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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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所有經歷過的半獸人都會被打上烙印一般,忘不了甩不掉,觸上,心口就是鈍鈍地疼。

  那一天,陸戰冥眸幽幽,抬手揮臂之下,一個又一個半獸人的頭顱被輕鬆又殘忍地掀掉,任何一個阻止他,違逆他的人,都難逃死的命運。

  他如此強大,又如此不可理喻。半獸人本就情緒不穩定,也許他自己,都不再記得這段塵封的過往。

  可是總有人記得。

  「你還不清楚他的可怕之處。」竹直樹收回思緒,憂傷道。

  林紫煙咬唇,「你和他有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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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直樹搖了搖頭。「我和他無冤無仇。」

  「那你對他惡意這麼大?」見不是因為那個女人,林紫煙揚眉,鬆了口氣,轉而隨意接話問道。

  「因為他的存在,就是可怕,令人畏懼的。不管是為了這個世界,還是為了誰,也不管我們之間是否有仇恨,像他這樣不穩定又擁有恐怖實力的人,就應該被毀滅。」

  竹直樹低下眉。「這也許對他不公平,但是,人本就是帶有偏見的。

  人對事物做出的任何見解和看法,都是偏見。可是,那也只是想保護好自己一類人的利益罷了。」

  就像在各種各樣的怪誕故事裡,妖,魔,鬼,怪,不管善惡與否,都是所謂正派人士祛除的對象。

  異己,就是一根玄在心頭的刺,只要它還在,就一定會想辦法拔除。

  不會有人去維護和他本人或群體無關的利益。

  「單靠半獸人恐怕難以拿下陸戰。」竹直樹想了想,開口,「不過若是那幾百來號人都去圍攻他,他也難以脫身。」

  「我去跟蹤一會兒?」林紫煙的異能方便隱匿自己。

  竹直樹站起身,在竹院裡走來走去,面上神色認真,「他身上什麼物資都沒有,應該會去最近的后土基地,你去想辦法把消息露給那群半獸人。」

  「裡面應該還有很多人還記恨他,一定要想辦法讓半獸人那方派出更多的人!」

  竹直樹說著,臉上滲出細細薄汗,光是想辦法對付陸戰,就花了他全部力氣。

  林紫煙認真聽著,對於竹直樹,她向來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竹直樹想除掉的人,就是她想除掉的人,於是迅速領了命,一個箭步消失在深林里。

  竹直樹閉了閉眼,伸出指尖,指尖揚起那股風,只是這風不再是柔情蜜意的狀態,而是狂暴肆虐,如同洶湧鋪面的海嘯。

  「哥,姐姐呢,姐姐怎麼辦?」恍惚間,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竹直樹耳邊響起。

  傅憐嗎?竹直樹腦海浮現那個堅毅的小臉。

  他不知道,她的仇恨如此重,若是趁機動手——

  是生是死,都難以言說。

  竹直樹想著,又憶起今天白日裡看到的她,她那紅腫的唇。

  他吐了口氣,又有些難耐失落和僥倖樂觀地想,一切,恐怕還不一定。

  若是那傢伙心中有了愛意呢?愛會讓人變得溫柔,短短一日的相處,他能感受到,因為傅憐,他變了很多。

  起碼不再總是一副暴劣陰冷的模樣。

  ————

  半獸人的數量,是難以窺見的多。

  他們密密麻麻將越野車圍住,一個個手裡舉著銀箭,對準這個龐大的黑色怪物。

  被百來號人圍攻,陸戰沒有露出絲毫慌亂和怯意。

  他甚至氣定神閒地偏頭,捋了捋一旁女人額前因驚懼而濕透的發,「等我。」

  他扔下一句,轉而迅速打開車門,以眾人肉眼難以窺見的速度移到最近一人面前。

  身影堪堪顯露一秒,鬼刃刀光,已經在他脖頸閃過。

  血,噴涌。

  鮮活的生命,倒下了。

  其餘半獸人皆是一驚,下意識畏懼地退後。在這氣勢頹靡時刻,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給我射!」

  那聲音洪亮又鎮定有力,一下子撫平了眾人心中的恐懼和不安,喚醒了他們此前立下的決心和意志。

  這個人如此殘暴殺害半獸人同胞,如今歸來,再次動手,居心何在?

  為了生存,必須要解決他,以必死的決心和信念。

  也許很多半獸人是後來者加入,可是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陸戰的名諱,在前輩的口中知道了這個不定時炸彈般的傢伙。

  口口相傳,惡魔,紮根在心。

  荒誕的鬼怪,不就是這樣,輕易奪去人們心中最易獲取的恐懼?

  銀箭,一觸即發,又如同被定好時間和劇本一般,齊刷刷沖陸戰而去。

  密集如絲線般,瘋狂而有序的往陸戰身上招呼。

  陸戰速度快,可他們的銀箭多,不管他瞬移到何人身邊動手,身形總是要停頓,顯現,給他們可乘之機。

  傅憐躲在車裡,捂住小嘴,眼睜睜看著這群半獸人蠻橫,不講理的用一切手段,來對付孤身一人的他。

  銀箭無眼,總會誤殺一些靠近陸戰的半獸人,儘管如此,他們依舊以殺敵一百,自損八千的辦法來去制止他的動作。

  一箭,兩箭,三箭。

  越來越多的銀箭落到他的身上,傅憐看到他挺直的肩彎了下去,高大的身軀因為負重和疼痛也矮了許多。

  她似乎聽到他在悶哼,為這不公的戰役,和難以忍受的苦難。

  為什麼啊,為什麼要這麼多人欺負他一個呢!

  就算他強,但也是抵抗不住的呀。

  傅憐圈起身子,把臉埋在了胸口。

  不忍再看那全是血的場面。

  只輕輕抬頭,入目的便是紅色,連越野車窗上的,都沒有哪一片地方沒有染上這暴力的紅。

  每一塊土地都沾染上這濃稠,腥臭的東西。

  可以選擇看不見,可是耳朵卻是怎麼也堵不住的。

  半獸人們的慘叫接踵而至,又越來越少,越來越弱。

  陸戰,都把他們殺光了嗎?

  傅憐不敢想,她抱住了小腦袋。

  突然,有一雙手惡狠狠擊碎了玻璃,在一片琉璃碎片裡,拽住了傅憐的頭髮,把她的臉,硬生生從狹小的碎口扯了出來。

  「住手!」背後的聲音冷冰冰惡狠狠咆哮。

  他怒吼,「不然我就把她殺了!」

  他摸著她的脖子,粗糲又粘著血的大掌染髒了她的頸。

  破碎的玻璃割傷了傅憐細嫩的肌膚,她擰緊細眉,很是不舒服。

  還沒等陸戰回頭作答,傅憐已經拿刀對上挾持者的脖子。

  這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男人。

  兩個人雙雙對峙,男人蒼老又陰翳的眸迸發絕望又痛苦的光,他用盡全力,臉上青筋以恐怖又難以言語的速度暴起,他大吼,以赴死的決心慘叫,最後用力掐住了傅憐的脖子。

  怎麼總是有人和她的脖子過意不去。

  傅憐想著,手中匕首也對著他的脖子狠狠招呼了去。

  蒼老的男人最終倒下了,傅憐捂著脖子咳嗽兩聲,一旁的車門被打開,她跌跌撞撞地摔在了男人懷裡。

  百來個半獸人,已經全部橫七豎八地倒在了血泊中,他身上的銀箭被他自己硬生生扯了出來,只為了能夠用懷抱接住她。

  陸戰胸口溫熱的血糊了傅憐滿臉,她眼中綻放淚光,癟著小嘴輕聲,「陸戰哥哥,你怎麼樣啊?疼不疼?」

  傅憐說著,軟著身子要從車子裡摔出來,卻被男人打橫抱起,抱到一顆樹下,傅憐握緊了手中的匕首,陸戰送給她的匕首。

  她抬起小臉看他,看他眼中嗜血的殺氣和暴虐的表情,輕輕笑了,又拿臉去埋他的脖,「陸戰哥哥肯定很疼很疼吧,憐憐也好疼——」

  傅憐說著,又緊了緊手中的匕首,攀在他背後的手腕轉動,刀尖,緩緩傾斜,隱隱有對準陸戰脊背的趨勢。

  林紫煙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渾身是血,相擁在樹下的模樣。

  樹下的青草染了色,把一切生機的翠,都變成殘忍的紅。

  陸戰身上插過那麼多銀箭,他流了那麼多鮮血。

  一定受了很重的傷吧。

  林紫煙心想,她眯了眯眸,一股狠辣的精神力朝傅憐而去。

  動手吧,用你手中稚嫩,弱小的武器。

  去對準這個疼你護你的男人,去殺了他。

  親手,狠決的,去了結他的性命。

  如果是你親自動得手,你肯定會很痛苦吧。

  畢竟他可是這末世里,對你頂頂好的人啊。

  林紫煙惡毒地想著,精神力的釋放越發洶湧。

  然後,傅憐就聽到自己耳邊,有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大聲密謀,叫自己殺了他。

  「……」傅憐原本要舉刀的動作止住。有點不對勁!

  這時,傅憐看到陸戰低頭,他冥眸闔上,忍不住拉開她倚靠自己的額。「我身上髒。」

  「陸戰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弱點。」竹直樹的話再次在腦海響起。

  眼下的陸戰,明顯是重傷的狀態,脆弱如瓷。傅憐卻不敢再動。

  原本她已經準備放棄了行動,卻不想腦海無故被洶湧的仇恨沖昏,之後的事情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的蝴蝶刀,已經刺在了他的胸口。

  甚至對準了他心臟的位置,不偏不倚,似乎害怕不能擊潰他,她嫩白纖細的手腕,又微微用力把匕首往裡送了送。

  靠!!!有人坑我!

  傅憐眼裡剛剛恢復清明,就開始憤怒的咆哮。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刀,驚訝於強大警惕的陸戰竟讓自己得逞了!

  陸戰瞬間冷著臉,眼中的柔情消失不見,大手,撫上了她的手。

  傅憐微微一顫,發現了端倪,那匕首儘管插了進去,卻沒有半點血跡流出,那處仿佛有恐怖的吸力一般,瘋狂咬著匕首往內縮著。

  傅憐呆住了,傻傻地瞪著眼看著,陸戰死死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他大掌微微用力,扶助她的小手,把匕首從裡面抽了出來。

  那是他送給她的蝴蝶刀。

  傅憐咬唇,眼見著那處在眨眼間爆發肉眼可見的癒合能力,把所有的傷疤和疼痛,都磨平了。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怎麼會這樣,這裡竟不是他的致命點!

  她捂住嘴,原本就壓抑的心再次狠狠提起,劇烈的悸動和疼痛讓她無法呼吸,她憋著氣,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陸戰半句話不說,他冷眼看著,微微抬手,躲在暗處的林紫煙陡然警鈴大作,還未等她反應,陸戰手中的蝴蝶刀已經沖她而來,嗖的一聲,精準插入她的眉心。

  林紫煙瞪大眼,血從傷口的銀黑刀刃滑落,落到她死不瞑目的眼中,染紅大片乾淨的鞏膜,她張著嘴,直愣愣向後倒,從樹枝上摔了下來。

  傅憐還在哭,她眼裡的淚模糊了眼前的景。

  目光觸到林紫煙的死亡,恐怖瞬間淹沒了她的腦海。

  逃!

  快點逃!

  她心裡大聲叫囂,卻半點挪不動僵硬而顫抖的身子。

  那雙冰冷的大掌,緩緩,如游蛇吐絲一般,爬上了她的脖子。

  這是傅憐第二次,動手傷他了。

  第一次還能解釋是因為天堂藍的幻覺,這一次呢?

  「疼?」陸戰吐字,邪笑著,冷冷問道。

  「陸戰哥哥,不,不要。」傅憐嚇壞了,脖頸的壓迫和窒息使她吐字格外艱難,儘管如此,她還是飛快喊出了他的名字。

  希望他能動容,能夠有半點惻隱之心,放過她。

  可是她軟綿綿,無助,甚至可愛的求助只讓陸戰更加邪惡和瘋狂,他加大了力度,惡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眼,赤紅得像個厲鬼。

  「你騙我!」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字,仿佛那字是傅憐一般,他要碾著吐出來,將她在他腹部胸腔凌遲一遍再落入她耳中,生刮她冷漠的心。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他繼續問著,聲音顫抖又無助。綠眸死盯著她難受吐息的臉,下意識鬆了些力道,但不願意放過她。

  那些壓抑的,控制不住的情愫和悸動,每一滴每一點,在他回想起來,都覺得好笑至極。

  她每一次淚眼漣漣,嬌嬌軟軟呼喚他的聲音,都如同魔音一般,只會激發他難以喧囂的失望和仇恨。

  怎麼可能這樣呢?這樣無恥地偷走他的心。又狠狠踐踏。

  昨天這個女人還處心積慮地要和他在一起,固執的擁抱,嬌蠻的索吻,今天,就能冷漠無情地將匕首插入他的胸膛。

  陸戰不懂,只覺得自己多年來這顆平靜如水的心,就像要壞死了一樣痛。

  陸戰想著,臉上,慢慢爬上一隻冰冷的小手。他眼裡清明了一些,看過去,是傅憐的手,她手上全是血,卻固執,溫柔,如同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一般,摸上了他的臉。

  她眼裡落滿晶瑩的淚,似乎很是愧疚無助,「陸戰哥哥,不要難過。」

  「你難過,憐憐也好難過呀。」

  她說完,不受控制地緩緩閉上眼,開始昏昏欲睡。

  心因為迫切的恐懼和害怕而跳動到發疼,脖子上的窒息感都因此而微不足道。

  那顆心臟,痛得她已經沒有力氣去睜開眼皮,她身子輕微抽搐著,原本觸碰他臉頰的小手慢慢,無力地垂了下去。

  卻不想,在她閉上眼的那一刻,那個男人立馬慌亂地鬆開了她。

  他沒用盡全力,她卻一副要死的樣子。他後怕地閉了閉眼。

  想到她舉刀毫不猶豫插進來的樣子,陸戰眼神再次變得冷漠,他喘著粗氣,惡狠狠盯著她的身子。

  最後轉身,走到林紫煙那處,取下那把蝴蝶刀,面無表情地收到懷裡,接著頭也不回地打開車門,離去。

  ————

  三年後,他的無意闖入和歸來,再一次給這一片密林帶來了難以承受的血海。

  可誰又能想到。

  這裡曾是給予他強大和希望的地方。

  是他心中的一處淨土。

  末世爆發後,他也是一個弱小無力,在迷茫和混亂中沉浮的浮萍。

  他失去了所有愛他,護他的親人,失去了等著他營救,卻因為自己的無力匱乏而去世的妹妹。

  他失去了一切,帶著無助,悲憫,拼死一絕的念頭,來到這裡,殺了喪屍,吞噬晶核。

  堵上全部的性命和希望,祈求上天,讓他變強,給他機會,讓他為失去的一切復仇。

  讓他對那些蠻橫無理,肆無忌憚毀滅秩序的人道一句不公。

  五百個人。

  失敗了一半,另一半成為永生痛苦的半獸人,只有三個人成功擁有了強悍的體魄和異能。

  其中一個是他,另外一個是竹直樹,最後那個人,忘記了是誰,但是已經死了。

  只記得他是第一個成功的人,所以,大家都叫他大哥。

  因為擁有異能,眾人皆自發以他們三個為首。

  陸戰無疑是其中最強的,儘管胸口的綠紋時時刻刻灼燒他的意志和理性,摧殘他的身子和靈魂,他也不曾後悔。

  但是,上帝既然滿足了他們的願望,就會收回另一些東西。

  他們有些人變得不倫不類,有些人性情大變,開始殺虐,搶奪,控制不住自己的發瘋,最終淪為失敗的一半,成為了喪屍。

  他們獲得了想要的力量,也被人群,拒之門外。

  陸戰果敢,英勇,神武地統領了半獸人,他們開始聽他的話,在深林里構建住宿,學會鑽木取火,學會捕獵,學會播種,成立了屬於半獸人的部落。

  他們在這裡定居,遠離人群,遠離鬥爭,遠離喧囂。

  只在這裡劃了塊地,互不相干,獨自生活。

  陸戰成了眾人的神。

  可是,他總是要走的,他謀求力量,不是為了帶領半獸人謀求生存,他有自己背負的血債深仇,有自己想做的事,想見的人。

  他得走了。

  他們一起經歷過黑暗和泥沼,也一起迎來了陽光和明天。

  他該走了。

  他們卻不願意了,有人早就嫉妒他的才華和能力,開始揣測他的居心,懷疑他的異樣,他們不允許任何人離群。

  三個異能者是領袖,陸戰雖然具有絕對的話語權,但是一向民主,很多事在三人中一直以分權分工的方式來執行。

  陸戰沒想過大哥一直看不慣他。

  大哥煽動大家情緒,他們開始揣揣不安,他們害怕他出去會暴露,破壞他們的美好生活。

  畢竟半獸人啊,早就不是人了,他們半人半屍,自身的性質鑄就了他們和人類的對立,和喪屍的為伍。

  可是陸戰卻要走了,去到人類的地盤去。

  他要去做什麼呢?他要去投靠人類嗎?他到底想做什麼?

  惡毒的,善意的,不管是怎樣的想法。

  他們都不允許他走的。

  只有竹直樹,站在了陸戰這一邊,但陸戰知道,竹直樹骨子裡,認為自己還是人類。

  竹直樹不承認自己是殘忍暴虐喪屍的一員。

  陸戰也清楚,一旦竹直樹知道自己離去的真實目的是去找人類復仇,是殘暴血腥的東西。

  他的兵刃,也會對準自己。

  三個人,各懷心思,都有自己的見解和想法。

  摩擦,爭執,憤怒,不滿。領袖團的三人最終爆發了爭吵。

  竹直樹選擇了退出,他看出了自己和大家的不一樣,他選擇了離開,遠離了半獸人的部落,獨自在這片深林里獨居了起來。

  而陸戰和大哥,依舊在爭執,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吵紅了眼。

  也把陸戰,徹徹底底吵到了眾人的對立面。

  也許陸戰一開始,也沒有想過,自己的離去,竟是通過這樣屈辱的「背叛者」的身份。

  他不是自由的離去,而是叛逃,是踩著眾人的鮮血,血淋淋地離開了這裡。

  真是諷刺。

  陸戰笑著,他兇猛地開著車,眼淚含在了眼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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