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徐宴清猜的沒錯,不過沈觀瀾也沒故意怎麼他,還很認真的幫他抖腿,伸展腰背。思兔閱讀他見沈觀瀾都不說,也就裝不知道了。等做完了這些,沈觀瀾鬆開他,道:「我們游一圈?」
徐宴清立刻搖頭,他剛才見識了沈觀瀾的姿勢,就像條銀魚一樣好看。想著要在他面前用笨拙的狗刨,徐宴清就覺得丟人。
「都下水了為什麼不游?」沈觀瀾疑惑道。
徐宴清只得隨便找了個害怕的藉口。
「我剛才遊了一圈,這湖只有靠近中間的部分比較深,外圍都挺淺的。我和你一起在外圍游,不用怕的。」沈觀瀾鼓勵他,還伸出手來等著他牽住。
徐宴清現在後悔極了,他剛才該說不會游,就不至於弄到騎虎難下了。沈觀瀾見他始終都不肯,就猜到是有隱情了,又過來抱著他:「宴清,你答應過有什麼都要告訴我的,現在你又不說了。那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徐宴清沉默的靠在沈觀瀾懷中,他也知道是自己太介意了。可有些話在清醒的狀態下,他真的很難直接說出口的。
沈觀瀾抱著他,視線望著遠方,腦海中忽然閃出了一個畫面。他放開徐宴清,指著這一方天地間,道:「你看,這裡像不像《春光踏雪》里的世外桃源?」
徐宴清順著他指的看去。兩人周圍是反射著粼粼金光的水面,湖水清澈的都能看到腳下的細沙。遠方的鳥兒成群飛過山巒,幾片白雲像被風吹起的紗,輕柔的撫過天空。這靜謐的湖光山色映在他清亮的眼睛裡,真的像一幅動人的畫卷。
說起《春光踏雪》,他就想起那晚沈觀瀾問他是不是很嚮往那樣的生活?他說是。可他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過上那樣的日子。
如今,看著這樣秀美絕倫的風景,看著身邊這個總是對他不離不棄的人,他忽然就明白了。
不管以後有沒有機會,如今的他與沈觀瀾不就是身處著一個世外桃源嗎?
一個掙脫了身份的桎梏,掙脫了現實的痛苦和磨難,一個只屬於他和他的世界。
雖然是一場短暫的夢,可在這樣的夢裡,他為什麼還要克制自己呢?
他看向了沈觀瀾,眼中的情緒像碧波一樣晃動了起來。片刻後,沈觀瀾瞪大了眼。
徐宴清勾著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他。
但這個吻一觸即分,沈觀瀾都來不及回味,就見徐宴清低下頭去,耳朵都紅了:「我游泳的姿勢很難看,不想被你看到……」
沈觀瀾還處於剛才的震驚中回不過神來,愣了幾秒才道:「你怕我笑?」
徐宴清尷尬的點了點頭。
沈觀瀾心疼他還是這麼的傻,卻又不忍心說出責怪他的話來。畢竟他這樣畏畏縮縮的活了太多年,一下子叫他改掉本性也不可能。
沈觀瀾把他抱的更緊了,親著他的額角:「傻瓜,你應該聽過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我從沒想過取笑你,我根本不捨得。我是喜歡逗你,喜歡看你情緒起伏的樣子。」
「你不知道,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像泥潭裡的死水,丟一塊石子進去都濺不起水花。可是現在的你卻像這湖水,只要我輕輕碰一下,都會有很明顯的反應。」沈觀瀾說到這裡故意頂了頂他,徐宴清果然臉紅了,抓著他的腰不讓他亂動。
「如今大哥站在我們這邊,就連金玲都知道我們的事了。這麼多天她都沒發作,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反對的,只是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所以我對我們的未來很有信心,我希望你也能感受到。我喜歡看到你笑,你不知道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把我迷得暈頭轉向,迷得都不能控制自己了。」
……
等這陣感覺慢慢過去後,他把手伸到了小腹處,想要感受一下裡面的東西。沈觀瀾回過神來,看到他一邊喘氣一邊發呆的樣子,忍不住親了他一下,和他一起撫摸著:「如果你能生孩子,說不定已經有寶寶在裡面了。」
徐宴清征了征,視線終於轉動了,遲緩地看向了沈觀瀾。
他的聲音帶著情事過後的沙啞,表情卻比剛才更茫然了:「你……想要孩子嗎……」
看著他眼睛裡瞬間如潮湧般的不安,沈觀瀾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懊惱之餘趕緊哄他:「我不想要別人的,只想要和你的孩子。因為喜歡你,喜歡到非你不可的程度了才會有這種念頭。不過宴請,以後我們搬出去了就去領養一個孩子吧?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孩子。」
徐宴清眼也不眨,沈觀瀾就怕他又鑽牛角尖了,緊張的等著他回答。好一會後,他才拉著沈觀瀾的手,又摸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緩緩道:「其實……我也好想給你生孩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哽咽,那認真又委屈的樣子看得沈觀瀾心都化了,忍不住抱緊了他:「你怎麼這麼傻?怎麼可以傻的這麼可愛?宴清,你是什麼寶貝!老天爺對我太好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
沈觀瀾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可是等放開的時候,他卻看到了沈觀瀾眼中浮起的水光。
那閃動的淚光帶著溫柔的愛意,背著一望無際的藍天展現在他的眼前。看得他心裡莫名的泛酸,那股長久以來壓在心底的情緒又毫無預兆的失控了。
他捂著臉,不想讓沈觀瀾看到這麼狼狽的自己。沈觀瀾也沒有來拉他,只是在他發泄了一陣後,才湊到他耳畔,說有彩虹。
徐宴清愣住了,沈觀瀾拉開他的手,指著自己身後的天空:「你看,我沒騙你,真的是彩虹。」
他順著沈觀瀾的肩膀看過去,天空依舊晴朗,並沒有一滴雨點,遠方卻真的出現了一道不清晰的彩虹。
他長這麼大,只有在小時候看到過這東西。立刻坐了起來,對沈觀瀾道:「快許願!」
沈觀瀾不解的看著他:「幹嘛要許願。」
他急了:「看到彩虹要許願!會實現的!」
沈觀瀾第一次聽到這種事,不過看他臉上還掛著淚痕卻興奮的樣子,就不忍心讓他失望,於是學著他十指交叉握拳,在心裡許下了和他一輩子在一起的願望。
沈觀瀾許完願就睜開眼了,徐宴清還閉著眼維持著許願的動作。濕漉漉的睫毛輕輕顫著,臉頰紅彤彤的,唇邊卻掛著滿足的笑意。
沈觀瀾歪著頭,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直到他睜開眼。
「許了什麼願望?」沈觀瀾把他抱進懷裡,親著他的眼角,把上面的淚都舔掉。徐宴清害羞的道:「不能說的,說了就不靈了。」
沈觀瀾就算不問也能猜到他的願望,就想告訴他自己許了什麼,於是道:「我的願望是希望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沈觀瀾說的很快,徐宴清臉色一變,想捂他嘴時已經來不及了。
見徐宴清的臉色變得難看了,沈觀瀾笑著哄他:「傻瓜,這些都是編出來騙人的。我和你能不能一輩子在一起,靠的是我們的努力,而不是等老天爺來實現。世界上的人那麼多,每個人都有願望,老天哪裡顧得過來?」
這話有道理,可徐宴清還是悶悶不樂的,怪他把願望說出來要不靈了。
沈觀瀾為了讓他高興,就說這次不算,下次看到流星雨的時候再認真許一次。
徐宴清不知道什麼是流星雨,沈觀瀾解釋了一下,他恍然大悟,直搖頭:「那東西不吉利的。」
看著他傻兮兮的樣子,沈觀瀾忍不住笑了起來,只覺得他簡直太可愛了。怎麼連這些迷信的東西裝在他腦瓜里都那麼和諧,一點也不讓人反感。
沈觀瀾心裡膨脹著對他的愛意,手又開始不老實了。徐宴清被他壓著又做了一回,這次真的精疲力盡了,一做完就累得睡了過去。
相比於他的疲累,沈觀瀾倒是精神十足,清理了下,又給他穿戴好,這才心滿意足的抱著他回到沈蔽日那。
俞天霖已經來了,正和沈蔽日耳語著什麼。看到沈觀瀾衣衫不整的抱著睡著的徐宴清,俞天霖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沈蔽日瞧著沈觀瀾那荒唐的樣子就覺得丟人,又不好說他什麼,只得作罷。
他們三個吃了點東西,又各自休息了一陣,臨近傍晚的時候就開車下山了。
沈蔽日沒有回家,俞天霖還要繼續給他慶生,他便和俞天霖一起回了那邊。洪逸開車把沈觀瀾和徐宴清送回沈家,照舊把車停在上午出發的那條巷子口。
徐宴清一直在睡,直到車子停下來,沈觀瀾才叫醒他。
他今天累慘了,此刻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慢吞吞的跟著沈觀瀾下車。
回去之前,沈觀瀾帶他去吃了他想吃的雞翅面和灌湯包。見他精神慢慢恢復了,才牽著他往回走。
宣紙在約定的時間守在後門那,等了一個小時才看到他們回來,總算鬆了口氣。
沈觀瀾牽著徐宴清往西廂走,等到了西廂門口的時候,徐宴清鬆開沈觀瀾的手,讓他別進去了。
沈觀瀾也沒堅持,只是打發宣紙走開點,然後在暗處親了他一口,問道:「今天玩的開心嗎?」
徐宴清點了點頭:「你呢?」
「我當然開心,要是每天都能這樣過就好了,和你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不用受任何的顧忌和約束。」沈觀瀾直言不諱道。
徐宴清笑了笑沒說話,沈觀瀾不捨得放開他,抱著他膩歪了一會兒才鬆開。又巴巴兒的看著他進去,直到那扇門關上了才收回視線,往自己的住處走。
宣紙跟了上來,好奇地問他今天都玩了什麼。沈觀瀾得意極了,勾著宣紙的肩膀小聲說著。他們邊說邊走,身影漸漸消失在盡頭。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有兩個人從角落的樹叢里鑽了出來。
那兩道身形一看就是兩個姑娘。借著明亮的月光,能看到其中著粉色衣服的那位氣得滿臉通紅,另一個穿下人服侍的姑娘拍掉她裙子上的灰塵,神色不安地道:「小姐,你說我們會不會看錯了啊?」
「看錯個屁!這要是都能看錯了,那是你瞎了還是我瞎了?」
「那該怎麼辦啊?」
「怎麼辦?我說二表哥為什麼不要我呢,原來是家裡出了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啊!他倆都把我當傻子呢!這件事我一定要鬧得人盡皆知,讓這姓徐的去浸豬籠!我看二表哥還怎麼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