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蟄伏30
千湖,水碧天藍。思兔sto55.com
「有人動過你的背包嗎?」
寧寧希聽見雲琛的問話,特別認真地思索了兩分鐘,搖頭。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天我背包背在身上,晚上放在離帳篷入口最遠的內角。我們二十個人在一個帳篷里睡覺,如果有人進過帳篷,我們應該不會沒有覺察。」
雲琛見寧寧希說得肯定,她想不明白。
既然沒有人動過寧寧希的背包,那這個明顯經過偽裝的神明指示圓片,怎麼會和其他一開始就裝在背包里沒動過的大餅在一起。
瓊崖一行人回憶不出有異常的細節。
神明指示圓片為何會出現在大餅內成為不解之謎。
裴生音簡單地說了下先前出叛徒的事,並道:「這塊圓片上文字和先前石片上的差不多,或許可以幫助中州加快破譯速度,你們介意……」
寧寧希說:「不介意,你拿去吧。」
裴生音拿起粗布包裹的圓片,說:「那麼各位,我先去一趟中州。」
藤蔓將其裹住,拉回華亭。
令時青好奇地問:「這是要讓華亭特意把他一人送回去嗎?」
雲琛搖頭說:「華亭上就有通往中州的傳送通道。」
除夏豐年外所有人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反問:「傳送?!」
雲琛為大家籠統地講述了迄今為止重要且必須分享的情報。
欣羅的事讓大家震驚又生氣,鬼魅不願氣餒四處給人類下坑的堅持令他們不寒而慄。
但各個城市意志的逐漸強大,極度便利的傳送通道,不受鬼魅影響的通訊方式等等……
原來他們看見的天空異象是中州建立定向傳送通道的場景。
若是能建立傳送通道的城市越來越多,日後九州是不是很快就會恢復以往便捷的通行,各大城市也成長得越來越快?
大家又充滿希望和信心。
寧寧希說:「原來還有能偽裝成人類的鬼魅,幸好它有個弱點能讓大家分辨……」
說到這裡,她臉上樂呵的表情瞬間一變:「可是我也不會做數學題啊!難道我以後也要被當成無名對待嗎?」
雲琛說:「實在無法識別的情況,也可以聯繫茶府申請專人過來審核,視情況可能需要等待時間。」
專人便是擁有奇特嗅覺能力的任大佑。
寧寧希拍著胸脯說:「那就好。」
她惡狠狠地啃了一口大餅,安撫受到驚嚇的小心臟。
雲琛看一眼夏豐年。
夏豐年向她微微搖頭,示意這裡的人都很正常。
雲琛見眾人臉上倦色明顯,便說:「先去休息吧。」
令時青給瓊崖的人安排住處。
雲琛見嚴文神依舊神志不清,她便暫時放下此事,和夏豐年一起回到華亭。
腳剛踩在堅實的道路上,華亭尚帶怒意的聲音響起:「瓊崖城眷者說的那個曙光教太過分了!」
夏豐年第一次覺得華亭其實也不算特別礙眼。
「你還在想這件事呢。」雲琛失笑,食指抬起輕點藤蔓,說:「不要被情緒控制了思維能力,仔細想想。」
有藤蔓做交通工具加速,他們很快回到住處,進入磚石房,坐在木桌前。
「曙光教的教義太刻意了,只要是認識我知道我身世的人,一聽就知道這在針對我。」
「假如他們真的想針對我,把我當作祭品,如此大張旗鼓地宣傳只會引起我的警惕心,降低他們得手的機會。」
「我認真想了想,曙光教真正的目標真的是我嗎?」
偌大的屋子裡,只聽見雲琛一人慢吞吞地說出內心想法。
念安在木桌下搖動尾巴,老王八趴在牆角的石缸里,一動不動宛如雕像。
雲琛正視夏豐年的雙眼,問:「爸爸,假設你在我不在的情況下,突然聽見曙光教的事,你會什麼反應?」
「勃然大怒,直接拉著你離開這個狗地方。」夏豐年實話實說。
對於在乎的妻女,夏豐年從不存在理智。
以前他的理智是雲中舒,現在他的理智是雲琛。
「我和爸爸的存在對城市意志而言很重要。」雲琛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後一句話更是輕輕的。
「還有我和華亭的關係……」
這句話像是從嘴裡快速滾了過去,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緊接著雲琛說話又恢復正常。
「城市意志必然會分出精力解決這件事。」
「曙光教人數眾多,如果不是寧希提前帶來消息,等我們一路搜尋到邏些發現曙光教情況時,曙光教的人數只會更多。」
「處理這麼多的人類,必定會耗費城市意志大量的精力和注意力,減少對其他事情的關注。」
雲琛道出自己的猜測:「像不像鬼魅的調虎離山之計?」
華亭說:「鬼魅不想讓我們注意的事情……會和金環日食有關嗎?」
雲琛說:「寶珠之事過後,鬼魅始終很安靜,不是特意去關注,很難發現鬼魅進化的事,它們似乎放棄了起不到作用的小舉動。」
例如污染城市意志,在城市氣息內出現地洞;蠱惑人類城市意志,令其和其城眷者偷取其他城市意志能力;又或是無名潛入等等……
夏豐年突然想到了什麼,他閉口不言。
雲琛注意到夏豐年的變化。
華亭此時開口:「石片上的訊息是鬼魅留給金和尹的嘉獎,也是留給我們的挑釁,它們對摧毀九州很有自信……鬼魅的進化和金環日食也有關係麼。」
雲琛起身,聯繫裴生音:「不管有沒有關係,先讓裴先生把這件事告知神京的時候降低它的重要程度,鬼魅情況更值得關注。」
曙光教和鬼魅有關。
鬼魅能弄出一個曙光教,就能弄出第二個曙光教,倒不如留著這個已經被他們掌握地理位置和情報的教會。
說句難聽的話,人類想要殺起來太容易了。
人類若是真的想要對付雲琛,她肯定華亭也會站在她這邊,普通人類拿華亭的藤蔓毫無辦法。
雲琛不想以後發生華亭和人類對峙這樣的事。
他們真正的敵人是鬼魅。
更值得關注的也是鬼魅。
玉簪微微發光,通訊接通,雲琛向裴生音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
裴生音站在中州人形形象前,聽著耳邊的聲音,難得在臉上出現了一些驚訝牽動的表情動作。
在此之前,中州都以為神京的這個城眷者是位面癱患者。
中州問:「哪個城眷者的話讓你這麼驚訝?」
目前茶牌電話只能用於城眷者和城眷者、城市意志和城市意志以及城眷者和自家城市意志間的溝通交流。
中州認為神京不至於讓裴生音這個表現,只能是哪位城眷者。
「是雲琛。」裴生音重回面無表情,把手上的粗布包裹交給中州,「她的意思似乎是……她不需要我們的優待,讓我們多關注別的事情。」
裴生音眼中閃過困惑,把曙光教的事同中州說了一遍,問:「她說的是正話還是反話?」
中州讓裴生音把雲琛的原話說了一遍,隨後他沒有被面具擋住的唇角勾起一絲溫暖的弧度。
「小雲的話,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就好,她讓你別把曙光教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就別放,多看鬼魅的情況……小雲性格真是和她母親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啊。」
他頗為感慨。
當年夏豐年在中州,他和孟燃林都要給予他們夫妻特殊待遇,雲中舒也是這般拒絕了。
中州打開粗布包裹,看見裡面的石片,掃一眼上面的圖案,便愣住了。
「從哪弄到的?」他問。
裴生音說:「曙光教的神明啟示,我們看和之前的石片圖案有點像,有用嗎?」
中州抬眼看他:「它的作用相當於我們九州語言的拼音。」
裴生音見中州帶上粗布包裹,很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話。
「有了它,我很快就能解出石片上的內容。」
裴生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神京。
「是嗎,那再好不過。」
坐在椅上的神京神情淺淡,狹長眼眸微微斂下,他把玩腰間玉佩,看似隨意的坐姿卻散發著骨子裡帶出的矜貴。
城市裡各個角落發生的事都瞞不過神京,他維繫著這座城市的安穩運作,給人類安排不同的任務。
人類過於安逸的時候,總會生出一些無聊的舉動。
作為相對而言更受九州優待的城市意志,神京知道比其他城市意志更多的事,也擁有九州賦予的一個額外能力。
神京能夠短暫召喚九州各地不同的人,當作他城眷者預備役,也可用來了解情況。
剛才喚來的人沒提供太多有用情報。
神京雙眼微闔,不到半分鐘,他猛地睜開眼,起身衣擺在腳邊盪出一圈漣漪。
他出現在城市一個偏僻安靜的角落。
拐角處安裝了一扇鐵門,門口站著一個板寸頭的男人,看見神京過來,他說:「姓金的願意交待了,我讓人把他收拾一下再帶過來?」
神京說:「不必,我過去看他。」
板寸頭打開鐵門,「沒問題嗎,他現在樣子不好看,到底是個人類,你……」
神京瞥他一眼,「我是九州的城市意志。」
九州一向以來的傳統讓人喜歡用笑臉待人,更為溫和和平的方式處理事務。
收起利爪和獠牙對人,不代表利爪和獠牙自此消失。
九州有狠骨,藏得很深罷了。
若非如此,怎麼守國?
面對敵人,九州從不會出現多餘的憐憫心。
他作為九州的城市意志,亦是如此。
背叛九州的,就是九州的敵人。
神京走進行刑房,居高臨下地俯視不成人形的金和尹。
「交待吧。」
「我…說…完…後…」
金和尹每說一個字,都在止不住地咳血。
「…殺…了…我…」
他要求一個痛快。
神京眼中倒映著當前的血泊,他平靜道:「你沒有要求的權利。」
千湖。
大塊頭的胖子用力搖晃離地面很近的藤蔓,不多時,頂上的城市便下來兩人。
雲琛問:「怎麼了?」
「跟我來,嚴文神現在神智恢復了。」令時青拉起雲琛就跑,「我聽不懂他的話,他在屋子裡不肯出來。」
雲琛邊跑邊問:「說了什麼?」
令時青回道:「他說鬼魅在用吃過鬼魅的鬼魅餵另一個更大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