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翱翔38
高樓依舊林立,只是外表遭到腐蝕，或是塗料牆皮脫落，或是鏽跡斑斑,建築也不再挺拔，如同佝僂的老人。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樣的建築間，一行人快速行進。
另一個人吊車尾,慢慢悠悠跟著,看似隨時會脫離前面的人，卻始終不會掉隊。
張永福終於忍不住,對後面的人說道：「你為什麼還要跟著我們？」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觀你們印堂發黑,沒有我的幫忙肯定活不了幾天……我再給你們說說我夫人的事情怎麼樣？」
張永福四人：「……」
黃興尚未徹底清醒,據說要等皮膚長出來，把那些充當他身體部位的紅色晶石全部蓋住之後,他才會徹底清醒。
夏豐年怎麼都甩不掉，就這樣一直跟著他們，數次將他們從危難中救出,不求回報……只要聽他講他和他夫人的戀愛故事吃狗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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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張永福他們消去對夏豐年的偏見。
跳脫的性格只是對方刻意流露出的一面,他說末世的人太苦了,每個人都愁眉苦臉深仇大恨，他這樣能活躍氣氛。
他每天都可以用不同的性格和他們說話,直到選一個他們更喜歡的性格,那他就會用那種性格和他們交談。
他們看不透夏豐年真正的性格。
夏豐年不是人，是能量石。
他說他活了很久，久到他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到索然無味。
世界在他眼裡只剩黑白。
直到他遇見一個人類。
從那個人類所在的地方，色彩蔓延。
人和石頭怎麼生孩子，生出來的孩子難道又是人類又是能量石嗎？
張永福其實沒有信夏豐年的話，他覺得夏豐年活太久了，所以他給自己想出了那樣一個美好的家庭。
他知道，末世會逼瘋人。
石頭也一樣會被逼瘋。
他抽完最後一根煙，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從今往後就不得不戒菸了。
他說：「你是石頭，能保護自己，不怕別人都知道你是石頭……那你女兒呢？」
夏豐年聞到他身上的煙味，抬手將那些味道揮走：「我女兒怎麼了？」
張永福說：「按你的說法，外頭已經出現能夠保護人類的城市意志，城市意志有了能量能夠漲得更快……不瞞你說，末世前，我都執行過一些去救人的任務，其中有人私下做人體試驗，你是夠厲害了，沒人奈何得了你，你女兒要怎麼辦？」
夏豐年對著夕陽伸手，他的十指指甲均為鮮艷的紅色。
他說：「我說我和城市意志一樣，會看人，你相信嗎？」
張永福呵呵一笑：「人那麼容易就能被看透嗎，那也不會一直有人在那研究人性……研究出個屁。」
夏豐年說：「人性確實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石頭不是，石頭看人很簡單，你的能量讓人覺得舒服，你至少就不會是個壞人。」
張永福哈哈大笑：「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為了活下去變得不像我自己，你倒是信任我。」
夏豐年嫌棄地看他：「你笑得真不優雅，我夫人喜歡文靜的。」
天色暗了，張永福走下橋，他問：「你還沒告訴我，你來華亭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一件大事。」夏豐年神神秘秘地說：「一件成功之後，就能讓鬼魅從九州消失的大事。」
張永福頓時腳步停下，他看向夏豐年：「你有辦法能殺死鬼魅嗎？」
夏豐年說：「它們可以被趕出九州。」
張永福問：「要怎麼做，我們幾個可以幫忙嗎？」
夏豐年看他一眼，搖頭：「至少現在，你們幫不上忙，以後，你們得幫我做一件大事。」
張永福急忙問：「什麼？」
凡是能夠幫上九州的事，他們必然會不顧生死地去做。
夏豐年笑嘻嘻道：「幫我女兒建遊樂園，要建九州最大的遊樂園。」
張永福：「……」
他咬牙切齒道：「關係國家和民族命運的大事，開不得這種玩笑。」
夏豐年詫異看他：「我只是一塊石頭，你們人類的國家和命運，同我有什麼關係。我的目的從來只有一個，幫我女兒建遊樂園，只是因為建造這個遊樂園，需要讓九州沒有鬼魅而已。」
「呀。」夏豐年注意到天色，「天黑了，你快點回去躲著，好人不要被鬼魅吃掉哦，我去忙了，晚點再見。」
張永福深刻地意識到，夏豐年就是個瘋子。
他確實不是個人，他只是塊思維方式和人類不同的石頭。
夏豐年在華亭停留的時間不短，他說他在找華亭的城市意志。
九州雖然喚醒了城市意志，但城市意志若一直沒有被人類找到，又沒有幫助的話，他們會再度陷入沉睡。
他是來投餵城市意志的。
想要完成他的計劃，所有城市意志都得醒著。
「華亭這個小東西醒著，但是太弱了，能力也很奇特，到處都是他的味道，但又找不到他的主體究竟在哪裡……怪不得他能在鬼魅群里撐這麼久。」
「不過我還是把這個狡猾的小東西找到了，給了他一點能量，可惜他太虛弱，還要多分幾次投餵才行。」
「小東西挺會撒嬌，跟我女兒一樣可愛，我打算多餵他一點。」
一天傍晚，夏豐年這麼對張永福說道。
張永福問：「假如華亭的城市意志醒了的話，我們需要過去幫忙嗎？」
夏豐年說：「如果你們不怕死的話過去吧，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像病秧子一樣的城市意志，不知道哪天就會突然沉睡，誰當他城眷者誰祖上倒大霉。」
「……」張永福不禁問：「有這麼誇張嗎？」
夏豐年看他：「華亭在的位置比你所能想像的更加危險，他不是一個適合現在就被人居住的城市意志，他很有可能會再次沉睡，我最後會再過來一次。」
張永福嘆氣。
夏豐年說：「河對岸有個喜歡呲牙咧嘴的凶女人，人還不錯，身手也很好，你們要去找她嗎？不過她真的很兇，你們可能會被她殺掉。」
張永福：「……你都這麼說了，我們還可能過去嗎？」
夏豐年說：「之江和茶府的城市意志都醒著，你們如果想過去，我可以送你們去其中之一。」
張永福搖頭，嘴裡咬著當作香菸的枝葉，一個勁地抖動。
他說：「我們只想留在華亭，是生是死看命吧。」
靜默了很久，橋頭的太陽開始向西邊落下。
張永福：「你計劃還有多久完成？」
夏豐年說：「快則三年，慢則五年，神京附近不用我費心，神京能量足夠後即便附近城市意志沉睡，他也能將他們喚醒。中州、千湖、三湘、之江、茶府的城市意志已醒，華亭姑且算他醒著，接下來我會去新安江右那一片……」
張永福說：「只要你計劃成功，我就第一個報名去建遊樂園。」
夏豐年笑了起來，他平時總笑得像只狐狸，提及妻女的時候笑容才會帶上溫度。
張永福逐漸信了他有妻女的話。
又過了幾天。
夏豐年突然出現在他們的營地。
黃興這個時候已經恢復神智，他非常感激救命恩人。
夏豐年深吸一口氣，「真喜歡這種都是好人的味道。」
張永福無語看他，其他幾人有些不安，他們沒有張永福那樣，和夏豐年那麼熟悉。
忽然，夏豐年掰下他四根手指。
四根手指在離開他身體後，迅速變成一塊腦袋大小的紅色能量石。
夏豐年把這塊能量石交給張永福，他說：「它能夠在晚上掩蓋你們人類的味道，但隨著每次使用，它會慢慢的減少體積，直到消失——省著點用。」
這，張永福沒有想到夏豐年會給他們這樣能夠救命的東西，他正要感激，去聽見對方緊接著說：「對了！」
夏豐年豎起一根手指，他的指甲是深紅色。
「之前你問我的問題，我忘了告訴你答案，我為什麼要到處說自己是石頭……成年之後，我女兒的能量石特徵會越來越明顯。」
「我的女兒，應該幸福、沒有任何憂慮、不用吃任何苦地活著，更不用在她長大後，需要隱藏身份生活。」
張永福已把夏豐年當朋友，他說：「但人類的自私有時候會超出你的想像，非我族類這句話你必然聽說過，你可曾想過你這樣會害了你的女兒？」
夏豐年笑得很開心：「所以，我現在要告訴你們這些心懷大義的好人。」
張永福五人疑惑。
夏豐年神色淡淡道：「我可以給予城市意志能量，讓他們快速擴張，為人類提供庇護之所；我也能夠隨時收回那些能量，斷絕城市意志所有的能量來源。」
「對了，不要想著殺死我，除非我自己想死，否則我不會死的。」
夏豐年突然換上初見時的腦癱畫風，把腦袋摘下來給他們看，「看，是不是很有意思？」
張永福面露難色，他說：「你就算這樣威脅我們……」
「誰威脅你們了！」夏豐年機警地左看右看，「你們別亂說話，我夫人不許我威脅人類。」
「我走了！」
……
「之後他再也沒出現過。」
張永福說完，他看向雲琛，突然不知該如何待她。
雲琛：「……」
她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媽媽嘴裡是個英雄的爸爸，為什麼不論從杜娟姐嘴裡，還是永福叔口中，聽起來都是個十分不靠譜的人……哦，是石頭。
正常人會用這種思路解決問題嗎？
小破城始終呆滯。
他當時感受到的溫暖，原來是雲琛爸爸。
華亭沒有辦法高興。
藤蔓已經無法直立，完全地趴在少女的肩膀上。
他竟然被雲琛爸爸說是個病秧子，還被形容成誰當他城眷者誰是祖上倒大霉的城市意志。
華亭：「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