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回家過年


  那一夜的胡搞有沒被聽到沈觀瀾是不知道的,但他能確定一件事,他哥私底下看他的眼神簡直可以用嫌棄來形容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想了一天,又不好送上門去問是不是被聽到了,只能從俞天霖那旁敲側擊。

  俞天霖倒沒有將他拒之門外,只是很明白的拍著他的肩膀,說什麼年輕人都這樣,他懂。然後就招呼著人都出去看房子了。

  沈蔽日對徐宴清的態度是一點沒變的,依舊是溫和謙讓,只是他不叫徐宴清四媽了,也直接叫名字,還讓徐宴清也叫他名字就好。

  徐宴清連連擺手,說這樣不太好。沈觀瀾便湊上來,讓徐宴清也叫他大哥,又被沈蔽日甩了個白眼。

  找房子的過程並不難,北平是俞天霖從小長大的地方,可謂是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他在長安醫院附近找了一處清淨的民居,是四合院的格局。

  這種中式的建築徐宴清住慣了,對於院子也很滿意。但他嫌大,畢竟平時只有他與沈觀瀾兩個人住,那些空出來的屋子實在是浪費了。

  沈觀瀾是沒任何意見的,見他嫌大就問沈蔽日要不再去看看小點的。

  他們這幾日看了好幾處房子,唯有這處還算新也夠清淨,入得了沈大少爺的眼。畢竟沈觀瀾是沈家的二少爺,獨自在北平不可能去住那種又小又窄的房子,就算他同意了大夫人也不乾的。

  

  他與徐宴清商量,雖然主人家只有兩位,但平時肯定要雇幾個下人伺候他們的飲食起居,這樣的格局其實不算大了。

  徐宴清本以為只有他和沈觀瀾兩個人住,由他來料理家事照顧沈觀瀾就可以了,沒想到沈蔽日打算的這麼仔細,只得同意了。

  房主人很好,一聽他們不砍價就買下來了,趕緊幫著找人收拾打理,修補邊角什麼的。花了幾天的時間就把房子翻修一新。

  而這幾日的時間裡,他們逛了一圈百貨公司,把需要用到的各種家具用品都買齊全了。大到桌椅板凳,小到牙刷毛巾,甚至連毛筆架這種小東西都備齊了。而這些都是在沈蔽日列出的清單里的,沈觀瀾看完都咋舌了,總算明白為什麼他媽非要堅持讓他哥來打理了,他哥簡直賢惠的沒得挑了!

  當然,這樣的話他只敢私下跟徐宴清說。這兩天沈蔽日的火氣更大了,連看到俞天霖都不願搭理,他試過找他哥談話,還沒開口沈蔽日就找理由打斷了。

  等搬家的事搞定以後,沈觀瀾也順利的去長安醫院上班了。至於徐宴清想讀書的計劃,他覺得這是自己的事,不想麻煩沈蔽日,就不讓沈觀瀾提。

  沈蔽日也沒多問他們以後的打算,只說快要過年了。讓他們記得過年之前一定要回家來,便買了回宜州的火車票走了。

  沈觀瀾和徐宴清去送他的時候沒見到俞天霖的人影,一問之下才知道俞天霖被一些私事絆住了。

  沈觀瀾問要不要緊,沈蔽日的神情淡淡的,說絆住他的是他的那位好朋友,不必在意。

  沈觀瀾還想再問,沈蔽日不想說了,跟他們道別後就上車了。

  出了火車站後,沈觀瀾牽著徐宴清走在林蔭道旁,走了幾步就停下來了,疑道:「你不覺得大哥的表情不對勁?」

  徐宴清點著頭:「看著是不開心的樣子。」

  「是吧,還以為大哥一直在生我氣才不想搭理我的。」沈觀瀾思索道:「不行,我得去找下俞天霖。」

  他攔了輛黃包車,和徐宴清往原先住的那棟小洋樓去。等到了那邊卻沒見到人了,傭人只說俞先生搬出去了,至於搬去哪了沒說。

  他們沒有俞天霖的聯繫方式,也就沒辦法再找了。一周後,俞天霖主動來拜訪,說是要回宜州了。

  沈觀瀾自從認識他以來,他就算是受重傷躺在醫院裡,也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如今卻長了一圈鬍渣,人看著憔悴了不少。

  沈觀瀾問他怎麼了,他反問沈蔽日這些天有沒有聯絡過他們。沈觀瀾說沈蔽日到家的時候打過電話的,但什麼都沒說。

  俞天霖懊惱的嘆氣,在沈觀瀾再三的詢問下才道出了緣由。

  那天他的好友胡雪唯從南京回來,他就跟胡雪唯出去喝酒,後來醉了。沈蔽日不知怎麼就誤會了他倆,也不聽解釋就走了。

  「那你怎麼讓我哥真的走了?」沈觀瀾急道,他哥可不是個任性亂來的性子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這樣啊,我和他在一起都那麼久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不講道理。我問了雪唯發生了什麼,他說他也不知道,他就只是把我送回來而已。」

  俞天霖無奈的嘆氣:「算了,反正我要回宜州了,見了他當面說吧。」

  「那你可別再搞砸了。」沈觀瀾擔憂道。

  俞天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經交代了雪唯,你在這裡有什麼問題就找他,基本上他都能擺平的。」

  沈觀瀾謝過了俞天霖的好意,並沒有應下。他直覺這其中肯定不簡單,畢竟他太了解他哥了。他哥那種從小到大都自抑的性子,連生意上被人騙了都不會輕易與人翻臉,又怎麼會無理取鬧。

  俞天霖走後,沈觀瀾與徐宴清的日子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他每日去醫院上下班,回來的路上都會帶一份報紙和一束新鮮的花給徐宴清。

  徐宴清帶著新雇來的下人熟悉了家裡的事情後,便有了更多的時間來準備讀書的事了。

  他自己有積蓄,讀書的學費不肯讓沈觀瀾出。沈觀瀾拗不過他,就陪他一起準備面試和筆試,終於在年前成功考了進去。

  雖然以他當年在西南的名號會更容易,但他以後是不能再唱戲了,也不想被別人知道過去的那段事,就沒想著用以前的名字。他給自己改了個徐晏清,沈觀瀾看了直說好,海晏河清,是比之前的「宴」字寓意好多了。

  他轉頭看著沈觀瀾,好奇的問:「你知道那宴字是什麼意思?」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觀瀾故作高深的回答:「我當然知道。你說這名字是你師父起的,可見你師父人品雖然不怎樣,但還是很有遠見的。」

  「什麼遠見?」

  沈觀瀾從背後摟住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曖昧的道:「宴是什麼意思?可用作『宴席』,『宴客』之意。對吧?」

  他說的沒毛病,因而徐宴清沒反應過來,還點著頭道:「對。」

  沈觀瀾笑了,把嗓子壓的更低了:「之前我倆還在家的時候,經常夜裡偷偷摸摸做那種事。你說這不就是應了你的名字,夜夜宴我?」

  徐宴清愣了一瞬後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氣又想笑,抬腿就要踢身後的人。他現在對著沈觀瀾打罵都順手多了,沈觀瀾挨的多,反應也就更敏捷了。抓著那雙手把他壓在牆上,用吻來讓他消氣。

  他躲在那人寬厚的胸膛里,感受著這樣甜蜜又幸福的時刻,只覺得眼前的一切仿佛像做夢一樣的不真實。

  在他還小,還必須跟一群乞丐搶吃食的時候,他不曾想過會被師父撿到。更不曾想過還能有唱戲的天賦,苦熬十年後一朝成名,嘗遍了辛酸卻也收穫了超出意料的追捧。

  可他卻在一夕之間栽了下來,從名角兒變成了令人最不齒的男妾,受盡了白眼與折磨。

  原以為他的餘生就只剩沈府的那四方天地了,卻沒想到他等來了沈觀瀾。這個做事衝動,對他的感情更衝動的二少爺。

  想起剛跟沈觀瀾相處的那段時間,徐宴清無奈的笑了。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會對這樣的一個人動心,甚至義無反顧的陪著那人發瘋,最後真的逃離了沈府那座牢籠。

  前幾天沈蔽日打來電話,說沈正宏的情況還是和之前一樣,醫生已經斷言不可能再醒來了。太夫人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後也沒有責怪他,只是終日在佛堂念經,不願再踏出南院一步。

  至於沈家的二太太三太太,經常還是會提起他的,在大夫人面前譏諷刻薄幾句。大夫人一開始因為理虧也沒有動作,後來見她們不知收斂,就用家法罰了她們一頓。

  老爺不在,大夫人就是沈府名正言順的當家人,她們哪裡還敢鬧。只是她們這邊消停了,大夫人卻開始頻頻打電話催沈觀瀾回去過年了。

  她從沒在電話中提起過徐宴清,仿佛這個人完全不存在一樣,只念叨著寶貝兒子有沒有吃飽穿暖,一聽說沈觀瀾熬夜加班就急。

  沈觀瀾知道她還是一顆慈母心,便也不在這些小事上與她爭。但是在買了回家的火車票後,在電話里提起徐宴清問她想要什麼禮物時,她沒有說話。仿佛沒聽見,但也沒有明著拒絕。

  沈觀瀾把這件事跟徐宴清說了,徐宴清開心極了。其實他面對大夫人也是尷尬的,但總不能一直這樣逃避下去。

  沈觀瀾鼓勵著他,還與他一起逛了兩個周末的百貨公司,終於挑到滿意的布料,給大夫人做了一身大紅色的旗裝。

  那旗裝是按照清朝的服制來改良的。徐宴清以前在做戲服的方面有不少經驗,每日都去看著裁縫做。他性子溫潤,又給了不少受用的意見。裁縫也待見他,這套旗裝做的格外用心,還鑲了不少亮片,看著喜慶又華貴。

  這是他們送給大夫人的新春之禮,等踏上宜州的土地時,他還在擔心大夫人不肯收。

  沈觀瀾牽著他回到沈家,門口已經貼好了迎春的新對聯,到處都掛著喜慶的紅燈籠。新管家恭敬的把他們迎了進去,才走到一半就見大夫人身後跟著幾個眼熟的下人,眼裡含著淚朝他們奔來。

  大夫人依舊是那副把他當空氣的模樣,就知道抱著沈觀瀾噓寒問暖。徐宴清卻也顧不上她的態度了,只因大夫人身後跟著的下人里居然有驪兒和宣紙的身影。

  他又驚又喜,這段時間他是拜託沈觀瀾問過好幾次他們的近況。沈觀瀾說他倆的傷是早就好了的,但是大夫人覺得他倆素行不良,不配繼續伺候徐宴清和二少爺,非要讓他倆跟著嵐香,天天在自己跟前守著學規矩學伺候。

  徐宴清擔心大夫人會為難他們,好在沈蔽日回的話里總說大夫人沒有真的下過重手。這次見到驪兒與宣紙真的沒什麼事,他紅了眼眶,很想上前去抱抱他倆,但礙於大夫人在場不敢亂來。

  外頭天寒地凍的,他倆站了還不到兩分鐘,徐宴清就打了個噴嚏。

  宜州的冬天不如北平冷,他來的時候火車上又熱,就貪涼不肯多穿。沈觀瀾想讓他穿自己的大衣,他又怕大夫人看了會生氣就不同意,現下吹了一陣風手腳就開始冰涼了。沈觀瀾趕緊把他摟進懷裡,當著大夫人的面就去搓他的手。

  大夫人剛才還歡天喜地的,這會兒就面無表情了,眼也不眨的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倆。徐宴清哪能真的讓沈觀瀾這麼幹,立刻掙開他的懷抱,對大夫人鞠了個躬,把一直提著的禮物盒雙手奉上,道:「大夫人,這是給您準備的新春薄禮,還請您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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