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篝火


  王家共四個房間,左邊是主人家正室,右邊偏小,估計是二丫的房間,後兩個一個是廚房一個是客房。思兔閱讀

  傅憐選了二丫的小房間,陸戰選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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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確定好住處,陸戰便被村民們叫走了,王家只剩下傅憐一人。

  早過了晌午,傅憐餓得飢腸轆轆,第一步進了廚房,廚房窄小,充滿了煙燻的生肉腥氣,靠內的牆上掛了滿滿一排各式刀具。這是一個屠夫的刀具裝備。

  這家以殺禽賣肉為生。

  傅憐收回目光,往鍋爐那邊看去,土坯的灶台,漆黑橢圓的大鐵鍋,看得她微微牙疼。

  這村里還用著最原始的爐灶生火做飯,她從點火到熱鍋,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一瓢水下鍋,何嫂帶著二丫過來了,看到她家裡起這麼大煙,慌不擇路地往廚房趕。

  「哎呦,傅老師,你從未乾過活兒吧?」何嫂嗆得難受,站在門口邊咳邊大聲。「你別忙活啦,等會要舉行篝火晚會哩,留著肚子過去吃好饞貨去!」

  「篝火晚會?」傅憐剛蓋上蓋子,聽到她的話連忙跑了出來,她還沒忘記那群沉睡的肉腸家禽呢,那種怪物不正是夜晚出沒嗎?

  「對呀,別折騰了。」何嫂說著,掐了掐懷裡二丫的小嫩臉,「二丫你說呢,咱村裡的篝火晚會可熱鬧了!」

  二丫沒理她,呆呆愣神,還在為父母的去世而神傷。何嫂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苦命的孩子。」

  廚房的濃煙越發大了,傅憐被熏得睜不開眼,拉著兩人遠離些,「這篝火晚會,常開嗎?」

  何嫂有些猶豫,「也不是。最近才周周開的。」

  聽此,傅憐不由把此前遇到的肉腸怪物予她說了一道。

  何嫂不信地搖頭,「可不能呢,我們從來沒見過。」

  「怎麼可能呢!那怪物是吃了墨樹的皮肉才形成的,喪屍對此有莫大的吸引力,我聽二丫說墨樹是此處特產。說到此,這兒怪樹頗多,卻還沒見過特產墨樹呢。」傅憐想著,問她墨樹的事。

  何嫂卻突然沉下臉,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你別聽她胡說,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墨樹。」

  「可是——」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何嫂變臉比翻書還快,冷冷打斷了她,「我過來是給你送神來的,等會篝火晚會上,務必把神像帶上。」

  說著她板著臉轉身,固著二丫的頭就往外走。

  傅憐被她大轉彎的態度唬住,也不再說話。直到何嫂出了屋,她才往外去,在路過堂室的時候,發現長桌上原本乾淨的圓形處安放了一個牛頭玉面像。

  這時陸戰正好回來,手裡也拿了一個牛頭玉面像。

  傅憐撐著下巴盯著神像看,「你也請神來了?」

  「聽說會顯靈。」陸戰擺擺手,把牛頭玉面像隨意放在桌子上,接著他又去了趟車后座,拿了兩桶泡麵過來,抓著一桶就往傅憐身上扔,「餓了沒?」

  「嗚嗚,餓死了!」傅憐可憐地癟嘴,抱著泡麵往廚房走,「水應該燒好了。」

  兩人坐在桌前嘬面,水燒得太燙了,傅憐鼓著腮幫子呼呼,「他們叫你過去做甚?」

  陸戰搖頭。

  「嗯?」

  陸戰皺眉,「什麼也沒說。」

  傅憐見他不像是撒謊的樣子,更驚訝了。難道村長喊他過去,僅僅是為了這一副神像?

  「對了,晚上有篝火晚會,邀請我們過去。」

  陸戰一訝,臉上的神態顯然和她想到一處,那肉腸怪物深夜出沒,她們竟還敢舉辦露天的篝火晚會。

  可他向來處變不驚,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逝,隨即點頭,把這事應了下來。

  傅憐又把何嫂的事和他說了,從他那兒也得到同樣的消息。

  村民們,都對墨樹絕口不提。

  也許,因為這東西吸引喪屍,被他們視為不祥之物,從而避而不談。傅憐想著理由,並不覺得這點可信,她眼前壓著烏雲,對無憂村的種種怪異都感到疑惑。

  這裡的疑雲,太多了。

  天色漸晚,藍天下黑雲烏壓一片,何嫂過來敲門喊他們去參加晚會。

  傅憐和陸戰同時出來,她拿了一個神像,陸戰沒拿。

  傅憐抱著神像站在他旁邊,「你怎麼不拿?」

  陸戰嗤笑,傲慢地反問,「我需要這東西?」

  「那我也不要了。」傅憐作勢要丟,卻被陸戰止住。「先看看情況。」

  傅憐不樂意,把神像遞過去,「那給你拿著。」

  陸戰依言接過,顛了兩下,戳穿了傅憐的小心思,「嫌重?」

  傅憐正揉著手腕,聽了立馬軟著聲音承認了下來,「對呀。陸戰哥哥,你不會不憐香惜玉吧?」

  「……」

  然後傅憐便被村民們異樣排斥的目光看了一路。

  她本不明白,直到村長發火,她才反應過來,只因為她手上沒有神像。

  陸戰把神像還給她,特意回去拿了那副神像。

  這場小小的風波很快結束,可傅憐明顯感覺到氛圍變了。這時篝火晚會已經開始,大家圍成一個一個小圈開始遊走高歌,她混在裡面插渾打科地律動兩下。

  群舞結束後,眾人舉著神像圍著早已升起的篝火坐成一個圈,接著便有幾個大漢穿著草皮羽裙在篝火旁跳舞,女人們扯著嗓子配樂,傅憐雖聽不懂,卻能從中感受到異樣的村土民情。

  一舞畢了,村長進行講話,表示主要是為了慶祝二丫的歸來,以及陸戰等人的熱心幫助,最後向神們獻上了虔誠的祈禱和祝福。

  大家一起舉手低頭,用古語向神訴說禱告詞,緊接著篝火晚會就正式開始了。

  這場晚會總共分為兩個火堆,一個巨大的火堆,上面架著一個龐然大鍋,裡面烤著一個大肥豬,旁邊還有一個小火堆,一群女人圍在那兒準備食物。

  傅憐觀察了一會,身旁突然端來一個小盤子,上面放了幾個暗紅色果子。

  傅憐看過去,是二丫。

  二丫吸著鼻子,在她身旁坐下,「傅老師,吃果子。」

  說著她拿下一個啃了一口,「很甜。」

  傅憐拿了一個,用牙意思意思刨破了皮。她才吃了泡麵,正撐得慌,吃不下別的。

  「二丫!過來!」

  二丫還沒待多久,就有人喚她名字,二丫應了一聲,把果盤子好好放在傅憐面前,撒開腿跑了過去。

  傅憐把盤子端到陸戰面前,「吃不吃?很甜。」

  陸戰掃了眼她手上完好的果子,搖頭。

  傅憐把盤子放下來,繼續看這群人忙活。

  很快有女人依次端上食物,全是肉,蒸的煮的,雞鴨豬類,肉上沒放佐料,微微泛白,傅憐看了一點食慾也沒有。

  她不由湊到陸戰旁邊,「陸戰哥哥,她們搞什麼名堂呢?一點都不怕怪物嗎?」

  陸戰坐在那兒昏昏欲睡,聽了她的話眼都不抬,繼續打瞌睡。

  傅憐只好一個人無聊地呆坐在那兒,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沒帶神像的緣故,眾人不再像之前那麼熱情,傅憐坐在那兒半天,也沒什麼人理她,偶爾有人招呼她吃,她點頭哈哈一笑,那人便去忙活其他事了。

  篝火持續了兩三個小時,按理說吃飽喝足了,大家也應該散夥回家了。

  偏偏沒一個人挪動,大家都坐在那兒屏息凝神,偶爾聽到幾句小聲交談,傅憐向旁邊女人打聽情況,女人並不理她。

  傅憐摸摸鼻子,突然站起來。

  周圍的人立馬看向她,村長坐在對面,見此立馬沉下臉喝道,「你幹什麼?」

  傅憐沒想到大家反應這麼大,小聲回復,「我,我想上廁所。」

  「不行。」村長強硬地拒絕道,「你必須待在這兒。」

  他霸道專橫的宣判讓傅憐不滿,她生了股逆反心理,不服氣地開口,「我又不是村民,我幹嘛聽你的。」

  她一身逆骨還未施展,就被一旁的女人陡然拽下了身子,她兇巴巴道,「你最好不要搞砸了這場神宴!」

  ?

  這就是愚民對神的敬意嗎?

  在他們眼中神聖不可侵犯的神,與她何干呢!況且這亂世,哪來的神,那是屍靈!

  傅憐委屈,傅憐不說,傅憐要去找她的陸戰哥哥。

  「陸戰哥哥。」傅憐告狀,眼尾紅紅地。

  沒聽到回話,她不由去扯他的衣袖,結果聽到悶哼一聲,陸戰栽在了她懷裡。

  「你,你沒事吧?」傅憐嚇了一跳,探了探他的鼻子,感受到他呼吸微弱,右手往下滑了滑,滑到他的脖頸。

  她悄悄低下頭,長發遮住大部分視野,從外面看去,兩人纏在一起,旖旎曖昧,明顯是在親熱。

  而實際上,傅憐的手,已經摸上了他脖頸上跳動的大動脈。

  只要微微用力。

  就可以一舉掐死他。

  傅憐心頭的念頭瘋長,卻沒有立馬下手,她的頭又低了幾分,確保外面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男人閉著眼,看起來溫順又無害,她突然有些下不去手。

  就算是因為妹妹,那也是救過她性命。

  又是眾目睽睽,她有些猶豫。

  只一秒的猶豫,懷裡的人便猛地睜開了眼,他眼中冥光幽幽,大手飛快握住傅憐躍躍欲試的右手,他眯了眯眼,冷冷開口,「圖謀不軌?」

  「???」不過,也行,起碼沒懷疑到殺他的層面上。

  傅憐紅著耳尖推開他,「你自己倒進來的。我就是看你怎麼了。」

  陸戰驚異抬眼,「你不會……」

  「我沒有!」傅憐一副欲蓋彌彰的模樣。接著羞惱道,「倒是陸戰哥哥,不要做些惹人胡思亂想的舉動好不好!」

  陸戰被逗樂了,笑得直不起腰。

  「你別笑了!」傅憐捂臉,丟死人了!

  陸戰撐著下巴,「你末世前是做什麼的?」

  傅憐抬頭,「我還沒畢業呢!不過我準備去學播音主持。」

  「那真是太可惜了。」陸戰低低來了一句。怎就不是演員呢。

  「可惜什麼?」

  陸戰揚眉,「可惜是個廢物專業。」

  傅憐生氣地鼓起腮幫子。

  這場篝火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傅憐一肚子水憋了大半宿,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村長才放她去解決生理需求。

  還不忘叫兩個女人跟著她。也不知是保護還是監視。

  傅憐被她們引到一處專門的簡易廁所棚子裡,棚子用幾塊破布圍的,還有風從底那兒漏進來,吹著破布拂面,而地上,放著一個破瓦盆,設備還真是簡陋。

  傅憐艱難又羞恥地速戰速決,她剛提起褲子準備走人,就聽到輕微的窸窣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水泥地上摩擦遊走。

  她嚇了一跳,立馬穿好掀簾,眼前空無一物,可背後的窸窣聲越來越大,甚至感覺有熱氣吞吐在她耳邊,她頓時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那兩個陪同的婦女根本沒管她,已經走在了回篝火人群的路上。

  傅憐一個人被留在了那兒,她不敢細聽,甚至不敢回頭,迅速邁開步伐跟著往那邊跑,冷氣在空氣中生刮她的臉頰,朦朧間,她從揚起的冽風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反胃的水腥氣。

  好不容易跑回到篝火堆旁,傅憐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挨緊了陸戰。

  突有熱意襲來,陸戰動了動眼皮,聲音低啞略輕,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遇到了什麼?」

  「嗚,不知道,就是好害怕。」傅憐說不上來,那會兒莫名有被淬毒利眼盯上的感覺,聽到陸戰的聲音,下意識貼近了他,拽著他的衣角瑟瑟發抖。

  陸戰扶了扶額,一晚上這群人都格外精神,吵得他根本沒睡好,這會天微微亮,村民們安分了些,傅憐又鬧了起來。

  怪折騰人的。

  陸戰吐了口氣,沒有發脾氣,只是不咸不淡道,「這不是好生生的。」

  傅憐心有餘悸地揉眼,把剛剛的那點異狀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遍,陸戰閉著眼,偶爾點一下頭表示自己在聽。

  傅憐說得口乾舌燥,說到最後她喝了一口水,喝得一肚子壞水,「陸戰哥,你不是喜歡干架嗎?這東西肯定很對你胃口。」

  打起來打起來!打得兩敗俱傷才好呢!傅憐已經認清自己廢物的事實,她不謀求現在的自己能突強到超越陸戰,只想著一邊變強的同時,一邊抓住機會。

  時間不等人,未免夜長夢多,擊殺陸戰,還是越快越好。

  任何一點可能,都不能錯過。

  陸戰抬起一條眼縫看她,「好機會,不乏多讓,送你了。」

  「不了不了。」傅憐訕訕擺手。見陸戰無動於衷,不由嬌氣地哼道,「我搞不定啦。」

  陸戰被她搞得徹底沒了睡意,他揉了揉眉心,釋放了一點精神力出去一探究竟,卻再此倒在了傅憐懷裡。

  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陸戰警惕地打起一點精神,第一次還能解釋,第二次呢,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掃了眼陋廁處,那裡恰有白影一閃而過。可他明顯感覺到,阻礙他精神力的,並不是這奇怪的白影。

  他品出點趣味,這無憂村,到底藏了幾個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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