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柳晴


  陸戰臉色微變,極速上前扶住她的身子。思兔閱讀sto55.com

  傅憐大口喘氣,小臉痛苦地皺成一團,看到陸戰重瞳內斂而深邃,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他的衣領,聲音因為心臟揪緊而沙啞,「陸戰哥哥,疼。」

  「哪裡疼?」

  傅憐說不出來,只無助抓著他的領子,蹙著細眉,眼裡閃著細密的淚光,「疼,我疼。」

  疼痛讓她痛苦,她氣若遊絲,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淺淺的氣音,好像下一秒,她就會斷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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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死一樣。

  死。

  一個死字,一筆一畫如此涼薄,卻裝載了太多無辜哀怨的亡魂,也書寫了陸戰的過去,他的不堪,他的,逆鱗。

  牆上數字依舊在跳動,咀嚼聲不斷,閃電和驚雷,在陸戰腦中炸開,他不知想到什麼,瞬間冷了眸,矮身攔腰把她抱入懷中,「我帶你出去。」

  傅憐沒力氣回答他,眼中的淚溢出來,她現在嚴重懷疑,這具身體有陣發性心律失常!

  不怪她自己不曾察覺,這病醫院也很難檢查出來。

  傅憐原主子末世前被富養不察,現在缺吃短喝,身子營養跟不上,問題就一個一個暴露了出來。

  這個病,她太了解了。傅憐閉了閉眼,淚在眼角溢出,那塵封的記憶,她不願解開。

  陸戰緊了緊手臂,唇抿成了一條線,轉身看向門,卻見門已經從外面鎖死了。

  兩人都被困在了這裡,依稀間,她又聽到了啃噬骨頭的咔嚓聲。

  陸戰毫不猶豫地抬腳猛踢房門,三兩下把緊閉的鐵門踢凹了下去。

  而肉鼠們,也不甘示弱地冒出了頭,黑暗裡,亮起一盞盞血紅燈火。

  它們還來不及奔赴攻擊,就聽到一聲聲「砰」。

  無數的肉鼠仿佛燈泡破裂一般發出清脆的聲響,血霧,在瞬間瀰漫。

  陸戰置若罔聞,繼續踢那道門,而血霧,也開始鼓起膨脹,越來越大,最後到達臨界點,爆炸。

  那聲音,傅憐聽在耳邊,格外像屁。

  她扯了扯陸戰的衣領,陸戰低頭看她,眼中冥火幽幽,而太陽穴上青筋鼓起,如盤曲恐怖的蛇。

  他的模樣,仿佛鬼魅。

  傅憐強忍不適地笑了笑,「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陸戰愧疚地吐了口氣,「抱歉。」

  他說著,繼續踢那道鐵門。一下又一下,倔強而固執。

  他在擔心她。

  連他滿是針牙的手,都刻意避開與她的觸碰。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那個抱著她的偉岸身子,依舊在奮力踢踹那鐵門,他孜孜不倦,費勁力氣,只想帶她離開。

  皮鞋,破裂,腳,麻痛。他踢門的動作半分不減,反而越發兇猛。

  身後,有各式各樣的肉腸怪物出現,迅猛地朝他撲來,數量之多,布滿了整個屋室,難以想像的海量。

  卻在路途中一個接一個化成血霧,又從血霧變成一聲聲響亮的屁。

  肉腸怪物們費盡心機,卻連兩個人一米的內徑都沒有達到。這就是他恐怖強悍異能爆發的實力。

  而傅憐,只需要安安靜靜窩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需要去做,什麼都不需要去想,他就能給她駐就安全的避風港。

  傅憐內心複雜,既然是實驗室,這門必定是金剛鐵鑄,難以打開,何必要如此呢,這麼執著。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心口隱隱絞痛絲絲麻麻在全身蔓延,或許不管這個人是誰,他都會抱著愧疚的心態,拼命將人帶出實驗牢籠。

  而現在,這個人恰好是自己,傅憐都有些不忍殺他了。

  不忍殺現在的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強悍而堅韌的鐵門,最終被他踢得一整個大裂開。

  他腳上皮鞋寸寸斷裂,幾成粉末,能看清裡面那雙寬大有勁的腳,通紅,破了皮,血液從中流了出來,他沒有被任何怪物傷害到,卻為了帶她離開,傷了腳。

  可陸戰毫無感覺,仿佛腳上流血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抱著傅憐,緩緩走出那道缺口,站在了破鐵門門口。

  屋內的咀嚼聲伴隨兩個人的離去而消失,陸戰手中針牙也不見了,全息模擬房間的一切,都在遠去。

  只有腳上的血跡,依舊在順著腳背往下流。

  「陸戰哥哥,你——」

  傅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陸戰靜默,面上的神色駭人,她下意識止住了話頭,怔怔看著他。

  陸戰心裡划過異樣和迷茫,剛剛發瘋了一般固執開門的勁遠去,理智重回腦籠。

  他為剛剛莫名其妙的失控心驚。隱約間,聽到懷裡那個罪魁禍首在喚他的名字。

  那麼軟,含著怯,卻是他失了理智的根源。

  多麼可笑,只是想到她會死,自己就失了魂,丟了智,做盡傻事。

  不可容忍。

  陸戰仰頭,桀驁的姿態,他遽然冷笑,「別自作多情。」

  說著他漠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告訴傅憐,你只是替代品,是妹妹的替代品。

  別被這個狗男人的溫情所蠱惑了!

  他陰冷地勾了勾唇,重重把傅憐扔下,接著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那破鐵門。

  一句慰問也沒有。

  傅憐驚呆了。

  怕是沒有哪個女人能有他變臉功底強。

  她收回剛剛的話,這個狗男人還是去死吧!

  好在她房間不遠,扶著牆兩三步就能回自己的房間。

  室內在打開門的一瞬間亮起燈,牆上出現光幕,是柳晴發來的,她很久沒遇到活人了,想和傅憐聊聊天。

  傅憐正納悶呢,憋了一肚子氣。不是對著陸戰,他不配!

  是這鬼病,這鬼病十分影響她拔劍的速度。

  為此,傅憐很快邀請柳晴來她這裡。

  等人的期間,她的心臟也緩緩安定了下來。傅憐輕輕舒了口氣。

  柳晴來得很快,傅憐高高興興把她迎進屋。

  傅憐格外多話,柳晴話裡有話,兩個人聊得竟十分歡快。

  「柳姐姐,說到姓柳,我記得那時候有個叫柳琴的大明星呢!」傅憐擠眉弄眼。

  「是啊,我是她妹妹。他那時候很喜歡我姐姐。」柳晴低眉,看起來格外溫雅。

  她穿了一件睡衣,身上還殘留著沐浴露的香味。含胸低頭的時候,春光若隱若現,傅憐卻在其中窺見了她身上不明顯的傷疤。

  傅憐遲鈍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柳晴說得他是指方明誠。

  方明誠喜歡她姐,卻和她在一起了。

  這句話信息量好大。

  傅憐目瞪口呆。扯娛樂圈八卦能扯到正主頭上屬實沒想到。

  柳晴笑了笑,轉而對傅憐說道,「我見過你。傅憐。」

  「見過我?」傅憐立馬搜腸刮肚,實在沒想起來自己在哪見過她,她尷尬笑了笑,撓頭。

  「你姐姐的訂婚宴。她和他站在台上,你為兩人送花,你很漂亮,讓人過目難忘,我一眼就記住你了,只是。」柳晴笑笑,低頭取下手中戒指,「那天你好像不太高興。現在我明白了,恭喜。」

  陸戰,傅憐姐姐的未婚夫,現在陸戰和傅憐在一起。

  你這句話信息量也好大。

  就離譜了。傅憐連忙解釋,柳晴卻撲哧一笑,「逗你的,我哪裡記得那麼清楚。」

  她說著,十分自然地歪了歪身子,依靠在傅憐肩上,目光閒散冷淡地盯著手中戒指。「柳琴死了。死於末世,和普通人一樣的死法。真的很普通。」

  傅憐不知道她為何非要強調這一點,卻聽到柳晴繼續道,「他不信的。」這裡的他,顯然指方明誠。

  察覺到柳晴落寞的情緒,傅憐憐愛地伸手,抱了抱她。

  柳晴順勢將下巴擱在傅憐肩上,聲音有些涼,「他強迫了我。」

  傅憐微微一驚,手臂用力,抱緊了她。

  懷裡的女人,衣著單薄,瘦骨嶙峋。

  我早該發現的,若是幸福的女人,不可能這麼消瘦。傅憐心想。她沒想到,才磕了幾分鐘的CP,CP的女主人公就主動告訴她,你房塌了。

  嚶。

  別磕CP,會不幸。傅憐好難過,她真情實感地為柳晴話語中的委屈和疼痛流眼淚。

  「我不強迫你。」柳晴笑笑,推開傅憐。

  「但我希望你能幫幫我。」

  「幫我殺了方明誠。」

  「我恨他。」

  同床共枕的夫妻,每一夜,竟都是異夢。傅憐吸了一口涼氣。她聽到自己開口了,聲音輕飄飄的,「我該怎麼幫你?」

  「地下二層走廊盡頭的黑門後,是方明誠做研究的地方,他從不讓我進去,但是我知道,裡面關著喪屍柳琴。

  他確實從事動物遺傳行為方面的研究,但是,我們來到這裡,也是為了S博士的研究資料。這裡有S博士初期對於墨樹提取物和B-IICDKL5病毒的初次研究報告。據S博士發表在科學周刊上的學術論文來看,初次研究,他認為初代病毒有扭轉腦癱等腦類疾病等可能。

  說不定能活躍柳琴已死的大腦。

  方明誠想救回柳琴,但是顯然不可能,他失敗了。

  他是瘋子!他不放過我,也不放過我姐姐!

  盡頭研究室里有S博士的全部資料,左拐,在角落一個黑色保險箱裡,密碼,我猜是柳琴的生日,0822,你可以全部帶走。

  其中有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在中間,有一個按鈕,需要使用紅瞳密碼,我強制解開需要時間,且會觸發警報,需要你幫我,破壞警報器。」

  傅憐聽她說完,緩緩點頭。

  柳晴眼裡閃躍感激的淚光,她緊緊握住傅憐的手,繼續恨恨道,「那裡面有致死量的X藥劑,也是他自發研究的,所謂的變身藥丸,此前在青雲鎮進行實驗,事實證明失敗了。

  但是,這個藥劑純度極高,一擊斃命,我需要它,我需要用他親手製作的藥劑,殺死他!」

  她絮絮叨叨說著,話音剛落,牆壁上光幕突然一閃,露出方明誠的笑臉。

  兩人皆是一驚。

  「阿晴,讓我好找。」方明誠說著,目光掃了一圈屋室,在滑過傅憐時,陰狠在眼底暗流中涌動。

  柳晴立馬神經緊張地把傅憐護在身後,方明誠看在眼裡,笑笑,神態溫和,「阿晴,別那麼緊張。我只是來告訴你,我有點事要去忙,一會兒你乖乖先睡覺。」

  說著他就要關閉光幕。

  「等等!」柳晴微微慌張,急急叫道。

  「阿晴捨不得我?」

  「嗯。」柳晴緩了緩情緒,慢慢露出嬌嬌地笑,聲音帶著刻意的柔,「你要去哪裡忙?又是那裡嗎,太黑了,我不准。」

  「好好好,我不去。」方明誠寵溺地,深深凝視著,他淺淺,又貪婪地吸了口氣。「阿晴,好想你啊,我會馬上忙完,我們等會見。」

  說著,光幕徹底漆黑了下去。

  兩人緊繃著等了一會兒,傅憐率先站了起來,「走,這可是好時機。」

  柳晴咬唇,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悄悄走出房門。

  電梯門大開著,從走廊處往電梯那兒看去,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長方形缺口,像是誘人深入的深淵。

  傅憐跟著柳晴進了電梯。

  柳晴太緊張了,她的手微微顫抖著抬起,那細白透明的指,輕輕按下了地下二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在兩人面前合上。

  模糊的銀門映出兩人的身影,門縫分裂了柳晴秀氣蒼白的臉,她割裂開,像個被一斧頭劈成兩半的女鬼。

  傅憐沒來由心裡發緊。

  空氣靜寂非常,突然鐺鐺兩聲,傅憐握拳,見電梯在地下二樓停下來。

  她吐了口氣,電梯門打開,狹小空間的光泄了出去。

  眼前,卻依舊一片漆黑。

  傅憐下意識握緊了柳晴的手。

  柳晴安撫地拍了拍,兩人手牽手走了出去。

  柳晴打開一個手電筒。

  傅憐順著光柱看去,卻被眼前一個長長的腥紅舌頭嚇了一跳。

  隨著手電筒的晃動,她展目看去,一樣的走廊,一樣緊閉的房門,只是這裡的房間牆壁透明,把屋內的一切赤條條盡露。

  正如方明誠所言,他研究動物遺傳行為,所以這裡,關押著各式各樣的動物。

  不管是什麼動物,皆只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全身血肉模糊,被細小噁心的肉腸覆蓋全身。

  見到活人,那些肉腸們紛紛活躍起來,激動地吞吐蕊心,扭動身子,死死趴在玻璃牆上,衝著兩人流口水。

  肉腸的外體被玻璃擠壓變形,看起來像裸露在外的人腦,使人瞧著都生理不適。

  柳晴顯然見慣了這些,她目不斜視地拉著傅憐,往走廊盡頭那道黑鐵門而去。

  註:B-IICDKL5病毒,就是喪屍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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