習過一段時間的拳擊。」
查爾斯明顯不是西裝男的本名,在這種隨時可能喪命的遊戲裡,不願暴露本名也是正常的事情。
待查爾斯自我介紹完畢,捲髮少女熱切道:「我叫馮天天,大家可以叫我天天,小哥哥還可以叫我甜甜。」
馮天天對梁斐眨了眨眼睛,繼續道:「我是在校大學生,課餘時喜歡運動,逃跑的時候肯定不會給大家拖後腿。除了跑步跳繩排球,我還喜歡唱歌,要是能活過這場遊戲,我請大家去ktv……」
「好了。」查爾斯打斷道。他皺眉看了過於活潑的馮天天一眼,隨後將視線放在另一名女性身上。
「我叫羅心語,也是大學生……沒有什麼特別擅長的事情……」羅心語小聲道。
輪到謝頂大叔,他冷笑道:「大叔我叫李瑞,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像某些人,連自己的真名都不敢說。」
李瑞和查爾斯針鋒相對,反而讓梁斐有些尷尬。李瑞和另外兩名女性都報出了真名,如果他使用明顯的假名,很可能會被李瑞劃分到查爾斯那一邊。
為了儘量減少不必要的矛盾,梁斐道:「我叫謝非。」
聽上去不像假名,李瑞見梁斐站在他這一邊,表情仿佛一隻鬥勝的公雞。
眾人沒忘記角落裡還有一個人,紛紛轉頭看向那個一言不發的青年。
青年身材高挑,染著一頭銀髮,靠在角落裡的牆壁上,冷冷的看著教室中間的鬧劇。他一言不發的移開視線,完全沒打算參與到集體活動中。
為了節約時間,查爾斯直接將青年跳過,轉身對眾人道:「我們中有一人是背叛者,說明逃亡者只有五人。由於敵人數量位置,我提議之後都一起行動。」
「可是……背叛者也在我們之中。」羅心語猶豫道。
這也是其他人所擔心的,如果放任背叛者留在隊伍之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背叛者出賣。
梁斐個人更偏向單獨行動,這幾名隊友看上去武力值都很一般,和他們在一起只會受到拖累。
但相對於單獨行動的便利,梁斐更想先一步找出解坤是誰。再加上他還有很多想打探的信息,所以這一次他選擇站在查爾斯這一邊。
羅心語擔心潛藏的背叛者,但她根本不敢單獨行動,最終所有人全票通過,選擇暫時一起行動。
當然,「所有人」不包括從未參與集體對話的銀髮青年。
銀髮青年聽完了另外五人的對話,忽然冷笑道:「背叛者原來是你。」
剩餘五人一愣,不知道銀髮青年說的是誰。查爾斯剛想問清楚,銀髮青年就打開教室門,大搖大擺地準備走出去。
「喂,你等等,不要脫離團隊行動!」查爾斯提高音量道。
銀髮青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開門的動作毫無停頓。
查爾斯又道:「至少告訴我們背叛者是誰!」
銀髮青年嘲諷地掃視著教室內的所有人,殘忍笑道:「看你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互相猜忌自相殘殺,豈不是更有意思。」
說罷,銀髮青年頭也不回地離開教室,留下教室內的五人面色各異。
查爾斯被銀髮青年的態度氣得不輕,剛想回頭繼續安排眾人的行動計劃,性格開朗的捲髮少女馮天天忽然跳出來,語氣輕鬆道:「對不起啦,大家。我要和剛才那個銀髮帥哥一起行動。」
「天天……」羅心語剛和馮天天熟悉一點,想要阻止唯一的女性同伴離開。
馮天天笑道:「那個人表現那麼高調,肯定不是背叛者。我和他一起行動反而更安全,你們不用擔心我。」
對著所有人笑了一圈,馮天天不顧羅心語的挽留,步伐輕巧地離開。
遊戲剛剛開場,六人團隊就變成了四人。
如果銀髮青年和馮天天都不是背叛者,那麼團隊中的背叛者就在他們四人之間。
梁斐無法判定銀髮青年口中的背叛者是誰,他甚至連自己的嫌疑都無法排除。因為說不定過會兒他就會收到一條系統信息,通知他就是六人中的背叛者,本輪主線任務是殺死所有玩家。
銀髮青年和馮天天走遠之後,教室里瞬間變得更加空曠。安靜的氛圍讓李瑞和查爾斯都停下爭吵,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那個……」羅心語低聲提議道,「能不能先去食堂看看。」
「我參與遊戲之前,已經被餓了兩天……」羅心語面頰通紅道。
咕咕……
李瑞的肚子適時叫了幾聲,連查爾斯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只有梁斐對飢餓感毫無所覺。
「那些龜孫子只給老子喝了兩天的糖水,我也餓得不行。」李瑞揉了揉他的啤酒肚,罵罵咧咧道。
查爾斯沒有提出異議,說明他自己也不好受。梁斐聽出其中的內情,不想表現得太過突兀,也揉了揉胃部,裝作餓得胃疼的模樣。
打定主意之後,眾人起身準備離開教室。
梁斐一開始所在的位置是在教室中心,所以剛才他一直坐在凳子上,沒有站起來過。
此時他從書桌後站起來,忽然感覺身體有些怪異。
咚!
他剛離開座位,往書桌中間的通道走出兩步,突然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在地上。
「小兄弟,你沒事吧?」李瑞關切道。
「沒事。」梁斐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站起來,垂下眼帘掩藏住內心的震驚。
他怎麼變得這麼矮!?
無論是胳膊還是大腿,都不是他原來的身體配件。他就像魂穿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由於不適應突然變矮的身高,才會在平地上摔倒。
他掩藏著身體的不適應,走到窗邊看向玻璃窗里的倒影。
倒影中的面容與他本人有七分相似,但絕不是他原來的相貌。再加上他突然縮水到一米七出頭的身高,看上去就像個還沒完全長開的青少年。
難怪查爾斯沒把他當成最大威脅,原來是把他當未成年了!
梁斐此前的注意力都在別人身上,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小了一號。直到此時站在窗戶面前,才真切的感受到身材縮水的悲傷。
他假裝坐太久導致身體僵硬,在原地活動手臂和雙腿,努力適應著「不太合身」的身體。
眾人做好準備,便一同離開初始教室,想要尋找校內地圖。
走出教學樓後,眾人才發現他們所在的大學校園占地面積非常廣闊。在如此寬廣的活動範圍之內,殺人狂想要抓住六個逃亡者並不容易。
梁斐微微皺眉,看向身後的教學樓。
在空曠安靜的教學樓內,一雙冰冷的眼睛在暗中窺探,直勾勾地看著樓下的梁斐等人。
「謝……謝非,我們該走了。」羅心語見梁斐掉隊,跑過來好心提醒道。
梁斐點頭答謝,他收回看向教學樓的視線,跟上團隊的步伐。
在如此空曠的校園裡追殺六名逃亡者,殺人狂看似站在很不利的位置。萬一有逃亡者找到隱蔽的地方,一躲就是一晚上,逃亡者豈不是可以輕鬆躺贏。
為了保持遊戲的平衡性,要麼校園裡的殺人狂數量很多,要麼殺人狂擁有搜尋逃亡者的特殊道具。梁斐更偏向第二種猜測,這種方法可以有效避免有逃亡者消極遊戲。
四人沒走幾步,謝頂大叔李瑞忽然拍了拍手,激動道:「我好像來過這裡!」
「怎麼可能?」查爾斯不屑道。
李瑞根本不理會查爾斯的質疑,只對羅心語和梁斐笑道:「大叔我是貨車司機,專門給大學食堂運貨。這所學校我經常來,剛才沒走到生活區,所以沒認出來。」
聽到李瑞的解釋,查爾斯的臉色也好了很多。如果李瑞清楚學校地形,無疑對他們是一大助益。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李瑞不是背叛者。
李瑞認出這裡是他熟悉的大學之後,帶領眾人一路前往食堂。幾人的進度快了許多,十多分鐘後就找到一幢半弧形的單體建築。
「我們直接去倉庫看看。」李瑞道。
他輕車熟路地帶領眾人繞到食堂後方,幾人被擋在一道木門之外。
李瑞粗暴地踢了木門幾腳,木門搖晃兩下,卻沒有破裂的痕跡。在場三名男性,李瑞和查爾斯都算尋常的普通人。原本唯一擁有踢碎木門希望的梁斐,如今縮水成一個半大的青少年,體力值估計不會比查爾斯高多少。
李瑞見木門不動,並沒有立刻放棄。
他忽然挽起袖子,在手腕上搗鼓兩下,竟然憑空取出一根金屬撬棍!
有了撬棍的幫助,李瑞在門縫上折騰幾分鐘,很快將木門門鎖搗爛。
「進來吧,倉庫里有不少吃的。」李瑞仿佛看見了琳琅滿目的食物,連心情都好了幾個度。
進入倉庫之前,梁斐回頭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食堂後門是一條偏僻的小路,小路另一側是植物牆製作的圍欄,附近也沒有藏人的地方。
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梁斐最後一個走進食堂倉庫,順手將門關上後用椅子抵住。
李瑞故技重施,接連敲開好幾個柜子,將裡面存放的食物都拿出來。
梁斐道謝之後,從裝零食的箱子裡找出幾根巧克力棒放在口袋裡,並沒有立刻進食。
另外三人顯然都被餓壞了,根本沒心思注意梁斐沒吃東西。梁斐趁著這段時間,走到避開眾人視線的角落,學著李瑞挽起袖子。
白皙的手腕內側多了一處黑色紋身,梁斐嘗試著碰了碰紋身,手中突然憑空出現一張帕子……
【擦刀布:用來擦刀的布。】
擦刀布不用來擦刀,難道用來擦桌子?
對於這條充滿槽點的介紹,梁斐都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起。而且李瑞的道具是一根萬用的撬棍,為什麼他的道具就只是一張破抹布?
梁斐心情複雜地收回破抹布,面色如常地回到另外三人身邊。
除了讓他十分無奈的擦刀布,他還注意到另一點細節。
剛才的道具介紹與系統提示一樣,都是直接出現在腦海中。但這一次的道具介紹,似乎和以前的系統提示有些不一樣。
較真地比對兩者之間的差別的話,梁斐只能說兩者似乎來自兩套不一樣的系統。
「你已經吃好了嗎?」羅心語有些不好意思道。她已經被餓了兩天,剛才吃得狼吞虎咽,將自己的形象破壞全無,不知道有沒有被這個好看的少年看見。
梁斐點點頭,對這個文靜的女性態度友好。
進入這個世界這麼久,他竟然還沒看出解坤是誰。他甚至已經開始不著調地猜測,羅心語會不會就是解坤……
畢竟他都能變成縮水版,解坤也可以使用女性身體。
梁斐在房間內找到一個角落休息,另外三人也坐在凳子上,房間裡陷入暫時的沉默。
砰砰砰!砰砰砰!
倉庫的窗戶突然被砸得砰砰作響。
屋內幾人剛好是吃完東西心情放鬆的時候,聽到猛烈的敲擊聲被嚇得差點跳起來。
梁斐一直對外保持著警惕,並沒有被敲擊聲驚到。他在倉庫里找到一根木棍,穩穩捏在手上。
倉庫窗戶的窗簾中間有著一道不小的縫隙,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屋內的所有位置。李瑞知道窗外的人早已將他們看清,索性將窗簾一把拉開。
在窗簾被拉開的瞬間,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出現在眾人面前,一道道血手印被拍在透明的玻璃窗上,血水順著玻璃向下緩緩流動。
馮天天不復剛才的自信陽光,滿臉都是絕望的流水。她的脖子上和手臂上有著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血。
「求求你們!救救我!」馮天天哭喊道,「他追上來了!他就是那個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