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姐你可別激動,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動手。思兔閱讀520官網我們才剛犯過錯,可別再讓大夫人生氣了。」文月緊張的望著西廂緊閉的大門。她們過幾天就要回崔家去了,之前的事雖被大夫人壓了下來,可大夫人也表現出了不滿。如果她們再弄出點什麼事來,肯定會……

  想到這文月就來氣。本來她家小姐只是去找二少爺道歉的,誰能想到一來就撞見宣紙偷偷摸摸的溜到後門蹲守。

  那架勢一看就有問題,她們就藏起來等,沒想到發現二少爺居然和四太太有染,可把她家小姐氣瘋了。若不是她死死攔著,早就衝出去抓現行了。

  崔曼玲看著西廂高高的院牆,一排玉蘭樹從牆頭冒出來,樹冠茂盛極了,似一片濃墨潑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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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得咬牙切齒,覺得這西廂的主人就跟這些伸出牆頭的玉蘭樹一樣不要臉!明明是沈老爺的人,居然趁著老爺生病就勾搭上了二少爺。這是有多饑渴難耐?虧得自己還把他當四媽,主動套近乎,說了那些好話。

  一想到自己那天去拜訪的時候徐宴清是怎麼看她的,她就更是咽不下這口氣了。

  那雙魚平安扣的壓襟,徐宴清就像打發叫花子一樣隨手就給她了。當時徐宴清肯定在心裡嘲笑她了吧!笑她痴人說夢,明明沒有機會,還要愚不可及的在他面前炫耀。

  什麼二少爺什麼四媽?想起剛才沈觀瀾親昵的叫著徐宴清的名字,徐宴清也不知羞恥的勾引著沈觀瀾,崔曼玲就噁心的想吐,氣的臉都歪了。

  「小姐,不如我們先回房去吧?回去慢慢想,你現在這麼激動是想不出好辦法的。我們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啊!」文月小心翼翼的勸她。

  崔曼玲恨恨地看了眼西廂的大門,走過去把門邊上的幾盆波斯菊給踢翻了,這才在文月的哄勸下回了房間。

  文月趕緊給她倒水扇扇子,等她氣消了一點才道:「小姐,我想了想,如果真的要把這件事抖出來就只能抓現行了。趁他們在親熱的時候把大夫人引過去。」

  「不行!」崔曼玲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從杯子裡晃出來了:「不能把二表哥牽連進去,他只是被那隻公狐狸迷惑了!只要公狐狸不在了就會娶我的!」

  崔曼玲的胸膛急促起伏著,表情猙獰極了。文月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慌得冷汗都出來了:「那小姐,你到底想怎麼做啊?」

  「只要公狐狸不在就可以了,想個辦法讓他浸豬籠,浸豬籠……對了!讓他跟別人有染被抓不就好了?!」崔曼玲揪著桌布,眼眶很紅,就像嗜了血那麼興奮。

  「小姐你的意思是……」文月不確定的看著她。

  「沈老爺在住院,他一個男人,說他憋不住霍亂後庭也很正常。他不是有個貼身伺候的丫鬟嗎?只要把他倆都迷暈了,擺在一張床上。我再把大夫人請過去,讓大夫人看到了,他還能怎麼抵賴??」

  崔曼玲興奮的眼泛綠光。文月道:「那還是用藥嗎?可上次咱們的藥都用完了。難不成要打暈他們?」

  「你傻啊!萬一沒打暈被他們知道就完了,何況打人的動靜太大,還會留下傷口。你明天一早就去藥鋪買點迷藥,能把人迷昏的那種。」崔曼玲道。

  文月想了想,也覺得這個法子還算安全可行,便應下了。崔曼玲又叮囑道:「記得別去大的藥鋪,去小的那種,別被人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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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宴清並不知道他們回來的時候被人瞧見了,在驪兒伺候他沐浴完畢後便上床去歇息了。

  他今天和沈觀瀾出去了一天,雖然沒怎麼玩,卻幕天席地的做了那麼荒唐的事。現下回味起來,那股子害臊勁遲來的燒到了臉上,滾燙滾燙的,躺了半天都睡不著。

  驪兒剛才問了他許多,例如今天都玩了些什麼,開不開心,大少爺有沒有為難他之類的。

  他沒讓驪兒知道的那麼詳細,畢竟這是他自己的私事,就算驪兒與他再親,也不可能一五一十的全說出去。

  他在床上躺了半天,腦子裡一直靜不下來,總在想著沈觀瀾今天的樣子,想著想著身子就開始熱了。他翻了個身,抱著毯子側躺著,不知不覺就拿腿去蹭毯子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地方已經起了反應。

  他羞的把臉埋進枕頭裡,今天分明做了三次,他怎麼還會……

  想到這,他覺得不能繼續下去了,只得起來,把桌上的涼水全喝了,等冷靜下來後才披了件薄衫出門。

  驪兒在轉角的廊下守夜,許是困了,低著頭睡著了。

  徐宴清又回房去拿了條乾淨的毯子,悄悄的蓋在驪兒身上,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向書房。

  他睡不著,心也靜不下來,就想去書房畫畫。

  他想把今天出去見到的風景都畫下來,就自己磨了墨汁。這一畫就停不下來了,直到窗前湧進了曦光,他才揉著酸澀的肩膀,放下了筆。

  他面前的白紙變成了一幅生動且磅礴的畫。

  群山在碧空下綿延,鳥兒在日頭下翱翔。在青翠的峻岭間,一面湖泊似鏡子般倒映著青山樹海。湖中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濺起的水盪開了漂亮的漣漪,從兩人身邊延展開,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他仔細打量著畫,又拿起筆打算填一些細節,結果聽到了開門聲。

  他抬頭一看,驪兒一臉怪責的走了進來:「爺,您又是一夜沒睡?」

  徐宴清這才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六點了。他繼續埋頭作畫:「等等就去。」

  「您別畫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馬上就要去吃早飯的,您去晚了三太太又有話說了。」驪兒過來拿掉他的筆,他沒辦法,只得叮囑驪兒別碰這畫,還沒幹透。

  驪兒知道他作畫的習慣,伺候著他梳洗,等他收拾妥當後便往飯廳走去。

  這幾天老爺和大夫人都不在,其他人也就沒平時那麼準時了。他到的時候只看到了沈金玲一個人坐在那低頭看書,其他位置上都是空的。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單獨面對沈金玲,他又不能掉頭走人,只得硬著頭皮進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沈金玲抬頭看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說了句「四媽早」。

  他回了聲「三小姐早」,沈金玲又不說話了,繼續低頭看書。他如坐針氈,等了幾分鐘後終於等到了沈觀瀾來。

  沈觀瀾進門的時候還在打哈欠,看到他的時候眼睛就亮了,興奮的就要朝他走來,被他一個眼神又釘在了原地。沈觀瀾轉頭一看,沈金玲果然沉著臉在看著自己。

  沈觀瀾尷尬的撓了撓頭髮,只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討好的跟沈金玲打招呼。

  沈金玲在看一本英語書,沈觀瀾藉故跟她聊英語相關的話題。十幾分鐘後二太太和三太太也進來了,隨後的還有崔曼玲。

  沈蔽日昨夜又沒回來,不過他經常忙得徹夜不歸,沈家的人早就習慣了。

  開始動筷子後,仍舊是三太太最先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二太太聊著。徐宴清安靜的吃著碗裡的粥,他昨天一夜沒睡,現在已經開始困了,也就沒什麼食慾了。

  沈觀瀾看了他好幾眼,見他還是不怎麼夾菜,便開口道:「四媽怎麼精神這麼差,可是昨夜沒睡好?」

  他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去看徐宴清了。

  三太太藉機道:「喲,對哦,四妹這臉色可不好看。莫不是老爺這些天都不在家,四妹想老爺想得睡不著了?」

  她是隨口胡說的,沈觀瀾正想頂回去,就見崔曼玲噗嗤一笑:「我怎麼覺得四媽這樣子像是受累了?該不會四媽夜裡睡不著,做了什麼操勞過度的事吧。」

  她也是一副開玩笑的口吻,但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她話裡有話指的是什麼。沈觀瀾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還沒開口就聽沈金玲冷冷道:「表妹忘性可真大,你跟我二哥的婚事都泡湯了,怎麼還學我們叫四媽?莫不是你心裡還沒放棄二少奶奶這個位置,還想著我二哥會娶你?」

  崔曼玲沒想到沈金玲一開口就在她的傷口上撒鹽,面子頓時撐不住了,眼裡浮起了水霧:「三表姐怎麼這麼說話?姨媽都說了那件事是誤會,你怎麼還這樣欺負人啊!」

  她說完就要哭,剛嚎了一聲就聽沈金玲面不改色道:「千萬別哭,我媽不在,沒人會心疼你的金豆子的。」

  沈金玲是個愛憎分明的性子,她本就不喜歡崔曼玲,經過了下藥的事情後更是怎麼看都不順眼,自然不會給她留情面。

  二太太見這倆小輩鬧了起來,便勸了兩句,被三太太拉住了。三太太的視線刻薄的望著崔曼玲,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下藥的事是被大夫人壓下了,可早就在下人間傳開了,她又怎會不知道。

  同為女子,她理解崔曼玲的心思。只是這位表小姐雖然好哄但脾氣也不小,單看下藥的事就知道腦子不好使了。這樣的蠢貨三太太肯定不會再去招惹,免得哪天引火燒身。

  見所有人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崔曼玲身上,沈觀瀾反而淡定了。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徐宴清一眼,徐宴清剛才就放下了碗,一直低著頭不吭聲。

  他看著徐宴清眼下的烏青,心直在猜著徐宴清昨晚沒睡好的原因是什麼,也就沒注意崔曼玲和沈金玲的拌嘴。等到崔曼玲氣呼呼的跑出去了,他才慢半拍道:「怎麼跑了?」

  沈金玲也沒食慾了,拿起桌上的書道:「我去上課了。」

  見她也走了,二太太無奈的嘆氣,三太太道:「二姐,去我房裡坐坐吧,我那有昨天剛買的桂花芝麻糊,可香了。」

  二太太也不想繼續坐在這了,便跟她一起回房去。偌大的飯廳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徐宴清和沈觀瀾面對面坐著。

  徐宴清立刻站了起來,這裡還有伺候的早飯的丫頭在,沈觀瀾就沒有攔他。

  等他回到房間後,過了十幾分鐘沈觀瀾才溜進來。

  「怎麼了?這麼沒精神的樣子,是不是病了?」沈觀瀾一進來就直奔床上,抱住了他。

  徐宴清已經換上寢衣了,他靠在沈觀瀾厚實的胸膛里,莫名覺得安心了下來,道:「只是晚上沒睡好。」

  「累了一天怎麼還睡不好?在想什麼?」沈觀瀾打量著他,外頭日上三竿,他的困意比剛才更濃了,聲音也就有氣無力的:「可能白天睡太多了吧。」

  「剛才崔曼玲說的話你別當回事,她就是那個德行,嘴巴不饒人。我媽已經聯繫崔家的人來接她了,過幾天就到了。」沈觀瀾怕他介意剛才的事又不說,就主動提起。徐宴清搖了搖頭:「我沒介意。」

  「真的?」沈觀瀾抬起他的下巴,凝視著他的眼睛。

  徐宴清沒有躲開這一眼,他直直的望著沈觀瀾,唇邊浮起了溫柔的笑意:「真的。」

  沈觀瀾被他這一笑弄得心癢了,扣著他的後腦就吻了下去,手也不安分起來。

  徐宴清昨晚還因為想他而睡不著,現在卻是真的累的不行了。只得抓住沈觀瀾的手,喘道:「讓我休息一下,真的好睏。」

  「那我在這陪你,等你睡著了我再去醫院。」沈觀瀾抱著他躺下,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要去一天嗎?」徐宴清問道。

  「可能吧,還要跟大哥談一下安排爹去上海看病的事,這事他還沒跟爹媽說。」沈觀瀾撥開他額前的發,吻了他的眉心,道:「別想這些了,好好睡,等你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徐宴清順從的閉上了眼,聞著沈觀瀾身上令他安心的香水味,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一覺睡醒後,等待他的並不是溫柔的沈觀瀾,而是一場令他百口莫辯的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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