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沈觀瀾帶著徐宴清拐了幾條巷子,直到四周都看不到人了,才上了巷子另一頭的一輛車。思兔閱讀sto55.com
那是俞天霖特地派來接他們的,車上只有俞天霖的副官洪逸一人當司機。見他們上來了,洪逸也沒打招呼,踩著油門就往飛鶴山去。
這輛車除了前擋風玻璃外,兩側都掛著黑色的帘子。即便外面的人看不到,徐宴清還是低著頭,努力用帽子擋住臉。沈觀瀾牽著他的手,不時的和他耳語兩句。
車子很快就開出了城,兩旁的路人變得寥寥無幾。沈觀瀾鼓勵了好幾次,徐宴清才敢把窗簾拉開一點。但他剛看到窗外的景色就愣住了,忍不住把帘子又拉開了些。
今天的陽光很好,就像每一個晴朗的夏日那樣,純淨的藍色鋪滿了整個天空。徐宴清眯著眼睛,感受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山路很顛,吹進來的風也很熱,可這些都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這從未體會過的光陰。沈觀瀾把下巴枕在他肩上,隨著他的視線一起望出去,唇邊的酒窩也一直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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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逸開車很穩,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七拐八繞,直到了山頂才停下來。
俞天霖之所以選在飛鶴山野餐,是因為這裡有一片野生的草原。風景秀美,即便是夏天也是綠油油的,還有些不知名的野花成片的盛開著,引得蝴蝶振翅其間。氣候也不似城中炎熱,還有一座如明鏡般剔透的湖泊,散發著清涼的氣息。
沈觀瀾和徐宴清下車,一眼就看到了遠處的樹下鋪好了米色的餐桌布,上面放著十幾樣各具特色的食物,有中餐也有麵包,還有烤肉和洋酒這些。
俞天霖不在,只有沈蔽日靠坐在樹幹上,正閉目小憩。陽光穿透了樹影,斑駁的灑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副凝固了時光的畫。
徐宴清的腳步有些遲疑,沈觀瀾讓他別介意,牽著他走了過去。到了近前才發現沈蔽日是真的睡著了,難怪車子剛才開過來都沒反應。
沈觀瀾蹲下身,仔細打量著沈蔽日的氣色,又把手伸到他額頭上輕輕貼著,感覺到他的體溫已經正常了才放下心來。
徐宴清一直尷尬的站在旁邊,沈觀瀾悄聲問他餓不餓,他搖了搖頭,沈觀瀾便想帶他去附近轉一圈,剛起來沈蔽日就醒了。
「觀瀾。」
聽到沈蔽日叫他,沈觀瀾轉身看去。沈蔽日的表情還有點迷糊,人確實醒了。他便問沈蔽日身體怎樣了。
沈蔽日也有些尷尬,只說好多了就看著徐宴清,皺眉道:「你就讓四媽穿這種衣服出來?」
徐宴清侷促的站著,他身上的衣服是沈觀瀾找的,雖是下人的款式,但是全新的,尺寸合身,穿著也沒覺得不適。
「我也不想他穿成這樣,可穿他自己的衣服太顯眼了。」沈觀瀾無奈道。
沈蔽日嘆著氣,抬起頭對徐宴清道:「四媽,你不必這麼拘謹。今日邀你出來也是想讓你放鬆的,免得整日待在家裡悶出病來。家裡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徐宴清點著頭,謹慎的回答:「多謝大少爺關心。」
沈觀瀾看他一眼,又看沈蔽日一眼:「你倆能不能換個稱呼?叫的這麼彆扭還怎麼放鬆?」
徐宴清沒說話,沈蔽日看著沈觀瀾:「那你說叫什麼?」
「宴清,你就跟我一樣叫他大哥,反正他就是比我倆都大。大哥你也不准叫四媽了,叫宴清的名字就好。不然你叫他弟妹也行。」最後那句話沈觀瀾是故意說來調節氣氛的,他背對著徐宴清蹲著,徐宴清沒看到他在笑,也就上當了,急道:「還是叫名字吧!」
他們之間的輩分本來就夠亂了,就不要再添瓦加磚了。
沈蔽日也不可能真的那麼叫,他瞪了沈觀瀾一眼,溫柔的對徐宴清道:「要是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後面還有片湖,走過去很快就到了。那裡的風景很美,湖邊已經備好了釣具,你們可以釣魚的。」
沈觀瀾道:「俞天霖呢?」
「他去拿東西了,晚點到。」沈蔽日淡淡的說著,拿起身邊放的一本書,裡面有一張摺扇形狀的書籤。他把書籤拿開,繼續看書。
沈觀瀾看了眼時間,肯定是要等俞天霖來了再慶祝生日的。於是也不打擾沈蔽日看書了,拿上一瓶荷蘭水,牽著徐宴清就往湖泊的方向走去。
「你要釣魚嗎?」徐宴清和他往湖邊走去。這裡的景色很美,沈觀瀾卻沒有停下來欣賞的意思。
沈觀瀾倒過來走,和他面對著面,又打開那瓶冰鎮的荷蘭水遞給他:「不想釣魚,我想游泳。」
「游泳?」徐宴清吃驚道。沈觀瀾這麼走是看不到路的,沒走幾步就絆到了一塊石子,徐宴清趕緊去扶,被沈觀瀾順勢攬進了懷裡。
沈觀瀾在他的耳畔低聲笑道:「我游泳很厲害的,在學校年年都是冠軍。等等讓你見識一下。」
徐宴清手裡還拿著一口都沒喝的荷蘭水,因為這番動作已經灑了點出來。沈觀瀾拿過瓶子,示意他喝喝看。
徐宴清以前喝過荷蘭水的,這種東西甜絲絲的,冰鎮起來特別適合炎熱的夏日。他手裡這瓶就是俞天霖讓人放在小冰箱裡帶來的,拿出來的時候還冰涼涼的。他仰頭喝了一口,依舊是記憶中那份清甜的味道。
見他滿足的笑了,沈觀瀾也拿過來喝了一口,滋滋的氣泡從口腔一路延伸到喉嚨里,別提有多麼沁涼舒爽了。他也笑了,遞給徐宴清道:「這東西我從小喝到大,以前只覺得爽,如今才發現是真的很甜,就跟你一樣甜。」
徐宴清正在走路,被他這麼猝不及防的一頓夸,頓時有些扛不住了,眼角都起了紅痕。
沈觀瀾最喜歡看他臉紅的模樣了,於是伸手一攬就把他抱進懷中,低頭在那雙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他們如今是在山中一片沒什麼遮擋物的小平原上,沈觀瀾突然做這麼大膽的舉動,他立刻嚇得偏頭躲避:「不要!」
他急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了,沈觀瀾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就主動解釋道:「放心,這裡的幾個入口俞天霖都派人守著了,今天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
徐宴清愣了愣,視線望向四周。所以這一大片廣闊的山林居然都沒有其他人?
「所以別怕,今天出來就放心大膽的玩。對了宴清,你會游泳嗎?」
徐宴清點著頭:「會一點。」剛說完就看到沈觀瀾咧嘴一笑,示意他拿著瓶子,彎腰就托起他的臀部,像抱孩子那樣又把他抱了起來。
徐宴清腳下騰空,急忙拽住他肩膀,接著就聽他笑著往湖邊去:「我剛才不是說了腰游泳嗎?」
徐宴清急了。雖然他以前也有游過,但那都是跟戲班子裡的一群師兄師弟瞎胡鬧的。一想到自己那丟人的游泳姿勢,他就掙扎著要下來。沈觀瀾抱得更緊,邊哄他邊加快腳步,沒一會兒就把他帶到了湖邊。
正如沈觀瀾說的,俞天霖一早就派人來盯著,他們一路走到湖邊都沒看到人。偌大的湖泊如一面反光的綠色鏡子,映照著四周山林的景色。幾隻不知名的雀鳥飛過湖面,落在樹枝上歡快的鳴叫著。
這宏偉的山野廣闊而寧靜,仿佛真的只剩下他們。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徐宴清慢慢平靜了下來。他不禁抱緊了沈觀瀾的脖子,用額角蹭了蹭沈觀瀾的頭髮。
沈觀瀾察覺到了他的順從,把他放下來,拉平被弄皺的衣角:「怎麼了?」
徐宴清看了眼頭頂暈開的陽光,唇邊劃開淺淡的笑:「我從沒有想過還能看到這樣美的風景。」
沈觀瀾把他鬢邊的發別到耳後,把那對白淨的耳廓捂在掌心裡:「以後離開這個家,你想去哪裡看風景我都陪你。」
徐宴清望著對面那雙溫柔的眼睛,心裡淌過了一陣暖流。他點著頭,唇邊的笑意更明媚了。沈觀瀾被他笑的心動了,低頭就吻上了他的唇。
徐宴清拿著的荷蘭水脫手掉在了地上,剩下的全流進沙子裡了。
但他沒工夫惋惜了,沈觀瀾抱著他走到一塊比人都高的大石頭後面,把他壓在石頭上,低頭嗅了嗅他的脖子。
他脖子上還有剛才流下的荷蘭水,味道又香又甜,被沈觀瀾的呼吸弄的癢極了。
他眼前便是廣域的山林,湖泊倒映著天空,把幾片雲朵洗滌成綠色的,隨著風過而盪起了漣漪。就像他此刻的心跳,沿著血液擴散開來,像電流一樣激起了難言的快意。
他後背抵在發燙的石頭上,沒一會兒就熱的受不了了。沈觀瀾放開他,開始解他的衣領子:「下水去泡著就不熱了。」
徐宴清還是不願意,他抓著領子跟沈觀瀾對抗。沈觀瀾只得先脫自己的,那帶著薄薄肌肉的身形高大且勻稱,雖沒有練過,線條倒是不錯的。徐宴清從未這麼直接的看過他,頓時羞的扭開頭去。
沈觀瀾也不逼他,做了幾個伸展運動便下水了。
一下到水裡,沈觀瀾就閉了氣,先做了幾個浮沉的動作,等適應後就開始游。他手腳長,動作又標準,在水裡就像一頭靈活的魚,片刻鐘的功夫居然就游完一個來回了。
徐宴清只學過狗刨,對於沈觀瀾那優美的自由式是見都沒見過,不由得看呆了。
沈觀瀾抹掉臉上的水,對他招手:「快點下來,真的很舒服的。下來我們游兩圈,別浪費了。」
徐宴清搖了搖頭,他那狗刨式根本見不得人,要是下水肯定會被沈觀瀾取笑的。
看他雷打不動的坐著,沈觀瀾只得上岸來抓人。
他渾身濕噠噠的,就這麼朝徐宴清走來。徐宴清偏開頭去盯著沙地,心跳又逐漸失控了,撲通撲通的跟擂鼓一樣敲在耳邊,根本不敢去看他。
沈觀瀾趁機抱起人就往水裡走,徐宴清掙扎了兩下,沈觀瀾作勢要放手,他又嚇到了,拽著沈觀瀾的手臂不敢亂動了。
沈觀瀾蠱惑他道:「我身上都濕了,這樣貼著你,你的衣服遲早也要濕的。到時候穿什麼回去?還是脫了陪我游一會兒吧,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一起玩一次水的。」
沈觀瀾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徐宴清猶豫了一會兒,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泡,只得同意了。
沈觀瀾把他放回到岸邊,徐宴清讓沈觀瀾先沉下去,不准看。沈觀瀾說又不是沒看過,幹嘛還不讓看了?徐宴清急了,一下拍在他胸口上,急道:「叫你下去就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放鬆的緣故,徐宴清的表情比前幾日更生動了。沈觀瀾就喜歡看他情緒起伏的樣子,在他身邊又膩歪了一會才不情願的回到湖裡。
徐宴清看著沈觀瀾閉氣沉下去,等湖面上沒動靜後,馬上開始脫衣服。
可他越急就覺得扣子越難解,加上這下人的衣服他不熟練,以至於脫了半天才脫掉。
他身上就剩一條短褲了,即便四下無人,還是覺得像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一樣,急忙往水裡走。剛走了幾步就聽到一陣「嘩啦」的聲音,他抬頭看去,沈觀瀾浮了上來,一抹臉上的水,沖他笑的好不討打。
徐宴清急忙捂著自己,沈觀瀾也不說話,一邊踢水一邊看他,還特風騷的吹了口哨。
他那模樣像極了登徒子,徐宴清被他這麼一逗更覺得丟人了,索性幾步踏進水裡,盤著腿坐了下去。
沈觀瀾見他那氣鼓鼓的樣子就想笑,游過去把他摟進懷裡,哄道:「我的宴清真好看,笑起來好看,生起氣來更好看。你說說,我的宴清怎麼能這麼好看?」
他隨口胡謅的,徐宴清聽完這登徒子的胡言亂語又氣不起來了,只得擰了把他的手臂:「你能不能別老是取笑我。」
「我哪裡取笑你了?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沈觀瀾直喊冤枉,徐宴清知道自己說不過他,便哼了聲,拍開他的手臂,往更深處走。
這水冰涼涼的,確實是消暑利器。此刻水漫到了腰間,見他還要往裡走,沈觀瀾忙拉住他:「你還沒做伸展運動,不要直接游。先抖抖腿,來。」
說完就從後面抱住他,一手抬起他的一條腿,讓他在水裡面踢幾下。
徐宴清被這麼一抬,沒法穩住平衡了,整個身子都靠在了沈觀瀾身上,結果這一靠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頓時渾身僵硬了,變得一動也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