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榮耀6
華亭的城市氣息還在不停地擴大,土壤拔除污染,重回原來的模樣。思兔閱讀sto55.com
更多的藤蔓向外蔓延,不起眼地待在城市各個角落。
城市某一處稀疏的綠地,在升級後城市氣息的浸染下,很快綠草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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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波動,點點星光憑空落下,凝夠成一道高挑的身影。
雲琛雙眼熠熠生輝,人剛到華亭,便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
她才走一步,前方土地忽地一路鼓起。
一直到她腳前才停下。
藤蔓自地下破土而出!
「對不起。」
華亭處於少年時期的道歉嗓音,與之同時響起。
他很抱歉,現在才到達中等城市,現在才記起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雲琛擁住失落的藤蔓,笑意盈盈道:「我很想你。」
華亭感受到對方溫暖的身軀,開心卻又羞澀地扭動藤蔓,小聲地說:「我也很想你。」
一人一城踏在夕陽餘暉上,慢慢地往回走。
纖細柔軟的枝條纏繞住雲琛的手指,華亭剛回到中等城市沒多久,正在整合從前和這段時間的記憶。
一般是等空閒時間,譬如入睡的時候再做讀取,除非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需要立即知道。
每個城市意志恢復記憶後的步驟皆是如此。
一人一城安靜地走著,華亭回來了,籠罩在雲琛心頭的迷霧忽地散去了。
他們無需說太多話,只要這樣陪伴著對方就好。
雲琛撿著最近有趣的事告訴華亭,基本都是她從紀洛神那聽到的那些。
更重要的事,等華亭去了滄浪亭,其他城市意志會事無巨細地全部告知於他。
華亭津津有味地聽著,時不時評價一兩句。
很久沒有聽到云云說話,哪怕她沒說任何內容,只要聽見她的聲音,他也會很開心。
雲琛提及老王八。
華亭震驚無比,移動的藤蔓當場停下,「老王八居然吃下過一塊九州像碎片?」
他還沒有去讀取這段時間的記憶。
「那……」他又很快反應過來,「爸爸之前做的事就是在提醒我們老王八有異常嗎!」
雲琛點頭。
辛苦夏豐年始終暗戳戳地提醒,他們卻領悟的那麼晚。
華亭根據關鍵詞抽取了這段時間的記憶,他大致了解了老王八現今為華亭一霸的情況。
「真不可思議。」
「還有更不可思議的事。」雲琛難得鼓起雙頰,做出孩子般的舉動,她說:「我剛才從神京回來,神京他做了一件特別可怕的事,讓我把喝的水全吐他身上了。」
華亭:「!」
神京能做什麼事,竟然讓雲琛反應這麼大。
不該呀,神京屬於城市意志里性格非常靠譜的那一類……
雲琛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情況解決華亭的困惑。
「他竟然叫我弟媳!」
「嗯?」華亭以為他聽錯了,他問:「哪兩個字?」
雲琛回:「弟兄的弟,媳婦的媳。就是弟弟的媳婦那個詞,城市意志里也分長幼輩分嗎?」
華亭即刻化身小結巴:「為、為、為什麼神京會這麼叫你!」
雲琛嘀咕:「還不是你一直叫我夫人,裴大哥什麼事都告訴神京,神京一聽就讓其他城市意志也改口……」
藤蔓停下,不再遊動,雲琛被他牽著手,不得不一起停下。
枝條狂魔亂舞,簇葉激動地顫動,華亭如同被戳中小心思的青春期害羞小男生般說:「我沒有這麼喊過你,我都叫你云云。」
他尾音有些下降,「你之前不許我這麼叫你,我就沒有當著你的面叫過。」
華亭至今都委屈。
雲琛捉住對方的話柄,虛著眼問:「陽奉陰違?」
華亭馬上補充道:「背著你也沒叫過,我特別聽你的話。」
張永福曾調侃華亭是個『耙耳朵』,果真眼力狠辣,一眼看透本質。
雲琛不再逗華亭。
「你這次小城市的時候,特別熱情。」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戳戳華亭纏在她手指上的藤蔓,「走吧,天快黑了,爸爸會等我們吃飯。」
華亭決定現在就調取之前的記憶。
他稍稍分神,記憶畫面一幅幅從他腦海中划過,聲音、觸感、氣味和情緒皆在。
他看見——
容貌少許狼狽的少女趴伏在他的城市像上,知道他未恢復記憶後,眼中流露出的失落與燦爛笑容的鮮明對比。
華亭心上驟然綻開一個血泡,血泡里包含的是內疚和自責。
但很快,他發現心中已沒有內疚和自責能待的地方。
羞恥把它們全部擠走了!
他都做了什麼!
華亭瞠目結舌地感受到記憶里的自己有多麼大膽,以及無恥。
他竟然又哭又撒嬌地讓云云對他心軟。
他還用枝條把云云全部纏住,不分部位,他跟著雲琛上課學習後就沒幹過這種事了!
他甚至還在夏豐年追來打他的時候,把藤蔓藏進云云的衣服里,還跑進了貼身衣物里,待了很久才出來……
還這裡摸摸,那裡蹭蹭,可謂是占便宜不要臉的典範代表。
善良信任他的云云竟然一點都沒有防備。
他那麼珍惜的稱呼,記憶里的自己居然像個複讀機不停地重複!
如果華亭現在是人形,他一定挖個巨大的坑,把自己埋進去,自此永眠於地下。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記憶里的他,不能說和這一模一樣,根本就是毫不相干。
華亭大受打擊,藤蔓蔫兒吧唧地鬆開雲琛的手指,趴在地上,遊動速度宛如一條瀕死的小蛇。
隔著隱隱白霧,可以看見磚石房那高大的圍牆黑影就在前方不遠處,天邊的太陽還在盡力散發出今天最後一點光芒。
雲琛蹲下,拇指和食指捏起藤蔓,晃動兩下。
「你怎麼了?」
華亭有氣無力道:「云云,你還喜歡我嗎?」
雲琛一愣,不解道:「當然喜歡,為什麼問這個?」
華亭沒有隱瞞,把記憶里自己的小心思說了出來,他感到羞愧。
「我很開心,你不管什麼樣子,都會喜歡我。」
「不要去想這些已經發生的事情了。」雲琛笑眯眯地抱起藤蔓,往圍牆方向走動。
她說:「我喜歡任何一個模樣的你。」
華亭用被雲琛抱在懷裡的藤蔓,抬起枝條頂端的一點,軟軟地蹭了蹭她的臉。
雲琛發癢,笑著將臉壓下,和肩膀夾住藤蔓,不讓他亂動。
她低聲說:「……你現在也可以那樣叫我。」
華亭起初沒反應過來,旋即他欣喜若狂,羞澀但又堅定地輕輕喊了一聲。
「夫人。」
四周在這一刻仿佛升溫不少,遍布城市的藤蔓因城市意志的高興而盛開花海。
清香四溢,雲琛耳朵通紅,聲若蚊喃地應下這聲稱呼。
明明這條路很短,一人一城卻走了很久很久。
圍牆裡傳來熱鬧的聲響,眾人交談,間或有夏豐年一句「蠢貨」的高聲評價。
聽見夏豐年的聲音,一人一城頭頂潑下一盆冷水,讓他們立馬恢復冷靜。
雲琛特別認真地說:「千萬別讓爸爸聽見,他會不開心。」
華亭用力點動藤蔓,他不想和被鬼母打碎那次一樣,再承擔沉睡後令雲琛難過的風險。
他們知道,夏豐年並非有意阻止他們或是怎樣,只是他身為一個父親,天生就對拐走女兒的東西看不順眼。
雲琛抱藤蔓的動作改為扛藤蔓,她推開裝在圍牆上的鐵門。
吱呀一聲。
「爸爸,我回來啦!」
露天庭院裡擺放的大飯桌上堆滿了菜,菜量很多,但並不精緻。
從屋裡拉出的一個電線,串著燈光昏黃的燈泡,用一根杆子豎在桌子上方,使得迷霧看起來沒那麼厚重,飯桌上的菜也能看清。
桌上多是能填飽肚子的粗糧,以及一些故意味重適合下飯的菜。
夏豐年陰陽怪氣道:「請問那個知道禮義廉恥的華亭回來了嗎?我還以為那麼短一條路,你兩還能再走半小時呢。」
雲琛訕笑,華亭自覺認錯。
果然那麼近的距離,根本瞞不過夏豐年的感知。有時候他對特定事物的感知能力,比城市意志對自己城市都來得了解。
余朝嘉招呼雲琛:「快來吃飯,我聽紀洛神說你去完之江以後又去了神京,幹嘛去了?」
裴生音抬了下頭,他好像還不知道。
雲琛坐在夏豐年和余朝嘉的中間,拿起桌上的筷子,簡單地概括完神京叫她過去的事。
夏豐年幾乎把桌上最好的菜都夾進了她的碗裡,讓她很不好意思。
現在城市氣息外的環境盡數遭受污染,等同於現在的物資來源只有城市內的生產。
城市意志的城市氣息覆蓋範圍有限,種植、養殖和生產區域並沒有那麼多,資源不足,他們還要注意儲存應急資源。
相較於以前,各個城市的人可謂是縮緊褲腰帶過日子。大家明白如今條件艱苦,都無怨言。
夏豐年夾了一會兒便停手,他聽到雲琛要參加鬼巢探索小隊,眉頭一皺。
雲琛察覺到夏豐年心情不悅,她說:「我以前去過鬼巢,算是有經驗的人,行動之後我會小心的。」
夏豐年拿起一個燙手的紅薯,剝完放在雲琛碗裡,他手上還沾著一些紅薯皮,嘆了口氣說:「我沒有打算阻止你。」
雲琛對上夏豐年充滿心疼的眼睛。
夏豐年不是因雲琛要做什麼而不愉。
他只是覺得,他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幫雲琛做好一切的事。
父母都希望兒女能出息些,但在這前提條件之上,是兒女過得足夠開心。
夏豐年留在地上唯一的掛念便是雲琛。
越和女兒相處,他其實越不想她做些什麼大事,養養寵物,談談戀愛,不要去觸碰危險。
可現在的大環境,讓他知道這不可能。
囡囡也不是那樣的人。
夏豐年抬手揉了揉雲琛濃密柔軟的頭髮,「你想去做的事,爸爸都會支持。」
他會是雲琛最堅強有力的後盾。
想到九州恢復,夏豐年之後的決定,雲琛鼻頭一酸。
她很理解也尊重夏豐年的選擇。
她只是忍不住會難過,一想到這件事,呼吸似乎都被堵塞上了。
雲琛用力咬了兩口紅薯,最後還是忍不住轉身,抱住了旁邊的夏豐年。
「爸爸,你別擔心我。」
夏豐年明白雲琛的意思,他一下下輕撫女兒的後腦,心中暖流剛剛湧起……
旁邊的余朝嘉冷不丁道:「夏先生,你把紅薯皮擦雲琛頭髮上了。」
雲琛下意識推開夏豐年,抬手在頭髮上摸了好一陣,片刻後,她拿下手,掌心有幾個搓成泥狀的紅薯皮。
雲琛抓狂道:「爸爸,請您下次擦完手再碰我的頭髮,洗頭很麻煩!」
夏豐年:「……」
他一腔感動憋在喉嚨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九州的人是不是都有那個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