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警報


  腸肉相貼的黏糊清響在耳邊炸開。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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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兩人的深入,越來越多的肉腸怪物饑渴地暴躁起來,它們瘋狂而又大力地撞擊著那透明的玻璃。

  悶響的聲波震在傅憐腦海,震得她渾身發抖。

  耳畔響起柳晴之後在房內的叮囑。

  「警報裝置就在最中間的房間裡。房間裡全是肉腸怪物,他們懼光。

  在研究室裡面,有一個燈光按鈕,我進去後會按下,怪物們遭遇強光照射會一時失去攻擊能力。

  抓住機會,直接打開房門衝進去,把警報裝置拆除就可以!」

  傅憐巡視著,在中間右邊的一個房間,果真看到了一個黑箱子,外面有黃點燈一閃一閃。

  想來就是警報裝置了。

  傅憐在門口停了下來,對柳晴點了點頭。

  柳晴深吸口氣,摸了摸手電筒的紅色按鈕,「用這個摧毀裝置。」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去。

  傅憐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瘦削的脊背堅韌,每一步卻走得緩慢,也許柳晴內心清楚地知道,一旦踏入那門,她和方明誠,都將無法和睦。

  傅憐凝神,發現自己右邊的撞門聲小了許多。

  她扭頭去瞧,之前只注意找裝置,這下才驚覺裡面有個巨大的怪物——一條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蛇。

  黑蛇立起頭,龐大的身軀占了大半個地面,正拿圓溜利眸盯著她看。

  騷動的細響灌入耳,傅憐低頭,發現黑蛇房間靠走廊的玻璃牆上,儘是肉鼠在瘋狂撞牆。

  她乾澀地舔唇,剛剛在陸戰房間還見過這種肉鼠,她記憶深刻。

  蛇鼠可是貓和老鼠的關係,怎麼共處一室?

  傅憐疑惑,那黑蛇見她不動,懶懶地搖了搖尾巴,把頭重新擱在身子上。

  它張嘴打了個大哈欠,突然一動,電光火石間,一隻小肉鼠入了他的嘴。

  小肉鼠劇烈掙扎了兩下,便被它吞噬入腹。

  它又繼續在傅憐面前吃了數十個,終於滿意地吐了吐信子,緩緩閉上了眼,開始假寐。

  它動作很快,傅憐並沒看清它是如何出手。

  且她還發現它並沒有趕盡殺絕,反而留了幾隻,看個頭,剛好公母配對。

  這蛇,還知道可持續發展?

  太人性化了。完全不像動物。

  傅憐緊了緊心神,也明白了幾分為何要將警報裝置裝在它這裡。

  「我進去了。」前方柳晴的聲音如風般縹緲。

  傅憐點了點頭,嘎吱一聲過後,瘦弱身子隱去,地下二層昏暗狹小的走廊內,只留下傅憐一個人。

  她心跳微微加快,下意識抿緊唇瓣,提高警惕。

  時間,在緩慢地流失。

  只有一人在空蕩蕩的走廊佇立。

  四面八方全是各種撞牆的悶雷聲,落在傅憐耳邊炸不開她半點注意和警惕。

  「呲——呲——」

  突然一道細微,卻讓人感到刺耳的摩擦聲在黑暗的空氣中突破悶雷,嚴絲合縫地鑽入傅憐耳中。

  是冷鐵刀尖,在地上摩擦的尖銳聲響。

  緊隨而來的,是鞋板輕輕又疲乏的踢踏騷動。

  危險的警報,迫使傅憐繃緊渾身肌肉,她舉起手電筒向後看去,手電筒發出的燈柱一下杵在了一雙巨大,留著血淚,但是彎著邪笑的眼睛上。

  漆黑的空氣讓他龐大的身軀在微弱的光芒下顯出三分。

  光影切割的巧妙,一塊繃帶三角頭占了人眼,其餘部位都藏在深不可測的暗處。

  卻比全身暴露更讓人心跳如鼓。

  傅憐拿燈掃了一圈,大致估摸了它的形狀和體能。

  這是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人,看不出性別,單看高大魁梧的身型,可歸為男人。

  傅憐擺出攻擊的姿勢,可那巨人卻在與傅憐對視之後更興奮了。

  「我的。」傅憐聽到他口齒不清的呼喚。

  「你是我的!」繃帶怪物嚎叫,他的聲音仿佛是漏風的通風管,吹出來的全是迴響和模糊的氣音。

  像鬼哭狼嚎。

  傅憐一手拿燈,另一隻手緊握蝴蝶刀。

  心,因為緊繃逼仄的空氣而加快。

  這一次,她身邊沒有陸戰的保護,要純粹靠自己的實力。

  傅憐撫了撫胸口狂亂的心跳,原本平靜的地方再次隱隱作痛。

  不能劇烈運動,她必須想盡辦法,靈用巧勁,速戰速決。

  傅憐微微躬身,就看到繃帶怪已經沖了過來,鐵臂舉起,龐大的砍刀已經凌進在傅憐頭頂。

  傅憐側身躲過,那刀一下劈在了地面上,他力氣驚人,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砍刀陷進水泥地面,他使勁抽了抽,才從中抽出砍刀。

  他的龐大,巨力,也造就了他的笨拙,鈍重。

  傅憐不準備與他硬碰硬,她抿唇,趁著他踢刀轉身之際,匆忙下腰,拿匕首沖他腰間招呼去。

  繃帶被她瞬間隔斷,露出裡面青面獠牙的肉腸來。

  覆蓋在他身上的肉腸格外粗大肥壯,吞吐出的蕊心不是猩紅一點,而是一排密集長著針牙的嘴。

  傅憐來不及收回力道,那利刃,硬生生鑲在了腰上肉腸上。

  被那張嘴一口吞吃入腹。

  她的刀,沒了。

  失去了武器,她手中,只有唯一的手電筒。

  繃帶男根本不給她反應時間,一腳踢過來,腥臭流膿的大腳毫不留情地踢在了傅憐的心口。

  傅憐心上一窒,下一秒便被硬硬踢摔在了玻璃上。

  她咳了咳,血氣翻湧,頭暈目眩。

  血,從嘴角流下。

  傅憐拿手擦了擦,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繃帶怪,她摸到手電筒的紅色按鈕,正要按下——

  電流聲茲了兩聲,頭頂刺眼蒼白的白熾燈閃爍,四周,突然大亮。

  傅憐眯眼避開強光照成的夜盲現象,耳邊,響起怪物們的喊叫。

  繃帶男露出的那一片腰腹瞬間化成血水,她的刀,也順著濃稠的血水流了出來。

  傅憐衝過去,一把拿過蝴蝶刀,趁機三兩下劃開繃帶男身上的全部繃帶,讓他暴露在強光中。

  接著迅速朝向中間那所房間,正要開門,卻發現那條黑蛇正氣定神閒地瞧著自己。

  它悠然地吐著信子,絲毫沒有受強光照射的影響。

  傅憐的動作頓住,繃帶男那一腳傷了內臟,她沒有把握和它打。

  不過,即便如此,也要硬著頭皮一試。

  傅憐眼神犀利而堅決,注意力全神貫注於腦海,一切,都在她眼前放慢,她又找到上一次人魂合一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求生求勝的欲望洶湧而強烈,讓這種感覺更加純粹而靈動。

  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霧茫茫的眼界裡,只有一條虛無的蛇影,蛇影呈淡青色。

  殺了它!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眼前的淡青蛇影扭曲了起來。

  若是現場有人,就會看到那條黑蛇詭異而又不可思議地揚起了頭,並不是高傲不可一世的睨人,而是,它窒息了。

  它莫名其妙地不能呼吸,儘管它拼盡全力,張大了嘴巴,可那腦子,就是阻攔了它的舉動。

  有一道無形的精神了,銓住了它的大腦,從而控制了它的一舉一動。

  讓它毫無規章地,狼狽的,自己把自己給窒息謀殺。

  它扭動起身子,激烈的震盪總算驚醒了尚且失魂的傅憐。

  她眨了眨眼,眼前痛苦掙扎的黑蛇一閃一閃,如同黑夜中劈下的驚雷一般,偶爾亮如白晝,偶爾又墮入黑暗。

  燈,快要滅了。

  時間緊迫,傅憐來不及思考,她迅速打開房門,沖了進去。

  燈,在途中徹底熄滅,世界,再一次墮入黑暗。

  只有白晃晃地光柱依舊堅挺,光打在牆上,照射在那個黑箱子上。

  傅憐毫不猶豫按下按鈕,背後突然有清風襲來,她警覺的側身,面前,突然橫出了一條粗大的手臂。

  手臂上的大砍刀,正好劈在了她剛剛站立的位置上。

  而手電筒原本蒼白的光柱,也瞬間切換成紅色,腥紅詭異的光束一米來長,照射在那手臂上,硬生生將手臂切斷。

  血液流出,肉腸一分為二,連那堅硬針牙,也成了兩半。

  只有那大掌,依舊死死握著大砍刀,而那大砍刀,失去了支撐,差點掉下來砍到他自己的腳。

  傅憐微訝,這手電筒殺傷力這麼大!

  她立馬反應過來,朝著黑箱子而去,把黑箱子破壞掉,接著切換模式,把手電筒重新換成正常模式。

  可猩紅光束造成的嚴重後果,並不是關掉就能解決的。

  切斷繃帶人胳膊後的玻璃,斷了。

  好在她的光柱自下而上,破碎的地方,是最上面玻璃牆的一塊缺口。

  繃帶男痛失一臂,越發暴躁,他舉起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砍刀,再次沖傅憐而來。

  而切斷的玻璃,也傾倒了下來,硬生生砸在了繃帶男頭上。

  它的頭顱似鐵,根本不懼。

  只是頭沒事,玻璃碎了,清脆伴隨著悶響。

  傅憐光芒所到之處,盡閃著銳亮的玻璃渣,四處飛濺,大面積鋪散開。

  難免要殃及她,況且那面牆之後的怪物們,也要朝她而來。

  本來黑蛇已死,肉鼠體積小,早已全部化成血水,這裡的對手,只有繃帶男一個。

  眼下,隔壁也要參合一腳了。

  傅憐當下立斷,飛快打開房門,趁著繃帶男被玻璃碎片擾亂之際,一舉邁開步伐,準備逃出去,逃到柳晴的房間去。

  誰知背後繃帶男這時也不忘對付她,他把砍刀橫在身後,阻擋衝過來的怪物,接著伸出大掌,握住她的肩,把她硬生生板過來。

  緊接著他大手去抓她的小手,目標,顯然是手電筒。

  傅憐力氣難敵,手腕被它扭得生疼,抑制不住生理性地鬆了手勁。

  那手電筒,便落到了繃帶男手裡。

  「嘿嘿嘿。」沉悶,凌亂的笑聲在空氣中迴響。

  那繃帶怪血紅的大眼死死瞪著傅憐,瞪得眼珠子恨不得蹦出來,緊接著,他按下紅色按鈕,紅光,照亮。

  傅憐則一腳踢開它的左手,左手手電筒向上照去,頭頂的玻璃瞬間劃破。

  失去了手電筒,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條,她咬牙,不管三七二十一,鼓足一口氣往那邊跑去。

  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奔跑速度迅疾,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

  跳得她隱隱作痛。

  她咬牙,跑到了黑門口,用力拍門,「柳晴,開門!」

  好在那手電筒光束只有一米長,一時追不上她。

  傅憐回頭看去,眼神,瞬間變得驚恐。

  在她瞪大驚恐的眸里,映出繃帶男笨拙卻可憎的身影。

  他並不沒有第一時間去追傅憐,而是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射玻璃門,走廊兩道的玻璃門被它大肆破壞。

  一聲又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落在傅憐耳邊,如同惡鬼的尖叫咆哮。

  隨著聲響而來的,是一隻只,一群群,眼發紅光,嘴流涎液,直勾勾盯著傅憐的肉腸怪物們。

  估摸有成百上千隻。

  傅憐嚇壞了,她全身冒汗,頭髮已經因為濕透而緊緊貼在她臉頰上,仿佛來自地獄延伸而上的枯手。

  她後背緊貼黑門,渾身顫抖,脊背發涼。

  她後悔了!

  就不應該答應柳晴,來幫她這個忙的!

  傅憐欲哭無淚,可眼前,顯然不是她耍性子的時候。

  她閉了閉眼,想重新找到殺死黑蛇的奇妙感覺。

  腦中的弦,再一次緊繃。

  越崩越緊,蓄勢待發。

  就在傅憐要摸到感覺的時候,黑門突然開了,她倚靠在黑門的身子一個失重,重重跌進了研究室里。

  黑門,重新關上。

  傅憐差點摔倒,一旁的柳晴扶了她一把。

  「謝謝你,你沒事吧。」

  「…...」

  傅憐扶額。

  她忍住胸口的不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和漆黑的地下二層截然不同,這裡,明亮的刺眼。

  傅憐眯著眼,默默打量研究室。

  這裡很小,左邊有一個門,關得緊,且和牆壁嚴絲合縫,若不仔細,看不出來。

  而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手術台,手術台上擺著一個電腦。

  柳晴正在那台電腦上操作著什麼。

  傅憐走過去,把柳晴所說的黑色保險箱拿在手上,她摸了摸密碼鎖。

  開始輸入密碼。

  提示錯誤。

  她又輸了一遍,依舊不對。

  傅憐蹙眉,問道,「你的生日是多少?」

  柳晴沒回她,正在聚精會神地處理自己手中的事。

  傅憐四處看了看,沒找到線索,目光再次落在保險箱上。

  柳琴的生日,不對。

  突然她眸光一亮,想到了柳琴在末世前獲金雞獎時的感言。

  她曾說,她一生很苦,真真是赤條條來,除了有個拖油瓶妹妹,一無所有。

  柳琴說這話時眼裡含著嫌棄和寵溺,這是獨屬於她的榮耀,她卻希望與妹妹共享。

  現在想想,傅憐只嘆這對姐妹花感情真好。

  頒獎那天,她還記著妹妹,甚至隆重感謝了她。

  因為那一天,是她妹妹的生日。11月12日。

  傅憐重新輸入1112。保險箱打開了。

  她心裡微訝,目光多了些複雜。

  保險箱裡面放了很多東西,她都不感興趣,隨意翻了翻,翻出了一張S博士的研究所分布圖。

  她想著或許有用,就把它收到了懷裡。

  平靜安逸的日子沒過多久,傅憐聞到了燒焦味。

  她心下一緊,轉而看向柳晴身旁的另一台電腦。

  電腦上顯示著地下二層每一個房間的近況。

  從幾個離黑門近得攝像頭裡,傅憐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所有的肉腸怪物都被釋放了出來,他們張著腥紅雙眼,拼了命地往黑門處擠。

  而黑門口最近的那一個,顯然是繃帶男,它拿著手電筒,努力拿紅光灼燒著黑門。

  似是察覺到打探到目光,爬滿了各式肉腸的怪物們扭轉過頭,血紅猙獰的眼和傅憐隔空對視。

  傅憐微微一窒,燒焦味越來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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