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徐宴清雖是沈家的四太太,但他畢竟是男子。思兔閱讀520官網小李大夫要給他檢查傷勢,在場的女眷肯定要退出去的。

  大夫人氣的半死,偏偏沈金玲今天就像失心瘋了一樣,站在徐宴清身邊就是不肯動一步。她既不能真的跟女兒動手,又不能繼續在這裡丟人,只得罵罵咧咧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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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走,二太太和三太太也不會留著,一眾下人也都跟出去了。

  沈金玲趕緊去看驪兒的傷勢。驪兒是和徐宴清同時挨打的,但她的身子比徐宴清強健多了,那板子打下來是痛徹心扉,倒不至於讓她暈過去。她緊緊揪著沈金玲沒受傷的手,也顧不得自己只穿著肚兜了,眼巴巴的望著徐宴清那邊,口中依舊喃喃著他們是無辜的,是被迫害的。

  沈金玲背對著徐宴清的方向,趁著小李大夫在診治,問了驪兒整個過程。

  驪兒哭的不住的打嗝,還是努力回憶著。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記得有人跟她說四太太醒了,然後她回房去,四太太還在睡著,後來她忽然就暈過去了。

  「怎麼可能忽然就暈了?是有人打你嗎?」沈金玲讓她想仔細些,驪兒忍著屁股上鑽心的疼痛,極力想著當時的情況,很快就叫了起來:「味道!是味道!不知道哪裡來的味道,很奇怪!奴婢聞了就暈過去了!三小姐,一定是討厭四太太的人做的!您說會不會是三太太下的手?」

  驪兒急的手勁都大了不少,好在她疼的沒什麼力氣了,就算拽著沈金玲的小指,沈金玲也沒把手抽出來,只是搖頭:「不像,三媽平時抓到一點把柄都要把四媽往死里折騰,今天她來的時候也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更沒有針對四媽說過一句話。」

  「不是三太太的話是誰?難道是二太太或者大夫人?」驪兒焦慮道。

  小李大夫正在給徐宴清清理傷口,不知是不是動作重了,昏迷中的徐宴清瑟縮了下。驪兒以為他醒了,忙叫他,被小李大夫勸住了:「姑娘別叫,四太太還昏著的。」

  「大夫,他情況怎麼樣了?」沈金玲背著身問道。

  小李大夫擦掉額頭上的汗,看著滿手的血,嘆道:「不太好,有點發燒了。他身子弱,看這傷口起碼挨了幾十板子,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到以後走路。我只能先給他止血,上創傷的藥。他這傷得養好一陣子,真是造孽啊……」

  小李大夫搖了搖頭,說不下去了。

  他是時珍堂李大夫的兒子,在李大夫退下來後就接管了時珍堂,也經常來沈家看診,因而他對徐宴清挺熟悉的。畢竟徐宴清經常受傷,但是從沒有像今天鬧得這麼嚴重過。小李大夫也覺得氣憤,這沈家真是太不把人當人看了。這年頭下人都未必會受這麼重的處罰,何況還是主人家。

  「大夫!您可千萬要治好四太太啊!他不能瘸的!他還要唱戲的!他的嗓子和腿都不能廢啊!廢了他真的會活不下去的!大夫求求您了,我求您了!」

  驪兒又要在凳子上磕頭了,沈金玲用手墊住她的額頭:「放心吧,有二哥在呢,等二哥回來了就送……」

  沈金玲話沒說完,忽然聽到後面「嘭」的一聲傳來了巨響。三人皆被嚇了一跳,同時轉頭去看。

  沈觀瀾猙獰著臉,一路飛奔進來,推開小李大夫就抱住了徐宴清。

  「宴清你怎麼樣了?你醒醒!宴清,醒醒啊……」沈觀瀾慌了手腳,想要檢查徐宴清的傷勢,被他推到一旁的小李大夫忙喝止:「別動他!他傷的厲害,血還沒止住呢!」

  沈觀瀾動作一僵,頓時不敢亂動了。小李大夫顧不得撞到發麻的手肘,讓沈觀瀾把徐宴清慢慢放下,繼續上藥。

  沈觀瀾這才看到了徐宴清的傷口,那昨天還在他手裡光滑柔軟的部位已經血肉模糊了。他喉嚨酸脹的說不出話來,心裡針扎似的疼,怒氣像龍捲風一樣往腦袋頂上竄。見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沈金玲立刻拽住他。

  「四媽和驪兒被人陷害了,你必須冷靜下來!不管怎樣這時候不能被別人發現你和四媽的關係!否則四媽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你會害死他的!」沈金玲熟知沈觀瀾的脾氣,這時候不能說廢話耽誤時間。

  沈觀瀾果然停下了,轉頭看著她,眼裡卻是一股要殺人的氣勢:「誰害的他?!」

  沈金玲還沒問出來,但眼下為了穩住他,只能挑重點說:「我問你,媽忽然回家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是在醫院裡陪著嗎?媽為什麼會忽然回來?」

  沈觀瀾愣住了,他一瞬不瞬的看著沈金玲,忽然咬牙切齒的擠出了一個名字:「崔曼玲!」

  「崔曼玲去了醫院?」沈金玲疑道。

  「是文月來醫院請媽回來,說崔曼玲頭痛病發作了!」沈觀瀾怒道。

  沈金玲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如果這事是崔曼玲乾的,那她肯定是發現了你和四媽的關係,否則她沒必要對四媽動手!二哥你聽我的,這件事讓我來處理。你絕對不能出頭,一定要忍住,忍不住也要忍!現在在風口浪尖上,要是被人發現了你對四媽的感情,就算驪兒這件事能證明四媽的清白,四媽也會被你害死!」

  沈金玲和他說這話的時候極力壓著嗓子,就怕被後面的小李大夫聽到。而且她一再提及徐宴清的安危,也終於讓沈觀瀾清醒了過來。

  沈觀瀾與她對視著,心裡的情緒排山倒海的翻騰,熱流在眼眶中逐漸盛載,卻始終沒有滾落下來。

  他現在後悔極了,悔不當初為什麼要放過崔曼玲那個賤人!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崔曼玲按在地上暴打一頓,打到她再也不敢做這種骯髒的事。

  他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徐宴清,終於脫力的跪在了地上,無處發泄的怒火隨著血液橫衝直撞,在身體裡瘋狂的叫囂著,折磨著他。

  他覺得自己好沒用。每次徐宴清受苦他都不能站出來,他一點也不像個男人,他簡直就是個廢物!!

  他一拳砸在了地上,忍無可忍的吼了起來。

  小李大夫被他嚇了一跳,走到門口的沈正宏和沈蔽日也停住了腳步。沈金玲已經看到門口的人了,見她爹也回來了,頓時顧不上了,抬手就給了沈觀瀾一巴掌:「爹來了!你是不是真的想看四媽死啊!」

  沈金玲的這一巴掌完全沒留情,沈觀瀾被打的脖子都差點閃了。他怔怔的看著沈金玲,這個妹妹已經被他氣得滿臉通紅,打他的時候也沒顧上,剛包紮好的手因為那一巴掌又崩裂了傷口,鮮血浸上了白紗布。

  沈蔽日一進來就看到了昏迷的徐宴清和衣衫不整的驪兒,以及這一室的血污與狼藉。再看沈觀瀾那副備受打擊的模樣,心頭就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沈金玲身上就穿著一件校服,沒辦法脫。她要分散沈觀瀾的注意力,就讓沈觀瀾把襯衫脫下來給驪兒披上。

  沈觀瀾被她那一巴掌徹底打清醒了,也明白了就算心再痛,為了徐宴清的安慰也只能先忍著。於是脫掉了襯衫蓋在驪兒身上。

  「他怎麼樣了?」沈正宏似乎沒發現沈觀瀾的不對勁,他拄著拐杖,在沈蔽日的攙扶下慢慢走到徐宴清身邊。

  小李大夫又一次嘆氣:「不大好。沈老爺,我帶來的藥並非最好的,他的情況又挺嚴重,如果可以的話還是立刻送到時珍堂診治。」

  「他這樣不能出門,我派人去時珍堂取,你需要什麼藥儘管說。」沈正宏道。

  小李大夫便寫下兩副藥方,一副內服一副外敷,沈蔽日叫來門外守著家丁,讓他立刻去取。

  沈觀瀾好不容易把心頭的情緒壓下去,起身道:「爹,還是把四媽送去醫院吧。西醫治療比中醫見效快,四媽傷的這麼嚴重,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筋骨。」

  他是很想給徐宴清檢查的,可他畢竟不是專業的骨科大夫。沈正宏道:「他這樣挪動不便,還是先讓小李大夫治著。你們都跟我出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必須先搞清楚。」

  「爹!四媽的情況不能耽誤啊!」沈觀瀾急道。

  沈蔽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趕在沈正宏開口之前道:「觀瀾!我知道你是學醫的,醫者父母心,你會擔心四媽也是正常。但是你不能亂了分寸!四媽這個情況,你把他送去醫院也要顛簸。何況醫院離我們家那麼遠,現在送過去不是讓他繼續受罪嗎?」

  「是啊二少爺,醫院太遠了,四太太現在又有點發燒,穩妥起見還是先別去了。」小李大夫也建議。

  沈觀瀾只得閉了嘴。沈正宏看了他一眼,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語氣終於不耐煩了:「都跟我出來,別耽誤你們四媽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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